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黑化之后(穿书)-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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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承受能力的倒还好,顶多被这情景给吓得别开眼不敢多看,而承受力较差的几个大臣,已经忍不住卡着和喉咙呕吐起来。
夜色越来越沉,连绵不绝的雨落下,不断敲打着廷苑中的花木和屋顶,奏起一曲哀歌。
莫蓝鸢面色平静看着柳丞相死去,耳边犹自回响着他死前的话。
化作厉鬼也不放过他?
真是可笑!
彼时,有人不经意看向上方,傲然绽放的山茶花开满枝头,远远看去,宛如被血染成的红色。莫蓝鸢遗世独立于高高的台阶上,一身红衣比血还要艳丽,比火还要灿然,他的面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诡异笑容。
仿如子夜时分勾魂夺魄的艳鬼。
被那短短一刹的绮丽所震慑,那人惶然垂目,将所有的惊惧都压在了心底。
短暂的寂静后,敛了敛眸,莫蓝鸢沉声喝道:“今夜丞相柳意大胆逼宫,害死皇上,我身为皇室中人,定不会轻易饶恕这等佞臣。传令下去,五日后举行国丧,同时,将柳意满门抄斩!”
紧滞的空气仿佛找不到流动的出口,所有人低低压着脑袋。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喊道:“臣定当全力辅佐王爷为新帝!”
见此情形后,其余人终于回过神来,双手和头紧贴地面,高呼道:“臣等全力辅佐王爷!”
……
天启二十四年,十二月,当朝丞相柳意深夜带人进宫逼迫皇上退位,意图谋反,更放火烧了皇上的寝宫承宁宫,让皇上葬身火海。怀光王莫蓝鸢联合众臣极力镇压,当场将逆臣拿下。
同时,因为朝中并无太子,凌安王更被质疑是否为皇室血脉,众臣纷纷拥立怀光王莫蓝鸢为新帝,登基大典将在国丧的十日后举行。
至此,大局已定。
**********
沐秦天夫妇得知今夜宫里发生的事后脸色各异,倒不是担心莫蓝鸢会对侯府的人不利,从他派人守住侯府的行为来看,他应当不会对他们下手,只是,与自家女儿有婚约的怀光王一夜间突然变成即将登基的新帝……
这种反转,无法不教人心悸。
另一边,听到这个消息时,徐九微百无聊赖坐在桌前修剪着花盆里的花枝,手一滑,开得灿烂的花朵连带着枝叶被剪下。
“郡主?”怀袖小心叫了一声。
恍然回神的徐九微摇摇头:“我没事。”
以前经历的几世都未这样近接触到莫蓝鸢逼宫的剧情,所以她被吓到了罢了。
不如说,从知道莫蓝鸢谋反,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像他那样的人,岂会真的被柳丞相压制着当他手里的傀儡。
让她在意的是,这次莫蓝鸢出乎意料的低调,完全不同第一二世的嚣张狂傲,居然肯在柳丞相底下当了那么久的棋子。
怀袖还说了什么徐九微无意去听,她在想,魏谨言现在在哪里。
就在一个时辰前,她接到消息,凌安王魏谨言失踪了。
连带着他府上的人。
她没忘记,第二世真正的结局,就是魏谨言在莫蓝鸢即将登基时回到帝都,并且夺了皇位,这一次颇有些相同的感觉。
难道又会重复第二世的结局?
她无法预估。
默默把剪刀放下,徐九微抚弄着被她剪断的花枝,中间有一朵艳红色的山茶花,在烛光下,那种颜色像血一般触目惊心。
鼻息间突兀地嗅到熟悉的气息,索然放下花枝,徐九微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深沉如墨的夜色怔忪出神。
“郡主,这是夫人吩咐的银耳莲子羹,她让奴婢送过来给郡主。”绿衣端着托盘进入暖阁,笑吟吟地道。
这丫头倒是从头到尾都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完全不知外面已经变天,徐九微感慨了一句该不该说她傻人有傻福,未回头看她,徐九微道:“放在桌上吧,我晚点再喝。”
此刻她心情太过复杂,别说是莲子羹,就是龙肉凤翅都无法让她有胃口。
看她明显是想独自静静,怀袖耸耸肩,拉着还不明所以的绿衣就准备出去:“郡主,奴婢们先告退。”
徐九微没有说话。
“诶?我才刚来,怎么就要走?”绿衣小声嘀咕着。
“别问那么多,先出去就是了。”怀袖点点她的额头。“我想,郡主这会儿可不想看到谁在她面前晃。”
“说起来,怀光王即将成为新帝,那么咱们郡主……”绿衣突然记起这件事,双眼放光。
怀袖嘴角抽了抽。
绿衣完全没想过莫蓝鸢登基将意味着什么,她还有闲心关心郡主会不会成为皇后。
不想理会她,怀袖加快脚步往外走。
“诶等等我!”绿衣在后面追。
……
待到绿衣和怀袖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徐九微长长舒出一口气,感觉到身后有人走到她身侧的地方。
她没看来人,眸光虚无缥缈地透过飘摇的风雪夜,落在远处,挑眉道:“此刻你不是该去宫里?”
第86章
狂风骤雨袭来; 让这本就清冷的夜里愈发寒凉,莫蓝鸢在护卫的簇拥下; 撑着伞大步往宫外走,他还有些事必须亲自出处理。
走到通往宫外的门口时; 突然瞥见前方有一道熟悉的人影。
几株腊梅树下,那人手里撑着一柄白色油纸伞亭亭玉立在那里,一身蓝色衣裙在夜色中被映衬得宛如深沉的黑色; 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上; 早已被雨水浸湿。她盯着脚下的一粒石子,脚尖轻轻踢着,似等得快要不耐烦了。
对方看起来是在等他,目光触及他时;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 莫蓝鸢都能感觉到她眼中的狂热光芒。
他脚步一顿。
“我记得吩咐过,要让宫里的人今夜都不准轻易离开宫殿半步吧。”
护卫诚惶诚恐地低着头:“奴才失职了,这就让这位宁安公主回去!”
“先等等。”
呵斥住要上前的护卫; 莫蓝鸢面无表情的朝树下的夜九宁走去。
“莫……”
看到他过来,夜九宁张口就欲唤出他的名字; 话刚出口就想起他的身份,急急忙忙改了口:“参见王爷。”
她努力作出温顺的模样,试图讨得他半分欢喜。
上一次是她太过心急,以至于未曾考虑过他这样的人能否接受自己的问题,然而这次不会了,她有信心和筹码徐徐图之; 让这个人完全属于她。
她是这样喜欢他,哪怕毁灭一切也想得到他!
夜九宁的眼神太过炙热,莫蓝鸢的眸光却是冰寒一片,比这漫天的雨,徐徐飘落的雪还要冷。他面不改色走到距离她三尺远的地方站定,寒洌的声音透着沁骨的凉意:“今夜皇上驾崩,宁安公主作为客人不在宫里好好待着,跑出来是要作甚!”
没有察觉到他话中充斥着几分戾气,夜九宁满心欢喜沉浸在即将得到这个人的喜悦中,含蓄地抿了抿唇,福身道:“我……我是特意来见王爷的,有件事想告知王爷。”
她眯了眯双眼,露出几分势在必得的神情:“我相信王爷定会感兴趣的!”
让她没有预料到的是,莫蓝鸢丝毫未露出多余的情绪,他甚至都未看向她,目光落在远处的重重宫阙上,漠然道:“我对麻烦的东西一概不想知道。”
语落的瞬间,他不经意瞥见对面的假山脚下,有几朵悄然绽放着的雪颜花。这种花虽然像琼雪般洁白无瑕,十分赏心悦目,但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野花,鲜少有人会在院中种植,没想到皇宫内苑也能看到。
他不由得想起了徐九微。
与这种花,很像。
她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闺阁女儿家那样,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来不曾被这世俗陈规所约束,亦没有宫闱中人那样满是算计和被阴谋诡计湮没,她有一双一场澄澈的眸子,就好像无论经过怎样的蹉跎,看过怎样丑恶的俗世,都依旧保持着初雪般的干净。
认真说来,她的身上没有半点让他动容的地方,甚至他极其憎恶这种清澈如溪的眼神。只因……那是他曾无比渴慕的东西。
可是,这世间并不只有她是如斯模样,为何独独想留下她在身边,其实答案很简单。
哪怕并不深刻。
哪怕并不明确。
他的确有一丝欢喜系在她身上的。
这种感情是他从未想过,从未接触过的,因此更显得弥足珍贵。
不知道他早已走神到别处,夜九宁被他的话狠噎了口气:“你——”
她咬紧下唇,不甘心地道:“即便这件事与逝去的皇上有关?王爷大概不知,今夜里皇上驾崩前曾经召见过我,他让我……”
后面的话在看到他的表情后戛然而止。
莫蓝鸢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负在身后,宽大的袍袖在寒风中振动着,如同即将展翅的羽翼,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这个看起来绝不会对所有女子驻足停留的人,唇畔浮起一朵极其清冽的笑意。
温柔得足以让世间的女子都甘愿为之沉沦。
他与她仅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中间却仿佛横亘了整个深渊,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靠近半步。
从她在书里知道莫蓝鸢,从她亲眼见到那个红衣倾绝的男子,她就无数次梦寐以求,甚至恨不得哀求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此时此刻,他终于笑了。
却不是为她。
她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自然知道他后来与徐九微的几番纠缠,她不由得心慌,疾声道:“徐九微是个骗子!”
这句话终于引得身前人将目光移至她面上。
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莫蓝鸢冷声道:“这话是何意?”
“上次我就告诉过你,我才是当初去找你那个魏府表小姐徐九微!”
豆大的雨点不断落在伞面上,发出“嗒嗒”的响声,伞下一袭红衣的莫蓝鸢回眸注视着她,听到她慌不择言的解释着:“我知道你对她有意是因为她后来截然不同的态度,可那是因为她根本不是我,所以你被她骗了。她明明与魏谨言有私情,却自持现在成了与你有婚约的锦荣郡主,妄图勾…引你!”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突然加重,带着浓浓的怒气。
是的。徐九微只是个小偷,偷走了她的身份,现在还想抢走莫蓝鸢!
莫蓝鸢从她说第一句话起就深深凝眸瞧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怨恨越来越重,看着她愤怒到脸孔几近扭曲。
“那又如何。”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沉浸在怨念中的夜九宁倏地回过神来。
他偏头看向假山下那几朵雪颜花,沉默片刻后方才启唇:“她如今是我的未婚妻子,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
“你……不可能!你一定是被她蛊惑了!”夜九宁喃喃喊着:“我不信你会喜欢她,一定是她的错!你该喜欢我才对……”
莫蓝鸢斜睨着她,眼神冰冷得像是看待一个死人。
“我似乎忘记告诉你一件事。”
蓦然传来的声音惊得夜九宁倒退两步,她不敢置信地望着那张绝美的侧颜,他徐徐转过头来,褐色的凤眸里满是嘲弄,分明近在咫尺,周身却仿佛萦绕着一层寒雾,让她不敢轻易靠近半步。
“若是后来的徐九微还是你,那么……”眸光一点一点扫视过她的脸,最后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此刻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她惊呼一声,骇然捂住自己的脖子,生怕那苍白如玉的修长手指下一刻便真的会锁住她的咽喉,让她命丧黄泉。
“你……你……”
她颤抖着想说什么,奈何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拼凑出。
莫蓝鸢漠然绕过她继续前行,不消他去特意提醒,护卫自会押送她回到临时居住的宫殿。
她一动不动任由两名护卫抓住她的胳膊,强行要带她去住的地方,失声道:“怎么会这样?”
没有人回答她。
亦不可能有人会回答。
良久,她猛地抬起头直直看向莫蓝鸢,看着那个红衣倾绝的男子逐渐消失在雨幕中,她的脸突然变得狰狞。
她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莫蓝鸢,既然你如此无情,就休怪我无义!
***********
淮阴侯府。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沐秦天夫妇静默着对坐于大厅内,管家一语不发静候在旁,哪怕早已过了午夜时分,依旧没有人回房睡觉。
“不知怀光王……”
沐秦天动了动唇,想说他若是登基为帝,应当不会将他们的女儿放在眼里了吧。毕竟他若坐上龙椅,面对的就是后宫三千,如花美眷,那么他必然不会将一个小小的婚约放在眼里。
他欲言又止,沐夫人却明白他的意思,她迟疑着道:“或许,这婚约不算数了也好。”她想的是自家女儿与那个白衣白发的凌安王。
这几日太过忙碌,她一直未曾去问过,到底与魏谨言是何时结识的,又为何会变成这样。不过,不管怎样,只要是自家女儿愿意,凌安王接下来又能当真无事,说不定也算是良配。
那天沐夫人在徐九微房中看到魏谨言后,本欲找沐秦天商量,后来被其他事耽搁了,因此沐秦天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听到她说不算数也好,还以为她是不愿意让女儿进入复杂的皇宫。
那种地方,完全就是吃人不吐骨头。
自古以来,不知多少红颜在里面耗尽一生,又不知道多少人因此丢失性命!
“是啊,说不定也是好事。我明日就去见他,与他说清楚这件事。”沐秦天沉思片刻,双手紧握住椅子的扶手,很快就下定决心。
沐夫人看他一眼,点点头:“好。”
至于两人谈论的其中一人徐九微,此刻就在她的房中……
冬日的夜晚更深露重,薄薄的雾气在黑夜中弥漫着,她静静看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移眸看向脚边,灯烛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落到对面的屏风上,影子紧紧靠在一起,乍眼看去,就如同他与她相依相偎。
她莫名觉得一阵赧然,心头泛起蜜一般的甜意。
顺着她的视线,一身雪衣的魏谨言倚靠在窗前,双臂环在胸前,正好整以暇看着她。
她不动,他便也不动。
这种情况已经僵持了好半晌。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最后还是她先沉不住气,不满地瞪向他。
按照剧情和她对魏谨言的了解,她可不觉得他会眼睁睁看着莫蓝鸢登上皇位无动于衷。莫蓝鸢如今已经逼宫成功,并且在十日后就将继位,魏谨言岂会什么都不做?
“过来。”他冲她道,俊美的面上绽开一抹温柔至极的浅笑。
刚刚还想着跟他较劲,徐九微一看到他这样立刻就没了气焰,巴巴走到他身边,任由他的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拉到最近的距离。
两人面对面站着,近到只要他略微低头,唇就可触碰到她的额头。
“阿九,你很好奇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他挑眉。
她背脊一僵。
每当这朵黑莲花用这种语气问她的时候,她就会觉得浑身发毛,总觉得真的说下去的话,下场会很凄惨。
她撇撇嘴,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看到她的小动作,他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将她搂得更紧。
她顺势把脸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听他道:“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有些事……”
“阿九,我不想让那些污秽的东西弄脏你的眼睛。”
这一声说得很轻,宛如叹息。
她愣了下。
“那你……今夜会走么?”她慢吞吞问道。
他轻轻“嗯”了声。
“你要去宫里?”她又问。
“是。”
徐九微无声垂下眼帘。
果然。
魏谨言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听到他要走她未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