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的荣华路-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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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出乎意料般顺利,既然皇后欢喜,也让她焦急忧虑,唯恐功亏一篑。
“娘娘,方才春桃传信,说柳姬已经进去了,那药也已用上。”胡嬷嬷话里这位春桃,正是替柳姬引路的贴身宫人。
岫云宫前廷后宫界限不明显,直接导致掌管宫务的皇后权利大扩张。她费了点心思,便把自己人安在柳姬身边。
当初以防万一之举,如今派上了大用场。
只不过,到了春桃这里,皇后的布置便算完了,小水榭中情况如何,她并不能知悉。
抓奸这活儿,也不适合皇后亲自出马,毕竟昌平帝也不是傻子,她大咧咧往里头一插手,这不是告诉别人是她安排的吗?
太子动了皇帝女人,固然会让昌平帝心中留下疙瘩,但是,安排柳姬上太子床榻那位,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这等傻事儿,皇后是不能干的。
事后,负责“无意撞破”的,另有其人。
正在二人焦急等待中,秦采蓝回来了。
“怎么这般晚才回来 ?”
皇后叫起来给她请安的未来儿媳,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不是与太子妃去稍加梳洗吗?”
宴散后,皇后立即返回戏莲阁。秦采蓝则晚了不少,她听了问话,垂眸恭敬道:“回娘娘,太子妃后面又弄污了裙摆,整理许久,才算妥当。”
实际上,纪婉青在偏殿许久不见出来,她等得也有些内急,便进了另一个更衣室略加整理。
何嬷嬷见机行事,立即簇拥着披了斗篷“太子妃”,出门离去。恰好,此时赴宴女眷已走得七八,也未露破绽。
“方才,太子妃娘娘已折返清和居。”
秦采蓝并未亲眼见纪婉青本人离开,不过她回话时,却下意识忽略掉此事,只捡了其他一一汇报。
哪怕皇后说话漫不经心,但她却敏感直觉,未来婆母很关心这个问题。
这是自己被赐婚后的头一个任务,若是办砸了,恐怕讨不了好。
“是以,采蓝便回来了。”秦采蓝神情与往昔无二,轻声叙述,不疾不徐。
确定太子妃已被耽搁,皇后很满意,“好了,你也累了,回后殿好好歇着吧。”
太子不喜宫女接近,太子妃没能及时赶回去,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只不过,没等皇后欣喜太久,便有一个晴天霹雳炸响。
入夜后,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
“何事?”
这人是坤宁宫总管,皇后的头等心腹,为人一贯稳重,如此情状,显然是真出了大事,“还不快快道来!”
“出大事了,娘娘!”总管太监扑在地上,哭道:“魏王殿下服了鹿血后,不知为何,竟用了那柳姬。”
“如今陛下已知悉,正雷霆大怒啊!”
皇后霍地站起,大惊失色,“你说什么?柳姬?”
昌平帝刚踏出听雨阁,立即命人召柳姬,柳姬迟迟不见踪影,他极不悦,但鹿血已经起效,他等不及,只得先行临幸其他宫女。
尝过柳姬这等风情的尤物,再用些青涩宫人,感觉明显欠缺。这次昌平帝并不尽兴,鹿血效果一过,他立即阴着脸,“柳姬何在?”
这个贱婢,得了些恩宠,竟敢抗召不来。
所谓宠姬,远没有帝皇尊严重要,昌平帝眼神冰冷,显然是动了真怒。
孙进忠忙上前禀道:“回陛下的话,散宴后,这柳姬竟不见了踪影,奴才等遍寻不着。”
他见惯宫闱隐私,此时已直觉不好。柳姬无名无分,她明知皇帝喝了鹿血,怎会消失不见?
孙进忠是乾清宫大总管,皇帝心腹,能量有多大就不说了,奉旨寻人,居然还能没找到?
柳姬是皇帝女人,这身份能牵扯的事儿大得去了,他一时头皮发麻。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不待皇帝再说话,便有一名太监匆匆奔进,孙进忠定睛一看,原来是负责临时安置皇亲们的管事太监。
他当即就有不祥预感。
果然,那管事太监“噗通”一声跪下,使劲磕了个头, “启禀陛下,听雨阁偏殿那边,不知,不知为何……”
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好好领个差事,居然能摊上大事,他哭丧着脸,“那柳姬不知为何跑到魏王屋里去了,魏王喝了鹿血,竟是……”
管事太监说不下去了,只死命磕头。
不过,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以孙进忠为首的太监宫人,立即跪了一地,大家不敢抬头,屏住呼吸,连喘气也不敢。
偌大的荷风馆大殿中,仅能听见皇帝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死寂过后,“哐当”一声巨响,首位上的炕几,连带茶盏香炉等物,被狠狠推落在地。
昌平帝霍地站起,恨声道:“好一个逆子!”
话音为落,盛怒的皇帝已经大步出了殿门,往听雨阁方向而去。
柳姬不过是妓女出身,于昌平帝而言,她就是一个短期的消遣之物。
然而,不管是怎样低贱的一个玩物,她都是皇帝的女人,正值昌平帝独宠期间,却被亲儿子魏王给睡了。
睡得是一个彻彻底底,淋漓尽致。
盛怒的昌平帝冲进宫室之时,正好见到一脸惊惶的魏王,以及旁边榻上陷入昏阙的柳姬。
二人衣裳是穿好了,只是一室混乱仍在,某种浓郁的气息挥之不去,柳姬樱唇红肿,俏脸难掩春情,很明显刚被人狠狠招呼过。
对于男人来说,什么不能人共用?
这里头,肯定有自己的女人。
然而,现在昌平帝的女人不但被人用了,而且用的人恰好是他的儿子,而他本人,则是皇帝之尊。
帝皇尊严不容侵犯,犯者必死。
昌平帝本不是好脾气的人,盛怒之下,盯着跪地的魏王目露寒光。
“逆子!逆子!”他不待魏王辩解,便狠狠连踹了对方几记窝心脚。
皇帝难解其恨,立即招来一护卫,“呛”一声拔出对方佩剑,闪着寒芒的剑尖指向前,“逆子,你该死!”
话罢,他狠狠一剑,刺向魏王。
昌平帝这一剑,是对准魏王咽喉的,这回魏王可不能硬扛了,他慌忙往后一退。
“噗嗤”一声,利剑正中魏王肩膀。
皇帝见魏王居然还敢躲,怒上加怒,立即抽出沾血的剑刃,再次往前大力一刺。
不过,这回即便魏王没躲,昌平帝的剑也不能刺中,因为孙进忠见势不好,赶紧跪下抱住主子,“陛下,奴才请陛下息怒。”
这并非因为孙进忠偏向魏王,不想对方死,而是眼下这种情况,他不得不劝。
皇帝或许会以某罪名处死皇子,但是却决不能亲手杀死。手刃亲子,这得在史册留下多大骂名。
况且此刻昌平帝怒气攻心,把魏王杀了,过后平静下来,他未必就不后悔。
皇帝是不可能有错的,错的只能是身边奴才,没能及时劝阻。
最糟糕的是,即使昌平帝没后悔,但消息传出举朝哗然,他少不得推个替罪羊出来杀了,把大面抹平一下。
这个替罪羊,不能是个名不见传的小人物,最合适的,就是乾清宫大总管孙进忠了。
因此,魏王是绝不能死在皇帝剑下的。
孙进忠嘴里哀求,手上却出了死力气,把皇帝连人带剑抱得死紧。
“孙进忠,你这个狗奴才,放开朕!,朕要杀了这个逆子!”
“陛下,陛下请息怒啊!”
一屋子太监宫人纷纷下跪苦求,殿中混乱一片。魏王膝盖不离地,挪移着一再退后,他暗暗祈祷,皇后早点赶到。
此时算计太子之事,已完全被抛在脑后,他得先脱身。
殿中咆哮哀求不绝于耳,在魏王焦急等待中,皇后终于赶到了。
“陛下,请听臣妾一言。”
皇后在来的路上,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本来应该出现在皇太子榻上的柳姬,如今竟换了地方,她的计划显然被识破了,并且遭遇对方狠狠反击。
她固然咬牙切齿,但现在并非计较这个的时候,捞出魏王才是第一要务。
皇后也是能舍下身段的人,见状知道不好,瞥一眼血染衣襟的儿子,她“噗通”一声,重重跪在昌平帝跟前,抬首道:“陛下,钧儿为人一贯孝顺,您并非不知,他怎可有此等忤逆之举?”
“陛下,他这孩子心不细,必是遭了算计啊!”她情真意切,说着说着,已哭了出声。
第六十四章
“陛下; 他这孩子心不细,必是遭了算计啊!”皇后情真意切; 说着说着,已哭了出声。
她努力为儿子开脱; 只是如今能与坤宁宫抗衡的,无非就是皇太子而已; 皇后哭诉时; 不忘将脏水泼过去。
“遭人算计?”
折腾了好一阵子,昌平帝最初的怒火已下去了一些; 理智便上来了。
手刃亲子,他可不打算留这名声。皇帝“哐当”一声掷下剑,冷声喝道:“孙进忠; 放开朕。”
他踱步至皇后面前; “那你说说,他是被何人算计?”
柳姬宴席失踪; 没有返回荷风馆; 反倒跑去与旁人交欢。这长达三个时辰的时间里; 孙进忠奉旨找人,却不见一丝踪迹。
要说背后无人设计; 恐怕不可能。
这背后黑手能量之大; 必然是东宫与皇后其中之一,又或者两者俱有。
昌平帝虽不英明,但真没有蠢笨如猪,他思来想去; 还是觉得掌管宫务的皇后嫌疑更大。
“如此,皇后便好生给朕说上一说。”
皇帝扔了剑,皇后虽大松一口气,只不过,这个问题却不好答。
“回陛下的话,臣妾并不知晓,详情还需细细查探。”她垂下眼睑。
其实,皇后对昌平帝还是了解颇深的,而掌宫务嫌疑更大这一点,她事前不是没有预料过。
她早早做了安排,事后将线索引到东宫头上,造成一种太子谋算魏王陈王不成,反倒自己大意中了招的假象。
她固然不能完全摆脱嫌疑,但此举混淆视听,将脏水平分了东宫一半。
那时候计划得了手,皇帝看太子如鲠在喉,两者叠加,自然更为厌恶。
此消彼长,皇后在此事便淡化了痕迹,事后迂回一番即可。
计划倒是挺不错的,算是为昌平帝量身打造。只是,现在问题来了,原来负责睡柳姬的换了人。
如鲠在喉的人成了魏王,两厢叠加的位置换上纪皇后。
昌平帝盯着眼前一对母子,眸光已带上厌恶,偏皇后心念急转,却一时想不到妥善的说法脱身。
她急得冷汗都下来了。
皇帝也没给时间她多想,只冷笑一声,“这岫云宫前廷后宫界限不明,倒是让皇后操劳了许多。”
“明日,以戏莲阁为界限,立即修筑宫墙。”
皇后脏水没泼成功,手掌宫务这点便格外扎眼,昌平帝危机感大盛,立即做出决定,“宫墙修建非一日之功,在此之前,后宫宫务以戏莲阁为界限,逾越者严惩不贷。”
皇后脸色立即变了,皇帝的话却没说完,“日后,宫务便由丽妃协理,皇后教子无方,正该多费些心思。”
立了后宫界限,又夺了皇后一部分宫权,昌平帝一腔怒火不减,却只得强自按捺,不能将事情闹大。毕竟,皇帝头顶绿油油,尊严扫地,实在不是件好事儿。
他厌恶瞥一眼魏王,“柳姬赐白绫。至于魏王,先卸了差事,闭门思过罢。”
话罢,他没再看面如土色的皇后母子一眼,直接拂袖而去。
高煦抱着纪婉青回到清和居后,那边好戏正落幕。他安置好妻子,到了另一边次间,消息刚好传到。
他看罢密报,冷冷挑唇。
他那皇父一贯不是个有耐性的君王,震怒下一旦察觉不安全因素,当场发作,皇后自食恶果,这正在他意料之中。
只是,昌平帝需要平衡,坤宁宫一竿子也是打不死的。
雷声大,雨点不算小,正值高煦预期。
他点了点密信,不过这陈王,果然比其兄有能耐,事情办得比想象中还漂亮些。
“我们的人手立即撤回来,不许轻动,静观其变即可。”
东宫昨夜唯一直接参与的,就是把中药的柳姬送到花林处,这丁点痕迹,早已迅速扫除干净,事后皇帝再查,也查不出什么。
现今动不如静,以免趟浑水惹了一身腥。
他安排一番,挥退林阳,折返寝室,上榻搂着妻子,闭目休憩。
皇后被昌平帝怒斥,把持多年的宫务将被人“协理”,而魏王被皇帝刺伤,勒令闭门思过,期限不明。
事出必有因啊。
然而,当时安置亲贵的偏殿人不少,人多口杂,虽禁言的口喻很快下了,但依旧有影影绰绰的消息传出。
消息灵通者,很快便知道了。
魏王千岁,听说是睡了皇帝独宠的柳姬了。
而更有能耐者,再探听一下柳姬本人消息,这位已销声匿迹,侧面证实了此事的真实性。
儿子强睡了老子宠姬,老子还是皇帝,恐怕这疙瘩是去不了了。
一时,亲者痛仇者快。捶胸嗟叹者有,拍手称快者也不在少数。
半日时间不到,外面已暗流汹涌,风云变幻。
不过,这些都影响不到纪婉青,她身疲力乏,一口气睡到次日下午。
高煦正坐在纪婉青身边,斜倚在朱红色福纹大引枕上,手里握着一卷书。
他一大早悄声起身,去外书房处理了紧急朝务,随后,便立即返回后院。
高煦不习惯睡太多,便命人取了引枕书卷,自己坐在妻子身边,一边陪伴她,一边看书。
只不过,他坐了良久,这书本并无翻过多少页,视线总不自觉移到妻子酣睡的小脸上。
他突然有些怔忪,不知从何时起,待在她身边,总会觉得很安宁。这种恬静的感觉很暖心,很叫人眷恋。
高煦罕见出神,他忽然想起,昨夜妻子小脸潮红,气喘吁吁,却不顾一切,奔向他怀里的一幕。
他心头有些满涨之感。
很陌生,很让人动容的感觉。
高煦没有仔细分辨,反正身边的人是他的妻子,他的家人,既然二人契合,那好好相处过日子便是。
“殿下,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他出神间,纪婉青羽睫微颤,睁开眸子,一看有些好奇,他居然也会愣神?
她取笑道:“莫不是我容貌甚好,殿下看入了迷。”
高煦回神,睨了她一眼,她确实极美不假,只是没听说有人敢这般自夸。
夫妻间的小情趣,他当然不会严词呵斥,失笑摇了摇头,他俯身抱起她,“青儿,身上可还疼?”
那药效果极佳,纪婉青除了身子骨有些酸,某私密深处还微微疼痛以外,其余地方感觉良好。
暗暗吃苦要不得,她爱娇地搂着高煦颈脖,凑在他耳边低低娇嗔几句,好让他心疼。
他果然心疼了,挥退屋中侍候的人,用热帕子擦了擦手,取出那个白玉匣子,打开,用食指挑了药膏子。
“青儿,孤再给你上次药。”
高煦今早又给她上过一次药,有了经验,这动作已算純熟。只不过,纪婉青却目瞪口呆,俏脸爆红。
“殿下,不用了。”
她结结巴巴,末了忙补充道:“或者我自己来吧。”
她害羞,高煦挑眉,“你身上哪处,孤没有仔细看过?”
好吧,他是看过,只是敦伦时看归看,现在上药又是不同个说法。
纪婉青不愿意,可惜到底没拗得过,只得被去了下衣,忍羞让高煦探指上药。
这感觉很煎熬,药上妥后,她身子软了半边,紧紧闭着眼睛搂着他。
“好了。”
高煦声音暗哑,他当然有感觉,只不过,妻子经了昨夜,怎么也得好生歇息几天。
纪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