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的荣华路-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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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这样了,反正急了也没用。
她原本还想着,难道信笺在在纪婉湘那两样遗物里?但想想胞妹的性子,倒完全不认为父亲会这样做。
“我不管了,都交给你罢。”
纪婉青只得丢开手,整理好小箱子,随后扬声唤了何嬷嬷进屋。
“嬷嬷,殿下需要寻找一样物事,马上会遣人到郊外庄子一趟,你吩咐蒋金全力协助。”
“老奴领命。”
何嬷嬷万分诧异,但一见主子神色,还是立即郑重应了。她一句没多问,福了身悄悄退下安排。
“殿下,我妹妹那边,我写封信稍提一下,你命人一起带了过去。”
那两样遗物是重点,虽希望不大,但也不能忽略。这般三管齐下,希望能尽快将信笺找出来。
“好,孤立即安排人过去。”
事不宜迟,纪婉青匆匆写了封短信,也没说明白,是含糊表示需要找一样物事,让妹妹配合东宫来人。
高煦将熟睡的儿子放回悠车里,拿了信,又仔细嘱咐妻子几句,才出门往前殿去了。
这事儿查着查着,居然查探到自己父亲头上了,纪婉青虽然对亲爹极有信心,但心情一时难免复杂。
她记挂着这件事,加上最近睡得多了一点不困,干脆搂着吃饱饭的儿子,一起等他爹爹回房了。
“怎么还不睡?”高煦转过屏风,正好对上两双黑琉璃般的眸子。
纪婉青没睡,搂着襁褓闻声看来,安哥儿襁褓向着这个方向,他也定定看着父亲。
一大一小眼神如出一辙,这场景很温馨,但也不妨碍高煦剑眉微蹙。
“不是说了,安儿让乳母伺候着即可,你早些睡下不必等孤。”
小婴儿觉多,睡觉不分白天黑夜,晚上醒过来也是常事。因此他特地吩咐过,晚间安哥儿醒了,乳母多注意劝哄,不得打搅妻子休息。
睡眠对调养身体很重要,高煦详细询问过太医,又整合过何嬷嬷等人的提议,给纪婉青制定了休息时间,天一黑就睡,不许熬夜。
他说话间,扫了屋中侍立的宫人嬷嬷一眼,眸光很是严厉。
“殿下,你莫要怪她们,这是我的主意。”
等他在身畔坐下,她蹭过去挨着,“我睡了快一个月了,睡不了这许多呢。”
这是真的,响午睡得长,晚上睡得早,早晨起得晚。刚生产后还好,时间一长,她哪里能睡得这么多?
“那闭目养神也是好的。”
高煦见妻子脸色颇佳,也知道她的心思,没多纠缠这事,只等二人宽衣上床后,他才低声安慰,“青儿,这仔细查探耗时不短,有了进展孤立即告诉你,你莫要惦记着。”
纪婉青的嫁妆真的非常之多,那地下密室也非常大。这次涉及女主子的私产,由林阳亲自带人去查找,饶是这位见多识广的暗探首领,也不禁惊叹。
他委婉对主子表示,这很是需要一些时日。
高煦了然,他挑挑眉,只吩咐抓紧并仔细,便算过去了。
“看来我们安儿,日后要很是添一笔私产。”
妇人嫁妆,都是留给儿女的,即使皇后太后也不例外。他不可能惦记媳妇嫁妆,此刻打趣,目的是转移妻子注意力,好宽她的心。
夫君的心意,纪婉青自是知晓,她“嗯”了一声,随即说:“也是今儿刚知道这事,我才有些惦记的,大约明早睡醒就好多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高煦轻抚着她的背,“好。”
纪婉青知道这事儿急不来,她不想夫君忙碌之余,还得多分神牵挂,遂努力调整心态,先将这事儿放到一边。
刚好,接下来她也有事情忙活,转移注意力就更容易了。
又过了数日,安哥儿就要满月,纪婉青的月子也坐满了。
儿子腊月中旬出生,现在已是正月十几,冬天过去,春天已经来了。
去年冬天不算太冷,春天来得也格外早,据何嬷嬷说,前几天冰雪就开始消融,树木也渐渐抽出新芽。
纪婉青感觉不深,因为外面虽温度上升不少,但耳房的地龙还是烧得旺旺的,唯恐两位主子沾染了寒意。
不但如此,前几日,后殿正房的地龙开始重点照顾了,宫人提着熏笼进去,把屋子熏得暖烘烘,不放过一丁点儿角落。
纪婉青母子,在安哥儿满月宴的前一天,打包搬回后殿正房,与相对狭小的耳房告别。
第一百零六章
一座接一座的十二扇大围屏抬进来; 围在大红廊道的另一边。每个一段距离,便放了一个大熏笼; 炭盆里红萝炭燃得正旺,整个廊道暖烘烘的。
纪婉青出了耳房; 并未看到一丝春色,却被抱着安哥儿的何嬷嬷连声催促; 督促她赶紧回屋。
她很无奈; “嬷嬷,明日不就要出席满月宴吗?”
明日就正式出月子; 也是安哥儿的满月宴。出了月子后,纪婉青已可以正常活动了,自家儿子的满月宴; 她当然不会错过。
就差一天了; 至于这么紧张嘛?
“少一天也是少。”
何嬷嬷一边催促主子赶紧进门,一边絮絮叨叨; “娘娘生得顺利不知道; 有些妇人; 还得坐双月子才能养回来。”
乳母在这方面很固执,纪婉青连忙点头称是; 才止住了她的滔滔不绝的势头。
进了后殿; 往右手边行去。
内殿一切如常,跟她生产前并无两样,只是在床榻左手边腾出一块地方,安放了一个楠木悠车。
安哥儿有自己的屋子了; 就在左稍间,刚好与父母内屋隔了一个明堂,很近。
按规矩,他晚间是要在自己屋子里睡的,由乳母嬷嬷宫人们伺候着。
高煦疼爱儿子,但这一点却没惯着,早已吩咐人安排下去了,夫妻屋里的悠车,是安哥儿午睡时用的。
自幼培养儿子独立性很重要,当然,他也有些其他顾忌。纪婉青身子恢复后,夫妻若敦伦,有安哥儿在屋里,总是很不方便的。
高煦某些隐晦心思,纪婉青不是不察觉,只是她没有反对。毕竟,儿子重要,夫君同样重要。
反正左稍间很近,安哥儿若啼哭,这边肯定能听到。
纪婉青仔细看过儿子的屋子,有悠车,有加了围栏的软塌,屋里没有尖锐物品,一切布置很妥当,她很满意。
嘱咐乳母们一番,一行人便转回内殿。
“嬷嬷,赶紧让人传热水!”
纪婉青迫不及待要狠狠洗涮一番,一个月只是擦身,虽然是天气冷,也很难熬。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馊馊的,也亏高煦天天下嘴,完事还一脸正经地表示,他没觉得有味儿,不是很自然吗?
何嬷嬷一脸无奈,天天擦得干净,虽与沐浴有差别,但真没到这地步。
不过自己奶大的主子自己知道,忒爱干净了些,她只能将安哥儿交个乳母,赶紧张罗去了。
大浴桶盛了热水七八分满,撒上花瓣香露,浴房蒸腾起氤氲的香雾。纪婉青跨步进了浴桶坐下,长长叹慰一声,太舒服了。
从头到脚,仔细洗过一遍,她揉搓得白皙肌肤发红,这才满意了。
娘亲洗干净了,接下来就轮到安哥儿。
何嬷嬷端来一个铜盆,仔细调较了水温,这才解了襁褓,伺候小主子梳洗。
也不知是不是洗三时有了阴影,反正安哥儿不大乐意洗澡。他被剥干净放进铜盆了,先是愣了愣,随即就瘪了瘪小嘴儿,想要哭鼻子了。
这场景经历过不少回,纪婉青也淡定了不少,她坐在软塌上,笑盈盈道:“安儿莫哭,洗干净可舒服了。”
舒不舒服不知道,反正这小子一泡眼泪含了片刻,到底是“哇”一声大哭出来了。
高煦傍晚回屋时,正房已恢复往昔,大红灯笼高挂廊下,昏黄的的烛光映在窗棂子,与从前并无二致。
他微笑。
恰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婴啼响起。
是安哥儿,这小子养得结实,哭声愈发有力气了,听得他老子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进了屋门。
撩起宝蓝色的软缎帘子一看,他不禁哑然失笑。
明晃晃的黄铜盆子盛了热水,里头放了一个白生生胖乎乎的小娃娃,他正手脚并用抗拒洗澡,哭声能把房梁上的灰尘震下来。
安哥儿养得极好,胖乎乎的小胳膊小腿,一节节跟莲藕似的,力气也大,盆里的水哗啦哗啦溅出来,湿了几个嬷嬷一头一脸。
宫人嬷嬷们见高煦进来,忙要见礼,他摆摆手,“先给安儿沐浴。”这天儿虽暖和了些,但还是需要抓紧的。
“殿下,你看我们安儿。”纪婉青语气抱怨,实际隐含笑意。
她迎上来,亲手伺候高煦更衣,并替他解下束发金冠。
高煦微微俯身低头,一只大手虚虚搂着妻子的腰,他听了忙帮儿子说话,“安儿聪敏,不乐意就要说出来的。”
她听了好笑,嗔了他一眼。
何嬷嬷手脚利索,三两下给洗干净了,安哥儿重新裹了襁褓,躺在父亲怀里,委委屈屈地瘪着嘴儿。
“好了,莫要哭了。”
高煦亲了亲香喷喷的儿子,腾出一只手,搂着同样香喷喷的妻子,温声哄着。
“啊!”安哥儿没听懂,不过不妨碍他发表意见。
“这小子。”纪婉青刮了刮儿子小脸。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待吃过晚膳消了食,夫妻一起将儿子送到新屋子里,这才回屋歇下。
虽然还不能敦伦,但高煦还是搂着妻子亲香了许久,好不容易,二人气喘吁吁分开,他抚摸着她的背,温声道:“明日满月宴,孤已安排妥当,你如往常一般即可,无需担忧。”
“好。”
纪婉青对夫君能耐毫不存疑,侧脸在他怀里蹭了蹭,应了一声。
他掖了掖被角,“睡吧。”
安哥儿是皇长孙,太子嫡子,满月又不同洗三,当然大肆庆贺。
昌平帝早已下了旨,满月宴设在太和殿,遍邀朝中文武,勋贵宗室赴宴。
亲儿子的满月宴,高煦夫妻当然不会怠慢,次日天未亮,二人便起了,各自整装。
纪婉青的衣裳首饰,昨日便选好了,是一袭大红色底色明黄镶边的蜀锦宫裙,上绣了栩栩如生的飞凤纹样;首饰则是一整套嵌红宝凤凰展翅赤金头面,宝光璀璨。
她乌黑如绸的秀发梳起,挽了一个望仙九鬟髻,把一整套红宝头面戴上,换了衣裙,侧头往大铜镜方向端详。
佳人华服,这一身美则美矣,可惜很沉重。纪婉青轻松了一整年,一时有几分不适应。
不过,自小的贵女教育很成功,她举止从容,气定神闲。
这样可以了。
纪婉青收回视线,转出楠木大屏风。
高煦已经着装完毕了,正搂着儿子坐在软塌上,垂目低语。温声看来,他站起一笑,“很好。”
妻子丰腴了些许,与从前相比各有千秋,不过看她神采奕奕,他自欢喜。
时间不早了,高煦把怀里的安哥儿交给何嬷嬷抱着,细细嘱咐几句,与纪婉青携手出门,登上轿舆往太和殿而去。
这次林阳也去,他跟上次一样,领着一干手下伪装成太监,紧紧护着安哥儿的轿舆。
“皇太子殿下到!太子妃娘娘到!”离得远远的,传唱太监见了,忙高声传唱。
殿中已满满当当,除了帝后及太子夫妇,其他人都早早候着了,一听见太监特有的尖利声音响起,立即离席恭迎。
“诸位无需多礼,快快起罢。”
说话的是高煦,他与人前一贯表现温和,无懈可击,只是与在妻儿面前时相比,终究还是有些许差别。
玉阶通往殿门之处,空出了一大片矩形地方,将男女分割两边,男席在东,女席在西。
太子妃的位置,正在女席最上首之处,纪婉青领着抱了安哥儿的何嬷嬷等人,往那边行去落座。
旁边就是安乐大长公主,公主探头看了看襁褓,微笑与她说了几句。
再后面一点,就是魏王妃的座位。她这回倒有了名正言顺的位置了,可惜,大家都知道她不能出席。
纪婉青淡淡收回视线,皇后作的孽,怪不得旁人。
很多人用余光不动声色瞥了瞥这边,目光有好奇,更多的是艳羡。
古代女子相对弱势,不得不说,诞下皇长孙的太子妃,底气比以前足上太多。
举个例子,即便皇后是名义上的婆母,现在也不能轻易磨搓她。有太子有儿子撑腰,诸如从前用炭火的这种粗暴手段,现在已经不适用了。
皇家母以子贵,不是一句假话。
纪婉青对这些隐晦视线也不在意,反正基本上没有不怀好意的。
夫妻落座不多时,昌平帝与皇后便驾到了。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到!”
高煦纪婉青各领男女席上诸人,出列迎接圣驾。
大殿中响起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挲声,还有脚步声。不多时,玉阶之上便传来昌平帝的声音,“诸位爱卿请起。”
“东宫诞下嫡子,今日适逢弥月之喜,稍后,朕且与诸卿畅饮几樽。”
今日大喜,皇帝的声音听着也很高兴,话罢,他看向纪婉青方向。
正确的是,看向她身畔的襁褓。
乾清宫总管太监孙进忠知机,忙快步下来,引抱着皇长孙的何嬷嬷,往玉阶上行去。
古人成婚早,三十岁出头当祖父的大有人在。昌平帝年已四旬有余,这还是头一次得了孙子,虽有种种顾忌,但老实说,他对这孩子还是甚有好感的。
他没抱孩子,却就着何嬷嬷的手看了片刻,安哥儿白白胖胖,闭着眼睛睡得真香。
“好,很好!”
皇帝心情愉悦,顺便褒奖了太子妃几句,说孩子养得很好,要再接再厉。
纪婉青忙站起敛衽谢恩,回席时,余光往玉阶上扫了眼,刚好看见上首皇后略显僵硬的笑脸。
一再吃瘪,安哥儿还养得非常好,饶是皇后面子功夫了得,这一瞬间,也不禁显了痕迹。
纪婉青暗哼一声。
她微微侧头,给何嬷嬷使了个眼色。
何嬷嬷心领神会,立即抱着襁褓,往一侧的小偏殿行去,林阳等人紧紧护在左右。
这么小一个婴孩,不适宜待在人多嘈杂的地方太久,休憩的地方早安排好了,上面孙进忠见状,也立即命心腹引路并护送。
有皇帝的重视,其实并不需要高煦费心太多的,不过他是安哥儿亲爹,不再次布置一番,他不放心。
皇长孙离开后,大家说话也少了几分顾忌,大殿觥筹交错,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昌平帝高兴,太子夫妻也高兴,朝中保皇党们也非常欣喜,剩下的当然不会不捧场。
皇后眸底阴霾越发深沉,偏还有个丽妃及容妃,瞅准机会落井下石,你一言我一句,听着绵绵软软,实则使劲戳对方心窝子。
话题甚至牵扯到魏王妃,丽妃面上关切,实则暗讽,“皇后娘娘,不知魏王妃如何了,近日可有好些。”
她柳眉轻蹙,不无忧郁地叹息,“我们魏王,今年也快二十了吧?”
丽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遍女席大部分地方,皇帝肯定也听到的,不过他充耳不闻,只继续饮宴。
皇后脸黑了青,青了黑,偏不敢发作扫了昌平帝兴致,只得咬牙苦忍,半响挤出一句,“她身体已渐安,不劳丽妃挂心。”
纪婉青不喝酒水,只随意捡了两筷子菜,冷眼旁观,只当看戏。
这戏倒看得挺好的,丽妃见皇帝不吭声,微微一笑,就要乘胜追击,“皇后娘娘此言差矣。”
她少了顾忌,说话的声音大了些,甚至连男席前排也隐隐听见,不少人不动声色看过来。
“我等自是关怀魏王的,见魏王妃不易,……”
丽妃一笑,继续绵里藏针,不想,她话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