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宠妃会读心-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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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盘算着,画屏看向大家,问道:“你们看看,谁愿意盯人。如果一个房间里都不太方便,就与时间宽裕的人换间房。总之每房都要安排进去一个新人。这是要紧的事,既是娘子的要紧事,也事关我们自己。你们可别今儿随口应下了,却不放在心上。倘若新来的闯了祸,一房的人都要从坐受罚。你们把皮子紧一紧。”
小宫女们听了话,都心里一紧,赶紧道:“画屏姐姐,娘子吩咐的事情我们又怎敢疏忽?姐姐们只管发话,莫敢不听。”
“你们记着就好。”画屏点点头,没在接着敲打,转过话锋,和她们商量起细节来。“明日我问清楚娘子要添几人,到时候我们就分做几班……”说了片刻,画屏叫珠珠回去屋里上夜,自己先洗漱了一番。
没过几日,掖庭就来人,请范雪瑶去选宫人填充披香殿使唤。范雪瑶便乘辇,往掖庭局来。
掖庭局早接到官家发下的谕令,备好这批里资质最上等的小宫女,等候范昭仪来挑选。值得他们意外的是,官家居然没有划下一些人名。
良家子入宫,是统一在掖庭受训,教以宫规和技艺的。而这里面一些相貌最优秀的,通常会被皇帝招去侍寝,也就是成为妃嫔的一员。
他们接到官家谕令,要给范昭仪挑选宫女,并不觉得意外。
只是官家竟然直接让他们把上等良家子备给范昭仪挑选,这就让他们很惊讶,很困惑了。
这样范昭仪来了,多半会挑走那些生的最貌美的良家子。一来可以借她们在自己怀孕不能侍寝的期间用来固宠。二来,因为她们成了宫女,又是出身她的殿内,这样官家就算幸的还欢喜,也不太可能会给什么好位份。多半成了后宫妃嫔的末流,低如红霞帔、紫霞帔之流了。
官家是没想到这些,还是官家心里明白,但是已经宠爱范昭仪到了要把最好的给她做宫女,服侍她,讨好她,而自己受用次一等的?
不管是哪种,掖庭局的人都明白,他们都要按照谕令行事。否则范昭仪一个不满,向官家告他们不敬,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
范雪瑶的小辇在掖庭局前落下,只见掖庭宫前站着几个首领模样的女官和内侍,后面是六排,穿着宫女服饰的小宫女。见辇过来,女官与内侍携小宫女纷纷行礼,口呼:“昭仪万福金安。”
女官和内侍都是宫中的老人了,礼行的端端正正,目不斜视,把恭谨端正融在骨血之中。但也有不同的人。那六排小宫女,动作却参差不齐。大家都是低着头的,因此那少许一些悄悄把低下去的头抬起来一点,偷觑小辇的人,就显露出来了。
张秀儿站在第一列,她本不该抬头的,但实在压抑不住满腹的好奇,对范昭仪这个人。她太好奇了,好奇这个出身不高,却一进宫就牢牢占住了官家的宠爱的女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于是,本该谨慎小心的她,悄悄抬起了头。也并非她一个人如此。除她之外,还有好几个认为自己相貌姣好,又聪明的女孩儿,心思就比较活,也像她一样偷偷看过来。
她们看见,小辇上,宫女掺下来一位宫妃。她穿着件绯纱褙子,没系带,褙子下面是刺绣海棠花的粉蓝缎子抱腹。下着白色暗花绉绸裙,裙摆绣了一片折枝红梅。
头梳着小盘髻,簪着几朵小巧的梅花样式的花钿儿,插了一支嵌珠宝蝴蝶金簪,宝石又大,又通透又闪亮,和白净的耳垂上的红宝耳坠子一起,被阳光照的闪闪的,刺的张秀儿她们根本看不清脸。
但她们心里都被震慑住了。虽然范昭仪戴的首饰不多,只头上那几件和耳坠子,旁的项圈、镯子、戒指什么的都没戴。可就是这几件!随便哪一件的价值,绝对都是她们可望而不可即的。甚至不光是现在,可能今后,都很难有机会拥有。
这几个女孩进宫后的这段时候里,差不多都被皇后、个别妃嫔召见过。因为她们是长相拔尖的,皇后她们想瞧一瞧,估量一下这批良家子的质量。
她们见过妃嫔,看过那些妃嫔戴的是什么样的首饰,大约能估摸出来。也只有皇后戴的,可以与她的比。所以她们认为,这些肯定是官家赏赐的。绝不是昭仪的宫分。她们有几个有自信自己一定能当上昭仪?
范雪瑶下了辇,因为辇颠簸,所以路上她都在阖目养神,这会子睁了眼,被直直的太阳一晒,眼睛就花了。搀扶着她的画屏立即就察觉了,赶忙扶着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就有阴影能遮住阳光了。就这两步,叫众人瞧清了她的容貌。
……
云鬟雾鬓,花貌玉肌,纤秾合度。
绝世美人,莫过如此。
张秀儿心里突然没了底,她原本是有自信的,她本是平民女子,因生的美貌,在受选前就被达官贵人家接进府里去,受了一段时间的调教。
他们好吃好喝的待她,让丫鬟婆子伺候她,还教她规矩,又教她读书写字。张秀儿本性机变伶俐,原以为自己是要被这人家的哪个郎君受用了,从此做个富贵人家的妾室。可后来,她从人家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这人家是见她貌美,想要调教好了,日后送进宫去侍奉官家。
这人家也不止接了她一个,除她之外,还有三个小娘子。都在教着规矩和各种技艺,等日后宫里要选宫女,挑出众的抬举。
她想进宫,哪怕凭她的出身,只能以预备宫女的身份进宫,她也想要进宫。她姿色这样好,妃嫔如何做不得?只是那三个小娘子都是姿色好的,比她不差。
张秀儿铆劲发奋,因她年岁大了,给她准备的时间又短,所以她没学弄竹弹丝,而学了歌舞。她不知道宫里规矩多,不比前朝风纪宽松,崇尚歌舞。宫里格外看的重,认为歌舞是倡优干的事,是下流的事。所有讲身份、要体面的妃嫔都不会去干。哪怕她们会歌舞,最多自娱自乐,不会以此侍奉官家。
如果你凭歌舞受了宠幸,即便得了位份,也会叫其他人看不起,认为是不惜廉耻,微贱、龌龊的行为。
这达官贵人家也没有告诫她们这些,原本就是打算抬举起来送进宫,侍奉官家欢喜,又不是要她当皇后,要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不过是个平民之女。又没出身,又没有什么才识,再不会些什么技艺,凭什么能得到官家的宠幸?这技艺还非得是这弹唱歌舞类能够娱人的。那什么女红针指,什么用也没。
张秀儿的努力没有白费,一起四人,有她美的没她看的明白,有她看的明白的,没她肯吃苦努力,肯吃苦的没她乖识,自然被抬举进宫的就是她了。
其他三人都被送走了,不是回自己家。毕竟人家是花了大价钱大心力培养的,怎么可能放你走。进不了宫,还能进后院嘛。于是在筵席上出来转了几圈,事后被抬去了某位贵客的府邸,做了笼络人心的礼物。
只有她进了宫,张秀儿很得意。
可现在她得意不起来了,因为她看见了她心心念念要会上一面的范昭仪。她认为再美又能美成什么样的范昭仪。张秀儿倍受打击,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调教她的婆子说的那样的美人,并非夸张的言辞。
张秀儿心里很难受,自信心受到了空前的打击,碎成了无数片,捡都捡不起来。
范雪瑶移步到阴影下,眼睛不花了,叫起女官、内侍和宫女们,笑道:“这么多人,都是要叫本位挑选的?”
女官躬身恭敬道:“这些都是预备宫女中习学最好的,官家吩咐要供昭仪挑选,人全都在这里了。昭仪只管挑选,她们规矩都学好了。”
范雪瑶点点头,往前几步,眼睛从宫女们身上扫过。她目光稍微停留处,女官便上前报说那人的出身,年纪,姓名等背景。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敲打
这批良家子并非全部都是平民家的小娘子,也有少许出身官宦人家,不过家里官位都不高。真正出身高贵的,该是直接册封妃嫔接进宫来了,不会从预备宫女做起。
她们心里想法太多,然而范雪瑶自己知道,她是不可能挑她们的。挑去干嘛,没得膈应人。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些官宦出身的小娘子进宫,可不是图来做个宫女、做个女官的。她们真正想当的是皇帝的后宫,正经的妃嫔。
她把人选进自己殿里,说的是伺候自己。结果人家心里都是想方设法勾引楚楠。怎么想都是给自己添堵,何苦来哉?
女官在想她会不会挑官宦之女,而这些官宦出身的小娘子也在想,自己会不会被范雪瑶选中。她们肯定是想要更好的起点的,但是这次选宫女,官家没事先把她们择出,这种做法令她们心里没底。不禁怀疑,难道官家没打算临幸她们?
如果是这样,那她们倒不如被这位昭仪选中,去到她的殿里做个宫女,总比去别处强。哪怕是皇后的中宫呢,也不如她的披香殿强。官家去披香殿的次数之频繁,中宫拍马也赶不上。
她们做了披香殿的宫女,能更多的在官家面前露面。只要被官家看上,她们一定好好表现,争取得到妃嫔的名分。
范雪瑶审视了一番这些预备宫女,她首先将那些野心勃勃,一定要做妃嫔的女子筛去,其次太过懦弱奴性的也不要。漫长的观察过后,范雪瑶点出了六人,让她们从人群中走出来,意思很明显了,这六个就是她选中要填充使唤宫女空缺的人了。
女官和内侍打量这六人,他们是负责管教这些预备宫女的,对她们的出身和自身能力都很了解,所以见是这六人,心里就很奇怪,这六个人,无论是相貌、技艺、出身,都并非最出众的。他们不明白范雪瑶是凭什么标准挑的这六人的。
女官担心范雪瑶挑了这六个并不算最好的宫女回去,会让官家质疑她们慢待这位宠妃,赶紧劝道:“昭仪要不要再看一看,这六人虽杰出,可资质不算最好。”
想到范雪瑶的身份,她袖中手指露出半截,指向宫女列中一人道:“这位李玉娘,她擅长梳头盘发,性情颖慧……”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范雪瑶的神色,判断她中意不中意自己举荐的人。
范雪瑶看过去,这李玉娘的确很擅长梳头,此刻她头上梳的头发,虽然和众人一样都是双环髻,却非常用心的变了形,编的发很精致,梳的齐顺,就连绑发的红绳的纹路都是整齐的。
听见女官提及自己,李玉娘赶紧向范雪瑶行了个礼,小心地半抬头,将自己精心梳出来的发式展示出来。
她对自己梳头上的技术很自信,但是对自己会不会被看中。毕竟这位可是范昭仪,备受官家宠爱,在宫中风光无两。怎么想也不缺巴结讨好的宫人,她比的上那些全心钻营梳头的人吗?李玉娘心里没底。她懊恼自己怎么就是宫人出身,以至于只能梳环髻,不能做太超过的变化。可如果她不是宫人出身,那么也用不着用梳头来巴结这位范昭仪了。
范雪瑶略颔首,并不做声。
女官猜想她没看上,又要介绍下一位。范雪瑶却摆了摆手道:“本位看这六人挺好,有什么不足之处,叫大宫女带着教,一阵子也就出来了。就这六人了罢。”脸上没什么犹疑,显然是已经决定了选择。
见状,女官就是心里忐忑,也只能应承下来,让女史带这六人去收拾衣物,送去披香殿。
闻言,预备宫女们知道自己落选了,失望的长吁短叹,把脖颈伸的长长的,希望范雪瑶能够回心转意。直见范雪瑶上了小辇,在宫人的拥簇下离去。事已至此,她们也只得认命了。
失落的宫女之中,张秀儿留的长长的指甲抵着掌心,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一样。
她没被范昭仪看中!怎么会?怎么办?难道只能去侍奉什么婕妤美人吗?她们自己都难以得见帝颜一面,她又要怎么样才能在那少少的时候把官家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感到前途渺茫,张秀儿一阵慌恐。
这时候,张秀儿还不知道,楚楠宠幸妃嫔的方法都是召幸,也就是召唤嫔妃去侍寝。到时候自有内侍、女官去接受召妃嫔,只可能有一二贴身的侍女护送,可也进不去寝宫,最多在下房处等候自己侍奉的妃嫔侍寝完毕。
这种情况下,就算她成功得到妃嫔的宠爱,做了贴身侍女,也几乎是没可能见到皇帝的面。更别提献媚邀宠了。在皇帝宫中胆敢放肆,哪怕流露出一丝的意图来,也早就被拖下去了。
整个后宫,也唯有许皇后和范雪瑶可以叫楚楠踏足自己的寝殿。前者是中宫皇后,地位不同。对皇后,召幸过于轻佻了。
而后者则是楚楠的心爱人。他更愿意到她的寓处,她的世界,被她的气息包围,亲身经历她平时的生活,享受美好的气氛所致,自然而来的欢爱。而不是意图直接,赤裸裸,冷冰冰的召幸。
等到张秀儿知道这个中区别,她才会真的绝望。
“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
这可不是说假的。
回到披香殿,范雪瑶直接就进了后殿,扶着画屏小心坐上榻,舒服的叹了口气,道:“真不值得,挑人的时辰也不过两刻,可为了这两刻,梳妆打扮,来回奔波,费了这许多功夫。”
画屏知道她更多的是抱怨梳妆打扮,过程繁琐,便笑嘻嘻地说道:“就是为了这两刻,才要梳妆打扮呀。好叫他们瞧瞧我们昭仪的风采。别什么野花、野草的,都敢以为自己貌若天仙了。瞧见昭仪,她们就该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根底了。”
巧巧掇来一盏走前沏好凉着的清茶,笑着递给范雪瑶,一边道:“瞧着那些小宫女,倒想起咱们初进宫的时候了,那时候我们较她们还小许多呢。可是步步小心,姑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头,生怕挨打。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出一口气。哪有她们这样大胆,在昭仪的面前,还敢擅自张头探脑。”
月婵接话道:“我们在姑姑手下受了多久训教,吃了多少苦头,她们才多久,不过学了个样子罢了。且瞧着吧,像今儿这样子下去,她们还有的苦头吃。”
范雪瑶喝了凉茶散去在外面转一圈惹出来的燥气,舒了口气,想看看儿子怎么样,可身上懒的很,不想动弹,画屏给她捏肩捏的可舒服了,就对月婵道:“去瞧瞧大皇子在做什么呢。”
月婵“喏”了一声,就穿过槅扇,往东梢间去了,隐约听见她与人说话的声音,须臾回来道:“乳娘她们在屋子中间铺了竹席,叫大皇子在上面玩儿着,我过去时,大皇子正拿着娘子用羊毛做的那几个人偶耍着。”
兴许皇室普遍认为玩物丧志,因此宫里供孩子玩的玩具少之又少,适合楚煦这样二岁左右小孩玩的也就是布老虎之类的。楚煦早玩腻了。所以范雪瑶就领着宫女们做了一些羊毛毡玩偶,然后按照设定的不同的身份做了许多衣服,还有小狗小猫小鸟之类的动物布偶,让楚煦自行玩耍,可以锻炼他的认知能力和创造、幻想力。
月婵问道:“要不要把大皇子抱过来?”
“算了,就让他玩儿着罢,过会子就该用午膳了,就不折腾他了。”范雪瑶摇头,她是很心爱旭儿,可还不至于一时半刻的都离不开。
范雪瑶歇了一会,就起身去更衣。在外面的时候不得不穿的庄重得体,但是在自己殿里的话,她喜欢怎么舒服怎么来。把那扣身的绯红色纱褙子换下,重新换成了件白底缘金丝绣花红锦地衣襟的褙子,宽松的。殿里比殿外凉快,穿件褙子刚刚好。
到梳妆台前坐下,画屏和素娥手脚利落地服侍她拆卸首饰,等到一件件大大小小的饰物被拆卸一空,画屏就要将盘发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