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黑化之后(穿书)-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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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怀袖和绿衣都打发下去了,这会儿门口就只有她一人。
所以,连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徐九微都是过了好半天才发觉。
她仰着脸,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莫蓝鸢。
他此刻的神情很平静,晕黄的烛光晃动着照亮他的脸,使那过于苍白的肤色透出几分暖意。
“你……”
她对他会在这里感到万般疑惑。
莫蓝鸢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凝眸长久注视着她,不知是不是夜色和灯光都太过柔和,让她都失了神,他忽然朝她伸出手,她便下意识地握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莫蓝鸢眉峰皱了下。
连韩冰都不明白他今夜为何会答应柳丞相去群芳楼,若他真的不喜那种地方,其实就算真的推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他素来孤傲得很,就算不近女色柳丞相同样会找其他办法试探他。可是他去了。
不仅去了,还留到了最后。
其实他只是想确认一些东西。
因为从小就生活在兰妃的阴影下,莫蓝鸢对于任何东西都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抗拒,总觉得上面沾满了污秽,脏到不堪入目。但三年前他就开始察觉,若是其他人靠近他绝对会毫不犹豫避开,渐渐的碰到徐九微却没了那种感觉……
所以,他在再次见到她后,忍不住想要去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无法容忍其他人的触碰。
他看着坐在地上傻乎乎望着他的女子,眼神呆滞,看上去就觉得是一副蠢样子。然而,那双眸子异常的干净。
黑白分明,清晰得一眼就能够看到底。
仿佛无论看到怎样的黑暗与阴霾,都能这样明澈如水。
或许……
仅是因为身处肮脏的地方太久,不自觉就想要追寻与自己截然相反的东西。
就如同始终站在阴影下的人,明明比谁都无法容忍、甚至憎恨光明,却也比任何人都还要渴求得到光明。
“真是个蠢货!”
见她很久都没醒过来,莫蓝鸢甩开她的手,用的力度却并不大。
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徐九微蓦地醒悟。
她一跃而起:“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她的房间没错吧,侯府的戒备已经放松到让一个男子随随便便进来的地步了?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莫蓝鸢双臂抱在胸前,轻倚在廊柱下。
徐九微干巴巴地挤出一丝微笑,皮笑肉不笑:“这里……好像是我的房间。王爷。”她刻意加重最后两个字,提醒他该注意注意身份。
“那又如何?”莫蓝鸢懒懒抬了抬眼皮。
这厮也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一个男子堂而皇之闯入女子的闺房,怎么看都不应该吧。徐九微继续保持笑容,一字一顿地道:“男女授受不亲。”
没想到,莫蓝鸢讽笑一声:“你我已有婚约,你要是这般介意,我可以明日就准备大婚。”
徐九微悚然望向他。
不会吧,他还真打算要成婚?!
“你、你说真的?”她说得太快,咬了下舌头。
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诮,他似笑非笑:“你可以不信。”
徐九微:“……”
“可是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徐九微蹙眉,原本十分担心被他认出来,这会儿倒是顾不得遮遮掩掩,张口就要言明。
“你是锦荣郡主。”
莫蓝鸢静静凝视着她,美得妖异的面上毫无情绪。
“我不是说这个,你明明就……”
“如今你的身份就是这样。”莫蓝鸢再次打断她。
徐九微愣住了,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错开视线看向深沉的夜空,莫蓝鸢沉默了下来,过了好半晌,他侧过脸来看她,眸中诡秘的光芒忽隐忽现,眉目间缠绕上一丝邪气,嘲弄地道:“还是说,你为了要逃避婚约就想编造出什么荒诞离奇的身世之谜?我不会信的。”
徐九微被堵得狠狠噎了口气。
“我绝不会相信的!”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语气甚至带着凶狠。
徐九微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似乎莫蓝鸢认没认出她都不那么重要了,最关键的是,他已经认定她就是与他有婚约的锦荣郡主。
“莫蓝鸢……”
她不禁唤出他的名字,连刻意的称呼都略去了。
“我来,只是想与你说这些而已。”在她要说出什么前,他直起身子站定,未再看她大步往外走,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飘渺。
“我要去见见侯爷和夫人,明日再来看你。”
徐九微眼睁睁看着他很快消失在夜幕中,虽不知缘由,却觉得心里闷闷的。
*************
因为莫蓝鸢的话,徐九微一整夜都没睡着,所以第二天睡眼惺忪地坐上前去天龙寺的马车后,看着那张冰雪般冷漠的熟悉面容惊得所有瞌睡都跑了个精光。
“你怎么也在马车上?”她指着坐在对面的莫蓝鸢。
正闭目养神的莫蓝鸢闻言慢慢掀开眼帘,没什么表情的斜睨她一眼:“侯爷和夫人昨日派人来王府,托我带你去天龙寺上香祈福。”
徐九微这才想起她是被沐秦天夫妇送上马车的,那会儿看着他们两人站在门口越来越远,她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才知道,沐夫人根本就没打算来,是有意找机会让她和莫蓝鸢相处吧。
上香祈福是真。
让他们独处也是真的。
而更让她无语的是,马车已经跑出好一段距离了,她就算想下去都不行。
算了,就当多个熟人一同出行。
徐九微自我安慰道,撇着嘴抱住软垫,没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其实这几章都是主要莫蓝鸢,所以等着魏谨言和阿九见面的不要急,么么哒,爱你们~今天二更,因为明天要出门,明晚可能更得会晚些。
→_→话说其实就是明天到点没更新都不要奇怪,因为今天双更过了,hahahaha。
话说不对啊,我之前明明看评论区几乎大半都是叫着莫蓝鸢,我都以为魏谨言没人爱了,怎么一转眼全叫男主出场了,你们变心太快了!!!
第70章
天龙寺; 帝都香火最旺的寺庙,被称之为大凌朝的国寺。
除了香火旺盛之外; 还因山寺里的十里桃花闻名,每年都吸引大批游客前来观赏; 如今已是十二月底,自然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景致,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雪颜花。顺着蜿蜒而上的石阶放眼望去; 漫山遍野都是; 若薄雪轻覆。
此行徐九微没带多余的下人,除了怀袖和绿衣外,还有几个随行的护卫跟随。
莫蓝鸢更是一身轻松,身边就一个韩冰。
想到冰块脸一样的韩冰看到自己的样子后那瞬间龟裂的表情; 徐九微就十分想笑。
三年前的浔阳城; 韩冰就曾经易容陷害徐九微,在破庙里看到他时徐九微就以为是诈尸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如今可算是一报还一报。
回忆起这事; 徐九微颇为怨念地斜视着莫蓝鸢。
后者似乎察觉到她在想什么,冷哼一声后就视若无睹。
大抵是沐夫人早已派人打点好; 徐九微他们刚进入山门,就有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小沙弥等在那里,看到一行人后双手合十,微笑着问道:“阿弥陀佛,敢问可是莫公子与沐姑娘?”
徐九微呆了呆才反应过来,那个“沐姑娘”是指自己。
不用她回答; 怀袖已经上前:“小师傅是方丈大师派来接我们的么?”
“正是。师傅今日俗务缠身,所以不便亲自前来迎接各位,还望见谅。”小沙弥歉然说道。
“怎会。还有劳小师傅带路。”怀袖点头致意。
“几位施主请随我来。”
小沙弥在前面带路,不知是不是因为有莫蓝鸢在,绿衣这个话痨一路上意外的变得安静,默不作声跟着怀袖,不时好奇地看一眼莫蓝鸢和韩冰。
沿途看到开了满山的雪颜花,徐九微不由自主想到了魏谨言。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纯白的小小花朵,连曾经给她送的那支玉簪上刻着的都是这花的图样。
也不知道他今日有没有回到王府。
她轻轻叹息。
忽而瞥见身边的人,莫蓝鸢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踏上石阶,神情冷漠得让人心悸。
“你会信神佛么?”她好奇地问。
莫蓝鸢横眸扫了她一眼:“不信。”
那你还来?徐九微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他又道:“不过现在……”
不过现在如何?
恰好一阵风拂过,他后半句说得太轻,所以徐九微没有听清。
她本想追问他到底说了什么,前方的小沙弥突然止住脚步,转身说道:“这里就是大殿了。几位施主的住处师傅早已安排好,就在南苑,那边特意空了下来,这三天内不会有外人前去打搅。”
“小姐,奴婢和绿衣去把行礼放好,您和……公子不如在附近到处转转吧,待奴婢们将房间收拾好了再过去不迟。”既是出门在外,怀袖他们自然不好以真实身份相称。
“是啊,小姐你就和公子四处走走吧。”绿衣附和道。
徐九微侧首看向莫蓝鸢,他无声点点头,算是应承了,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好吧。”
于是,怀袖和绿衣带着护卫负责去搬东西收拾房间,韩冰向莫蓝鸢行了个礼就自动散退,正殿门口就只剩下徐九微和莫蓝鸢两个人。
在原地干站了片刻,徐九微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天龙寺本身规模非常大,依山而建,大大小小的佛堂禅院遍布在山间,几乎每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座佛殿,僧人的数量亦是普通寺庙的好几倍。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名为“慈航殿”的地方。
门口的空地两边,有两颗大概好几个成年男子才能合抱住的参天古树,树下的木架上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飘带,都是前来参拜的客人所写的祈福语。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摆放着一座巨大的香炉,长年香火不断,烟雾缭绕。
徐九微本身一直对神佛之说抱着信则有,不信则无的态度,都入了佛殿,自然与其他人一样先去上一柱清香。
让她意外的是,莫蓝鸢居然没一脸不屑的走开,反而跟她一样对着庄严肃穆的佛像拜了三拜,方才出门。
就算今日天气寒冷,寺中游客依然多得出奇,徐九微漫无目的在四周转悠,边走边张望着,不时小心避开拥挤的人潮。
“小心些。”
前面突然冲出一群嬉闹着的孩童,徐九微猝不及防被撞到,差点跌倒,被莫蓝鸢一把扶住腰。
“呃……谢谢。”徐九微瞄瞄腰间的那只手,挑了下眉。
这厮不是一直都有洁癖?
仿佛没瞧见她古怪的眼神,莫蓝鸢自然而然收回手,嫌弃地道:“别跟个瞎子似的连路都不看,要是摔出个好歹来,我还得费心跟侯爷和夫人解释。”
“……”
这个用心恶毒的死洁癖!
听听他说的话,都快赶上诅咒了。
额角一根青筋暴起,徐九微磨着牙:“放心!我要是摔出了什么问题,一定会记得说清楚不关怀光王爷的事!”
让她更无语的是,莫蓝鸢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样最好。”
徐九微不禁气结。
不想跟他说下去,徐九微转身就走,所以没看到莫蓝鸢轻轻勾了勾唇角,眼中亦带起浅浅的笑意。
前车之鉴就在那里,后面徐九微干脆专挑人少的地方去,一路走走停停,耳边听着梵音浅唱不断,木鱼声声,倒也自在。
莫蓝鸢静静跟着她,从头到尾未露出半点不耐。
走到其中一处佛殿时,看到门口的大树上挂满了用红色丝带系着的木牌。有风拂过,丝带与木牌在空中轻轻晃荡着,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哗啦啦的分外好听。
徐九微随手翻了一个,木牌上写着两个名字,看起来像是一男一女,中间则写了一句诗词。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身边有人忽而念了出来。
她霍地回头。
莫蓝鸢就站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的目光一点一点从她手里那个木牌上滑过,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看似漫不经心地勾唇笑着,一双凤眸里却沉淀着深不可测的异色。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落在他脸上,留下斑驳的光晕,衬得那张妖异的面容愈发魅惑,他微微启唇,一字一顿地念着那首诗: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许是因为他冰冷的声音突然压得极低,莫名就有了一种惑人心魄的错觉。尤其是在这颗写满了男女互诉衷肠愿望的树下,更平添了几分缠绵悱恻的缱绻意味。
话音忽而一顿,她看着他眼神暗了暗,氤氲着一片让人心惊的幽深,停顿片刻后继续念出后两句: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最后那两个字自他的唇齿间溢出,她心中微微震动,有一瞬的迷茫。
他没有再说话。
她也没有开口。
树叶的沙沙声和着木牌撞击在一起的清越响动,让这无言无语的刹那变得暗昧不明,仿佛无声撩拨着谁的心。
他站在树下,抬手似要慢慢抚上她的脸,微凉的手指与她的脸颊只有一指的距离,只要稍稍再靠近一点,就会触碰到她。
“呀——”
身边有一男一女经过,女子不小心滑倒,惊叫着就要摔在地上时被男子一手揽入怀中,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皆带着甜蜜的笑意,相携着往另外的地方去了。
那一声惊呼让徐九微陡然醒转。
她错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手,还没生出什么多余的绮思,莫蓝鸢的手指却落在了她的鬓角,从那里拈起一朵不知哪里飘落来的雪颜花,尔后慢悠悠放在鼻尖嗅了嗅。
见她还一脸呆滞地望着他,他薄唇微勾,拈花而笑,却语带嘲笑:“别人都是名花配倾国无双,到了你这里,就是下等人配这上不得台面的野花,真是绝配啊。”
徐九微的脸唰地黑了下来。
嘴角狠狠抽搐着,她忍不住想反唇相讥,转念一想,她好像根本抵不过这人的毒舌程度。
“是啊,我就是下等人,只能跟野花相配,自然是……”
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她狠瞪着他,忽然想到些什么,嘴角带起一抹狡黠的笑,故意抑扬顿挫地道:“……自然是比不得王爷这种倾世无双的容貌。”
莫蓝鸢一向最厌恶别人说他的长相,此刻听徐九微有意相讽,也不生气,负在背后的手将那朵从她发间取下的雪颜花轻轻拢在掌心,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忽地说道:“这是夫妻树。”
转头看了他一眼,徐九微顺着他的视线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树木。
看上去年岁已经很老了,与其他树不同的是,这一颗的最下方是由两棵树交缠在一起的,到了大约一米多的地方就开始合成了一颗。远远看去,就如同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随着岁月变迁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却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怪不得这树上挂的木牌上写的都是些情人的名字和诗词。徐九微恍然大悟。
“施主,请往这边走。”身后传来一声低哑的声音,想来是寺里的师傅在为迷路的香客指路。
徐九微本没有在意,却在听到下一道声音时呆住了。
“有劳小师傅。”
那个人这样说着,声音隔着风声听得不甚清明,但依稀有点像魏谨言。
她下意识地就要回过头去——
一只冰冷的手毫无预兆捂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衣袖,猛地将她拽到旁边的佛堂里,“砰”地一声把她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