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起床就性转-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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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曦本人当然不可能向楚敬宗说起这种事,看来是楚沅音告诉他的了,楚清音想。后宫人多眼杂,是秘密最多的地方,也是最藏不住秘密的地方;而且同时,既然后宫已经传出了消息,那么也就说明,秦曦实际上已经开始暗地里命人收拾宫殿,替新迎进门的徐家女腾地方了。现在没有立刻下令要徐家女入宫,或许是还没想好要找一个怎样的由头广而告之,或许是还没有自信能说服之前拒绝他广开后宫的秦景阳,又或许只是想再吊徐家和徐檀知一阵——毕竟现在的小皇帝,心思可没有几年前那样单纯了。
不过楚清音也没忘了,当初秦景阳告诉她秦曦可能在扮猪吃老虎的时候,便说楚敬宗恐怕正是小皇帝的背后智囊。当然,徐家女一旦入宫,楚沅音乃至楚家的地位会受到威胁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也不排除秦曦想要两边占好的行为让楚敬宗心生嫌隙,但是……谁又能肯定楚敬宗不是来替秦曦套摄政王府的话的?
再者说如今这一摊子烂账,终归只是徐家、楚家和秦曦之间的事情,襄王一派要不要插手,这种事还得等秦景阳回来了,和他商量过后才能敲定。楚清音若无其事地瞥向程徽,后者稳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八风不动,垂在身侧的右手却在楚敬宗看不到的角度上,极小地摇了摇。
“丞相的担忧我自然明白,但您的话也未免有些夸大了。”心下会意,楚清音道。“徐元朗虽然与您同为三公之一,但论及权力大笑却远不如您。而徐檀知,野心不小,可能力有限,在朝中所仰仗的不过是祖父的荫庇和皇帝的恩宠,自身却毫无根基。至于那将要进宫的徐家女,我说句不好听的,皇帝迟早要遴选良家子,填充后宫,届时只怕各个王公大臣都会削尖了脑袋向宫中塞人,多她一个少她一个,也无甚区别。只要皇后坐稳中宫,不教人捉了把柄去,任凭今后皇帝再纳多少人,终究都是妃嫔,总是要矮她一头的。又何必要与她计较,平白自降了身份?”
那个穿越者徐檀知留在小皇帝身边就如同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煽风点火,挑起秦景阳和秦曦叔侄之间的争端。徐元朗原本就和秦景阳不对付,只是先前势不如人只能打打嘴炮,如今借着孙子的光风头水涨船高,渐渐又开始打襄王府的主意。想要日子安宁,徐家这根钉子就必须被拔掉,只是要何时拔,怎么拔,这些事却未必要让楚敬宗知晓,眼下只要装傻便可。
至于后面关于徐家女的那段话,其实倒是楚清音的真实想法。楚沅音既然嫁入皇宫,成了皇帝的妻子,就该想到自己将来注定要和其他女人一同分享丈夫。至于她会因此而感到抑郁气愤——那不是更好吗?
能让楚沅音感到心塞的事情,楚清音真是巴不得多一点,再多一点。最近她正好闲得发慌,要是楚沅音能闹出点什么大小乱子来,还正好给她提供了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楚清音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幸灾乐祸,但等着看好戏的姿态却是毫不遮掩。楚敬宗自然看得明白,当下脸就有点绿。但他总算还记得面前的人已经脱离楚家,成了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妃,不再是他那个可以随意冷落斥骂的二女儿,沉默片刻便站起身来:“王妃既然这样说了,那我也就没有再逗留下去的必要了。不多打扰,就此告辞。”
“丞相慢走。”楚清音很爽快地送客,“小郡主身边离不开人,长史,麻烦你送丞相一程。”
“是。”程徽起身,拱手应道。又看向楚敬宗,“丞相,请。”
看着稳坐在位置上、动也不动的楚清音,楚敬宗似乎想要发作,握了握拳还是忍了下来。他随着程徽向外走去,然而临到了门口,却又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楚清音。
“还有,我想托王妃向襄王带一句话。”他说,“如果襄王能在阻拦徐家女入宫之事上助我一臂之力,那么在之前的吃空饷案,以及聂三的命案上,我自当会有回报。”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迷之无法修改,试了好几次都失败,遂发新章。
☆、大戏开场
第八十六章
傍晚时分,秦景阳回到了摄政王府。
一更天的梆子声响起,两个人准时互换了身体。无需楚清音或程徽转述白天时发生的事情,秦景阳搜索了一下记忆,很快了解到了丞相白日来访时的种种细节。
“楚敬宗这救兵搬的,未免太没有诚意。”做出如此评价的时候,襄王殿下正在顶着自家王妃的壳子,给女儿喂饭吃。晚上两人身份对调后,多数时间都会屏退下人,这样便不必再费心装扮成对方的样子;虽然楚清音总是隐隐有所担忧,等绵绵长大之后,会不会觉得她的爹娘是一对精神分裂症患者。
“怎么说?”她问。
“空饷案和聂三的命案,说到底和我襄王府并无利害关系。”秦景阳用帕子小心擦干净绵绵的嘴角和双手,然后便把她放到一边的软垫子上,随她自己去玩,“徐家和司隶校尉府之间的角力,我们又不是非得插手不可,完全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又何必非得搀和进这潭浑水之中。”
“所以明□□会上要是说起这件事,你也不打算管了?”
“如今局势未明,究竟是他们之间究竟是真有冲突,还是只是针对我下了个套,又或者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隐情,一切都尚且无法确定。虽然现在我的地位比起当年要稳固了不少,但此时才正是需要处处当心的时候。”秦景阳道,“反正闻冲也不是蠢人,就算他一直是先帝的孤臣,自保的手段怎么说还是有一两个的。若是这点小事就能把他搞倒,那我反倒要怀疑此事有诈了。”
“楚敬宗未必对闻冲有多少关心。”楚清音说,“今日促使他找上门来的主要诱因,还是徐家打算送进宫里的那个女孩儿。也难怪,楚沅音向来是个不省心的,若是在后宫失了宠,甚至是被皇帝所厌弃,那么国丈的头衔对于他这个已经位极人臣的丞相来讲,究竟是助益还是拖累,这可就不好说了。”
“那也是他自己需要忧虑的事情。把女儿嫁给皇帝攀富贵的人是他,又不是我。”秦景阳一摆手,“至于那个徐家的女儿,与其要我去担心她,还不如去想想怎样能把那个徐檀知踢出官场外去。枕边风的威力不容小觑,此话不假,但我与秦曦之间的嫌隙早已存在;只要王太后还活着一天,就会不遗余力地向她的儿子灌输我的图谋不轨、包藏祸心,还用得着别人再去雪上加霜不成?”
说起王太后对自己的敌意时,襄王的神色平静,语气也很平常,就像是在提起一个不相干的人。很显然,这位嫂子对他的影响,是远远比不上那位已经去世了的太皇太后的。
“你这倒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楚清音笑道。
“有时局势坏到了不能再坏的程度,要操心的事情反倒少了。”秦景阳顺着她的话调侃了自己一句,“总之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吧。”
。
然而令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旁观政策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晚上便宣告失败。
三更天刚过,所有人都已经睡下了的时候,突然有人敲响了襄王府的大门。来人是宫里的董公公,楚清音对他不熟,据秦景阳说他的品级还不低,在禁内除了大总管高怀恩外,也是一个说的上话的厉害角色。这样的人物大半夜的跑来找摄政王,显然发生的不是什么小事。
命下人先摆茶伺候着,楚清音换了身便服,匆匆向前面走去。半路遇到程徽,长史也是一副睡眠不足、刚被吵醒的样子,眼下一片青黑,这下楚清音倒是了解为什么秦景阳会叫他“乌眼猫儿”了。
到了白天接待楚敬宗的正厅,董公公正等在里面。他是个通透人,见了楚清音没有一开口就说事,而是先行作揖告罪:“深夜惊扰王爷清梦,小的罪该万死。只是事情紧急,非王爷出马不可,还望您见谅则个。”
“罢了,你也是办差而已。”楚清音扬扬手,在他面前几步外站定。“既然是急事,那就快说吧,可是皇帝传本王入宫?”
“是。”董公公微微欠身,“而且不单是您……也请王妃一同入宫。”
“王妃也要入宫?”楚清音皱起眉头,“发生了什么?”
“这……”董公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面露难色。旁边的程徽见了,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三两个银锞子,塞进他手里,温言道:“左右王爷与王妃到了宫中也会得知事情经过,公公不如提前透些口风,也好让王爷心中有数。”
不愧是长史,半夜起来还能记得随身带钱,专业素养真不是盖的。楚清音在心里给程徽点了个赞。
果然,银钱到手,董公公的神情顿时动摇起来,踌躇片刻后道:“王爷,不是小的故意隐瞒,只是此乃帝王家的私事,我等做下人的不便私下议论。不过长史大人说得也是在理,小的便向您透露一二。”
“圣上和皇后闹起来了,阵仗有些大,结果惊动了太后。太后到了容成殿,原本是想调解的,结果不知怎的却被皇后气得厥了过去。圣上是孝子,盛怒之下扬言要废了皇后的凤位,关键时刻丞相恰好赶到,搬出高祖训示提醒圣上,若非十恶不赦之大罪,否则不得随意废后。如今大内乱成一团,丞相建议帝王家事应由皇族宗室的长辈代为调解处理,便说起了王爷您。又因您不能随意出入后宫,便也请王妃一同前去。”
……我的个天。听罢这一系列来龙去脉,楚清音不禁暗自咋舌。她原本是想看楚沅音的好戏不假,却没想到这位角儿搞事的能耐果真不负她所望,这么快就搞了个大的!
能把那位王太后气到昏迷,她这便宜妹妹的作妖水平还真是不减当年呐。
看来这一趟皇宫之行是避无可避了。楚清音要董公公稍候,自己又返回了后院。进了寝房,秦景阳当然还醒着,楚清音便把董公公的来意长话短说地向他讲了一遍。
“这个楚敬宗,还真是铁了心要把我们两个给拖下水!”听过楚清音的转述,秦景阳面露怒色,气恼地捶了下床头。
“怕是白天我打的马虎眼令他不放心了,这回出了事便顺水推舟,强行把我们绑到他的战车上。”楚清音叹了口气,“要不是这事闹得太大,而楚沅音又确实有这么蠢,我简直要怀疑是这父女俩联合唱了一出大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无奈。当下也不再说话,各自穿衣梳洗,收拾停当,这才一同走了出去。
程徽正等在外面。秦景阳嘱咐他看顾府内,便和楚清音去了前院。董公公带了一辆马车来,原本他是想让襄王夫妇坐进去,自己在外面跟着,但秦景阳有心想再问他一些宫里情况的细节,遂将他也叫了进去。
去往皇宫的一路上,秦景阳打着“了解的越多才能越好地处理此事”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断向董公公发起追问。再加上有楚清音在旁边敲敲边鼓,摆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架势,路程还没走到一半,董公公便老实招了,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细节。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原来今晚秦曦是宿在容成殿的。小皇帝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楚沅音入了宫后也是日日独守空闺好不寂寞,这对合法夫妻躺在一张床上,难免就都有点心猿意马,想入非非。几度眉来眼去,也就顺势滚在了一起。
帝后一番燕好,本来是琴瑟和谐,皆大欢喜。坏就坏在秦曦在意乱情迷之时,居然脱口而出了一声“皎皎”——这皎皎不是旁的,正是那位徐家女子的乳名。
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楚沅音当场就气炸了,一腔柔情似水瞬间化作熊熊妒火,当下也忘了秦曦是她的君主她的丈夫,扑上去就是一通乱捶。秦曦反应过来也是大为光火,两人就此扭打了起来。期间不知是容成殿哪个好信的跑去通知了王太后,太后急匆匆赶来,看到的便是儿子和儿媳衣衫不整,儿子还被抓了个满脸花,心疼之下便责骂起楚沅音来。可楚沅音向来不是个忍气吞声的,又自认受了委屈,忍不住就顶了两句,气得太后一口气没喘上来,这下便厥了过去。随后楚敬宗赶到,又拐弯抹角把秦景阳二人也拉进这烂摊子里,就是先前已经说过的事情了。
听过完整版的内情,马车内陷入了一片沉默。楚清音心想着皇宫中还真是毫无隐私,就连帝后在床榻间的私语都有人听了壁角去;秦景阳想的则是秦曦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和那徐氏女子勾搭上了,连乳名都知道定是已到了十分亲密的地步,这下子那女孩就是不想入宫也得入宫了。他那侄子看上去精明机灵,却尽是做出这种不走大脑的蠢事,要不是现在顶的是楚清音的壳子,他只怕是要控制不住自己黑如锅底的脸色。
快四更天时,马车到了皇宫。二人兵分两路,楚清音不便入后宫,先行去御书房等着秦曦;临走前丢给了秦景阳一个“你多保重”的眼神。秦景阳有苦难言,只好怏怏接受了她的祝福,坐上步辇,随着董公公向容成殿去了。
☆、预感
车轮行走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辚辚声响,摄政王妃的步辇朝容成殿的方向缓缓而去。时值深夜,皇宫正是最安静的时候,哪怕帝后刚闹了一场大的,消息毕竟还没有传遍整座内城,更没有流出宫去,也算是为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保留了三分颜面。
一想到要面对楚沅音和秦曦,还很有可能再加上王太后,秦景阳就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尤其是秦曦,以这副模样去面对小皇帝,襄王殿下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复杂了。就算如今已经尘埃落定,但当初楚清音终归和秦曦有过一场婚约,还是他亲自做的媒;而且也正是从这个“夺妻之恨”开始,他和侄子才真的开始变得生分起来。
好在秦曦好歹也是皇室出身,就算年幼,肚量还是有的。就算真有什么怨气,也只会对着他这个做叔叔的撒,倒不会发泄到楚清音身上。不过这样一来,秦景阳又要担心顶着自己的身份、即将去和秦曦见面的楚清音了。
胡思乱想间他已到了容成殿。秦景阳下了步辇向周围一扫,四下静悄悄的,宫女内侍无不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出声通报。唯有老熟人高怀恩一脸愁容地站在正殿门口,见了他那张苦瓜脸也没有好看多少,小碎步走下来迎接。
“圣上还在里面?”秦景阳问,随手从楚清音贴身带的荷包里摸出一个银制的小玩意,递了过去。
可这次高怀恩却没要,双手虚推了回来,低声道:“还没走呢。圣上还在气头上,王妃您可要小心着点。”
秦景阳挑起眉毛。身为内廷大总管,侍奉了两代皇帝,深受宠信,宦官做到高怀恩这个份上,就连他这个摄政王都得客气三分。高怀恩是个聪明人,在宫里行事处处谨慎,让人做不到错处,唯一一个小缺点就是爱财;秦景阳和他打交道无数回,递出的小东西没有一次是不被笑纳的,今儿个是天上下红雨了不成?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突然闯进了他的脑海中。这个念头危险、大胆又荒谬,要不是秦景阳曾经在宁太后面前练就一副掩饰心思的好本事,只怕登时便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