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配带球跑-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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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樱揉了揉她柔软的短发——
“我去帮你拿。”
“来回只要四十分钟,剧组离出发还有一个小时呢。别担心,完全来得及。”
不等姜柠柠拒绝,迟樱便匆忙地离开了民宿——
直直地撞进了陆靖言冰冷的视线里。
他的眉心瞬间蹙成一团。
陆靖言微恼,这么晚了她去哪里。
为什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沉重的脚步却再也滞不住了。
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偷窥也好,跟踪也罢。
也许,他本来就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吧。
很快,迟樱穿越树林,行过街市,走入半山。
时间离傍晚还很远,但四野却阴沉沉的。
墨色的浓云压得低,久久没有移去。
山间浮动着仓皇而过的风,还有裹着冷意的雾。
迟樱轻车熟路,很快走完了四分之三的路程。
直到一个岔路口,古槐参天。
已然不是第一次走过,看起来非常稀松平常。
但在她侧身的一瞬间,却被猝不及防地拥入了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
男人劲瘦的双臂紧紧地收紧在她的腰间。
分明是阴沉的天。
分明光线晦暗得不像话……
眼前熨帖的衬衣,为什么白得有些晃眼。男人身上的气息,为什么清冽得让人鼻子发酸。
他的嗓音冷冷淡淡。
隐忍克制,低沉入耳。
“我迷路了。”
“带我出去。”
第27章 迷路了吗 牵手
迟樱怔住了。
是她在做梦?还是陆靖言傻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开, 猛然抬起头来,却发现男人的额角浮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眼眶乌青,唇瓣失血发白。
深邃沉郁的眼眸中有万千情绪在翻涌。
迟樱惊讶得瞳仁缩了缩。
平日里,不论是杂志封面上的陆靖言,还是电视上的陆靖言,新闻照片里的陆靖言……都不是这样的。
他总是西装革履, 神情淡漠,冷静自持。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从来不会慌也不会乱。
如果抛开可以预见的结局, 和由它带来的心中无形的抵触,迟樱想, 她对他会是敬佩的。
这样优秀的心性,除却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更需要后天的淬炼。
哪怕这个世界本身就可能是虚幻的……接触到一个近乎完美的人, 还是会自然而然地生起敬畏之心。
但是现在, 眼前的男人面容憔悴而疲惫,神色中有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慌乱。
像是刚刚历经一场彻夜的浩劫和战役。
强大如他, 也会有脆弱的一面吗?
迟樱想伸手揉揉自己的眼睛, 确定这真的不是一场幻觉。
陆靖言却紧紧锁着她。
他的手臂很有力, 他的体温比她还要低。
这让她感到寒冷。
她是不是可以像推开程寰一样奋力地推开他。
是不是也可以……生气地怒斥他是一个变态。
可是心中的疑云越凝越重,沉重得就像要坠出雨水来。
把她压得呼吸一滞,整个心脏都沉甸甸的。
如果仅仅是一夜之间的羁绊, 加上数面之缘间产生的若有若无的好感……她觉得陆靖言没有理由紧张成这样。
他素来克制而禁欲, 他们的接触并不多, 而她也一直在不留余力地推开他。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在思索的间隙中,迟樱的心脏好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到了什么才会骤然心痛,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瞬的茫然和痛楚。
那是她第一次,想去探索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风声猎猎,好像有细碎的风沙拍打在脸颊上,传来了轻微的疼痛感。
话到口边,已经没有多少苛责之意。
“你……”迟樱仰起脸,温温吞吞地说了一句,“没事吧?”
陆靖言低头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双惊讶和困惑的眼睛,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长而卷翘的睫毛在风中极轻地颤动。
皮肤洁白得像琼脂玉,在沉灰的天地间格外夺目。
手臂间的触感柔软温存……是一片跨越时间空间的熟稔。
他冷汗涔涔,心脏灼热地跳动。
陆靖言喉结微动,再开口时,声音已是极哑。他沉沉地说:“有事。”
好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陆靖言松了松手,不自然地别过眼去,又以手掩口,佯装不经意地低咳了一声。
充满磁性的、低沉的声音从她的发顶落下来,迟樱心脏一紧。
陆靖言的语气和他的眼睛一样深邃,好像蕴着万千情感,却让人捉摸不透。
等迟樱再度抬头的时候,陆靖言已经把翻涌的情绪吞了吞,那双隐隐透出脆弱的眼眸重新变得沉静幽黑,深不见底。
仿佛刚刚所见,都是转瞬即逝的幻视。
迟樱跨开一步,手指不经意间拨弄着自己的衣角,她直视着他,声音却闷闷的,“什么事?”
陆靖言语气中好像透着无奈,“我已经说过了。”
迟樱轻轻地皱了皱眉。
迷路?
她说,“我问的不是这个。”
但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开口,好像怎么问都不适合。
然后,她又咕哝了一声,“陆总,手机是可以导航的。”
迟樱当然没相信陆靖言说的话了。
虽然山高,按理说信号是不好的。但毕竟是景区,附近增设了很多加强信号的基站,不存在连不上数据的情况。
闻言,陆靖言沉默地从西裤的口袋中取出一只黑色手机。
修长的手指摁了摁开关键,屏幕是黑色的。
迟樱的视线情不自禁地在他修剪得圆润漂亮的指甲盖上停留了一会,月牙又浅又淡,几乎快要消失了。
“没电了。”陆靖言声线淡淡,好像还有几分无辜。
“……”迟樱无奈地环望了一圈,顾导控场,加上程寰把粉群赶走以后……这里确实是没有人烟了。
她下意识地用左手去探自己的手机,却发现它也没电了。
只有高大粗壮的古槐挺拔地矗立着,枝叶随着山风摇曳作响,发出一阵阵低声的呜咽。
从小听外婆说,槐树是木中之鬼,生性属阴,招魂。迟樱这会真的感觉天地间有些萧索和寒冷,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她想起自己愿意出手相助的承诺,认真地点了点头,“行吧,我带您出去。”
“谢谢。”陆靖言低着声音道,紧抿的唇线终于染上了些柔和。
还没柔和上一秒,又听见她说,“但是我朋友的平板电脑落在片场了,我需要先取回来……陆总可以先在这里等我。”
这便是她在黄昏将近的大风天一个人跑出来的理由——苍白的唇线再次被绷得死死的。
陆靖言敛起了长眉,提醒她:“要下雨了。”
迟樱仰头看了眼天空,确实有一种黑云压城的气势,让人感到逼仄和窒息。
不过那一大朵墨色浓云垂了一整天,也迟迟没有雨水往下砸。
她跑得急,连雨伞都没有带。
不过路途不远,也许是可以在变天之前回去吧。
“不远的,应该很快就可以回来。”
陆靖言点了点头,低吟道:“我和你一起。”
迟樱望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漆黑漂亮,目光执着。她没有拒绝。
他们继续沿着山路走了一小段,很快来到了片场。
这里已经被工作人员打理得很干净了,和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程寰的椅子也已经被搬走。
姜柠柠的平板会不会已经被取走了呢?
迟樱有些担心地走向她的休息区。
好在,白色的机体仍然静静地躺在天然石凳上,被草丛掩盖了。
真是个马大哈——
迟樱释然一笑,嘴角微扬,掸了掸上面覆着的灰尘和爬行的小虫,收进了怀里。
陆靖言凝视着她,忽然问道:“是姜柠柠的?”
“是。”迟樱抬起头,“您也知道?”
陆靖言很自然地说,“嗯,看到微博了。”
迟樱第一反应是,原来总裁的生活也不是寡淡无趣的。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和姜柠柠都不是人气很高的女演员,近来也没有上过微博热搜。
陆靖言八成是关注了她。
手指紧了紧,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震耳欲聋的巨雷随之响起,好像生生要把灰黯的天幕劈成两半。
紧接着,大颗大颗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往地上砸。
迟樱下意识地把平板往怀里收了收。
陆靖言目光一凛,瞬间拉住了她的手。他沉声道:“往这边走。”
迟樱懵了一瞬,雨水已经势不可挡地打在她的长发上,衣服上。
她一个趔趄跟上了陆靖言的步伐,直直地向山体的方向走去。
她在剧组里呆了三天,还从来不知道这里藏了个山洞……
不久之后,他们便钻进了牺身之所。
喧嚣的大雨一时被阻挡在外,迟樱松了口气,“谢谢。”
山雨的阵势总是让人心惊,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她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半了,头发上沾了水迹,贴在她的脸颊上。
她用余光悄悄地向身边的男人瞥了一眼。
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白色衬衫被雨水打湿后近乎透明。薄薄的衣料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体上,隐约勾勒出匀称的肌理。
微卷的黑发湿漉漉的,没脾气地耷拉着,平白无故地削弱了几分凌厉之气。
迟樱别过视线,问他:“陆总,您刚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既然知道快变天了,为什么要往山里走呢。”
“你说呢?”陆靖言手掌紧了紧,反问她。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迷路了,迷路三天了。”
“谁信。”那隐约的笑意是幻听吗,她的双颊微微红了。明明他的衣服上还有淡淡的,洗衣液和沐浴露混合的,沐浴不久后的香气。
“迟樱。”陆靖言忽然说,“既然你拒绝成为我的员工,也别喊我陆总了。”
迟樱不理他,准备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回来。
陆靖言却加重了几分力道,“怕黑吗?”
迟樱摇了摇头,“不怕。”
陆靖言沉静的目光落向山穴的深处,“那我们从这穿出去。”
“那边是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
迟樱微微错愕。却见眼前的雨帘越来越密,一时半会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她还记得,她在住宅中看见的……远山就像一只只蛰伏的巨兽。
深夜的高山,总是带给人难言的恐惧。
没有雨具,想等雨势渐弱,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迟樱不知不觉中就卸下了戒备之心,答应他说,“好吧。”
身后的山洞很宽敞,但是漆黑无光。因为天气阴沉,没有阳光照入,里面更是一片幽深了。
空气中弥漫着野禽尿液的味道,没有因为雨天潮湿的空气而被稀释。
头顶上还有蝙蝠扑簌翅膀的声音。
好像下一秒就会跳出什么怪物。
迟樱心脏紧了紧。刚刚才说了不怕的,可手掌心还是生理性地沁出了冷汗。
她腿有些发软,步子也变虚了。
但身边的陆靖言却走得很稳,大掌因为和她手心相触而变得潮湿。她只好任凭他牵着,闭着眼睛往更深的地方走。
不久后,前方出现了幽光。在室外看是晦暗的光线,但眼睛适应了黑暗以后,那光线就变得明亮起来。
步入出口的一刻,视野一瞬间开阔,她却突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第28章 生病了
站在山穴口向外望去, 眼下是山腰上的一片空旷地带。雨水把天地间渲染得花白,但依然清晰可见, 空地上停靠着一架豪华的直升机。
机身是非常漂亮的墨绿色,如果在阳光下,一定是流光溢彩的。但此时巨大的螺旋桨静默在潺潺密雨中,透出一股高贵肃然的气质。
在迟樱怔住的时候,陆靖言松开了她的手, 低低地说了一句,“站在这里等我。”便一个人走进了滂沱的大雨中。
几乎是瞬间, 男人全身上下都被喧嚣的雨水打得湿透了,衣料紧紧地贴在身上, 西裤勾勒着他笔直的长腿。本来此刻的陆靖言看起来应该是狼狈的,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他身上的高贵倨傲并没有被削减半分。
迟樱僵硬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那一刻, 她仍然觉得非常的不真实。
视线中,陆靖言迅速地走入了机身, 回来的时候, 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大伞。
他背脊挺拔, 目光灼灼。回到她身边的时候,迟樱看了他一眼。她嘴唇微张,但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陆靖言却把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沉声道, “我们去里面避雨。”
迟樱点了点头。
陆靖言犹豫了半秒, 最后还是没有拥住她。他的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并不舒服,尤其是她那样细嫩的皮肤。
迟樱钻进了伞里,狂风裹挟着雨水飘散进来,拍打在皮肤上,传来阵阵冷意。
她下意识地和陆靖言保持了一段距离。好像只有距离的存在,才能让她安心。
陆靖言娴熟地打开了舱门。机舱内很温暖,窗户被关得紧实,风声雨声都被隔绝在外。
迟樱暗自惊叹,比起陆地上的房车,这俨然是一架房机……
印象中,在几年前的航展上,全中国只有一架带厕所的直升机。
而这架陆总专机,应该是直升机中机舱比较大的机型了,竟分出了好几个隔间来。
虽然空间仍然受限,但是陈设完备,五脏俱全。座椅被拾掇得一尘不染,这让迟樱甚至不好意思湿着衣服坐下去。
迟樱以为只能在小说和漫画里看到的场景,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够身临其境。她挑了挑眉,余光看了看不远处的男人……哪怕她精神上仍然有恍惚的感觉,陆靖言却又真实得不像话。
迟樱犹犹豫豫地站在舱门口,头发仍在滴着水。有些浑浊的水珠顺着洁白的脸庞滑落,紧致的上衣隐隐勾勒出女人胸前的美好。
陆靖言也回视她,不禁皱了皱眉。
他没有犹豫地把她拉到了暖气前,伸手把温度开到最高,风速调到最大。
迟樱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睁得大了些。下一秒,就有热乎乎的暖气不间断地烘着她的身子,在嗡嗡的空气流动声中,她听见男人紧张着脸容说了一声,“会生病。”
陆靖言的关切让迟樱感到不安,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抗拒和抵触。
但她还是礼貌地应着:“谢谢。”
很快,她的衣服干透了,头发不再滴水,身上甚至有一些汗意。纵然是个狂风暴雨的天气,初秋室内的温度也并不会太低。
现在周身的温度是有些高了,她的脸颊上浮着两抹红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迟樱发现陆靖言冷峻的脸上也透着微不可察的绯红。
窗户已经被雨水砸花了,什么都看不见。机身里亮着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很清楚。
陆靖言漆黑幽邃的眼睛注视着她,低沉道:“现在任何交通工具都不便出行。”
“等雨势小了,我们再回去。”
他不是命令或是通知的语气,听起来还有几分商量的意味。
迟樱点了点头,现在山路崎岖而泥泞,上下山都是很危险的吧。
说是陆靖言迷路,她要帮他找到出口,借以偿还一个人情……可是,如果不是陆靖言的出现,今天困在大雨中无所适从的人,就是她了。
而且陆靖言对路线的认知……好像比她还要熟稔的样子。
迟樱皱了皱眉,哪怕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忽悠了,她也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但她还是决定同顾导和柠柠报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