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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她与光同行-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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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家休息的第三天下午,待得生闷的樊歆出门散步,顺带去了附近的百货商场溜一圈,她是干逛街——因为全身上下只有一百块。
    想到这她不由一阵恼,点了一杯星巴克坐在街头边喝边看行人,来去的红男绿女构成了这世上最繁华的风景。
    星巴克喝到一半,手机铃声大响,樊歆挂着耳塞,没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直接打开耳机上的快捷接听键。
    那边径直问:“在哪?”熟稔的仿佛是一家人。
    周围人来人往太过嘈杂,对桌两个孩子不停的尖叫嬉闹,旁边还有门店的音响扯起嗓子放迪克牛仔的摇滚,樊歆耳膜被各种声响摧残,压根听不清是谁的声音,但这么熟稔而简练的对白,只有慕春寅——他下班的点到了,他喜欢在这个时间段给她打电话。
    于是她老老实实答:“我在大洋百货侧门的星巴克。”
    那边立马挂了电话。
    樊歆继续喝咖啡,想着慕春寅来接她也好,两人可以去超市买点食材,毕竟她身上剩下的几十块是远远不够菜钱的。
    她慢腾腾咬着吸管玩手机,一身休闲的打扮,戴着帽子与墨镜,倒也没什么人认出她。当耳朵里邓紫棋的那首《泡沫》唱到第三遍时眼前光线被人遮住,一个颀长的身影立在她面前,她抬头笑道:“慕大少你……”
    后头那“来了”两字还没说出来,瞬时咽进喉中。
    面前男人一袭浅蓝色外套,让人联想起苍茫而清透的苍穹,或者是澄澈到近乎透明的浩淼湖泊。那面容清隽,神情沉稳,露在衣袖外的手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洁净整齐,闪着微微珠贝的哑光,优雅到天生就似为了艺术而存在。
    樊歆却变了脸,迅速低下头去,“温……温先生?”
    温浅嗓音动听如乐器最低音的徘徊奏鸣,“我们换个地方谈。”
    ※
    大洋百货顶楼的高档中式茶馆包厢内,两人对几而坐。
    双方都没有开口,包厢里古典的熏香气息引出一段长长的缄默,桌上香茗散着淡淡的清甜,杯中茶汁潋滟如波,这一幕像老电影里的泛黄画面——分别多年的男女再次邂逅,静谧的茶馆,柔和的灯光,雪白墙上被拉长的阴影,男女主相顾无言,她垂下的眼帘,他安静的侧颜,缓缓拉开的慢镜头只有一句对白。是拜伦的一句诗。
    ——“若我们再次重逢,事隔经年。我该如何同你招呼,以微笑?以眼泪?还是以沉默?”
    樊歆恍惚片刻,觉得《春逝》的这句写得真好,一如眼下的她。
    隔世经年,她果然是以沉默应对,哪怕内心翻江倒海。
    “听你的经纪人说你病了?”她的恍惚被对面的温浅打断。
    樊歆回过神,怕他认出来,将头埋得低低的,“是的,今天病刚好。”
    “那为什么不来荣光?”
    樊歆更低的埋首,扯了个她自己都信不过的理由,“我没时间。”
    温浅显然不想兜圈子,他温润的指尖轻叩茶几,像按下琴键的轻奏,“没时间还来逛街?”
    “我……”樊歆一呆,大概是做贼心虚,她将头再低了低。
    那霎她又想笑,她没必要这么躲,如今的她不仅改名换姓还改头换貌,温浅不可能认得出来。
    再说了,就算她没改,温浅也未必认得。
    她暗恋他十年,曾为他血溅当场几近殒命,而他从未正眼瞧过她一眼——除了对她过去的胖以外,恐怕他对她没有任何印象。
    悲哀如潮水般涌来,竟无法抑制。她不想再呆下去,起身道:“没事我就回去了。”
    温浅显然没料到她这么不给脸面,一贯被人捧惯了的他抬头看她,面有微愕。
    见他不信,樊歆补了一句,“我真的还有事,家里的菜还没买。”
    对桌温浅再次一怔——多少人求着哄着想有这样单独面谈的机会,而她居然还惦记着晚上的菜!
    他一时不知该回什么,而樊歆已经一路小跑进了电梯。
    ※
    夜里,慕春寅出去风流快活了,樊歆在家里给莫婉婉打电话。
    莫婉婉得知樊歆拒绝了温浅后惊道:“你还真不理他呀?我以为你就是气话,毕竟这么多年感情在这。”
    樊歆沉默片刻,道:“我没有勇气再面对他,不如只做陌生人。”
    莫婉婉道:“就怕你想瞒也瞒不了,如果他真的要查,凭他的能力,这事迟早会水落石出。”
    樊歆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我睡了,明天一早我还得去c市参加节目呢。”
    同一时间,荣光大厦九楼。有人一口一口抿着冰水,瞧着墙上的大幅led屏幕。
    屏幕上回放着《歌手之夜》的上半场决赛,蓝衣裙的女子像夜色里幽然翩跹的蝴蝶,歌舞并济的演绎着那首《安静》。
    他反复看了三四遍,一旁阿宋忍不住问:“温先生,这首歌有什么特别吗?”
    温浅坐在桌子后,眉目清俊如玉,端杯子的手修长白皙,衬衣袖口干净利落地叠起几分,暗银色袖扣在灯下流转发光。雅白的光线落在他身上,仿佛也溶入了他宁静的气场中。好半晌后他答:“她的人比歌特别。”
    温浅从没用特别形容过一个人,阿宋好奇,“哪儿特别了?”
    温浅薄唇弯起微微的弧度,并不明显,却含着些啼笑皆非的意味,“我今天去找她,还没来得及说上三句话,她就匆忙走了,原因是她赶时间去买菜。”
    阿宋端着的咖啡差点泼了。堂堂国际顶尖音乐家纡尊降贵去找一个籍籍无名的乐坛新人,谁碰到这事都得大呼一声天降祥瑞祖坟长草啊,可这个叫樊歆的女人竟不知好歹的抛下音乐家,说要去买菜!!
    买菜!!!
    阿宋嘴都没合拢,而他主子转过头去,接着去看那段《安静》的视频了。
    好久,沙发上的温浅一声极低的叹气,像是自言自语,“总觉得她……有些面熟。”
    阿宋道:“面熟?”
    温浅颔首,“看她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似曾相似。”
    阿宋道:“据说她是加拿大华侨,才回国不久,照理说,您跟她应该没什么交集。”
    温浅若有所思,继续看去了。

  ☆、Chapter 14天王

次日上午,樊歆抵达c市,参加《歌手之夜》的最后一场。
    这次莫婉婉没来,汪姐亲自陪同。两人先去了电视台,栏目组宣布了总决赛的下半场规则。为了给观众来个更劲爆的点,节目组采取了“帮唱嘉宾”的方式,即后天的决赛里,每个竞选歌手都可以找一个帮手上场,跟帮手二人唱也好,让帮手给自己伴舞也好,总之,台上允许两个人。
    弄清规则后,选手们开始联络圈内可以合作的熟人,一个个卯足劲都想找个名气大点实力强点的给自己加分。
    樊歆这组也不例外,她跟汪姐回到酒店后,汪姐迅速向公司高层打了电话,请求支援。
    半小时后,总部来了电话,汪姐喜得差点没喊出声。她拉着樊歆的手,激动地说:“我的天哪!樊歆,这次你就算唱的再烂都不会垫底。”
    “怎么,总部要给我一个很强悍的人吗?”
    “岂止是强悍!那是非一般的强悍啊!”汪姐亢奋地嚷道:“慕总亲下旨意,让赫祈来做帮唱嘉宾!”
    樊歆亦是一惊,“赫祈?”
    汪姐摇着樊歆的胳膊,“对,就是赫祈!跟天后苏越齐名的天王赫祈!我们盛唐的台柱子!他原本休假半年的,没想到因为这事被慕总召了回来,他傍晚就赶来,咱们等着就是。”
    ※
    傍晚六点,酒店的套房里,赫祈果然到了。鸭舌帽棒球服窄脚裤,随意的着装遮掩不住他强大的气场。
    汪姐殷勤地打了个招呼,指着樊歆向赫祈介绍道:“赫天王,这就是我们樊……”
    她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便咽回了喉咙,目瞪口呆瞧着门后的两个人。
    斜阳在房间里拉出一片浅浅辉光,米色窗帘在霞光中随风摇曳,演艺圈里风头正盛的顶级名流走上前去,唇角含笑,优雅而绅士的拥抱了一下樊歆,“嗨,好久不见。”
    两人用西方的礼节贴了个脸,樊歆挂着熟稔的笑问:“这阵子去哪玩了?”
    赫祈笑着答:“罗马和埃及。”
    樊歆又问:“是不是拍了很多照片,给我看看。”
    “好。”赫祈真去包包里翻相机了。
    汪姐在一旁睁大眼,“你们……认识啊?”
    赫祈颔首,自然而然地搭上樊歆的肩,唇畔笑意如三月春风,“我们可是老朋友,两年前在加拿大就认识了。”
    ※
    是夜,得了高手助阵的樊歆心情极好,连洗澡都在哼着小曲。
    汪姐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待樊歆春风满面从浴室走出来时,汪姐一脸严肃的问:“你老实交代,你跟赫祈真的只是朋友?”
    见汪姐表情肃然,樊歆点点头,问:“怎么了?”
    汪姐一个劲看着她,却不说话。
    樊歆心下好奇,“到底怎么了?”
    汪姐索性将憋了好久的话挑明说:“你知道吗?盛唐这么多艺人里,你的身份最神秘。大家都在猜你的底细,却没几个人清楚。包括你的经纪人,我。”
    “怎么神秘了?”
    “你看似低调,实际一点都不,还没进之前,公司就给你接活动拍广告,哪怕盛唐副总外甥女的秦晴也没这待遇。你平时瞧着简简单单,没通告时不化妆不打扮,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我知道,你随便哪件衣服都能抵一个三流艺人的广告价。”
    樊歆瞅瞅自己身上的衣服,讪讪笑着打马虎眼,“我这其实是a货。”——哪里是a货,全是慕春寅买的,他总爱挑贵到离奇的品牌,她不想穿,他却非逼着。
    汪姐道:“我知道你低调,你就别装了。你上次戴的那个红宝石胸针我在拍卖会上看过,三十万欧元,足抵一辆豪车,可你在化妆间就那么随随便便一放——天哪,我没法想象,你该有怎样的背景,才能毫不在意的做出这一切举动……”
    “我今儿总算知道了……”汪姐神秘兮兮向隔壁房间一指,“你的后台就是他吧。看你们俩那么亲密……嘿嘿,传说中赫祈有个神秘女友,就是你吧?他出道多年攒了不少家底,说,是不是都拿来讨你欢心啦?”
    这想象力让樊歆哭笑不得,“不是,我跟他就是朋友而已!”
    “还跟我装。”汪姐推她一把,又笑起来,“你要是因为他的身份不能公开,我能理解。总之我就一句话,准奏!”
    “真不是啊……喂,汪姐……”樊歆还想再说,汪姐已坏笑着回房了。
    ※
    汪姐走后,樊歆正纠结着怎么澄清她跟赫祈的事,慕春寅的电话来了,他在那边笑:“怎么样,本少爷十万火急快马加鞭把赫祈给你送去了,满意不?”
    樊歆抱着枕头躺在床上笑:“少爷你对我这么好,小人感激不尽。”
    慕春寅在那边哼了几声,“知道我的好就行,节目完了立马滚回来做饭。”
    樊歆今天承了他一个大人情,口气自然恭敬有加,“嗻。”
    慕春寅被她逗的一乐,顺着她的话头道:“感激吗?那就终身伺候本少爷,生是少爷的人,死是少爷的鬼。”
    樊歆笑了一阵,想起汪姐的话,问:“上次那个胸针要三十万欧元?”
    慕春寅道:“怎么?嫌便宜啊?”
    樊歆道:“不是!太贵了!我求你了少爷,以后还是给钱让我自己买吧。你买那么贵的,我一个十八流新人穿不起啊。”
    慕春寅恶狠狠道:“给你多点钱谁知道你会不会跑?再说了,我高兴给你买,你还不乐意啊,多少女人求少爷买爷都不给呢。”
    樊歆:“……”
    她拉过被子,不想再跟他沟通下去,便作告别语,“拜拜,我要睡了,挂了啊。”
    “等等。”慕春寅喝止她,“员工守则第17条。”
    樊歆滚瓜烂熟,“员工守则第十七条,禁止跟异性过多接触,以握手以上为标准,非公务私聊不许超过五句话。”
    慕春寅似笑非笑,牙根摩擦作响,“老实交代,你今天犯了没?”
    樊歆想起傍晚跟赫祈的那个拥抱见面礼,心一虚,口中却硬撑着,“没……有。”
    慕春寅那边想要追问,电话嘟的一声响,挂了个干干脆脆。慕春寅握着手机,一脸笃定,“这女人肯定是心虚才挂电话!她跟赫祈一定犯了规……”
    他哼了哼,道:“赫祈这家伙……我得去敲敲。”
    两分钟后,慕少爷与赫祈的电话接通。
    慕少爷含笑的声音带了一丝警告:“少爷不是交代过你,不许碰她吗?”
    两人虽然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更是多年的哥们,闻言赫祈一愣,道:“我跟她只是打了个招呼,很单纯的礼节,你甭那么紧张!”他又一笑,“慕总裁,你整天把一个女人看那么紧,别人摸一根头发丝都不行,你确定对她真没什么想法?”
    慕少爷傲娇一转头,将目光投向窗外斑斓的城市夜色,“我对她有什么想法!哼,就我一保姆!少爷指东她不敢去西,指北不敢往南!”
    赫祈忍俊不禁,却偏要揶揄他,“好啊,你要真没想法,就成全成全你的兄弟,可怜我都三十了还打光棍,难得碰到个志同道合的,我要追她!”
    “你试试……”慕少爷在那边磨牙霍霍,“你敢追我就敢封杀,你敢死我就敢埋。”
    赫祈:“……”
    ※
    一夜很快过去,第二天一早樊歆跟赫祈为总决赛选歌,两人挑了首怀旧老歌《恰似你的温柔》。
    一旁汪姐看着两人就高兴,自家艺人搭上这样的高枝想不红都难啊。她笑眯眯道:“樊歆,赫祈来了你无论如何也可以拿个第三!”
    赫祈眉一挑,“三?我是赫祈呀!没拿冠亚军还有脸见人吗?”
    他身侧樊歆讪讪地摸鼻子,“你的确很强,但我拉低了你的平均分……”
    赫祈一口否决,“别想这些没用的,实力不行咱就研究下战略。”他向汪姐招招手,“派出去的人打听了没?”
    汪姐颔首,“打听了,除了苏越的打听不出来以外,另外三个选手的帮唱嘉宾都是大腕,其中两队是采取双人合唱式,还有一个找了个国际顶级舞蹈家帮他伴舞。”
    “是吗?”赫祈拿指尖叩叩茶几,沉思道:“他们要么合唱要么歌舞结合,咱再这样就没意思了,得想个新鲜的让观众眼前一亮。”
    汪姐不解,“可台上两人的合作模式不就这几种么,难不成唱二人转啊?不然还要樊歆跳舞?我瞧观众挺好这一口的,要不你们俩来个双人舞?”
    樊歆摇头,“这招上次已经用了,一次新鲜两次腻,不能再用。”
    赫祈一笑,“看你的样子,似乎想到了其他点子?”
    樊歆双手托腮,两眼亮晶晶的瞅着他,“你不是会吹萨克斯吗?我想你给我伴奏。”
    ※
    樊歆独唱而赫祈伴奏的方案汪姐原本是不同意的,她认为堂堂一个天王巨星,被樊歆派到一旁做陪衬,简直大材小用。
    她原本还想劝劝两人来着,但当彩排的音乐响起,樊歆窈窕而温静的站在舞台中央,将那首缠绵的老歌一字一句低吟浅唱,舞台的灯光柔柔亮着,星辉月华般倾洒而下,着了一身优雅正装的赫祈长身玉立,悠扬的萨克斯中,他深深凝视着她……
    这画面太美太动人,汪姐早忘了刚才的想法,昏昏乎乎的想:“就这样吧……瞧着很不错……”
    ※
    两人练了一天,为了保护樊歆的嗓子,见好就收。
    晚上吃饭时,汪姐不停刷着微博,惊讶道:“这电视台的动作可真快呀,为了抢占收视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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