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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良缘-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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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着双脚衣衫不整地跑出来。

    整个悦来客栈鸡飞狗跳。没一刻安静。

    掌柜的睡眼惺忪醒过来,还没上楼衣领被一个三络长须的男人揪住:“你们开的是黑店吧,赔我的女伴。”

    提着灯笼跟在后面的小二认得这个男人,这不就是晚饭时节带着一个妖妖娆娆的女子坐在门侧的两个男人之一嘛。

    “客官,有话慢慢说。先放开掌柜。”小二的把灯笼交到左手,右手按住男人的手腕,稍稍用力。

    男人甩手他的手。却也松开了掌柜,气呼呼哼了一声,道:“看你有何话说。”

    掌柜的迈步上楼,耳听娇媚之极的呻吟声,不由看了男人一眼,道:“客官还请看顾好自家亲眷,免得打扰他人歇息。”

    那女子与人斗嘴,被叫破身份,怕是没人不识了。此时躺在地上叉开双腿,状似叫春,果然是卖肉的货色。

    男人脸黑如锅底,死盯了女子一眼,拂袖而去。

    女子身边围了很多男人,如狼的眼睛在女子的敏感部份逡巡,最后大部份停在露出半截雪白圆球的酥胸上。见男人拂袖而去,女子出声唤道:“老爷,扶妾则个。”

    男人哪去理她,不久某个角落里传来用力的关门里。要不是今晚宵禁,男人怕是会立即退房走人吧。这女子说是上茅厕,半天不见人,一出现便这副样子,让他以后怎么见人?

    段勇提了女子的的衣领掼出来后把范阳提出房,向乐思齐行了一礼,关上门。

    听着门外呻吟声,玉露半懂不懂的,只觉得心跳加速,脸红不已。

    乐思齐瞪了她眼,她忙低下头,帮乐思齐盖被。

    门外纷纷扰扰到三更天人声才渐渐散去。鸡鸣三遍,阳光照进窗帘,玉露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看向大床上。

    乐思齐已经坐了起来。

    走出房间,那女子已不知去向,走廊静悄悄的,街上却依然车水马龙。看来经过一夜的缉凶,永定府已恢复正常。

    车夫套了车,玉露掀起帘子,乐思齐提起裙袂准备上车,身后一个尖锐的女声指着她道:“就是这女子。”

    乐思齐回身,便见那位红荷姑娘带着两个衙役,气势汹汹指着乐思齐,大有上前拿她回衙的意思。

    红牌果然是红牌,交游广阔。

    乐思齐赞叹,朝身边的段勇使个眼色,段勇迎了上去,不知跟那两个衙役说什么,那两人接了他递过来的两碇银子,转而哄起那女子来。

    上了车,段勇才道:“那女子一大早跑到衙门里擂鼓,说是发现杀害小公子的凶手。众目睽睽之下都知道凶手是男人,衙役一见小姐便怀疑那女子所言了。”

    乐思齐道:“派两个人去查跟那女子在一起那两个男人。”

    段勇笑道:“说起来,那只是酸儒。那嫖客怪这女子昨晚上丢他的脸,给了那女子两百贯钱,把她打发了。”

    乐思齐“哦”了一声不再言语,玉露却拍手道:“该,这种女人,就不该丢人现眼。”

    乐思齐瞥了她一眼,她讪讪放下手。

    不一会,车到城南,车夫低声禀道:“小姐,所知地址便在这一片,具体所在小的还得去问问本地人,请小姐稍待。”

    乐思齐掀开车帘,只见一幢幢民居立在街道两旁,院落并不大,想来都不是大户人家。

    永庆府的富绅居所全聚集在城东,那儿风景优美,地势颇高,永庆河穿城而过,引入后花园中,做池塘水榭,别有一种风情。城南多是家境普通的老百姓的居所,也是各种工匠艺人集居之地。

    乐思齐先前得到消息,只知那位老掌柜住在城南平康街,却不知平康街位于何处。自到城南,车夫一路行一路打听,直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在一座外墙班驳,柴门破旧的院门前停下。

    据路人指引,那位老掌柜就住在这里了。

    大门门框上一副残破的春联,车夫不由有些犹疑,跳下车再问一次,确认无误后才拍门。

    良久,柴门打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着短衫,上下打量车夫。

    车夫上前说明来意,乐思齐已在玉露虚扶下下了车,客气地对青年道:“还请通报一声,就说景福楼东家来访。”

    青年脸露迷茫之色,道:“景福楼在那里?”又打量乐思齐,道:“东家?女的?”

    乐思齐失笑,道:“是啊,女的。”

    乐思齐灿烂的笑容感染了青年,青年不知怎么的也笑起来,道:“好,我去跟爷爷说。”

    不一会,他走出来道:“爷爷请你们进去。”

    入门是一个天井,井旁一个妇人在汲水。见她们一行人进来,停下手头的活计,只顾看着乐思齐,不提妨手一松,手里的绳子掉了,汲水的木桶咕咚咚一声响,掉井里去。

    玉露“扑哧”笑出声来,又觉不妥,赶紧捂住嘴。

    乐思齐向那妇人歉意地笑笑,随青年进了屋。

    一排三间大屋中间是客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油漆斑驳的太师椅上,见他们进来,笑着站起来,道:“不知那位是景福楼的东家?”

    其实进来的人虽然多,乐思齐走在最前面,最容易认不过。想必他不肯相信眼前的小姑娘便是来访的客人,才会再次确认。

    乐思齐上前以晚辈礼相见,道:“小女子乐思齐,景福楼的东家,见过老前辈。”

    老者虚扶,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姑娘不仅年轻,还是女子,更是难得。”

    乐思齐微觉讶异,老者果然洞悉世情,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子而生出逆反之心。这些天,她一直为找个好的掌柜而四处打听,无意中听乔遥说起有一位在京城久负盛名的大掌柜吕简生以年老体衰为由向东家致辞,近日已从京城回到故居永庆府。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虽说吕掌柜年过七旬,年龄确实大了点。但在没有更好的人选的前提下,乐思齐还是决定到永庆碰碰运气。若是这位吕掌柜果真身体不好,不能出山那就算了,若是身体硬朗,那无论如何也得把他请过来,在永庆开一家分店。

    吕简生显然没想到还有人前来相请,听孙儿说明乐思齐的来意,马上让乐思齐进内了。景福楼的名头他没有听过,可是这名字一听自然是酒楼。他十岁拜师当学徙,至今入行六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遇见过呢。女子当东家有什么稀奇的?

    听乐思齐说明来意,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道:“老汉现如今已是四世同堂,也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了。这掌柜么……”

 第85章 开解

    来之前已打听清楚,吕简生脾气火爆,不是那么容易相与的。原来的东家年老卧床不起,嫡长子成了新东家,老年人与壮汉之类有些代沟纯属正常。可是这位吕掌柜却在新东家接手两个月后,坚决地回归故里。

    什么事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无人得知。要说吕掌柜没一丁点错想必也不尽然。

    乐思齐来之前便打好放权的主意。火锅店跟别的连锁不同,得在当地采购,而各地的物价又不同。这么一来,信任和放权就很重要。当然,得在选对人和有合理的保障制度的基础上才能这么做。

    而要保证总部能够控制,分店又有充分的自主权,平衡点很找难。

    乐思齐拨了拨茶盅上的浮沫,道:“景福楼的分店就在永庆府开,吕掌柜依然可以住在家里,每天早上坐车外出,晚上坐车回家。当我景福楼的掌柜与颐养天年两不相误。”

    “开在永庆府?”吕掌柜双眼亮了一下,随即哂笑道:“开业后老汉一定前去品尝。”

    一旁的玉露插话道:“老人家,不是请你去品尝,是请您出山当掌柜。”

    吕简生笑笑不语。

    乐思齐问:“不知吕掌柜可曾听过我景福楼的名头?”

    吕简生摇了摇头。

    不知道还不问,一点不关心。玉露心里有气,狠狠瞪了他一眼。

    乐思齐呷了口茶,才道:“景福楼专业做火锅。不是小女子夸口,现在虽然无名,三五年之后却一定名满天下。”

    “哦?”吕简生不置可否,转头对侍立一旁的孙儿道:“日已不早,怎么还没摆饭?”

    竟是婉转下了逐客令。

    乐思齐站起来告辞,走到厅堂门口,若无意,实有意。道:“我想请个熟手的人才能够让他放手去干,没想到老人家不愿出山,看来只好另寻高人了。”

    吕掌柜双眼发亮地盯着乐思齐,道:“放手去干?”

    乐思齐颌首:“正是。我虽是东家,也不会跟在掌柜身边指手划脚。”

    吕简生伸手做出“请”的姿势,道:“既是未能得食,乐东家不妨多坐会儿。”又让孙儿:“把我珍藏的龙井拿出来。沏杯给乐东家尝尝。”

    看来老家伙权欲心很盛啊。乐思齐重新坐回刚才的椅子上,道:“还请老人家说说在永庆府的分店怎么开好。”

    这是考较我了。吕简生捋了捋胡子。道:“景福楼做的若是富绅的生意,自然选址东城的好,若只是做些苦哈哈的生意,不如就在这南城。至于怎么经营,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三日三夜也说不完。”

    乐思齐道:“听说吕掌柜执掌京师最负盛名的醉仙楼长达二十年,想必经验丰富。”

    吕简生脸上的褶子舒展如菊花,怡然自得道:“老汉当年接掌醉仙楼时,醉仙楼只不过是稍具年头,在京师中并不如何出色。”

    话中之意。醉仙楼是他一手撑起来的。其实醉仙楼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比当今朝代的年头都长。不过最近一二十年,醉仙楼扩建达三四次倒是真的。

    乐思齐含笑道:“吕掌柜大才,小女子才冒昧前来相请。不知吕掌柜执掌永庆分店后将如何运作呢?”

    “这有何难?”吕简生不以为意地道:“小小一个永庆府,虽然不能跟京城相比。但总有些官宦人家,富绅大户。我们做的是火锅店的生意,山珍海味自然是要的,歌伎舞女也不能少。把景福楼经营成一个温柔富贵乡也就是了。”

    乐思齐差点让口水沧着。温柔富贵乡,那可是有特指的。

    青年进来,恭身道:“爷爷,饭已煮好,您看……”

    吕简生爽快地问:“老汉粗茶淡饭,乐东家要不要在这儿用便饭?”

    乐思齐也爽快地道:“那就叨扰了。”

    饭桌上四样素菜,一盘大馒头,他老人家倒真不客气,一点不谦让,风卷残云般连着吃了六个大馒头,四盘菜也吃了一大半,这才搁下筷子。

    乐思齐只吃半个馒头,挟两筷子青菜,也就饱了。

    共桌吃饭,两人之间无形之中距离又拉近了些,乐思齐邀请他去顺庆府,他一口答应,约好明天一早出发。

    在回去的马车上,玉露低声问乐思齐:“这老头儿又倔又傲,为什么要请他?”

    乐思齐倚在大迎枕上,窗帘半卷,街上的行人店铺不停往后退去,稍顷,才道:“我不怕他倔不怕他傲,只怕他没有本事。”顿了顿,又道:“听他话里,只怕理念跟我们不同呢。”

    景福楼做的事是兼顾的生意,并不是纯粹走高端路线。

    玉露担心地道:“要是他把景福楼的名头抹黑了,可怎么办好?不如另找高人。”

    乐思齐笑道:“傻丫头。”

    马车才在悦来客栈门口停下,范阳从里面冲出来,道:“一大早的就不见人影,可急死我了。这是去哪儿?”

    乐思齐在玉露虚扶下下了车,道:“昨晚上你喝醉了,我没敢打扰。这不是去办事了嘛。”

    范阳稍稍一怔,想起昨晚上被一个下贱女人追得没处躲藏,也太窝囊,脸又红了。

    乐思齐对他的脸色视如不见,迈步进客栈。范阳忙跟了过去,直到她房里,跟在自己房里一样,不仅倒了水喝,还对玉露道:“让小二送几个菜上来,齐妹妹还没吃饭吧?”

    他是再不敢去楼下饭厅用饭了,起码乐思齐在这儿的时候不敢去。

    去的时候要照着地址找,回来便不用了,一气儿走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已回来。这时,也就午时末,饭点还没过。

    乐思齐估计他一大早醒来,又是不好意思见自己的,又是想要解释,各种纠结,不免吃不下,坐不安宁。于是吩咐玉露:“去吧。”

    范阳坐了一会,见乐思齐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没话找话道:“要去那儿叫上我,有我伴着没危险。你不知道,外面都在传昨天在城门口杀死人了呢。”

    乐思齐翻了翻白眼,道:“你才听说呀。要不然昨晚怎么会宵禁呢。”

    这家伙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遇到一个妓/女后便成了傻子?乐思齐觉得很有必要开解开解他,给他做下心理辅导。

    如果乐思齐没在这儿,那位红荷姑娘半夜来敲门,范阳一定很高兴,可是乐思齐在这儿,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莫名的心虚,手脚不知往哪里放。

    乐思齐似笑非笑接着道:“你已经成婚,也算是支应门庭的人了,有些事又不是没经历过,怎么见了女人那么害怕?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嘛。”

    这话说的,范阳目瞪口呆。眼前还是一个姑娘呀,怎么口吻像是一个惯经风月的老男人?

    见他神色怪异,乐思齐狐疑起来,难道自己说错了,这家伙和老婆相敬如宾?莫不是成亲这么久,还有些事没做过?这个,她是外人,就不好乱发言了。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

    和乐思齐认识的一幕幕从范阳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前听说他和京城来的韦哲同住在雅居小筑,当时以为她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她洁身自好,冰清玉洁。现在看来,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指不定她就是外界所传那样的不堪呢?

    乐思齐被他瞧得偏过头,道:“我好意劝你,怎么这样看我?”

    她到底是姑娘家。范阳叹了口气,道:“外面都说你住的地方是韦哲的外宅,真的吗?”

    乐思齐一时没深想,也不太了解“外宅”是什么意思,不过她还是断然道:“我白花花的银子买的,跟韦哲有什么关系?他租了我的院子而已。”

    范阳便松了口气,道:“你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的吗?没见你辩解过。”

    乐思齐不屑道:“怎么过日子是我的事,我何必向不相干的人去解释?相信我的人自然相信,不相信我的人我解释又有什么用,徙然浪费时间而已。”

    是这样的吗?因而不解释,没往心里去?

    乐思齐道:“我们相识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你们关心我,我知道。有什么话不要放在心里,沟通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我刚才说那话,只是觉得你尴尬,想劝劝你,并不代表我的生活态度。”

    她说的新词范阳不是很明白,不过意思他懂了。不知咋的,他轻松起来,脸上也浮起笑容,道:“你真觉得狎妓没什么错?”

    “不是不是,”乐思齐没想到他是这么理解的,摇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成年人,做什么事对自己负责就行。”

    范阳不太明白,不过齐妹妹没有误会他,倒让他很高兴。

    说话间四荤四素外加四干果一壶酒送了进来。小二殷勤地道:“客官慢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昨晚闹的那一出,让小二对乐思齐这位客人印象深刻,菜还是那个菜,态度却热情很多。

    乐思齐和范阳说起去见吕简生的事,道:“如果觉得合适,我想请他担任永庆分店的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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