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起床就性转-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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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河盗一声惨叫,也向后倒去沉入水中。但他下沉前还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拽了舢板一把,这小舟上承载了六个人原本便已极吃力,哪里还禁得住这般剧烈的动作,顿时摇晃起来。庄氏没有坐稳,身体朝外面一歪,恰好被最后剩下的那个河匪抓住了胳膊,便要将她向水下拖去!
“扑通!”水花四溅,舢板上空出了一个位置。那河匪已再次没入水底,在大船上看到这一幕的楚清音与程徽却是齐齐变了脸色——
庄氏惊魂未定地软成一团,但还好好地坐在原处。可原本坐在她对面的秦景阳,此时却是不见了踪影!
“交给你了!”向程徽喊了一声,楚清音丢下在甲板上对峙的双方,朝船边奔去,纵身一跃,便跳进了江水之中。
甫一入水,刺骨的冰冷便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楚清音闭住气,脚蹬在身后的船体上一用力,便如同游鱼般朝着舢板的方向窜了出去。
古代没有污染真是太好了,水下的能见度要远远高出楚清音的预期。只是这江水要比她所想象的还急了几分,她现在又是逆流而游,不禁觉得十分费力。也多亏也多亏襄王是身经百战的武将,力量、肺活量与灵活度都远超出常人,这才让她终于慢慢靠近了舢板附近。
此时秦景阳与那河盗正纠缠着朝水底沉去。落水时他便呛了一大口水,楚二姑娘的身体本来就弱,又穿了层层裙装,此时已无力挣扎,匕首也脱手而出。先前被一刀刺在手臂上,匪徒似乎被惹恼了,勒着他的脖子便向深处游去,竟是要将他溺死在江心深处。
水流从嘴巴与鼻腔中灌入,襄王的知觉渐渐变得模糊。真是可笑,他想,我秦景阳英雄一世,爬过尸山趟过血海,受过明枪当过暗箭,在鬼门关前走过不知多少回,最终竟是以这样一个姿态,这样一种方式告别人世。
我若死了,那楚清音呢?她会以我的身份永远地活下去么?那女人是个可造之材,若有程徽辅佐,或许也无大碍吧。还是会和我一同死亡?那也不错,至少黄泉路上有个作伴的,说说话解解闷,不那么孤单……
意识朦胧中,秦景阳隐约看到水中有一个黑影朝这边靠近。还没等看清那是什么,他便完全沉入了黑暗。
一个时辰之后。
康郡,黄安县衙。
“禀……禀楚相,下……下官已传令全县的船家出动寻人,一有消息,随时回报。郡守那边,下官也已派人去了消息,还……还有京师……”站在县衙大堂正中,县令梁默弯腰低头,战战兢兢地道。他汗水流了满头满脸,却不敢伸手擦去半分。“王……王爷与太子妃吉人天相,一……一定会化……化险为夷的!”
“梁县令。”一阵沉默,许久,终于有人回应了他的汇报。不是楚敬宗,而是坐在下首的,那个面无血色、目光森寒的年轻男人。
梁默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刚才可就是这男人带头闯进了县衙,手里还提着刘黑子的脑袋。那血淋淋的场景,这辈子他都不想看见第二次。他正心惊肉跳着,只听那人继续说道:“刘黑子聚众在此,掠夺往来船只,行为放肆猖獗。你这个县令,难道便一无所知么?”
“这……这……”梁默的汗流得更多了。
一旁的楚敬宗开口道:“梁县令,这位是襄王府的长史程徽,摄政王最为信任的左右手。你有什么苦衷,直说便是,我与程长史自然会为你做主。”
“长史,相爷,不关卑职的事啊!”闻言,梁默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出声,“那刘黑子打通了郡守赵贲的关节,每劫一笔财便要向上上贡四分,有了这顶保|护|伞,方才如此有恃无恐!赵太守在京中可是有人的,下官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小县令,哪敢去管顶头上司的事情?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你去写份奏折,弹劾郡守赵贲。”程徽道,“但此事可不算完,若是找不到王爷与太子妃,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着侥幸逃脱!”
听着他声色俱厉,梁默顿时又是一个激灵。完了,他想,这回赵贲算是完了。不单单是赵贲,那个所谓京中的“靠山”,恐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刘黑子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前些日子干了两笔大的,便得意忘形起来。这回听说有肥羊便去劫人家的船,可谁能料到那船上的贵客,竟是楚相一家与襄王殿下!如今太子妃被贼人拉下水去,襄王纵身去救,两人都下落不明。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
想到这里,梁默已是满心绝望,面如死灰,身子一软就瘫倒在了地上。
程徽却不再看他。男人站起身来,对楚敬宗不冷不热地道:“楚相,在下身体不适,先告辞了。”
以这般态度对待三公,已足以称得上是无礼。可楚敬宗却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悦,反而尴尬地拱手道:“长史多多歇息,这边的事情交给本官便是。”
程徽瞥了他一眼,也不再说话,任由一个侍卫扶着,向县衙后堂走去了。楚敬宗悻悻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回头来。端起茶盏也无心品茶,他重重叹了一声,放下杯子也站起身,从另一个方向也往后堂去了。
县衙的后堂原本是县令与其家眷的住处,然而眼下贵人驾到,自然是要都腾出来让给对方的。楚敬宗匆匆走在回廊上,每接近房间一步,脸色也就越发阴沉下来。
“嘭”地一声,他最终推开了房门。
屋里一片安静,从内室低低传出少女的抽泣声,和年长女性的低声哄劝。听见门开了,那声音也戛然而止。
楚敬宗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掀开帘子大步走了进去。
楚沅音还在抹着眼泪,见他进来,满脸惶然地朝着床里面缩去。庄氏的神情也有些无措,强扯出一抹笑,起身迎上前去:“老爷……”
“滚开!”楚敬宗毫不留情,一把将她推到旁边,继续朝着楚沅音走去,抓住她的一条腿便向外面拖。后者见状,放开喉咙惨叫起来:“爹爹!爹爹不要!女儿错了,女儿……”
啪!
这一巴掌下去,竟是将楚沅音的嘴里都打出了血,半边脸顿时肿起老高。庄氏见状,尖叫一声扑上前去,搂住吓傻了的女儿泪如泉涌:“老爷,求您!要打就打妾身吧!”
“瞧你养出来的好女儿!”楚敬宗已是暴跳如雷,指着这母女二人的手颤个不停。“我都说了多少遍,不要去招惹她,不要去招惹她!她可是救了你的娘啊,你怎么就能下这么狠的手,将她推下去!你以为你做得很隐蔽不成?那周九全看在眼里了!你的父亲,堂堂丞相,现在在一个王府长史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若是这次襄王有什么不测,为父也只能……让你以死谢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成功一口气发出了六千大章!终于!【热泪盈眶
楚四再次不作不死=L=
另外对于王爷救了庄氏这一点,以防万一还是说一下。如果是楚四要被人拖下水,王爷是肯定不会去救的;如果是真正的楚二坐在这里,庄氏要被人拖下水,那么我觉得凭性格来讲她救人的几率是一半一半。因为没有真正写出来,所以我也就不下定论了。
至于王爷为什么会救庄氏……就简单地理解为他不屑于与这些只会在后宅耍阴招的女人们一般见识吧。庄氏虽然是楚四的后盾,但至少她没有主动表现出要害楚二姑娘的性命。从王爷的角度来说,以他的尊严、涵养与担当来说,是不容许自己见死不救的。当然,如果最后楚四没有推一把,他是完全有能力全身而退的,根本不会掉进水里。
【预告——秦景阳:这是礼节性亲吻吗?楚清音:不,这是急救措施。】
☆、说说你的事吧
恢复意识时,楚清音发现自己正趴在江边的一处浅滩上。
日头已经偏西,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时候。但是从自己目前的状态来看,应是还没有过一更天。她连咳出了几口水,勉力用手臂支撑着上身,坐了起来。
想起刚刚在水下的经历,楚清音忍不住一阵后怕。那挟持了秦景阳的匪徒在靴筒里竟然还插了把匕首,自己游过去试图将两人分开时,险些面门正中一刀。好在襄王的身手过硬,她才能将匕首强夺过来,可河盗依旧不肯放开秦景阳,情况紧急之下,她也只能一咬牙,用利刃割断了对方的喉咙。
拖着已经昏死过去的秦景阳奋力上游,楚清音肺中的空气也几乎要消耗殆尽,窒息感令她的四肢渐渐感到无力,连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她紧咬着牙关坚持,总算在最后一刻成功浮上了江面,新鲜的空气大量涌入鼻腔时,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刹那间让她觉得全身轻飘飘的,却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流将两人朝着离船越来越远的方向带去。
然后?然后好像卷进了一处急流,接着脑袋狠狠撞在岸边的石壁上,就昏了过去。他们两人居然还没有葬身江底,简直是命大得不能再命大了。
这些念头一口气在脑海中转过,其实也不过是瞬间光景。捂着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楚清音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朝着伏在十几步开外的秦景阳走过去。
襄王的状况和她想象的一样糟糕,面色清白,嘴唇已有些微微发紫,上腹鼓胀,显然是喝进去不少水。人命关天,楚清音赶紧将他仰卧平放在地上,解开衣带,领子也扯松了些。她跪在对方的身侧,双手手掌交叠,朝着秦景阳的胸腔压了下去。
随着她的按压,秦景阳渐渐吐了些水出来,面上也浮现出了痛苦的神情,却依旧没有恢复意识。楚清音又捏住他的鼻子,抬高他的下颌,深吸了一口气俯下身去。
亲吻一个内芯是男人的女人,虽然这感觉十分怪异,但楚清音现在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她贴上对方那双冰冷的嘴唇,刚呼出一口气,突然感觉到一阵毫无预兆的、令人十分熟悉的眩晕。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她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居然在这个时候!
下一刻,秦景阳向后重重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他的脸上还带着没有完全散去的愕然,惊魂未定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子。
虽然从前曾有过下午在躺椅上补眠时,忽然被拉入清醒的身体的经历,但是从昏迷中被强行扯出来,却又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诡异感觉。更何况清醒时还发现楚清音在吻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击感瞬间又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秦景阳重获生机,然而被突入禁锢在溺水躯体中的楚清音就没那么舒服了。气管和肺中的水令她无法呼吸,她难受地挣扎起来。意识朦胧中,她感觉到男人正在学着她刚才所做的,用力按压自己的胸腔。鼻子被捏住,下颌被抬起,对方的双唇带着几分迟疑地贴了上来。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她已经从施予者变成了被施予者。
“噗!咳咳咳咳……”
一大口水吐了出去,呼吸道终于恢复通畅,楚清音翻过身去,大声咳嗽起来,一边还不忘对秦景阳竖起拇指:“王爷你……学得真快!我还以为你……咳咳……你要愣在那儿……咳咳……不管我死活了呢!”
秦景阳正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听到最后一句顿时黑了脸,说道:“本王岂是忘恩负义,见死不救之人?”说着探过身去,替她不轻不重地拍着后背。
“咳咳咳咳……那倒不是。主要是这时机太巧,正好赶在我对你做人工呼吸的时候。你要是震惊过头,一时间大脑放弃思考了的话,我可就危险了。”
“那个叫做……人工呼吸?”
“是啊。”
“……不是礼节性亲吻?”
“……是急救措施好吗!王爷你智商呢!”
虽然听不懂“智商”是什么意思,但显然这不是什么好话。秦景阳面上浮起一丝尴尬,好在楚清音现在正脸朝地趴着,也看不见他是怎样的表情。干咳一声,襄王收回手,站起身来道:“闲话少说。此处离落水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得尽快赶回去才是。”
“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水吐得差不多了,楚清音重重喘了口气,翻过身来坐在地上。她向四下望去,浅滩的面积不大,能望得到尽头,面前是江水,两边是近乎直角的山壁,被水流打磨得日益光滑。身后是一片茂盛的树林,也是目前看来他们的唯一出路。
“大抵仍在康郡境内,具体是何处便不好判断了,或许是黄安县与兴城县之间。”秦景阳举目四顾,指向一处道,“朝着这边走,或许会到达黄安县,但具体要花上多久,就不得而知了。若是在途中能遇到人烟,便是再好不过。”
“现在大晚上的,咱们两个都是筋疲力尽。也没法赶路。”楚清音说道。一阵风吹来,湿衣服黏嗒嗒地贴在身上,冰冷的触感令人感觉十分不舒服,她不由得抱紧了双臂,“还是得先找个地方睡一宿,明早再出……阿嚏!”
“还是先生个火,将衣服烤干吧,不然你的身体会受不住。”秦景阳看了她一眼,解开腰间的犀角腰带。当初楚清音跳水救人时,为了不妨碍行动便脱掉了穿在最外面的锦袍,如今他身上只剩了中衣和深衣两层。襄王脱掉深衣,拧得半干,很自然地走过去给楚清音披上。
劳烦摄政王殿下亲自动手给自己披衣服,楚清音简直受宠若惊。刚要道谢,却见对方又伸出一只手来:“还不快走,呆坐在这儿干什么?”
“……腿、腿软了。”握住秦景阳的手,三次尝试站起来却都宣告失败,楚清音抬起头望着脸色黑了一半的男人,笑得十分尴尬。
秦景阳抿了抿唇,弯下腰去伸出手臂,将她拦腰抱起。看到楚清音惊诧的神情,他板着脸说道:“事急从权,本王又不是迂腐之人。再说这身体也有一半时间属于本王,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况且你可不要忘了,我们此番出来的所为的是什么。虽说河盗的袭击属于不在计划之内的意外,但目的却是同样地达到了。”
“越是长篇大论就越显得你在欲盖弥彰,襄王殿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觉得要是背着会更舒服点。”
“……闭嘴!”
树林中的状况比楚清音最初预料的要好一些。这一带显然人迹罕至,树木茂盛繁密,亭亭如盖,直指天际;树根盘错着露出地面,旁边生长着各式各样的菌类。豺狼熊虎一类的猛兽不见踪影,野兔、麂子倒是不少,远远地站在草木之中,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甚至有一只尾羽鲜亮的雉鸡在他们跟前大摇大摆地走过,两人都是饥肠辘辘,恨不得将这傻鸟逮来饱餐一顿。可惜身上没有刀子,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它趾高气昂的背影渐渐远去。
终于,在黑暗完全笼罩四周之前,他们找到了林间相对开阔的一片空地。秦景阳将楚清音从背上放下来,就近捡了一把枯枝用草叶绑在一起,做了个简易的火把。又从缝在深衣襟内的暗袋中取出半湿的火石,鼓弄了半晌,总算擦出了一点火花。
“拿着。”他将火把塞进楚清音手中,“我去再捡些柴火。”
“给我了你怎么办?”楚清音朝着他的背影喊。
她得到了襄王一个“你在明知故问”的鄙视眼神:“本王在军中时经常夜袭敌营,你可见哪次带了火把?”
“……”夜视能力超群了不起啊!
话虽如此,但秦景阳并没有走得太远。男人来回往返了几次,不仅拾回了足够的树枝枯草,更带回来一小捧楚清音不认识的红色野果。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