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品娘子:夫人,求圆房-第4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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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到徐襄身后,江夏看他神情轻松,于是轻笑道:“我当初听闻这岛居生活清净安适,一时动了念头在这里建了庄子,就想着,有一****卸任之后,咱们能够来此清居养老,安度余年……一时之念,吩咐下去自己个儿差点儿都忘了,竟也忘了给你说。”
徐襄也不回头,只伸手将妻子揽进怀里,微微俯首,用脸颊蹭蹭妻子的额角,一边柔声道:“我很欢喜的……听夫人这般铺排,真如神仙日子,为夫可要好好珍重身体,将来好多陪夫人几年。”
江夏心头一跳,突然有些伤感,往丈夫怀里靠了靠,低声道:“你且要好好珍重着呢,可不许你走在我前头!”
徐襄无言,只是紧了紧手臂,江夏也自然而然地伸开手臂,搂住徐襄的腰身,两人相拥而立,默默透过窗户看出去,看山光水色,看天海苍茫,一时生出无限庆幸和满足来。
两个人情深之后,大概都更想自己走在前头,以免留下自己一人,孑然存于这茫茫世间,无傍无依……
☆、1158。第1158章 心思
既到了大普陀岛,略事休息后,第二天自然换了素净衣裳,去往大普陀寺礼佛。
大普陀寺盛名在外,寺庙中的香客却寥寥可数,但并不显冷清凄凉,反而让这古刹显得越发幽静,从中透出一派从容和超然来。
即便江夏这不信佛的,走到厚重古朴的山门前,也禁不住肃正了神色。
走进寺门,有知客僧迎上来,面色淡然地迎着徐襄江夏两人,揖手问询过后,就引着两人往供奉菩萨的大殿过去。
说是大殿,却没有许多寺庙的巍峨宏伟大殿,不是太起眼的一座石殿***奉着一座木雕菩萨。那菩萨双目微垂,手拈莲花,面目慈祥,似乎正在俯视着滚滚红尘中的芸芸众生。
徐襄与江夏一起拜过,江夏去那随喜簿子上认捐了五百石粮米,一百斤香油。
知客僧单手一揖致谢,却不多话,只转身引着徐襄和江夏出了大殿,转过大殿一角,这才开口道:“敢问两位施主可是从陆上来?”
江夏微笑心道,这岛上居民有限,来此礼佛的香客有限,是以这知客僧人一见他们就问是不是大陆上过来的。
徐襄却客客气气道:“师傅说的是,某夫妇正是从陆上而来。早闻南普陀盛名,故而虔心来拜。”
知客僧又道:“施主既是陆上来,可还往陆上去?”
徐襄微微一愣,江夏却是心头一动,道:“陆上是水,水下是陆,岛上是陆,船上也是陆,人站在哪里,哪里自然就是陆。”
知客僧看了江夏一眼,躬身一揖道:“女施主好慧根!”
说着,侧身邀请:“二位施主请!”
说完,引着徐襄和江夏一路向里行,弯弯绕绕穿过几座院落,最后进了一所更加幽静深邃的院落。
一进院门,就见不大的小院中生着一棵高大粗壮的菩提树,树身足有两人合抱,风霜侵袭痕迹宛然,甚至树皮都剥落了大半,看起来似乎枯朽不堪,但偏偏枝叶极为繁茂,亭亭如盖般的树冠遮蔽了大半个小院,让这个院子显得格外逼仄、荫翳。
看清院中情形,徐襄和江夏都觉得有一点意外,不由自主地就停住了脚步。
那知客僧大概见多了如他两人反应的客人,并不意外,只平静解释道:“此树在此不知生了几百年,尚在寺庙之前,本寺历代方丈皆小心爱护,使其历久而弥新,岁高却蓬勃。”
这样一株大树立在院子里,不过是让人觉得不舒服,并无其他不对的,江夏和徐襄听了他的解释,也就释然了,又随了他往里边去。
绕过大树,却是一座小巧整齐的精舍,与岛上许多房屋相同,都是青石垒砌而成,拙朴坚固。门窗不大,都是最普通的本色木头,时日久了,也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木纹了。
那知客僧来到精舍前,低低地通报了一声,很快,低垂的石青色粗布门帘从里边挑起来,然后从门内缓缓走出一位中年僧人来。
这位中年僧人面色平和,眉目普通,若是脱去一身灰色僧衣,再蓄了头发的话,放在人堆里怕是一转眼就看不见了。但这么一个眉眼普通处处都普通的人,那样淡淡地站在你面前,却凭空里透出一股子平静超然来,偏偏让人不自觉地肃然,由衷地生了敬意。
知客僧引见道:“这位是本寺主持一烛方丈。这两位是陆上来的徐施主和夫人。”
“两位施主,老衲有礼了!”
江夏闻声看过去,恰好对上一双仿佛看透灵魂的眼睛,禁不住心跳一停,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好在,那令人窒息的目光并未停留太久,随即转开去,与徐襄寒暄着,引了徐襄江夏进屋叙话。
江夏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着,即便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也不可遏制地白了脸。
徐襄敏感地察觉到了妻子的异样,无声地握紧了她的手,关切地看过来,江夏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目光,心中无限抗拒,却仍旧迈步,跟着徐襄一起走进了这栋有些阴沉的小小精舍。
等坐下来,有小沙弥无声地捧进香茶来,那一烛和尚声音轻缓平静地开口,却莫名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刚刚还莫名心悸的江夏,忽地平静了,再感受之下,这屋子中的阴沉意味也淡了,只觉得一片安然静好。
那位一烛大师只在初见时与江夏见了一礼,随即连目光也转开去,却与徐襄很是谈得来,等江夏平复了心情、收拢思绪关注过去,才发现,徐襄与一烛大师竟然谈起了佛法,而且你来我往说得很是投契。
江夏暗暗松了一口气,捧了茶只做专心品茗,却在心底暗暗琢磨,这老和尚的目光太怪异,难道真的是得道高僧,能看透人的来处?……能看透她的异常之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江夏只是在最初的时候惶惑、迷茫过,但差点儿被陪葬的危急状况,让她下意识地抛开种种,努力活下去。然后,自然而然地,她那股子不认输不认命的劲儿就带着她,一步步走到今日。很长时间里,她甚至快忘了自己穿越女的身份,几乎完全融入到这个异世界的生活里去。
却没想到,今日,遇上这么一个看似再普通不过的和尚,竟让她差点儿把持不住,几乎就要当场逃跑!
徐襄与一烛畅谈了足足一个时辰,方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
江夏随着他一起辞出来,一走出那个小院,徐襄就将她的手紧紧握住,然后脸色镇定目光平静道:“不用怕,那位大师乃得道之人,并非心思阴暗之辈。”
江夏微微诧异着看过去,徐襄却并不看她,只牵着她一路走出大普陀寺的山门,这才放松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声笑道:“你可是看那树太过突兀、庞大,造成一种逼迫之势,然后再看那一烛和尚,就觉得戒惧了?”
徐襄居然从心理层面上替她分析当时的情形,真的有点儿出乎江夏的意料。她只是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了眉眼,轻轻笑起来。
她想她明白徐襄为何一改寡言的习惯,与那一烛和尚聊上半天了,却原来只是为了打探那个和尚的心性底细呢!待探明那和尚并无伤害之心,遂起身告辞……这份维护之心,让江夏怎能不欢喜?
☆、1159。第1159章 赶海普陀
徐襄和江夏在大普陀寺耽搁的时间略长了些,孩子们都等得耗尽了耐性,特别是迅哥儿和曦儿,一看见父母到家,就迫不及待地迎上来:“爹,娘,咱们这就走吧?再晚了,就该涨潮了!”
因为这一趟旅行,最初在大沽镇庄子上待了几日,孩子们每日赶海玩耍,也知道些潮汐知识了。但每日潮汐时间的变化显然还没弄清楚,或者说,大概知道,却只是找借口赶着出去玩耍。
江夏揉揉曦儿的髽髻,笑道:“今儿二十九,要到未时才落潮呢!”
即便强耐着性子吃午饭,孩子们也明显心不在焉,人坐在饭桌前,心思早就跑到大海边儿去了。
匆匆吃过午饭,江夏又检查了孩子们带的行头,这才一起出门,一路奔下山,只奔海边沙滩。
这边的沙滩没有人工铺设,砂砾比较粗粝。江夏就不让孩子们光脚,让他们穿了特制的绑带凉鞋下去。海水已经落下去不少,露出一片沙滩。
孩子们迫不及待地脱去身上的夹袄子,挽了裤脚,朝着海滩飞奔过去。迅哥儿匆匆忙忙的,一条裤腿高一条裤腿低,就忙不迭地冲下去,因为冲的急,一个浪头过来,那条只挽了条边儿的裤脚瞬间湿了一截子,把江夏看的直摇头。
长生、连生年纪小,长安一手一个拉着,耐着性子给弟弟们挽裤子,两个小的完全不管哥哥,挣着就要往海边跑,让长安有些手忙脚乱起来。江夏连忙上前,让长安拉着两个小子,她蹲下给他们把裤脚挽起来,又给两个小子收拾了一下衣裳,这才放他们下去。
一群孩子冲上沙滩,瞬间就打破了海滩的寂静,笑声叫声喧嚷热闹成一片。
这个时候的舟山岛,还是富饶的。每当落潮,海滩上就有不少海货,海星、海胆、乌鱼、螃蟹、蛤蜊、海螺……
小子们疯跑疯玩,最爱去追逐爬的飞快的螃蟹,要不就去小水坑里捉那些海潮遗留下来的小鱼,曦儿和启娘两个丫头却安稳乖巧的多,大部分时候都会跟在母亲身边,捡拾各种各样的海鲜,几乎每次,娘几个都能捡满几个竹篓子。
不过,回去的时候,这些沉重的收获,就会被朗哥儿和长安接过去拎着。
随着时间推移,孩子们对普陀岛海滩的探索范围也越来越大,后来,小子们结识了岛上的几个渔民孩子,更是带他们见识了不少新鲜东西。朗哥儿和长安两个大的,甚至跟着渔民家的孩子去海边礁石下采了一篓子‘观音手’来,让江夏惊讶不已,却立刻找了两个大孩子谈话,再不许他们偷偷去了,想去,也要带上护卫才行。
因为这种所谓的‘观音手’,就是现代备受欧洲人推崇的一种‘鹅颈藤壶’,只生长在风高浪急的沿海大礁石底下,要想采到它们,需要用绳索绑在腰上坠下去,时时刻刻躲避海浪的伤害,一个不留神,被海浪拍在礁石上摔伤、被海浪的力量卷走,都是有可能的。
两个小子大概也亲身经历了那种危险,对江夏的担忧并没有抵触,很听话地答应下来。
不过,说实话,丢开对孩子们的担心,但说这‘观音手’,看着其貌不扬的,却实在是人间难得的极致美味。掰开那‘鹅颈’部,就露出一条细细的白色嫩肉,柔嫩饱满,鲜得能让人的眉毛飞起……
一家人在大普陀岛住了十几天才离开,然后又去明州周边的乡村镇子走了十来天。
舟山岛上是沙滩,明州这边的却是泥滩,大片大片的滩涂,蕴藏着丰富的海产。
他们一家人走到渔村里去住了两三日,每日跟着渔民去滩涂上挖泥螺,掉跳跳鱼,捉爬的飞快的白玉蟹,挖隐在海泥深处的蛏子……
朗哥儿和长安甚至跟了一艘比较大的渔船出了一天海,体验了一把渔民出海打渔的生活。回来之后,两个小子连连叹息着打鱼不容易。
江夏放下心来,与徐襄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孩子们毕竟从小生活优渥,体会体会生活不易,还是很有必要、很有好处的。
这一日,徐襄带着江夏在明州府北边的一个水乡小镇,这里离着绍兴不远了,同样有秋收后酿酒的风俗。而且,每年酿酒之前,都会将前一年酿制的酒打开来,参加镇子上办的一个品酒会。
届时,周边的镇子、甚至县城的酒庄酒肆,都会带了自己的新酿过来,由牛车载了,穿街而行,舀了酒,递给路边人品尝鉴定,参加品酒的评委一共二十人,没人一根银签子;围观的群众则每人一根竹签子,需花十文钱购买。待酒车游行结束,评委和群众评委将自己的签子投到各家的牛车上,根据得签多少评定当年的酒魁。还有酒榜眼和酒探花。得了名次的酒肆酒铺子荣光无限,这一年的酒水都能买个好价钱!
这等热闹,在京城也是不见的,既然遇上了,自然不想错过去。
于是,徐襄和江夏带着孩子们特特地在小镇上住了两日,等待一年一度的品酒盛会。
终于到了这一日,天公作美,抬头就看见一轮红日。镇上的人们热情的很,丝毫不亚于过年的兴头,一大早就扶老携幼走出家门,来到镇子上唯一的一条长街两旁。这里早就有好些个小摊小贩等着了,卖圆子的,卖蒸糕的,卖肉馅儿馒头,卖馄饨肉燕的……五花八门、各种各色,吆喝声长长短短,抑扬顿挫,热闹成一片。
徐襄对江夏一笑道:“亏得那老苍头提醒,若是吃了早饭来,看见这许多吃食,孩子们怕是懊悔得狠了。”
江夏笑笑道:“有这个机会,咱们也跟着尝尝,好些个与京城不同的。”
夫妻俩带着孩子们一边走,一边买各色小食细细吃着,来到之前就定好了座位的茶铺子,就在门前的棚子底下占了两张桌子。
一时喝着茶吃了点心,长街东头猛地响起一阵擂鼓声,咚咚咚鼓声传过来,街面震动。原本一派闲散人们仿佛接到了军令的战士,齐刷刷起身,走到街道两边去,挤挤挨挨地寻个空地站好了,然后抻着脖子往街头上看过去。
☆、1160。第1160章 品新酒,选花魁
曦儿站在早就摆好的椅子上,比路旁的人高出去半个头,恰好能够远远地看过去,看街道两旁景象,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这才真真是,人人翘首以盼呐!”
与她站在一处的启娘也跟着笑起来,又有些羞涩地掩了嘴道:“我看着,实在是像咱们家养的大白鹅,一个个把脖子伸那么长的!”
两个小女娃小声嘀咕着,她们周边围着的都是自家兄弟家人,倒也不必担心被人听了去。
江夏与徐襄站在一处,就在两个小姑娘的身旁,自然听到了这细细的嘀咕声,互相看看,忍不住跟着笑了。难怪孩子们这么说,看人群齐刷刷一致的动作,孩子们的描述还真是形象!
没等多久,当先一辆牛车缓缓驶过来。
之前只是听闻,等真的见了,江夏也被震惊了,第一辆驶过来的牛车上,自然是那一面大鼓,可除了大鼓和擂鼓的鼓手外,竟然还站着四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
其中两个女子穿着华丽的锦缎袄裙,佩着蛟绡纱披帛,梳高髻,戴着大朵的牡丹花,脸上刷的雪白,画了浓黑的眉和殷红的樱唇,额间还贴了花钿,两鬓也贴了花黄……一派富丽堂皇,雍容华贵,竟是,模仿前唐盛装!
另外两名女子明显尚在稚龄,身子容貌还未张开,青涩涩的犹如刚刚长出来的青涩小桃儿,却也梳了髻,戴一顶小小的单薄的杏花冠儿,花了浅淡粉嫩的妆容站在牛车上,竟让江夏恍惚中,仿佛看见了两个童婚的新娘一般!
正怔忡间,耳边听得不远处有人大声道:“今儿这两个花魁还罢了,两个小娘子却是极好的,过上两年,绝对能出息了!”
江夏怔怔地回头看过去,却只能对上身边的徐襄的目光。
徐襄揽着妻子腰肢的手臂略略一紧,低声道:“那是花楼里出来的,每年品新酒的日子,也是选花魁的日子……只不过,那个要到晚上,在某个花楼中举行!”
江夏晃过神来,惊觉道:“孩子们……”
徐襄抬手止住她的话,不以为意地笑笑,宽慰道:“这有什么,不晓事的才容易让人诓了去。都见识见识,没了新奇之念,那些地方,自然也就不会去那等地方荒唐去!”
这话似乎有些道理,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