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的荣华路-第9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们甚至不用动明面人手,毕竟因陈王某些小心思,这么些年,魏王府是埋下了一些细作的。
短短的时间内,魏王府暗流汹涌,偏偏作为中心人物的秦采蓝一无所知。
“秋月,外面怎地这般热闹?”
她说话时,正由一群丫鬟嬷嬷簇拥着,小心翼翼地走动。
秦采蓝这胎保了三个月,终于见到起色了,太医说,卧榻之余,可以适当在走动一番,活动活动筋骨。
之前春寒陡峭,她不敢往外面去,只命人挪开桌椅,在屋里走动。
这天也如此,谁知刚走了一半,忽听见外头欢呼声震天响,似乎全城都沸腾了起来。
秦采蓝疑惑,见贴身丫鬟摇头说不知,便打发她出去看看。
秋月刚走两步,就被从外面进来的张嬷嬷截住了。
张嬷嬷脸色很难看,狠狠刮了她一眼,才努力调整脸上表情,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
“娘娘,没什么,就是陛下回銮了。”
其实并不是,张嬷嬷已经接到魏王战死的消息了,同时她的任务是管住正院所有人的嘴,不可泄露一丝消息给王妃知悉。
她是大惊失色的,心痛自家大小主子许久,才收拾好心情准备回去。
不料这时,她又接到一个消息。
靖北侯世子没死!
没错,就是自家姑娘曾经的未婚夫,前靖北侯独子纪明铮。
纪明铮不但没死,他还在此次大战立下赫赫战功,生擒鞑靼可汗,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功臣。
即便靖北侯爵位阴差阳错被叔父袭了,他凭借战功,封侯封爵不在话下。
两个消息一前一后,轰炸得张嬷嬷发晕,险些眼前一黑,立即倒地。
可是她不能倒,她还得把两个消息都捂住,不能惊了主子的胎。
皇家媳妇,没有另嫁的说法,秦采蓝腹中骨肉,是她今生唯一倚仗。
张嬷嬷与大管事等人商议过后,死命令下来了,除了指定人员,其余人等一律不许往主院凑,而主院的一应仆役,也不许往外挪动一步。
先把传播渠道截断吧,不然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她怕年轻丫鬟控制不住表情会露馅。
捂住一时,后面她再分批训诫,给丫鬟婆子们缓冲时间,大家齐心协力隐瞒住主子。
这个不难,院子里大部分都是王妃的陪房,大家前程都系在主子身上,主子没好日子过,他们也得吃糠咽菜。
至于剩余那一小撮不稳定因素,张嬷嬷打算今晚腾出时间,就清出院子去,确保万无一失。
来之前,已经把方方面面想妥当了,她努力调整情绪,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上前搀扶主子。
“陛下回銮?”
秦采蓝很疑惑,皇帝不是南狩去了,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即便昌平帝说得再好听,但是个人都知道他被吓破胆后,扔下京城惊慌出逃的。
“难道是大军得胜还朝了?”她精神一振。
“并没有。”
满城欢腾,这动静太大,掩饰不下来,也轻易糊弄不过去,偏张嬷嬷不能说是大军凯旋,全城百姓夹道相迎了。
大军都凯旋了,独独魏王不见人,这说不过去啊。
她绞尽脑汁,只想出一个皇帝回銮的说法,来勉强糊弄一下。
“大军确实打了胜仗,已经夺回蓟州,将鞑靼兵马赶出关,听说正在燕山下对峙。”
“京城安全无虞,陛下就回銮了,京城百姓听说把鞑靼军赶了出关,很是高兴,迎接圣驾的动静才大了些。”
为了给空前的欢腾找个来处,张嬷嬷也是煞费苦心。
秦采蓝恍然大悟,她就说嘛,昌平帝不大像有这么高的声望,原来是借了大胜声势。
她前段时间专心卧榻保胎,太医嘱咐万万不可劳神,因此外面一切消息俱不知情,又十分信任乳母,倒是顺利接受了这个说法。
皇帝回銮,与她也不相干的,她现在的任务是专心养胎,秦采蓝随即抛开此事,不再搭理。
不过,外面持续不断的欢呼,到底是有些影响的,她不自禁往窗外看多了几眼。
“我们今儿出去走走吧。”
不看不知道,原来如今春寒尽消,外面花红柳绿,春光正好,丫鬟婆子们换上薄薄春装,步伐轻快在阳光下穿行而过。
秦采蓝在屋子里困了已很久,之前天气冷,她也不能下榻,就没有外出念头,如今太医建议走动,天儿也暖和了,到庭院里走走也是好的。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按不下了,也没必要按下,她便顺从心意,吩咐往外面行去。
“娘娘,您……”
照张嬷嬷说,她现在只想主子待在屋里,以免横生枝节,但一时却想不出个靠谱说法来阻止,她有些着急。
“嬷嬷,我就在正房前转转,也不出门,院子里都是自己人,你莫要担心。”
秦采蓝端详乳母几眼,反倒关切道:“嬷嬷,我见你脸色有些难看,可是最近累着了?”
她很在意的这个忠心耿耿的乳母,这段时间以来,张嬷嬷可以说是呕心沥血,她见对方眼下青黑,脸色晦暗得厉害,忙吩咐丫鬟搀扶其回去歇息。
“嬷嬷,哥儿出生后,还得你多费心,你可不能先累坏了身子。”
见张嬷嬷不愿意走,秦采蓝立即补充一句,然后示意丫鬟赶紧扶人回去歇着。
一无所知的两丫鬟尽职尽责,已经搀扶着人往外走了。
张嬷嬷进退两难,她不想离开,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思百转之下,她想着消息渠道已被截断了,主院仆役一无所知,主子不出门,确实无妨碍。
也好,她先回去想一下,今晚将院子的仆役清出去一部分后,明天该给主子怎样的一个合理解释。
“娘娘,你身子重,万万不能出院门,以免遭了那起子黑心肝的暗算。”
张嬷嬷回头细细嘱咐,秦采蓝含笑点头应了,目送前者出了门,才缓步往正房外行去。
她确实打算只稍稍活动,也很谨慎,站在廊下等待一下,命贴身丫鬟下去把地面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才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缓步下了阶梯,在阳光明媚的庭院里踱步。
这般缓缓转圈,呼吸着清新空气时,秦采蓝正心下大畅,不想,踱步至庭院一侧某丛花树边时,她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在低声说着话。
“听说,纪世子回来了,……”
突兀听见这句话,秦采蓝脚步不禁一滞。
无他,曾经一个姓纪男子在她心底烙下印记,即便对方战死数年,亦不能忘却,相反,倒因为现实中种种的不如意,这个印记还越烙越深。
京城姓纪的勋贵人家寥寥无几,世子更是最多一家一个,刚巧,他也是世子。
秦采蓝不禁侧耳倾听。
只听见花树那边,立即有人截住话头,“咦,他不是战死沙场了吗?”
没错,秦采蓝时运不济,由于陈王心腹刻意松手,甚至推了一把,英国公夫人姚氏的话已经顺利递进来了。
说话的是两个洒扫小丫鬟,她们就是被冷处理的秦家陪房,家人都被姚氏攒在手心里,即便清楚成功了也是个死,她们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干。
上值前接到命令,刚拎起扫帚过来,就看见王妃出来了。
二人选了个人高的花木丛,装作一边扫地一边闲聊,窥见主子接近,就立即丢出消息。
截话的那个小丫鬟,唯恐一句说不明白,还立即补了一句,“当时,我们娘娘,还哭了许久呢。”
说得这么清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秦采蓝身躯一颤,立即举步凑近花丛另一边,侧耳认真听着。
贴身丫鬟秋月同样震惊,但她还谨记着自己的差事,一愣回神后,忙要出言呵斥后面两个胡言乱语的小丫鬟。
知仆莫若主,秦采蓝已回过头来,冷冷扫了后面一群人一眼,眼神很严厉,只准确传达了一个命令,就是立即退后,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她这个主子,一贯该狠是毫不手软,这么一下子,连同秋月的一行人立即噤了声,垂首无声往后退了一段。
秦采蓝这才回过头,抬手微微拨开茂盛的花叶,看两个小丫鬟说话。
也不能说她不看重自己腹中骨肉,只能说,纪明铮已经成为她心中的一个执念,最美好却最遗憾。
这个话题有魔力,她心乱如麻间,也察觉腹中胎儿没异样,已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凑了上去。
至于那两个小丫鬟是否真丝毫不察,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反正对话还在继续的。
两人背对花树,一边扫地,一边闲聊,其中一个穿了件红色比甲,她叹息道:“谁说不是呢,当初朝廷邸报都说得明明白白,纪世子战死沙场,连尸骨也捡不回来。”
“主子那时小定都下了,眼看要成婚了,不得已,夫人也只能另外选人相看了。”
后面就是英国公原配去世,秦采蓝守孝,完事被赐婚,嫁入魏王府为继妃了。
“谁能料想,纪世子没死,虽不得已流落鞑靼,但好歹趁这次大战立下赫赫战功。”
纪明铮没死?
秦采蓝愣住了,她不敢置信,使劲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是真的。
那个承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少年没死,他回来了。她视线下移,触及自己高隆的腹部,偏偏她已嫁为人妇,与对方有缘无分,只能与幸福擦肩而过。
这怎么可能?
天意怎会这般弄人?
这一瞬间,秦采蓝的心肝都拧着疼,头脑轰鸣,无法思考,也无法接受。
偏偏,那两丫鬟的话依旧在继续。
红比甲又说:“你不知道,这次纪世子生擒鞑靼可汗,随皇太子殿下凯旋,恐怕封侯封爵,就在眼前了。”
“这倒好,毕竟靖北侯的爵位……”
一波未平,一波未起,秦采蓝还未肯接受纪明铮生还的消息,就听见对方生擒鞑靼可汗。
她一怔,鞑靼可汗都被擒了,皇太子也凯旋了,战事怎么可能没结束?
若是真的,那为何与张嬷嬷说的话对不上?
秦采蓝不笨,现在仍未停息的满城欢呼声,张嬷嬷今日出奇差的面色,隐隐昭示着什么?
若张嬷嬷说假话,那为什么呢?
大军都凯旋了,魏王也马上回府了,说这谎话没意义啊。
难道,难道是因为……
魏王回不来了?
一个念头闪电般出现,秦采蓝登时眼前发黑,腹部开始隐隐作痛,她攒紧腹部衣裳,脑子突然一醒,咬牙就要唤人。
谁料这时,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红比甲丫鬟幽幽叹息,“咱们娘娘,太可惜了。”
太可惜了?
为何可惜?即便没能嫁予纪明铮,当亲王妃也绝对不能说可惜的。
这句话,印证了秦采蓝心中某种猜想,心神遭遇重重一击,她腹部陡然剧痛,呻吟一声,身躯一软无力倒下。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安静退下的下仆们没敢走远; 就在七八步外,她们虽不能听清对话; 但主子瞬间的异样,还是立即发现了。
众人大惊; 忙扑上前,刚好接住晕阙的主子; 没给造成二次伤害。
至于花树后的两个小丫鬟; 心存侥幸之下,已经立即脚底抹油溜了; 看看是否能趁乱摸出府。
没人搭理二人,花树另一边乱成一团,秦采蓝的下裙; 已经见了红。
秋月大惊失色; “快快请太医!快快抬主子回屋!快快去叫张嬷嬷!快,要快!”
她又悔又恨; 懊恼自己方才不应该畏惧主子; 依言后退的。
这下好了; 恐怕不死也脱层皮了。
这时候,主院进出禁令只能撤了; 事情发展一如陈王心腹所料; 他眸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随即面带急色冲出去,匆匆命人进宫请太医。
太医在魏王府驻守了两个多月,最近魏王妃情况大好; 才回去的,没想到不过半月又出了岔子。
全城欢欣鼓舞,这包括了太医署,御医太医们笑容满面,这时候接到坏消息,即便是身份低微,大家也不禁暗道一声晦气。
晦气归晦气,太医院正点了两个同僚,也得匆匆赶过去了。
秦采蓝还好吗?
答案是很不好的。
她这一胎先前受了大挫,能保下来,已实在很不容易。
御医的及时救治,太医两个多月的精心施为,再加上这胎儿实在很坚强,缺一不可。
然而,即便是再坚强,他也毕竟是个胎儿,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他也是扛不住的。
秦采蓝挣扎几个时辰,落下个男胎,没到七个月,也没有保住的可能。
魏王灵堂设在前殿,本来哭声都得压抑着,唯恐传到后面的,这一回遗腹子没了,魏王彻底绝了后,不用掩饰了,哭声立即震天。
满府奴才只觉前路一片黑暗,哭声情真意切,听着极为哀戚。
秦采蓝就是在这种隐隐的哀泣中醒来的,她睁眼后愣愣的,机械式摸了一把腹部。
平了许多。
“嬷嬷,孩子呢?”
张嬷嬷侧头抹了一把泪水,处置再多无用奴才,也挽回不了小主子了,她家娘娘还年轻,后面的日子该怎么办?
“娘娘,你莫要想太多,好好养身子才是。”
太医说,王妃娘娘之前遭遇事故,保胎本就不易,要是平安生下倒也罢,现在月份大了又出岔子,必须得好好调养,才能补回亏损。
其实,秦采蓝伤了身子,恐怕日后难以受孕了,不过太医想着魏王都没了,王妃能不能怀无甚区别,他也就不提了。
张嬷嬷猜到一些,不过她无能为力,只能强忍心酸,细心安慰主子。
“嬷嬷,是孩子没了吗?”
秦采蓝紧紧捂住腰腹,执着想要一个答复,张嬷嬷只得婉转道:“娘娘,他日等陈王有了子嗣,您过继一个到膝下养着,也是好的。”
她们不要嫡长子,只要嫡次子或庶子,想必陈王妃也会很乐意的。
“呵!”秦采蓝好半响,才有了反应,她这笑声干巴巴,渗人得慌,“呵呵!”
“大军今日凯旋吗?殿下战死了吗?”
张嬷嬷想说不是,以免影响主子养身体,但前面哭灵声震天,隐隐约约传来,想捂也捂不住。
她只得困难地点了点头。
秦采蓝面色苍白如纸,眸带血丝,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瞪着乳母半响,又挤出了一句话。
“嬷嬷,靖北侯世子没战死对吧?”
“他生擒鞑靼可汗,立下不世大功回来了,对吧?”
本来虚弱得恍似喘气都艰难的她,竟以手撑床,半支起了身子,紧紧盯着乳母,一字一句郑重道:“嬷嬷,你若想我好,就莫要哄骗我。”
张嬷嬷搂住奶大的姑娘,嘴巴几次张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瞬间,秦采蓝疯狂大笑,她无力倒在床榻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着笑着,她竭嘶底里,“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她嚎啕大哭,使劲全身力气,最后盯着雪青色的帐顶,眸光全无焦距,喃喃道:“为什么上苍要这般捉弄我。”
被秦采蓝念叨的人,此刻在干什么呢?
纪明铮正参与皇太子主持的庆功宴。
一场大战有血有泪有汗,最终取得大胜,确实很不容易,在场的大半是亲身参与者,几碗酒下肚,气氛立即热烈起来了。
纪明铮作为生擒鞑靼可汗的大功臣,敬酒络绎不绝,将军们作风粗豪,拎着大碗就上,他来者不拒,一仰头就是干尽。
这种凯旋宴,君臣同喜,规矩是最松的,高煦只是含笑看着,也不制止。
被灌了半场,饶是纪明铮酒量极佳,也有些撑不住了,被搀扶下去醒酒。
等他酒醒出来,庆功宴已经接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