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的荣华路-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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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国之大害,无论如何也得彻底拔起。
只不过,现在问题来了。
涉及叛国大罪,没有确切的证据是不行的。毕竟,对方是皇后国舅,还有皇帝的心腹掌兵统帅。
纪祥的口供不算什么,毕竟还有屈打成招,或者用其家人威胁一说。
万一捅出去后,纪祥来个御前反咬一口,那就打蛇不死反深受其害了。
高煦历惯大事,肯定不会这般鲁莽,他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正中要害,让对方毙命。
“殿下,鞑靼那边,不是与皇后临江侯有过书信协议么?”
纪婉青一听就懂,立即抓住他方才叙述的重点,“我们若能将这些书信拿到手,这便是铁证如山。”
届时不论是皇后临江侯,还是穆怀善王泽德,统统也不能逃脱罪责。
这是最好的办法。
“正是如此。”
高煦何其敏锐,在甫一听纪祥供词之时,便立即捕捉到这处关键所在。而妻子聪颖,与他契合至极,他心下大畅。
“稍后,等纪祥之事结束后,我便命许驰立即启程,前往鞑靼。”
这等大事,纪皇后与鞑靼双方都不可能轻信对方,因此,一纸隆重其事的亲笔加印鉴书信,是必须的。
信笺一式两份,双方各执其一。
然而,想从大周这边获得,却很难。因为这是皇后临江侯的要害短处,他们很可能已经毁去。
只不过换了鞑靼,却完全不一样了。
书信是皇后临江侯的通敌罪证,现在魏王却正在夺嫡,一旦成功登顶,这把柄能干的事情就多得去了。
鞑靼那边,非但不会毁,而且还会妥善收藏,以待后用。
“殿下说的是。”
纪婉青秀眉紧蹙,眸中有着深深厌恶,“鞑靼人必然留着,说不得,还想着他日以此要挟大周,割地赔款呢。”
若魏王真能称帝,这还真很有可能实现。毕竟,鞑靼人一旦宣扬出去,通敌卖国,他龙椅都坐不稳。将书信赎回,是必须的。
高煦冷哼一声,面沉如水。
“我们先设法将这证据取到手,你父兄大仇,还有楚将军冤屈,亦可迎刃而解。”
此时的高煦,已经将他父皇的平衡之道放到一边去了。
纪皇后临江侯的行为,已经触及他的底线,他容忍不得。彻底打垮纪后母子以后,大不了,昌平帝就扶持起丽妃四皇子罢了。
换了个敌人,虽麻烦些,但也不是不行。
高煦话罢,垂眸看向妻子,温声安抚道:“只是这取证据之事,非一朝一日之功,你莫要太过惦记劳神才是。”
这点纪婉青懂,信笺属于绝密,鞑靼那边肯定严加收藏,要想获取谈何容易?少不得多多耗费人力物力与时间。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与孩儿静候殿下佳音。”
“嗯。”
妻子明理懂事,高煦心下甚慰,抚了抚她的粉颊,“孤会抓紧的。”
到了这里,夫妻二人已商量妥当,下一步行动,也已经很明确了。
不过很默契的,他们都没有拿穆怀善的身世说事儿。
毕竟,穆怀善能得了昌平帝青眼,继而掌一方兵权,早就被皇帝调查过底细了。
答案肯定是没问题的,该抹干净的,早就抹好了。
袁氏梅氏两个昔日老太君身边的丫鬟,空口白牙,并不能证明什么。
既然无法证明,那便不能提起。
要知道,东宫之所以能稳稳立足朝堂,根本在于高煦贤明治平,为朝中文武所信服。大伙儿一致认为,皇太子若登基称帝,必然振兴皇朝,清明政令。
这样的一位皇太子,头脑清明,能力出众,怎能无凭无据,就凭空指谪一个镇守一方的大员?
这已等于自己攻击自己的根基了。
伤了自己的根基,后患无穷无尽,还让皇帝更添猜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为撸下一个穆怀善,太不值当。
只要将信笺证据拿到手,纪皇后一党轰然倒下,穆怀善也跑不掉,实在没必要提前多此一举。
当夜,许驰审问纪祥完毕,回来给主子复命。
高煦听罢,也不迟疑,立即便将远赴鞑靼之事安排下去。
末了,他沉吟半响,“此行艰巨,能一次取回证据更好。倘若不行,就先确定与皇后暗通的是哪方势力,然后摸清信笺的下落。”
许驰利落应声,次日点齐一干好手,大伙儿乔装打扮,直奔鞑靼而去。
这事儿确实急不来,纪婉青整理好情绪,一边静候佳音,一边好生养胎。
“太子妃身体如何?”
问话的是高煦,一见榻前刘太医收回诊脉的手,他便立即开口。
一晃眼已到七月末,昌平帝万寿在八月十五中秋节,皇帝打算回去过,圣旨已经下了,八月初一便启程回京。
纪婉青身体康健,高煦肯定要将妻子带回去的。只是加上闰月,她腹中胎儿现已五月有余,夫妻二人自万分谨慎,要一再确定身体状况。
帐幔被放下,一截子皓腕探出,上面铺了一层丝帕,刘太医凝神仔细听脉,好半响才收回手。
他站起,拱手回道:“回殿下的话,娘娘脉息有力,母子均安。”
“路上只要小心谨慎些,便可无碍。”寻常太医是不会把话说得这么满的,但刘太医不同,他是东宫的人,知道主子想知道什么。
“很好。”
高煦颔首,一颗心彻底放下。
随后,他又问:“太子妃现今还有些许晕眩症状,可有妨碍?”
纪婉青孕期反应并不严重,之前也就早晚有些孕吐,满三个月就渐渐消失了。只不过,却开始有些微微晕眩,好在不频繁,也不严重。
高煦很紧张,第一次时立即召了刘太医。太医诊脉后,又让医女入帐仔细察看一番,最后得出结论,太子妃娘娘无碍,这只是孕期反应。
只是这反应一持续就是两个多月,太医每每诊平安脉,他都要询问一番。
三日重复说一遍,刘太医其实很无奈。说句实话,宫中贵妇们怀孕,太子妃其实已是状况最好那一拨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主子的心思,闻言只得又仔细解释了一番,并说:“殿下且放心,娘娘并无碍。”
高煦终于满意了,抬手挥退刘太医,两步行至床榻前,坐于床沿。
帐幔已被重现勾起,纪婉青如今面色红润,稍显丰腴,却不见臃肿,动作还挺灵活的,自己手臂一撑,就要坐起。
高煦忙上前搀扶,并随手扯了个姜黄色福纹大引枕,让她垫在后背靠着,不忘温声道:“你急什么?下回让人伺候着,才好起来。”
纪婉青无奈,她也就怀个孕,又没啥毛病,如今月份不算太大,自己起来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不过夫君谨慎,全因关心她娘俩,扬了扬唇角,她含笑应道:“听孩儿他爹爹的。”
她本是打趣,不想这说法却深得高煦之心,他笑意加深,睨了她一眼。
何嬷嬷捧着温蜜水进门,张德海奉上,高煦接了递给妻子。
纪婉青低头呷了两口,刚把茶盏递回去,不想又一阵微微晕眩袭来。
她挺习惯的,毕竟这两月来一天总有几回,缓片刻就好。
高煦却万分紧张,剑眉微蹙,亲自动手,替她轻轻揉着额际,“青儿,可好了些?”
“嗯,好多了。”
微微晕眩很轻,片刻便过去了,纪婉青抬眸,正对他安抚一笑,不想腹中的小宝贝也来凑热闹。
“哎哟!”
孩儿长大了,有五个多月。胎动比以前频繁猛烈了许多,他爱翻身,爱活动手脚,有时小拳头小脚丫还会胡踢乱踹一通。
孩子健康,亲爹娘是很高兴的,不过高煦见妻子吃疼,还是心疼得很。
他舍不得呵斥孩子,又惦记纪婉青,只得细细摩挲着高耸的肚皮,哄劝道:“你要乖乖的,莫要折腾娘亲。”
高煦话罢,又怕孩儿日后束手束脚,不忘补充一句,“不过该活动手脚的时候,你也不能拘着。”
他神情很严肃认真,跟还在娘胎的孩子打商量,纪婉青虽还有些疼,但也不禁唇泛笑意。
孩儿折腾一阵,兴许累了就缓了下来,她握了高煦的大掌,含笑道:“孩儿听爹爹的话呢。”
他很高兴,抬眸对她笑说:“那孤日后多多教他。”
“好。”
第八十二章
八月初一很快便到了。
“青儿; 醒醒。”
皇帝出行,必须讲究吉时的。今天这吉时比较早; 天蒙蒙亮,高煦便睁开了眼。
他低声唤着怀里的妻子; 看她睡意朦胧,颇为心疼; 安慰道:“待会儿上了车驾; 你再好生补个觉。”
纪婉青怀孕后,有些嗜睡; 这生理反应很难控制,往常她都是睡到自然醒的,今儿确实有些为难她。
不过; 她还是努力眨了眨眼睛; 打起精神。
“好,殿下莫要担忧。”
“嗯。”
时间有些紧; 夫妻二人不好多说; 高煦拥了妻子坐起; 便让人进屋伺候。
梳洗挽发更衣,纪婉青如今有孕在身; 脂粉一律不用; 首饰也以轻便体面为主,那些沉甸甸的整套头面,便暂时束之高阁了。
这般也有个好处,便是可以省出许多时间; 再换上一身相对宽松,以舒适为主的宫裙,便算妥当了。
纪婉青略略端详打磨光滑的铜镜,里面眉目精致的年轻贵妇五官熟悉,虽比以往丰腴了些,却依旧肤色白皙泛粉,顾盼生辉。
她依旧娇美,比往日褪去一些青涩,添了不少风韵,明艳动人。
纪婉青点了点头,很好,谁也不想自己变丑的。
左右瞄瞄,她正要让收起铜镜时,不想视线一转,却从镜面瞥见到含笑立在屏风旁的高煦。
“殿下。”她回过头,嗔了他一眼。
高煦已着装停当,薄唇弧度加深,缓步上前搀扶起妻子,笑道:“青儿,我们先用早膳。”
夫妻笑语几句,用了早膳,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该出门登车。
太子妃有孕在身,车驾是特制的,东宫派人去全程监造,造好以后来回检查多次,确定再无一丝纰漏。
纪婉青对这车驾的最大感觉,就是减震程度有所改善,再加上软塌上铺了厚厚的锦被,虽热些,但她已不怎么感觉到颠簸。
她挺满意的。
高煦也满意,更放心,亲自把妻子送上车驾以后,嘱咐一番,又严令车内宫人好生照顾,他才返回自己的车辇。
古代到底技术所限,纪婉青这车驾减震是好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缺点,它更慢了。
不过好在皇帝銮驾出行,速度本来就不快,且昌平帝还下了口谕,尽量慢一些,好照顾怀孕的太子妃。
说实话,皇帝虽不见得多期待东宫添嫡子,但他也不至于去害自己的亲孙,再加上满朝文武都看着,他无论如何也得体恤些。
昌平帝不英明,但还真没愚蠢到这地步。
纪婉青不在意皇帝怎么想,反正她得了实惠,这就可以了。
这一路,她走得还算舒适,虽疲惫在所难免,但总体感觉还算好的。
昌平帝为了体现他为人父祖的慈爱之心,特地遣了御医来,天天给太子妃诊平安脉。
结果是好的。
等进了京城,进了皇宫,再回到阔别几月的清宁宫,在后殿正房安置妥当后。御医给太子妃诊了最后一次脉,说娘娘母子均安,有些疲乏,歇息两日即可,便回去给皇帝复命了。
孩子很好,高煦纪婉青当然高兴,躺下一意歇息了两日,她精气神便回来了。
只不过,问题也随之来了。
后日开始,便是一连三天的万寿节了,她到底是出席不出席呢?
纪婉青当然不想去的,她身怀有孕,在自己地盘才能确保安全,在外面是不能完全保险的。
她这胎无论男女,都是皇帝头一位孙辈,若是男孩,就更加了不得了。
东宫嫡子,皇帝长孙,代表江山后继有人,完全巩固了皇太子的位置。
这孩子注定是纪后一党的眼中钉,有了机会,人家会轻易放弃吗?
当然不会,肯定是要挖空心思算计的。
纪婉青本人不愿意出席,高煦亦然,但现在问题是,太子妃身体康健,不去,于孝道有大碍。
当初,高煦不愿意妻子留在岫云宫养胎,除了夫妻难舍难离以外,还有很重要一点,就是担心他远离以后,防卫有所欠缺,出了事鞭长莫及。
他必须要把娘俩带回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能安心。
只是既然要随御驾折返,太子妃就不能继续表示不适了,她必须舒坦康健起来。
一切以皇嗣为重,这句话对谁都起作用,即便身怀皇嗣的纪婉青本人,亦如此。
身体不适还强撑着上路,拿皇长孙来冒险,是不行的。
于是,太子妃在临行前,及时表示,经过几月时间调养后,身体已完全无碍。
太医肯定了这一说法。
于是,太子妃顺利出发了。
夫妻二人本来打算,回到清宁宫后,就让刘太医诊脉后,说太子妃与皇嗣虽无碍,但到底旅途疲劳,应卧床五六日为宜。
这样就能顺理成章避开万寿节了,后面再如何继续闭门不出,就随意纪婉青说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昌平帝为了表示自己慈爱,遣了御医过来随行,一路伺候着。纪婉青身体养得极好,御医表示,歇两天就行,完全不影响出席万寿节。
御医复命已上达天听,如此一来,纪婉青再表示不适,就不大妥当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太子妃明显不乐意出席万寿节啊。
古代是皇权至上,加之孝道一重,这种行为是很不妥当的。硬要靠皇嗣暂时过关不是不行,只是这么一来,就会让昌平帝心生膈应了。
于东宫,于皇太子,于纪婉青本人乃至她腹中孩儿,都是极不利的。
这万寿节,原则上她应该出席的。
“青儿,万寿节你还是不要出席了。”高煦拥着纪婉青,低声在她耳边说话。
这一路从承德返回京城,虽路程不远,但随銮驾出行,也耗费了十一二天。
旅途到底疲惫,高煦连连催促妻子好生歇息,这么一来,又是两天。
高煦旷了半月,年轻男子血气旺盛,见纪婉青小脸泛粉,精神奕奕,已全无妨碍,自是要好生亲近一番。
他自制力固然强,但也不是放在此处的。
这场敦伦轻且缓,但耗时颇长,磨人得很。好不容易鸣金收兵,高煦亲自伺候妻子梳洗罢,再将人抱回床榻上。
夫妻紧密相拥,前胸贴后背,像是两个一式模样的汤匙。
“万寿节人多手杂,极易被人窥了空隙。”
他的大掌轻轻抚摸着妻子高耸的腹部,低声说道:“在孩儿诞下之前,我们应谨慎些。”
妇人身怀六甲,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且纪婉青腹中骨肉已六月大,身子日趋笨重,行动多有不便。
在高煦心中,妻儿安全最重要,至于其余衍生的难处,可日后再行一一解决。
“嗯,殿下说的是。”
纪婉青万分赞同,她也不喜欢硬逞强,毕竟自己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尤其是用腹中骨肉逞强,这就不是一个母亲该做的事。
只不过,她却认为,可以适当用些方法,将日后难处降到最低。最好,是完全消弭。
“殿下,你说我们可不可以主动一些。”
纪婉青这两日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琢磨了两天,她认为可以混淆视线,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
皇后不是肯定会出手吗?
自己不去趟对方的算计,反而自己“谋算”自己一番,在宫门前晃一圈,提前“中招”。
上演一场苦肉计后,不但顺理成章不出席万寿宴,且也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