重生之我把娘子克死了-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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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凡轻叹了一声,朝院门的方向低语道:“可能是,感觉自己受冷落了吧。”
暮雨说到底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几乎是在他和北辰的宠溺下长大的,如今他已娶妻,北辰也已离京,她能憋到现在才哭,已经是实为不易了。
“额……”,左妃似乎也有些明白过来了,她和李不凡都不是那种需要丫鬟贴身伺候的人,念慈和念安是她的陪嫁丫鬟,完全有立场可以黏在她身边,但是暮雨不一样,于是她的存在感就越来越弱,小丫头就越来越孤单。
当个主子,也不容易呀,下人的情绪也得关心关心呀。
左妃小思片刻,对着李不凡建议道:“既然他们在徐府的暗伏已经被怀疑了,那你就别让苏南安再去了呗,反正他也快要跟你一起去边塞了,不如多给他们点儿时间谈情说爱啊。”
李不凡侧首朝她看了过来,笑道:“他去谈情说爱了,那我的正事谁去办?”
他此刻虽然还能跟左妃说笑,但其实心里也是忧虑不已,他们做了大半年的埋伏,竟然没能找到一丝徐克亮通敌的线索,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了,若是不能尽早除去,将来他在边塞建军的计划,一定会受到肘制。
甚至与焱国开战也会处处受制,仅凭徐克亮一人之力,他也能说动南帝与焱国和战,那么他如今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左妃很认真地蹙眉思考了片刻,犹豫道:“要不,徐克亮通敌的证据,我帮你找吧。”
☆、第82章 死期提前
她随意的语气就像在说,要不,今天的午饭,吃面条吧。
李不凡呆呆地看着她,一秒,两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起身在左妃面前蹲下,憋笑问道:“不知左军师有何妙计?”
这大半年来,李家往徐府投入的探子不计其数,结果非但一无所获,反而折了不少人。
只能说徐克亮这个人实在是太过谨慎心狠,一旦对府兵稍有怀疑就会立即解决,或严刑拷打,或直接杀人灭口。
苏南安他们能坚持到现在,也是付出了巨大代价的,在徐府进出刑房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找不到线索。
如果最后真到了计无可施的地步,李不凡就只能采取暗杀手段了,他前世杀人无数,徐克亮就算城府再深,也不过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人,若他亲自出手,绝无对方半点活路。
左妃并不知道对面人云淡风轻的笑容后正在盘算着什么,不过他眼里的调侃却令她相当不受用。
不就是找个证据吗,多大事儿,至于你们那么劳民伤财,兴师动众吗?!
时值腊月,屋里已经添了炭盆,烤得房间里暖烘烘的,让人莫名地有些困倦。
左妃沉重的眼皮垂了垂,半打着哈欠回道:“山人自有妙计,你就等着看吧”
撇下这么一句潇洒的话之后,左妃开始慢腾腾地往床上挪,接着就裹起被子闭上眼了。
李不凡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将左妃的话放在心上,见她已经呼吸渐缓,便悄声地更衣换鞋,喊了丫鬟进屋守着,很快他便出了清塘院。
房间里,左妃缓慢地睁开眼,坐起身,手指有节奏地轻点在被面上,她抬眼,看向念安,声音里还带着睡意:“让念慈来换你伺候吧,你去帮我走一趟商铺,寻了两位掌柜的,让他们申时来见我。”
那个时辰她刚好午睡醒来,精神比较好,其实她要做的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只要吩咐两句便好了,也不费她什么心神。
念安没有犹豫便应下了,她走之后左妃继续倒头睡,孩子已经九个月多,作为母体的她实在是耗损太过,她知道,再有半个月,她的生命就要结束了。
左妃先天体弱,是因为她病在心上,换句话说,这姑娘得的是先天性心脏病,在医学落后的古代原主能活到十六岁,已经是个奇迹,但是这个奇迹,绝对不可能再延续。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输血,她妊娠分娩的时候,身体会流失大量的血液,而她的心脏本就供血不足,更何况,她的脉搏越来越慢,心脏已经在衰竭。
她注定活不久了,只是,这个不久,也不知到底是多久。
另一头,李不凡刚在李父书房里坐下没多久,刚聊到正题,就有一名家丁急吼吼地在门外通传,说是靖南王府有客来访。
距离上一次两人拜访靖南王府已经过去两个月,自那之后陈岳便称病不再早朝,此时不年不节,靖南王府有客到访,必然是出了大事。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李父率先起身,披上外袍便出了门,李不凡紧随其后,穿过两个院堂便见到了立在待客厅屋檐下的陈管家。
来人着一身白色丧服,沟壑纵横的脸上弥漫着无尽的哀伤,看到李纲的那一刻,陈管家踉跄着从檐下走了出来。
“李大人,王爷他……去了”,一句话只能听清半句,他声音哑得厉害,脸憋得通红,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浑浊的老泪流得更加汹涌,陈管事不停地重复着:“王爷他……去了”
李纲长叹一声,将人扶起,不知何时他也红了眼,拍着陈管家的肩膀道:“老夫知晓了……”
他的说得极慢,却透着股浓重的凄凉:“带我去见见他……”
李不凡默然,他还清楚地记得,前世靖南王过世的时候,正是大年三十,举国同庆的那天。
那一日大雪纷飞,王府里派人来传说靖南王过世,李父与陈岳有几十年的相交之谊,那一日从王府回来后的李父异常沉默,那一晚的年夜饭李家人吃得异常低沉。
也是在那一晚,左妃临盆,从年三十的晚上,折腾到大年初一的辰时,其间她到底遭受了什么罪,李不凡根本不知道。
然而这一世,真的变了,本该死在大年三十的靖南王陈岳,提前了十六天,死在今天,腊月十四。
突然李不凡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寒意,如果,左妃的产期也会提前的话……
李不凡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绷紧了浑身肌肉想要将驱赶走体内那股阴寒,突然一双粗糙的手攀上了他的袖子。
“李公子……也随老奴……去看看王爷吧”,陈管家已经渐息了眼泪,然沙哑的声音说话仍是有气无力。
惊慌回神的李不凡微怔了片刻后点头道:“应该的。”
陈岳是早上饭毕之后在书房中去世的,因他身前早已恶疾缠身,所以身后事早就安排妥当,此时已经停尸堂中。
正该是亲朋好友前来吊唁之际,然而陈岳在朝中早已淡出众人视线,更何况此时京中到处乱做一团,大家个个都是明哲保身,这个时候去王府吊唁,万一沾染上个什么罪名,那就太不划算了。
反正陈岳一死,靖南王陈家这一脉,算是彻底绝了,至于西平那些支脉,早晚也是个垮,何必再为了个死人,去假惺惺地做戏呢。
于是当李家父子二人赶到靖南王府的时候,灵堂里竟是除了一台棺木,一方灵位,再无其他。
李不凡见过无数死人,横尸沙场的,曝尸荒野的,被野兽撕食的,多惨的他都见过,他以为自己早就铁石心肠。
但是现在他发现,重活一世,他真的变了。
看见这寂静无声的灵堂,棺木里瘦骨嶙峋的老人,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曾经的一幕幕,陈岳咆哮着喊:“南宫氏根本不配住在皇城,南宫明宇他不配坐在龙椅上!”
“你看看这诺大的王府,本王除了这条烂命残躯还剩下什么!?”
“这江山,是天下苍生的,不是他南宫明宇的!”
“当诛则诛,当反则反!”
李不凡微闭上眼,片刻后复又睁开,方才有一瞬间,他也陷入了迷茫。
自始至终,他想的都只是为百姓守住家园,至于御座之上坐的是谁,李不凡是不在意的。
但是陈岳不同,陈家先祖曾有从龙之功,但是太。祖得。位之后便开始针对武将,各种削权打压,可以说是南宫氏叛弃了陈家,而且就陈岳本人而言,他与南宫明宇更是有解不开的私仇。
他想的是报复南宫氏,将他从龙椅上拉下来。
李不凡心中叹息一声,行至棺前对着陈岳的灵位深深一揖,陈管家再次出现在他身旁,哑着声音问道:“李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用的是问句,却毫无询问的意思,言罢他便转身,朝着堂外走了去,李不凡微顿片刻,看了眼棺木旁仍在自说自话的李父,李不凡定下心思也出了灵堂。
王府里静得悄无声息,他只凭着陈管家的脚步声便一路跟随着对方,穿过抄手游廊,绕过一方池塘,陈管家在陈岳的书房外停了下来。
“李公子请”,陈管家佝偻着身形,大概是想起了早时他发现尸体的那一幕,陈管家早已泪干的眼睛又酸胀了起来。
李不凡站在门外并未动身,低着声音言道:“此处并无他人,陈管家有话不妨直说。”
闻言陈管家弓着腰摇了摇头,“并非是老奴,王爷临终遗言,务必请李公子进书房一叙。”
进书房一叙,已经阴阳相隔的两人如何一叙?李不凡默了片刻,重生之前他是绝对不信鬼神之说的,但是现在,他还是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一把推开书房的门,一股经年闭塞的沉闷之气混着药味便扑入鼻中,陈管家已经自外将门带上。
李不凡一人站在书房中,视线落在了陈岳的书桌上,整间屋子唯有他的书桌不曾腐朽,可见他是经常使用的。
至于他的书架,反倒是落满了灰尘,他不看书不理政,那他在书房一般都做什么呢?
李不凡好奇地走近,直到行至书桌后面,才发现他的书桌原来另有乾坤。
书案下边缘有两处明显的磨损,造成了两个光滑的小小凹陷,李不凡两只拇指覆盖上去,发现位置大小刚好,手臂稍一用力,案板便被掀开。
板下的场景令他震惊当场,那是砂石木土构建而成的地形图,他是去过西平的,自然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西平的地势图。
里面有隆起的山川,注水的河流,有城镇道路,还有良田民居,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处处山脉地表上,插着的小木牌。
那是陈家的军火驻点,以及火药库,金矿,银矿,铁矿,铜矿,煤矿,以及西平真正的水路交通图。
或许这才是陈家最大的秘密,他们守着西平,一个真正的宝藏。
☆、第83章 女主死了
然而靖南王这一死,朝廷势必是要收回封地的,所以在京中权贵看来,剩余的陈家支脉是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的。
可李不凡不这么认为,西平虽然地处偏远,但是临近焱蒙两国且水路便利,陈家执掌西平一百多年,早已根深蒂固,没有个一二十年,朝廷根本不可能将陈家势力清除干净。
更何况,陈岳一生机关算尽,怎么可能不为陈家留条后路,只怕此时的陈家,早就已经撤离完毕,只留个空壳了。
可陈岳为什么要找上他呢?李不凡紧紧盯着面前的地势图,凝眉思索着,突然,桌底发出“嘭”地一声,上面的地势图瞬间坍塌,化沙一样变成了一滩废墟。
一切都发生电光火石之间,空气里传来淡淡硫硝味,李不凡忍不住惊叹,陈家的火药技术,竟然已经可以做到这般精确,算准时间,算准爆炸范围。
他的惊叹还没完,沙化后的地势图废墟上,渐渐浮现出一方长宽约为一掌的石盒,李不凡凝视片刻后,以内力将其击碎,一卷密封完整的手书和一方小小的青石印便显露出来。
李不凡没有着急打开手书,而是视线落在了那枚青石印上,这是陈岳作为陈家家主的信物,他竟然没有在身故之前交出去。
那么这封手书的内容……李不凡探手取出,轻轻一抖便将手书展开,其上寥寥数语他一眼便望尽。
接着便是良久的沉默,他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陈岳先是给他看了西平的地势图,又托他把这枚方印带回西平,移交下任家主,这摆明了是想将他和西平陈家拉拢到一起。
显然陈家的谋。逆之图并不会随着陈岳的死而结束,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搅进这乱世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陈王爷,对不住了。”
李不凡轻叹一声,拂袖便出了书房,陈管家仍候在门外,李不凡经过他的时候微微驻足,“利刃虽可防身,可稍有不慎便会自戕,陈管家,好自为之。”
陈家火药的确惊人,但却不能轻易现世,一旦被焱国知晓,那就不止是陈家要遭殃,整个南朝都会生灵涂炭。
说完不等陈管家回话,李不凡便径自前往了灵堂。
陈管家目光深远地看着李不凡离开,颤颤巍巍地从袖口里取出另一封火漆密封的书信来,他将信头挑开,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信纸,看完后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王爷说,如果他拒绝,那就责令陈家暂时蛰伏起来,天下局势未明之前,绝不能暴露火药的存在,若是有朝一日他有争权夺位之心,那便助他上位。
一个尚不及弱冠的少年,王爷究竟看中了他什么?陈管家跟在陈岳身边大半辈子,此刻也表示不能理解王爷的想法了。
而另一边,李不凡面色如常地随李父离开了靖南王府,方才的那一段插曲已被他彻底遗忘,此刻坐在摇晃的马车上,他只忧心左妃的产期会不会也提前,这一世他不愿再错过,不愿她再独自面对生死磨难。
与此同时的清塘院里,左妃刚刚送走她的两位掌柜,之后精神一松懈下来她便有些累了,倒靠在睡榻上就眯上了眼。
李不凡推门而入的时候,正看见安睡在榻上的左妃,他疾步上前将人抱回了床上,将棉被盖好,火盆里又填上炭他才放心。
又是十日过去,进入腊月以后年味越来越浓,李府上下都变得忙碌了起来,李家父子要忙着年终述职,李家女眷要忙着采办年货,置办年礼,家丁们要忙着清扫房间和院落,厨房里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府里到处都是人影憧憧,唯独清塘院一片安寂。
腊月二十四这天,左妃比平时醒得早一些,一睁眼就看见李不凡背对着她立在窗前,她才刚动了一下身子,李不凡就转了脸过来,笑道:“醒了?外面下雪了。”
左妃下意识地朝窗户望去,除了窗户纸什么也看不到,半信半疑道:“你这样也能看到吗?”
李不凡笑着走过来,动手替左妃穿衣,边道:“自然是看不到的,骤雪初霁,想出去看看吗?”
“嗯……也好,整日闷在房中我都快发霉了。”
“是吗?来让我闻闻”,李不凡在她衣襟下扣好最后一个扣子,嘴角一弯,倾身便朝她颈间埋了进去。
呼出的热气扑在左妃脖上,惹得她咯咯笑,连忙去推他,“别闹了,痒。”
李不凡依言退开,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猜我闻到了什么?”
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不会是什么正经话,不过左妃还是很给面子地问道:“闻到了什么?”
“有一股……奶香味”,李不凡说完便将脸退开,刚好躲过左妃迎面而来的一拳:“去死!”
李不凡单手包住她拳头,状似不解地问道:“难道是我闻错了吗?来再让我闻闻。”
左妃鼓着脸瞪他,佯怒不语,直到李不凡一番认错求饶后她才满意,毫不客气地使唤着李不凡。
“帮我拿下柜子里的白色大裘。”
“还有红色围巾,错了,是左边的。”
“你右手边的帽子,不对,是白色的,嗯,就这个。”
接着李不凡又亲自替她把穿戴完毕,左妃甚是满意地点头道:“你这穿衣业务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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