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国-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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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招,秋霁处于下风,她忽地一拳直奔秋霁心口窝,秋霁往左闪躲时,叶莳的手刀已经劈过来,秋霁中了她的圈套,自己迎着手刀和叶莳自己本身的力气,一下便击昏了他。
叶莳当时不知道来者是谁,见人倒在地,得意地笑了会,踢脚拨弄了下黑衣人的身体,见他没有反映,看来是真的昏过去了。
“来,把蒙面的黑布给我摘了,我就说嘛,这皇宫里危险的紧,处处都是陷阱。”
柳燕是先回来的,到了帝都自然先入宫,回到公主这来伺候。
穿着宫装梳着双丫鬓的柳燕有着几分小姿色,眼睛也有着少女应有的灵动色彩,见公主早就料到有人造访,她躲在后面看公主与人对手,终于又看见公主挥拳用手刀的这种特色打法了,便开心地笑着走过来:“我就说嘛,常人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挥拳后还会有手刀跟过来,这种打法实在太少了,想反映躲开都不行呢!”
柳燕蹲下身子,扯开黑衣人脸上的黑布,而后愣了片刻:“是谁呀,柳燕,你认得吗?”由于柳燕挡着她的视线,她根本看不到来人的脸,待柳燕起身让开后,叶莳便愣住了:“秋,秋霁?”
叶莳知道自己刚才下手多重,马上蹲着身子去摸秋霁颈项上的动脉,她的手温暖,触碰到秋霁微凉的颈项时,她忽地收了手。
微弱的光亮之中,仍旧看的出他苍白的脸色,甚有供血不足的趋势。她起身,拿了烛台过来,对柳燕道:“给他舒筋活血下,我刚才下手太狠了。”
柳燕懂武,自然会这些,手脚利落地帮秋霁活络起来,叶莳站在一边,就着烛台的光看秋霁的脸。
秋白和秋霁,他们是兄弟吧?姿色容貌这等相像。
那种疼痛根深蒂固到骨髓里,回想起来,连现在都在手抖。
细碎的低吟过后,秋霁似乎醒了过来。
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底形成扇形的阴影,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终于睁开了,他的眼底隐着一片迷茫之色,半晌过后,才把视线从柳燕身上,挪到了拿着烛台的叶莳身上:“莳儿。”
他向她伸出手,可手刚举起来,便又无力地垂下。
秋霁又晃了晃头,使得自己清醒些:“莳儿。”
不得不承认,秋白的音容相貌均比秋霁强上许多,是她喜欢的一类型,秋霁更阳刚一些,不似秋白,有些柔弱的美。
方才与他动手也看出秋霁功夫不错,是练功的原因才造成两人的气质不同吧。
秋霁躺在地上叫了很多声莳儿,然而她就是不应,只是定定地看着秋霁。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眼底的寒光已然悄悄流逝了,剩下的只是片片旖旎柔情。
秋霁挣扎着坐了起来,揉着自己的脖颈,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怎么办?还是打不过你。”
这话听在叶莳耳里,到有了几分撒娇的意思,她吞了口水,呵呵地笑了两声,语气里到是有着几分诚恳。她说:“多打几次,总会赢的。”
秋霁又笑了,这次却不同,是抬起头,看着叶莳笑的。他的笑太迷人,叶莳对他的笑没有丝毫的抵抗力,也跟着他一起微笑。
柳燕愣了愣神,在旁清了清嗓,有意地提醒着什么。
叶莳:“呃……”
秋霁:“嗯……”
两人一起发声,又同时停住,气氛有些尴尬,叶莳急忙问道:“三更半夜还穿着夜行衣,偷偷摸摸来我这,不怕惊动长姐吗?”
秋霁明显地愣了下神,心里琢磨着怎么回答她这带满了“倒刺”的话,说明来意:“前些日子你不辞而别,我很担忧。回来后你似乎身体不太好,所以我想来看看你怎样了。”
她垂眸看着秋霁,挺直了脊背,将烛台递给柳燕。长吁了口气:“见到你就觉得浑身上下难受,然后就……”她耸了耸肩。
心痛被她说成浑身上下难受,亏得她脸皮子厚。
秋霁身体缓过大半,已然站起了身。站起身的秋霁比叶莳高过近一头,到显得身高不低的叶莳有点小鸟依人的感觉了。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秋霁告别。
叶莳并没做挽留,只是颔首点头。
秋霁走的时候,带走了室内的一片温暖,叶莳看着窗外,一片寒色。
她的面容变得冷峭,方才的温暖神色也随之不见,忧郁笼罩面庞。
秋霁来意不会如此简单,是不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公主,时辰不早了,早点歇息吧,明日凤洄公子是要来觐见的。”柳燕在旁小声说道。
她回头看了柳燕一眼,眼神冷到极致。
凤洄,那个死盘子!
叶莳有很强的恋床情节,并非说换了床睡不着或睡的不踏实,而是她喜欢懒床,在家她是个一事无成,只靠主辈光辉谋得一个闲职的红三代,在国她曾是最职业的保镖,抵挡枪林弹雨。
因为执行任务而受重伤,十六根钢钉打在身体中,让她一蹶不振,卧床休息,骨头节都锈住了。心灵上的创伤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卸除的,怎奈何她是没心没肺的叶莳,休息了三个月便接任了夜战教官这个职务,认识了很多在职的特工、杀手、教官、学员。
紧张急促的训练没能让叶莳改掉自己的习惯,教官规定每天六点起床,她便要拖到七点,学员们不敢多说,却被夜战排名第五的杀手………云离嚼了舌根子。
云离当时是这么说的:“我们这批杀手,在枪林弹雨中过活的日子,真不是那些睡到日晒三杆的红三代可以理解的。好羡慕啊,可以睡到七点而不被夜战那糟老头体罚。”
当时是在食堂里,他们是两张桌子,碰巧,她们背靠背坐。
叶莳怒不可遏地把餐盘扣在了云离的头顶,连汤带水顺着云离的脸颊流。云离二话没说,掀桌!可怜浩然坐在旁边,一勺美味的时蔬汤刚送入口中,再去舀时桌子已经被他心爱的女人给掀了。
那时候的叶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与云离打了起来。
赤手空拳凭的是真本事,叶莳是正经科班毕业,拳脚功夫用起来有板有眼,云离就不同了,她的功夫杂乱无章却招招致命,叶莳受过重伤,这些旧伤在两人过招之中被云离抓住,云离便只攻她的弱处,最后打的叶莳起不来地。
当时叶莳就在心里怒骂,这帮杀手真她娘的不是人养的。
确实,云离这批杀手真不是人养的。
他们自幼被捉来训练,最后只存活几人为之精品,云离下手太黑,叶莳在寝室躺了大半个月才能下床。
虽然第二天夜战领着云离来道歉了,可叶莳被杀手部的云离揍的半月没下床的事已经在营地里传开,她的面子丢大了。
云离死时她正放假在家,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寻遍了黑窝点,买了几挂五万响的鞭放了,噼里啪啦,好不喜庆。
直至后来叶莳执行云离遗留下来的任务,被云离的炸弹炸死了,叶莳才明白过味儿来,她被阴了。
云离是记着给叶莳道歉时,她那副嘴脸的,于是云离早几十步就设计好了她的报复路线,等着夜战和叶莳来跳。云离算定了叶莳会来开启保险箱引爆炸弹,事实也是如此。
云离记仇,她记痛,同样的事她不想经历两次,于是她开始小心翼翼,想在这里做个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公主,可是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注定不让她平凡,因为她是持国公主叶莳。
祁国贫穷,衣食住行皆如此,殿中没有熏香,只有取暖用的炭火盆偶尔冒出一缕白烟,算是应景了。
吃完了早膳,叶莳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本书发呆。
发呆的内容是在回想前几日的逍遥快活小日子,她无比怀念,离开皇宫的念头从未消散,渴望自由,身随意动。
凤洄进来时,捧着个原木色的盒子,一个铁制扣子在上边,显得不伦不类,盒子不大不小,被他用双手捧着,好似很重。
她长呼了口气,耐心地对付起凤洄,只看着他,等着他的来意。
不过巧了,两人好似心意相通,她不语,凤洄便捧着箱子立在那里不动,潋滟的目光不时往这边瞅上一眼,眼神中的暧昧之意被柳燕瞧了去,怯生生地说了要去沏茶就退下了。
两人像根木头杵了半天,还是凤洄先说话了:“公主,这是上个月的内银,共白银三千二百两。”
白银三千二百两?这小盒子装的下吗?她赶忙下了炕走到凤洄面前,将盒子打开。
哪有白银,都是银票。
就算是银票,也能换成真金白银,思绪转念,她已经乐不急地把盒子拿了过来,而后对凤洄说:“若没其它事,你下去吧。”
闻言,凤洄挑了眉梢,眼尾的余虹似要飞起,眸色一转,便问道:“公主不问,那日凤洄为何强吻您么?”
叶莳绷紧了脸,沉默不语。捧着盒子上了炕,把盒子放在自己手边,捧起书看,内容她一点都没看进去。
本以为只要她将那天的事翻过去了,便是翻过去了,谁知凤洄却没想把这茬儿翻过去,又在她面前提了起来。想起这事儿,叶莳忽然就想起了秋白,心想开口询问,可却忍住了。风骚盘子可不会那么好心告诉她,还是转头问柳燕好了。
“公主,您在逃避什么?”凤洄走了过来,未经同意地坐在了炕边,眼神直勾勾地瞅着叶莳,将她看的浑身难受:“公主,您实话与凤洄说,凤洄是站在您这边的。”
或许凤洄对公主是忠心耿耿的,可那并不代表会对这个新主人忠诚:“你在说什么,本公主听不懂。”
“您继续说。”凤洄又道。
这句话是叶莳第二次听到,她紧张地看了眼凤洄,因为上次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做了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
然而这次,凤洄还是坐在炕沿,丝毫没逾越之举。
“本公主说的话,你听不懂么?”
他摇头。
她忽然生气了,凤洄摆明了玩她:“凤洄,你放肆了。”
“凤洄在公主面前从来都是放肆的,公主不记得了?”
后半句话他说的缓慢且意味深长。
她自知,自己早已露出马脚,否则凤洄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试探,叶莳被捉回来后就想了对策,她决定引导凤洄,按照他的想法来引导他。
她微笑着,而后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一切如你所想,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凤洄。”
或许说那一刻,凤洄终于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他并没觉得这种境况是天塌了般的惨,只是觉得事情好像很麻烦:“公主为何不早些与凤洄言明?”
她蹙眉,摇了头:“你知道么,我醒来的那一刻,忘记了很多人,很多事,我不知道谁真心待我,不知谁笑里藏刀,包括你。”她凝视着凤洄。
失去的记忆能否找回是个未知数,而眼下,公主失忆的事若是传了出去,怕会引起轩然大波:“公主,您失忆的事,还有谁知道?”
“我不知道。”她摇头,仔细回想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道:“怕是与我接触过的人,都会怀疑我失去了记忆,继而像你一样,来用各种各样的事情测试我是否失忆。”
“不能让他们……”
“我很害怕!”她打断了凤洄的话,从炕里挪到了炕沿,捉住了凤洄的手,恐惧占满了她整张脸,让她变得惊慌:“现在我只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可以吗?”
被握着的手总是暖的,凤洄感觉到了这暖,神色挣扎之时,他点了头:“既然您此时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那凤洄就辛苦一点,让公主悠闲自在下吧。”至于时间,他无法保证,只能尽量延长,满足她现在的需求。
叶莳几乎破涕为笑了,于是猛地扑在凤洄怀里,揽着他的腰说:“凤洄,你真好!”
凤洄本能地笑着,嗅着她发丝的味道,慢慢地在她耳边说:“公主如果想变得平凡,那就必须要把军权归还皇上。”
“我交。”什么兵权不兵权,干她鸟事?
“公主近日不要出宫,小心为上。”他担心她的安危。
“好。”她点头。
“公主,放开凤洄吧,凤洄要去替公主处理军务了。”
“记住,您失忆的事只有你知,我知,柳燕知。您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柳燕。”凤洄看着已经离开自己怀抱的人,微笑着站起身,又对有些愣神的公主道:“公主,您休息吧,凤洄会在偏院的书房处理军务。”
她点头:“我一会让柳燕给你炖点补品。”她笑眯眯地看着凤洄。
凤洄转身,偏头道:“公主,您不要这样随意地笑,你未失忆前是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露出微笑的。”
“哦。”
红色的裘衣已经穿在身上,他的颜色总是那么艳丽,让人无法忽视,凤洄离开后,叶莳高兴地跳下火炕,摆了个“耶”的手势。
成功骗过凤洄,真值得庆祝下!
深夜十分,雾色朦胧。
伺候公主睡下的柳燕提着食盒来到了偏院书房里,书房里染着几盏灯,柳燕进门,凤洄抬眸看了眼柳燕,便又垂眸于书案上的文字中了。
“我在小厨里炖了桂花藕粥,你歇会,吃点吧。”柳燕劝她,又看着还有半尺高的秘谍道:“这么多的秘谍,不是今夜就能处理完的。”
热气腾腾的粥散发着桂花的淡香,凤洄放下手中秘谍,尝了口粥,赞道:“还是柳燕的手艺好。”
柳燕垂眸微笑,解释道:“公主临睡前还嘱咐我记得把粥送来。”
凤洄点头:“有些本能还是记得的。”公主以前也会吩咐柳燕煮粥给他喝的。
“今天用了午膳后,公主缠着我问了很多东西,凤洄你知道吗?公主连自己的姓名封号都忘记了。”
“是么?”那也该忘记了秋家兄弟给她带来的伤吧?她失忆,是好是坏,现下看来,谁又能评定呢?
凤洄很少帮莳公主处理秘谍,所谓秘谍,就是安插在各国的奏报,从宫廷官府到江湖百姓,网罗四大方面。
收集这些资料需要一个很大的关系网,这个关系网一直由凤洄来协助运作。
本就忙碌的凤洄变得更加忙碌,睡眠少的可怜,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偏院的书房里渡过的。
这几日叶莳游手好闲,不是品茗就是满后宫的转着玩,有柳燕跟在身边,凤洄到也放心。
正是寒冷的十二月,祁国沉在一片松绿之中,点点翠意挽留着夏天的美。
所谓苍山祁水叶军窑妹,说的是苍国的山恢宏雄伟,祁国的水波兰壮观,叶国的军队所向披靡,窑国的妹子貌比天仙。
柳燕便是窑国的妹子,她属小家碧玉型,被人看着就想呵护,去疼爱,但叶莳无论如何都无法与柳燕和凤洄过于亲近,防备在不知不觉中隔阂着两人。
相比柳燕这个窑国妹子来说,持国公主这张脸太平常了,她瘦却很有料,平肩细腰长腿,身材相当之棒,但奈何皮肤光不够白皙,许是经过战火岁月风雨璀璨,肌肤有一种蜜色,莹润富有光泽,是很健康的颜色,所谓一白遮三丑,到底还是白净点显得好看。
这张面孔没有表情时会有一种威严的气势,叶莳站在等身长镜前端看镜中的自己,最后捏了捏脸上的肉,又该去透透风了。
“公主,您几日没见凤洄公子了,他现下正在偏院书房用午膳,您要过去看看么?”柳燕这点小聪明还是有的,引着她接近凤洄。
“凤洄啊。”叶莳犹豫了下,点点头:“那就去看看吧!”
她的到来是恩赐,凤洄刚吃完午膳坐回到书案前准备继续看秘谍,厅里的圆桌上,剩下的菜还没撤下去,视线似有若无的扫看了眼午膳,两菜一汤,一肉一素,一碟咸菜,节俭!
“公主,您来了。”凤洄微微抬眼,却没有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