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品娘子:夫人,求圆房-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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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宝儿眨眨眼,嗯了一声,倏地转开目光的同时,脸颊上飞起两朵晕红,恰如天边最灿烂的云霞,灿烂了容颜,也璀璨了粱嵘的眼。
他的眼睛也是倏地一亮,随即一挥手,将盖头一挑而下,旁边的喜婆眼疾手快地接了,连通金秤杆一起拿了下去,另一个喜婆连忙上前,唱着喜歌让着粱嵘也在婚床上坐了,然后丫头捧上来两杯酒,喜婆端起来,交到粱嵘和赵宝儿手中,两人端稳了,目光一对,赵宝儿这一次没有躲避,而是坦然地回望过去,递过去一抹淡淡的笑。
这一个眼神,这一抹笑,让粱嵘的心情倏地好了起来,明亮了起来,又好像一直很浮躁很飘荡的心,一下子找到了停靠之所,忽悠悠落下来,舒展地让他想要叹息。
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用红绳拴在一起的酒杯上,再抬起眼,互望一眼,会意举杯,一起共饮而尽。
“好,举案并齐眉,白头共偕老……”两喜婆连连唱着喜歌儿,众人也送上善意的笑声。
合衾酒饮了,又掷了和合杯,婚礼的礼仪算是结束。
门口看了半天热闹的几个年轻将领一哄而入,还算克制地开了几个玩笑,就一阵风地撮着粱嵘,往前头喝酒去了。
离了洞房,挣脱开众人的束缚,粱嵘偷偷张开攥紧的拳头看了看,一颗梧桐子大小的丸子躺在掌心,已经微微地汗湿了。
这是刚刚两人共饮合衾酒之后,赵宝儿趁乱塞在他手心里的,隐约他看见她的唇瓣动了动,说了两个字:解酒!
粱嵘找到停靠处的心愈发舒展了,他的嘴角甚至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个弧度,眉角眼梢都不自禁地染上了一抹喜气。
“瞧,这傻小子,自顾自偷着乐呐!来,给哥哥们说说,你小子傻乐啥呢?是不是眼里心里都是弟妹啦……”
“哈哈,赵大胡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模样那么周正水灵的婆姨,让你,你能不惦记?”
“哈哈,要是我的婆姨有那么水灵,我就心心念念惦记着……”
粱嵘一扬手,将手心中的丸子吞下去,然后拉扯着两个叫嚣的最厉害的将领,大步往前头走:“是男人的别嘴上唧唧,咱们酒桌上论英雄,谁先喝趴下,谁他娘就是怂包!”
这么明晃晃地挑战,众人的斗志立刻被点燃了,轰然应和着,簇拥着揪扯着粱嵘回了前厅。一进门,就七嘴八舌地招呼:上大碗!
另一个直接喊——上坛子!
这一晚,归化城难得的喜事,众人尽兴,喝到交了三更方才散了。到最后,粱嵘端着一只海碗打着转,那几个叫嚣的最厉害的年轻将领早就横躺竖歪,趴桌子,钻桌底的……再无人应战!
梁峥一边招呼人将粱嵘扶着送去洞房,一边招呼着几位年纪大从而幸免于难的将领们,又说了会子话,这才送了众人离去。
酒宴散了,客人去了,偌大的院子突然安静下来。
梁峥站在前院,负手而立,面向后院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笑来,摇摇头,回房间洗漱安置了。
瀚海沙漠,连天接地都是漫漫黄沙,一望无际。
却在这一片不毛之地,竟犹如神话般,发源了一条河流,阿勒沱沱河,这条河向北流出六百里,最后注入不里牙湖。
不里牙湖成月牙儿形状,在它的南端东侧,阿勒沱沱河的交汇处,有一座城,就是珂林贝尔城。乃是大庆皇帝为了嫁公主,特别在这里修建的一座城池。
因为背靠不里牙湖,旁边有阿勒沱沱河滚滚流淌,故而,珂林贝尔城周边绿树成荫,水草丰茂,乃是瀚海沙漠北缘最丰美的地方。
小鱼儿怀相不好,四个月前吃饭不好,满了四个月,这才渐渐好起来。特别是鱼虾贝类,四个月前说都不能说,满了四个月之后,却突然喜欢起来,每日里,总让随嫁过来的厨子给她变着花样地做来吃。
九月底,漠北已进了隆冬,大大小小的雪,下了几场,几乎将道路都封了去。不里牙湖也结了厚冰,走的人跑的马了!
这一日,小鱼儿突然想起江夏曾经做过的清汤鱼丸,说起来。
若愫姑姑立刻打发了护卫去湖里,凿了冰,捉了鱼来,现杀现做了端到小鱼儿面前。莹白的细瓷薄胎碗,五六粒枣儿大的鱼丸子漂浮在汤面,莹白细腻,清香怡人。
挑一颗送进嘴里,小鱼儿抿了一下,随即撅了噘嘴,低声嘟哝道:“还是不如夏娘的手艺,若是夏娘做的,这丸子入口,只需一抿就化了去,满嘴鲜香!”
若愫姑姑在旁边看着又好笑,又可怜,却只能含笑劝慰道:“已经给夏姑娘送了信,她一个月前往这边来,算着时间,也快到了!”
☆、591。第591章 故友相逢
另一边,小鱼儿的陪嫁丫头白果则懊恼地看了若愫姑姑,垂了头退了下去。
没多会儿,白果兴冲冲地转回来,手里捧了一个小盖碗儿,一直送到小鱼儿面前道:“公主,刚刚厨子又做了一份鱼丸,您赏脸尝一尝!”
小鱼儿侧脸瞥了她一眼,有些疑惑道:“又做了?”
白果紧紧咬着嘴,忐忑地点了点头,只将小调羹送进小鱼儿手中。好在,小鱼儿没有多问,很平和地接了调羹,挖了一颗白嫩的丸子送进嘴里。这一次,她没用抿的,而是直接用牙去咬,谁知,这一咬之下,鱼丸竟然特别的滑嫩,香气也不同……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白果,满眼灿亮道:“这是谁做的鱼丸?……是夏娘?夏娘到了对不对?”
白果用力点点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旁边若愫姑姑也露出一抹诧异,随即也放松下来,露出一脸的如释重负来。
眼瞅着公主身体不好,月份又渐长,她和一干身边人,就没有一个不是日也担心夜也担心的,天天提心吊胆,只怕公主有个差池……好了,这回好了,夏姑娘一到,那一手惊世绝伦的医术不必说,就是那厨艺……她们再也不必为公主吃饭发愁了!
“她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小鱼儿欢喜不已,都忘了自己的身怀六甲,早已经不是能跑能跳,任意活动的时候了。
若愫和白果给吓坏了,连忙抢上来扶住她,好言宽慰着,让她重新安坐下来,白果一边飞跑了去找江夏。
不过盏茶功夫,江夏就捧了一只大盖碗走过来。
她身上仍旧穿着男式皮袍子,又在这皮袍子外头系了一条围裙,头上只带了一顶瓜皮毡帽,皮肤微黑,一脸笑地走过来,若非小鱼儿知道,这乍见之下,只怕都不太敢认!
“夏,夏娘?”小鱼儿又惊又喜地站起身来,颤巍巍朝着江夏伸出了双手。
“唔,我先把汤搁下!”江夏把手中的汤碗交给白果,这才伸手握住小鱼儿的手,含笑立在那里,任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
然后,小鱼儿端详半晌,实在没忍住,问出一句话来:“夏娘,你怎成了这般模样?……一路上受苦了!”
江夏瞪大眼看着小鱼儿,随即爆出一阵大笑来。
她笑着扶了小鱼儿坐下,自己转身摘了围裙,脱去身上的皮袍,露出里边的莲青色蜀锦长袍来。
有丫头捧了洗脸水上来,江夏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只小瓶子,滴了两滴水在盆里,用手指正反搅了几下,然后捧了水洗脸。片刻,她拿了帕子将脸上的水擦去,再回头,一张脸粉嫩细滑,再无半点儿暗淡粗陋,竟比她之前在京里时,还要好出一些来。
“啊!这是……”小鱼儿惊讶地嘴巴微张着发出一声惊呼,然后,直接毫不客气地伸手,就摸上了江夏的脸颊!
触手,微微湿润着,嫩滑弹手,有少女特有的茸茸的触感,如最上乘的丝绒,令人愉悦!
“我也要!”小鱼儿摸也摸了,捏也捏了,然后,毫不客气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江夏失笑着,扶了她坐下,打开汤碗,替她盛了一碗汤,“你先将这鱼丸和粥都喝了,皮肤的事儿,你别急,我慢慢给你调,保证,等你生完之后,身段儿脸蛋儿都恢复跟以前一样!”
“哈哈,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行!”小鱼儿眉花眼笑地接了粥碗,舀了满满一勺送进嘴里,一边眉飞色舞地赞叹着,一边大口大口吃起来。
那副吃相,要是不知道的,肯定不肯相信这是大庆朝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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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景仁宫。
景妱娘突然发动,而且,未破羊水,先见了大量的红,两个稳婆吓得面如土色,强自镇定着用干净的棉布巾子替景贵妃擦拭着,同时,挖空心思地想办法替景贵妃缓解出血……
两盏茶工夫,眨眼过去了,一盆又一盆血红的水端出来,景贵妃的出血情况不但没有止住,反而加剧的趋势,眼瞅着回天无力,两个稳婆惨白着脸,几乎就要放弃了去,就听得宫门口传来太监尖着嗓子一迭声地传话:“皇上来了,王太医、谭太医、吴太医……都来了!”
两个稳婆仿佛溺水之人,即将没顶之际,突然看见一截浮木般,登时打点起精神来,一个上前呼唤景贵妃,另一个则迎出去,对太医描述情况。
几位太医很快查看完毕,互相看了看,旬太医开口向成庆帝禀告道:“微臣用针封住贵妃娘娘的血脉,可暂时止住出血。”
成庆帝二话不说,立刻准了。
眼看着旬太医进去施针,成庆帝的目光转回来,落在王太医身上:“老爱卿,情况究竟如何,跟朕说句实话!”
王太医满脸忧色,深深拱手一揖,道:“回禀皇上,贵妃娘娘的身子伤了元气,又怀了身孕,元气未固,又辛苦养育胎儿,体质每况愈下,如今,已经是到了娘娘身子负担的极致,这才出现了早产……”
王太医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成庆帝,接着道:“若是有大还丹,或类似灵药,则娘娘和小皇子皆有救。否则……”
王太医终究没有把话说明白,但‘否则’后边,省去的话,他不说,在场的人也都明白,包括成庆帝!
成庆帝的身子晃了晃,福宁连忙抢上一步扶住,成庆帝吸了一口气,站稳了,挥退了福宁,稳了稳神,道:“前些日子,江爱卿刚刚派人送了数支百年人参、灵芝回来,镇南王府也贡了不少珍贵药材来,难道,就没有药能够搭救贵妃和我的孩儿?”
自从景贵妃怀相出现异样,成庆帝也没少在后宫耕耘,可力气没少花,雨露没少撒,就是没有收获,至今,那么多嫔妃竟无一人传出喜讯。
这般情况下,景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就成了成庆帝唯一的血脉子嗣,由不得他不万分紧张!
☆、592。第592章 母子平安
从傍晚,折腾到夜半时分,景贵妃的出血症状是有所缓解了,但人却如熬尽了油的灯盏,眼看着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
成庆帝在外殿中来来回回地转着圈子,脸色铁青,却好在,还记得江夏曾经的劝告,没有再迁怒于哪个。但那些太医、稳婆,以及景仁宫里伺候的太监宫人们,却没有哪个真的不怕的,只使出浑身解数来,想尽法子,来挽救贵妃娘娘和小皇子的性命。
终于,王太医壮着胆到成庆帝面前,进言道:“陛下,娘娘怕是熬不过去了……如今,胎儿脉象尚存,臣听闻江太医言说,妇人生产不下,一尸两命之际,可剖腹取子……”
成庆帝一下子停住脚步,转眼狠狠地盯着王太医,一字一顿道:“江太医确有此言?”
王太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头触地道:“关系重大,微臣不敢胡言!”
成庆帝背负双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默然不语。王太医跪在地上,也不敢起身,只看见成庆帝的手握紧了,又松开,又握紧……
挣扎许久,成庆帝的手再次紧紧握住,就要转身之际,猛地听到景仁宫外有人一路急急地报进来:“禀皇上,理藩院柔远司郎中徐襄回京,进宫面圣复旨!”
“徐襄?”成庆帝微微眯了眼睛,盯着报讯之人,冷冷道,“他还回来?带下……”
王太医却在这时猛地打断成庆帝的话,高声道:“陛下,徐大人是从关外归来,极有可能见到过江太医,陛下何不令人传进来问一问?”
成庆帝心头一动,也立刻允准了。
片刻之后,徐襄身着官服,一脸憔悴,满身行尘地走了进来,进殿即跪伏在地,叩头面圣,口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成庆帝并没叫起,徐襄也不起身,只恭恭敬敬行完大礼,然后将身侧的一只匣子双手托起,平静道:“陛下,微臣之所以延迟归京,乃是因路途中遇到了屯河卫所指挥使侵占了双城卫,遭遇战时,耽搁了行程。不过,也恰好因为耽搁了,微臣才能与远赴极北之地采药的江太医相遇,然后,江太医又一路奔波碾转十数个卫所,走遍努儿干和海西的高山密林,终于得到所求之药,并炮制出丸药两枚,让微臣给万岁送回来。”
“江爱卿炮制的丸药?是什么?”成庆帝按捺不住激动之情,也不等太监中传,亲自上前,从徐襄手中接了匣子,打开来,就看见匣子里放着两只细瓷小扣盒,他片刻不等,就将其中一只盒子拿出来,递给王太医甄别。
王太医把扣盒打开,立刻露出满脸的惊喜之色,却听徐襄不疾不徐道:“回皇上,江太医对微臣说,此丸药名唤大还丹,得来着实不易,这小一年只得了两枚,还望皇上妥善使用,最好留一丸,以备不时之需!”
王太医也连连点头确认:“皇上,确实是大还丹!”
成庆帝立刻询问:“王老爱卿,有了此药,娘娘和皇子可否能保全?”
王老太医连连点头道:“老臣有五分把握!”
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从内殿中传出一阵孱弱的婴儿啼哭声。
有婆子匆匆出来报喜:“回皇上,贵妃娘娘生了一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成庆帝喜极而泣,泪落两行,只叮咛照料好贵妃母子,他自己则匆匆带了太监,往太庙告祭祖先,皇家添丁了!
从太庙出来,夜色已深,当当当的梆子响,却是交了三更!
成庆帝被一种亢奋的精神支撑着,满脸喜色,浑身动力,又匆匆转回景仁宫,却见徐襄还垂着双手候在景仁宫外。
“徐爱卿!”成庆帝唤了一声,按下心头的不虞,微笑温言道:“徐爱卿这一趟功劳不小,今日天色已晚,徐爱卿也是路途奔波疲惫,就先回去歇息两日,两日后,再进宫来请见吧!”
徐襄不卑不亢地躬身行了礼,告退出宫去了。
一去经年,徐襄再回到京中家里,街道院落房舍,都无比熟悉,同时也透着一股子陌生。
之所以将这里看作是家,是因为有夏娘在。如今,夏娘西去,芳踪渺渺,这院子、房舍,也就是了温暖,更失了归属和依恋。
长贵上前敲门,门子上揉着眼过来开门,正要举起灯笼来照一照,何人半夜敲门,却听得门外有人惊喜叫道:“长运!”
门子一个激灵,连忙举起灯笼看过去,却见门外站着几个人,正是徐大人和长贵长福等人!
“啊呀,是大人回来了!”门子下意识地反身进去报信,走了一步,才想起来不对,连忙返回身来,将大门敞开,跑过去给徐襄行礼问安,迎着进了大门。
留守在京的人,得知徐襄回京,自然是欢喜无限,不用叫,都你传我我传你,从被窝里爬起来,赶过来见礼问安了。
红绫姑姑和魏嬷嬷两个人指挥着人烧水、做饭,给徐襄等人洗尘、喂饱肚子。
上上下下,直忙碌到丑时将尽,这才重新各自安置了。
徐襄这会儿没在西院,他来到东院正房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