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光同行-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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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混绰的车厢内显出慕春寅的侧脸,他仍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盯着前方。路灯从半开的车窗投在他的脸上,随着街头两人接吻的一幕,他瞳里先前的光亮与炙热,宛如被雪水浇灭的焦炭,只剩那只握在方向盘上的右手,绷得指节泛出青白色。
布加迪里放着那首最近红遍网络的情歌《鸦片》,歌手的嗓音随着沉缓的音乐在缄默的车厢内回荡,一字一句,印证着他这一刻的挣扎。
“广场中央,他和你贴面缠绵。
你的脸,一颦一笑,随烟花绽放,定格慢镜头瞬间。
独留我,守着回忆一夜又一年。
而你随他远去,大洋彼岸的天蓝,我的风筝断了线。
。
旧照片放在床头,去年的新年,你微笑很甜。
我俯身亲吻相框里的脸,假装你还在身边。
当承诺无法兑现,能不能告诉我,时间怎么倒带从前,
那想念重播的黑夜,如何盼到光明出现。
你的发香,你的气息,你的誓言,
你的一切过往是鸦片,我默数时钟旋转,看幸福被搁浅。
春去秋又来,花开你不在,
你给的温暖昙花一现,我还日夜不休,将你盼作归雁。
。
你的发香,你的亲吻,你的誓言,
你给的幸福昙花一现,我点滴刻在心头,随呼吸怀缅。
容颜是鸦片,微笑是鸦片,
你的一切过往是鸦片,我还日夜不休,将你盼作归雁。
……
歌声持续不休,提琴与钢琴的伴奏中,渲染出刻骨的哀伤。慕春寅静静听着,点了一支烟,青烟袅袅而起,氤氲出雾般的朦胧。这一刻的画面似影片里冷色调的慢镜头,主人公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灰色的烟雾若隐若现,斑驳的光影稀释开他眼中压抑的情绪,香烟缓缓在他指尖燃着,恍若要燃尽宿命里的光与热。红色的星火渐渐整根吞噬,最终燃到他的指尖,在皮肤上放肆灼烧,可他仍是看着前方,恍若未觉。
赫祈终于忍不住,伸手用力敲了敲布加迪,“烟!你没知觉啊!”
慕春寅闻声回过神来,将烟头丢进茶色的烟灰缸,见赫祈隔着玻璃窗看他,慕春寅眨眨眼,方才所有的情绪藏于乌黑的眸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这样平静,赫祈倒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将目光移到前方,道:“她回来了。”
慕春寅的神态早已恢复如常,他视线轻飘飘从喷泉旁划过,并没有说话。
须臾,他猛地一踩油门,向赫祈招手,“喝酒去。”
超级轿跑的引擎陡然发作,轰一声冲出人群,引来不少路人艳羡,赫祈在后头摇头:“口是心非。”
两人一前一去的离开广场,而喷泉旁的樊歆早已结束了这浪漫的平安夜之吻,她睁开眼来看看四周,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眼角有熟悉的蓝色疾风般掠过,似乎是某人的座驾。她突然心狂跳,不由自主捏紧了掌心,向马路张望,然而拥挤的道路上,压根没有布加迪的影子。
她松了一口气,摇摇温浅的手,说道:“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1,《鸦片》的歌词,小七自己写的,非专业人士,如果有写得不好的地方,见笑。
2,明着是我写的,但放到小说剧情里,小七安排给哪个角色写的吗?((⊙o⊙)别以为只有温先生会写词!)
☆、第94章 Chapter94 血吻
此后樊歆便在温氏的别墅住下。白天,温浅去公司总部忙公务,夜里他会回来陪她。樊歆宅在家,练琴跳舞或者练声,依旧积极勤奋。就在她以为会日复一日就这样过下去时,两天后她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赫祈的电话,他知道她回国,打个电话问候。樊歆很高兴,无论她跟慕春寅关系如何,赫祈依旧是她的朋友,这点不会改变。
赫祈说明天是他生日,邀请樊歆参加。樊歆倒是想去,但碍着慕春寅最后婉言拒绝,赫祈略显失望,却没强迫她。
挂电话后樊歆有些后悔,入行几年,赫祈帮了她许多,如今他生日亲自打电话邀请,她不去说不过去。
樊歆把这事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独自上了街,担心温浅担心,她说是去赴同学聚会。在街上,她给赫祈挑了件礼物,送到凯越酒店——即便不参加派对,也该送件礼物聊表心意。
赫祈的派对把整个十二楼都包了下来,樊歆想着慕春寅在上面,便没上去,她站在一楼给赫祈打电话,让赫祈的助手下来拿。五分钟后没见到小助手,却见赫祈与周坏老铝寺ィ饺耸樟死裎锖蟛蝗盟肟且先コ钥榈案狻7У牧ζ牡值霉礁龃竽腥耍Т系谋怀渡狭耸ァ�
十二楼并没有樊歆想象中那么宾客云集,赫祈只开了小规模的私人派对,来的都是些交好的朋友。樊歆忐忑扫视一圈,还好,一群人围在前方兴奋吃蛋糕玩纸牌,大厅内盈满香腻的糕点甜味与香槟醉人的香气——并没有慕春寅的身影。
樊歆松了一口气,接过侍者递来的蛋糕,意思几口后想要离开,却突然被不远处的某个女郎认了出来。
那女郎很面熟,也是圈里的,曾跟樊歆一起上过娱乐节目,她瞅着樊歆惊讶的道:“呀,那不是樊歆嘛!”
所有视线一霎投来,前方本聚在一团玩纸牌的人群纷纷散开,随着莺莺燕燕浮云飘散,一张熟悉的脸孔自人群中缓缓露出。
樊歆呼吸一滞。
慕春寅。
原来他在这,只是方才坐在沙发上,被纷扰的人群包围住而已。
看到她的出现,宾客们的眼光瞬间变得怪异——樊歆是被盛唐封杀的人,如今出现在盛唐总裁面前,照盛唐先前对她的封杀以及天价违约金等一系列赶尽杀绝的做派,接下来还不知要发生什么事。
人群中的樊歆有些局促,她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是想走。慕春寅却截然相反,他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瞧着桌上的纸牌,伸出漂亮修长的手指抚过几张牌,慢悠悠出了一张黑桃A——从始至终,他从容的玩着纸牌,仿佛压根不知道她的出现。
赫祈走了过来,试图替樊歆解围,“那个……樊歆刚好路过,我请她吃块蛋糕……”
他的话在硕大的空间内显得无比突兀,没人敢吱声——头条帝在场,敢搭理他封杀的人,岂不是跟他对着干?
一时间大厅寂寂无声,连一根针坠地的声响都听得见。樊歆尴尬地想要离场,不料一个声音嗤笑着响起,那嗓音低沉磁性,原是十分动听的男低音,此刻却含着讥讽之意,“樊歆?樊歆是谁?”
全场一愣,将目光投向沙发上的人,不明白头条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沙发上的慕春寅自沙发上站起了身,他一袭休闲装,宽松的款式仍穿出玉树般的挺拔修长。晌午的阳光投进来,打了柔光般温煦,照得他的脸润泽如玉,他乌黑的眉宇微微挑起,自有一股漫不经心的轻佻与蔑然。
他踱着步伐慢慢靠近樊歆,蓦地轻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不知好歹、忘恩负义、水性杨花的女人吗?”他一字一顿,将那“不知好歹,忘恩负义,水性杨花”几个词咬得重重的。
众人惊在当场,赫祈周肷柚梗骸按捍海 �
樊歆无地自容,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甩了一记耳光。她再待不下去,将未吃完的蛋糕放到了茶几上,对赫祈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她在人群或同情或讥诮的眼神里匆匆离场,走出派对大厅时,兜里的手机一响,她接了起来,是温浅的电话。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雅温文,隔着虚空辗转传来,“同学会玩的开心吗?”
樊歆握着电话,怕他听出什么异常,努力将声音放得平静,“开心呢,已经结束了……我马上就回家。”
温浅道:“好,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坐同学的顺风车!很方便的!你忙吧,本来事儿就多!”
温浅似乎是想她了,煲着电话粥不愿放,转了话题,“我中午吃的外卖,味道不好,想念你的鸡汤。”两人住一起后,她便时常下厨做饭给他吃,他渐渐也依赖了这种状态。
电话里的他温声细语拉家常,樊歆听在耳里没由来的心安,方才的紧张渐渐缓和下来,她对着手机说:“你再忍几个小时,下班回来后我弥补你的胃。”
“你要做什么弥补我的胃?”
“桂花汤圆好不好,不然虾肉馄饨,或者……”
这话没说完,身后劲风一扫,她掌心的手机被劈手夺走,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子被人一推,塞进了派对大厅外的更衣室。几乎是同一时刻,“咔擦”一声响,更衣室的门被反锁住,这不足十平米的房间,迅速成为一个封闭的密室。
推到门后的樊歆在惊魂未定中抬起头,就见慕春寅的脸出现在眼帘。他关掉她的手机甩开,手机摔裂在地上,壳子飞出去老远,樊歆吓了一跳,想起方才被他当众羞辱的忿然,口气并不好,“你要干嘛?”
她的视线随之投到他身上,忽然便愣住了,近一年没见,他瘦了一大圈,上衣里显而易见的空荡,窗外的风如鸽子般扑棱棱钻进,在他衬衫衣袖里鼓起一片。
那一瞬间,方才的窘迫与忿然忘了个干净,她脑中凌乱的只想着一句话,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还没想出结果,慕春寅已逼上前来,高挑的个子挡住了窗外的光线,阴影将她尽数覆盖——两人这样对峙,他居高临下的将她睥睨,她的心再次不安,她低下头声音放小了些,“慕总,你做什么?”
许是这称呼太过生疏,慕春寅紧绷的脸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咀嚼着这个称呼,“慕总?”
樊歆摸不透他的心思,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她急着离开这里,连墙角摔裂的手机也不顾,伸手就去拧门。
门吱呀打开,露出一点缝隙,外头的光线投进来,在樊歆的脸上映出一束窄窄的辉亮。门缝中出现周牒掌淼牧常橇饺耸卦诿趴冢坪踉谔坷锏亩病=艚幼潘械拿婵子牍庀咧枞幌А酱阂氖置偷匾簧欤叛沽嘶厝ァK苍谒砬埃旖青咦乓荒ɡ湫Γ剩骸盎厝プ鍪裁矗俊�
樊歆不知如何回答,怕激起他的脾气,有些支吾,“我……”
慕春寅盯她的脸,目光如针尖锐,似要将她内心所有洞穿通透,“回去给他包馄饨做汤圆?”他弯起唇角,像是自嘲,更像是深埋的痛楚压抑不住的宣泄出一丝半缕,他笑着:“呵,你曾给我一切,现在都给他了吗?”
樊歆不敢看他,将手搭上门把,试图找机会逃出他的桎梏。
她的无声反抗终于激怒了他,慕春寅蓦地将她手腕拽住,拉到自己面前,她踉跄了一下,将桌上的物什撞到,零散的小东西滚落一地,乒乒乓乓发出一串声响,像两人此刻焦躁不安的心。外头偷听的两人察觉不对,对着门喊道:“春春,你好好说,别冲动!”赫祈担心慕春寅脾气上来,推门欲进,奈何门被反锁,外面的人打不开。
屋里的两人还在对峙,慕春寅的手抓着樊歆的胳膊,讥诮道:“还真是绝情啊,一年没见,一句话不说就走。”
他掐得她有些痛,樊歆抽着自己的手腕,“你放开,痛。”
“痛?”慕春寅瞳里浮起报复的快意,“你也会痛?”
“你怎么会比我痛?”他凝视着她,眸里有汹涌的浪潮在翻涌,声音却很低,低得像梦呓,“痛到每晚闭眼,都希望自己不要再醒来。”
他话落,双手骤然箍住她的肩,瞳里的漆黑化作无尽的绝望撕裂开来,他将她往朝墙上一按,“你能体会这种绝望吗!每天每夜的等,等一个也许不会再回来的人!从前五年,今年又是一年!”
墙面坚硬冰冷,樊歆磕在墙上,可她忘了喊痛,只怔怔看着慕春寅,他在笑,眸里挣扎着绝望——二十余年相伴相陪,她看得懂他的悲伤,他最难过之时,往往都是笑着。
她说不出话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跟着他的笑一抽抽的疼,可她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他要的她给不起。她只能低声颤抖着说:“阿寅,对不……”
最后一个起字还没出口,他倏然俯下脸,将那句未完的歉疚吞进了唇舌,他双臂将她箍得紧紧的,不顾她的反抗用力吻她,破碎的言语在激烈的强吻中溢出来,像是无法发泄的愤怒,更像是卑微的乞求,“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不要对不起!”
这句话落,唇齿间的挣扎愈发强烈,他不再是吻,近乎是啮咬般的宣泄,樊歆拼命挣扎,唇上猛地一痛,有腥甜的液体滑进两人辗转的唇舌间,似乎是她的血。
门外的人终于认识到事态不对,用力拍着门,“春春!春春!头条帝!”
还有一个熟悉的女声混在里面,不住喊道:“春寅!春寅!你在里面干嘛?”
樊歆的心一紧!苏越来了!
慌乱中她再顾不得那么多,胡乱张腿一踢,也不知具体踢到了慕春寅哪,他闷哼一声,吃痛放开了她。与此同时,房内光线陡然一亮——门被人用钥匙强行打开,半敞开的门外赫然站着目瞪口呆的苏越赫祈与周�
屋内一片狼藉,桌上的水杯泼翻,水渍滴滴答答打湿了一地,樊歆缩在角落,面色狼狈,她捂住嘴唇想要掩饰什么,却欲盖弥彰。而慕春寅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只伸出漂亮的指尖慢慢抹去自己唇边的液体。
屋外三人神色各异,苏越狐疑瞧着慕春寅唇角上可疑的殷红,而赫祈周蚪辜钡乜聪蚍АH胫雍螅ёテ鸬厣系氖只宄龇咳ァ�
☆、第95章 Chapter95 交锋
樊歆回到了温氏旧宅,心头依旧狂跳不安。
手机被重启开机,温浅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他对樊歆之前的突然关机感到疑惑。
樊歆稳了稳心神,道:“手机刚才出了点问题,现在好了。”
温浅那端沉吟片刻,问:“刚才是去哪个朋友的派对?”
“是……”樊歆支吾着,不敢坦白说,“是过去的同学,你不认识……”
温浅沉默着,仿佛猜到了什么,但他没有问的直白,只说:“樊歆,你现在是不是在害怕?”
樊歆没答话,略微急促的呼吸体现了她这一刻的不安。电话那端一阵长长缄默,末了温浅说:“好了,我知道了。”
……
电话结束,虽然温浅的通话给了樊歆稍许安慰,但她的内心仍然凌乱不安。回想着派对上的一幕,她心头一团乱麻。
她原以为分离近一年的时间,多少都能让她与慕春寅冷静一些。可到今天见面她才明白,她仍没法正常的面对他,看到他消瘦她会难过,看到他痛苦她会心疼,当他暴戾发作,她又觉得恐惧。
这种感觉让她无所适从,她独自坐在花厅中,发呆了好久。忽然一阵门铃声打断了她的出神,她迷迷糊糊去开门,下一刻愣在那。
屋外天气阴沉,北风呼啸,似又有大雪要落。阴暗的天色中,门外的那张脸庞清隽如玉。
“希年?”樊歆一惊,将先前的消沉敛住,“你怎么回了!这么早,你下午不上班吗?”
温浅摸摸她的发,“因为挂念某个笨蛋。”
他声音平和,入耳如琴弦拨动般动听,旋即张开双臂搂住了她。她心下感激他的体贴,脸埋在他衣襟上,细腻的羊绒衣料上染着屋外的潮湿与花香,更多却是他清雅的气息,她嗅了嗅,道:“挂念我做什么?我不是好好呆在家吗?”
他下巴抵在她的发上,问:“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