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不如妻-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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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娘。”艾娅兰走在蓝夫人身边,那两人的容貌,几乎更像是母女一样。
一棵树后,何秀躲在那里,望着那对婆媳喜气洋洋的走出府门,手心里的帕子都捏皱成一团。她还未出满月,天天吃着冷饭,身边没有丫头伺服,院中无人问津,为何,她要过着这样悲惨的日子而这个女人,却这么光鲜这么亮丽的顶着蓝家长媳的头衔出去风光。
蓝天佑原本是她何秀的。
这个喜新厌旧、见异思迁、背信弃义的烂男人。
秋日最是爽朗灿烂,晚秋却不免萧索,金黄的银杏叶都落了地,只剩枯枝耸立。
一辆马车咯吱碾过,惊飞几片银杏残叶。
那马车一路进了京城里最好的戏园子,风扫过,吹得那车帘掀起,依稀看得见明黄色里子。
出人意表,这车竟是宫中之物。
马车停下,车帘子轻轻掀起,露出一张青年人的面孔,他一身简装,眉眼狭长,朝车里说了声:“到了,下来吧!”
通常还以为,这样的青年才俊会与一妙龄女子相伴,然,懒洋洋从里面面若不情愿出来的人,却是有着一张琼花碎玉般面孔的花美男。这时,你千万不要露出一副腐女的猥琐目光,虽然,现在前面下来的人回身伸手接后面的美男下车,但,他们绝对只是兄弟而已。不错,这两人便是五皇子与七皇子。
抹汗,多彩今天有故弄玄虚的嫌疑。
夏衍班如今是最火的戏班子,极受城中王公贵族、达官贵人的追捧。其中有个花旦名字就叫小菊仙,听说长得极美,唱的极好,久闻艳名了,都想过来目睹风采。
纳兰裴心是极不愿凑这个热闹,无奈毕竟楚心太过坚持,一定要让他出来散散心,打散他那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自上回从偷渡蓝府回来后,纳兰裴心更加的心神不宁,魂不附体,楚心到底是哥哥,虽然气恼他的不出息,却还是想着先哄一哄,讨他个欢心。且,得信儿蓝府的蓝夫人也极是爱看戏的。
如今纳兰裴心慢慢吞吞被楚心硬拉着由后楼梯上楼,那几分撒娇的样儿,还真是像一位姑娘。
正文 第169章 试验妻子忠诚度
“你看看你,本是来带你出来玩儿,你还一副的苦瓜相。”楚心眼含寵溺的瞟了他一眼,这边回身已上了二楼,二楼均是包厢,楚心事先包下了一间,便拉着裴心进了里面。
两人落坐的这间地方宽敞,视野广阔,正对着戏台子摆着两张椅子,旁边案几上布着什锦果盘,美酒糕点。
裴心懒懒的倚坐到里面,伸手拿了酒就先倒了一杯。
这时,楼下的戏班子就开唱了,唱的是什么,他无所谓知道,尽管楚心煞费心思的跟他讲解,他还是只是脸上带着敷衍的笑,喝着酒,偶尔吃块果品。
楚心终是有点恼了,责怪道:“小七,你太不给五哥面子了,你也知我原不是个喜闹之人,为了让你开心,苦研究了这出戏,你却是一点不买帐,就算你装,也得给五哥装作听进去的样子。”
裴心惨淡一笑,身子斜过来,几乎靠在楚心肩上,在一片喧闹声中,声音极低地说:“五哥,管它是什么戏,可有我们兄弟俩唱的更好?”
楚心面上一顿,斜着他没有说话。
裴心继续没心没肺的去喝酒吃果子。
戏班子拉开了戏场,传说中的小菊仙上了台,一出台便惹得下面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彩。
“你挖苦我有什么用?你有本事,选择不是姓纳兰的子孙。”楚心难得这般认真的回击他。他必须要激他,一天到晚一副怨天尤人的熊样,是个男人就接受事实做一番大事,叽叽歪歪跟个娘们似的。
裴心先是怔了怔,即而,身子朝里面一靠,面无表情地说:“我虽然不乐意,可哪回误了事?”不管我想办不想办,还不都是替你在卖命,还不许我有自个儿的情绪的?
楚心脸上恢复了笑容,端起酒杯与他的杯子一碰,声音放缓道:“五哥就是想让你开心一点,否则心里是极不舒服的。”
“五哥只要许给我自由就行了。”彼此,虽然没有明说过,但各求所需已成了两人的默契,他助五哥登基,他不要半壁江山亦不要荣华富贵,他到时只会做一个闲散王爷,不再过问朝事。
诚如方才所说,他并没有误过事,五哥这么在乎他的情绪是为哪般?
三番五次旁敲侧击的调侃他为儿女情长烦忧,五哥还真是有够婆妈。他是堂堂当朝皇子,怎么可能觊觎好友的妻子?
想到此,他心里也是一顿。五哥并未说他是为了娅兰,可他自己却是自然的想到了娅兰……不会的,她是天佑之妻,又有了身孕,他不可能有那个心思。
可是,五哥会是这么想吗?以五哥的性情和疑心,可会查到娅兰的身份?
一时间,心烦意乱起来。
艾娅兰像久旱的禾苗逢甘霖般,如痴如醉的看着台上戏。
这出唱的是《劈棺惊梦》,讲的是庄周利用假死将错就错的试验妻子忠诚度的故事,寓意深刻。故事有很多种解读:人情恶薄;女性在封建时代的悲惨命运;庄周的男权意识;对庄周欲脱凡尘“逍遥游”的附会……
正文 第170章 又点了一出戏
看着看着,艾娅兰心中也开始升出诸多感慨、诸多欷殻АLㄉ系男【障桑钋檠菀镒殴糯釉诜饨腥ǖ氖恐蒲瓜碌奈弈魏捅В圃谘菹罚炙圃诳匏撸贾痪醯妹棵慷陨纤喟У难凵瘢谛亩家徽笳蟮某橥础�
不知不觉,一曲戏唱完了,楼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叫好声。
艾娅兰也松了口气,似从虚幻中回到现实,悲伤感减弱,坐正了身子,随手还有点恍然的拿了瓜籽来嗑,就听得对面的蓝夫人幽幽的传来声音,“想不到娅兰比娘还喜欢戏呢,看的如此投入。”
艾娅兰连忙抬起眼帘,对上蓝夫人时,才彻底落回了现实,顿也为自己的过分入戏而稍显羞愧,“是娘引导的好,这班子唱的确实传神,娅兰情不自禁沉醉其中了。”
“你喜欢就好,娘就开心了。”
这时,有个包厢里的人又点了一出戏,这回唱的是家喻户晓的宫中戏《打金枝》,因为太熟了,艾娅兰又期待着熟戏新唱的感觉,又没方才那么充满新奇,于是就分了心与蓝夫人边看边聊。
蓝夫人原就是要趁着看戏,哄的这媳妇儿开心时,跟她讲一件事的,只是方才见她全神贯注,愣是没找到机会,这方换了戏场子,气氛也换了,她便清咳了一声,跟娅兰似无意地唠了起来。
“娅兰,娘算着日子,你这肚子可是有两个多月了?”蓝夫人眯着眼睛,一边地提着,一边打量着艾娅兰,一张鹅蛋脸,圆圆的大眼,眼睛清澈如湖,红红的小嘴,因为怀了身子,全身透着股子妩媚之气。削肩膀,臀部小而翘,确是讨个男人喜欢的。
“娘算的准,确是有了。”艾娅兰亦感觉夫人今日瞧她的眼神怪怪的,答话时也多看了夫人一眼。
“嗯,到底这阵子吃食上好,养的肤色更加滑腻粉嫩。”蓝夫人赞着,脸上的笑意颇深。
艾娅兰转动了下眼珠,也顺应着她的话,“多亏了娘每日燕窝阿胶的送,媳妇儿就是命好,摊着娘这么心疼。”
“呵呵!”蓝夫人愉悦地笑,又突然一挑眉峰,问:“我们天佑,也是极疼你的吧!”
艾娅兰心口一滞,总觉得,这恐怕就要来重点了。缓缓的点着头,“天佑,对我尚好。”
“我还听说,天佑也经常在你屋里歇着。”蓝夫人似若无其事的问。
但是艾娅兰知道了,这越是若无其事,越是有事,她明白了蓝夫人的意思,却又不想回真话,便说:“也不算经常,偶尔。”说的不太清楚,含糊一点,她倒想看看蓝夫人接些什么。
蓝夫人闻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伸手,拿了块果子吃。
艾娅兰看了她一会儿,正以为她可能没下文了,她却又幽幽的开口了,“娅兰哪,想你也知道,我们天佑原是个痴心的孩子,之前十几岁时就与何秀定了情,却因着何秀那出子倒霉官司,没满了他们的意。”
艾娅兰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蓝夫人说这些是何意,便也不说话,看着她。
正文 第171章 有点莫名其妙
“这男人哪,也是要哄的,做女人,就得凡事依着男人。你瞧那何秀,如今闹将个翻天,还不是讨了我们天佑的嫌,天佑这是心善,还去隔日看望她一回,否则,准是给卖出去的主儿。”蓝夫人脸上挂着茶余饭后聊旁人的淡笑,可是艾娅兰却听出了她话里有杀鸡儆猴的喻意。
难道,她跟蓝天佑摆谱的事被夫人知晓了?不高兴了?确实也是,哪个婆婆不是教导着儿媳妇伺候好自己儿子的?只是,这段日子她对蓝天佑不错的呀,蓝夫人这教训的话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了?
“你当何秀是为何变得那么不可理喻,落得个这么个下场?”蓝夫人看似在聊天,却步步深入,听得艾娅兰都支起了耳朵,生怕漏听了哪个字。蓝夫人见她精力集中,满意地一笑,幽深地说:“还不是因为你,因为你现在迷了天佑的眼,天佑越是粘着你,她就越发疯,最后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惨样。”
艾娅兰不知怎么心里一惊,有点恍惚的垂下了眼。
“所以女人哪,不要以为自己年轻,跟男人有情,就有恃无恐。”蓝夫人慢悠悠的嗑着开心果,说的话一点都不令人开心。
艾娅兰心里极不舒服,她这又没犯什么错,怎得听着都像个在提点她的话嘞?名义上还是为了让她开心才来看戏的,难道她是自作多情了,蓝夫人带她来,本是还有别的意思的?果然,何秀因了她落了孩子,蓝夫人到底对她还是有些芥蒂的?上回对她那么好那么慈,是因为当着天佑的面?
想着,艾娅兰就觉得阴森森的,姜还是老的辣,蓝夫人可没那么淳朴,到底吃的盐比她两世吃的米多。括胡:她是北方人,吃的米本来就少。
“娅兰哪,上回娘说让你可回家看看,眼见着重阳节要到了,让天佑陪你回家看看你爹吧!”蓝夫人突然的转了话峰,让艾娅兰正在猜测中一时转不过神来,下意识的答,“好,谢谢娘。”
蓝夫人眯了眼,放眼瞅着楼下的台上热闹的戏,似极投入地看着,嘴上却问:“娘早就听说,你们艾家的小六妹,是个伶俐乖巧的孩子。上回去你家提亲时,我倒也依稀见过,样貌有几分与你相像,只是年岁上轻了些,这隔了大半年,恐怕也是过了十六岁了。”
艾娅兰脑子里猛的咚的一声,似什么一直裹在暗处的东西,明亮了,发出刺耳的光芒。
蓝夫人悄悄瞥了她一眼,神色柔软下来,带着满脸的慈爱,凑近了她,压低声音劝慰道:“娅兰,你这身子,到底是不方便再伺候天佑,现在你肚子里的是我们蓝家唯一的嫡子,娘可紧张着呢,可千万出不了差子了。可是你也看到了,西屋的何秀,那个模样,娘是真心不愿天佑再粘她,想必你也一样,他们原本有感情,若在你不方便的时候被她趁虚而入,拴回了天佑的心,你到头来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娘也是心疼你呀……”
正文 第172章 这不是我的责任
艾娅兰看着蓝夫人那貌似慈善的老眼里露出的狡黠之光,心中厌恶之时,更是有一股无名火迅速蹿起。
蓝夫人幽深地笑起来,拍了拍她的手,接着说:“你是个聪明的,一点就亮。我们蓝家是书香门弟,娘实在不喜欢随便给天佑纳个什么低贱的通房,生下地位身份都不好的蓝家子孙,想必你也不会乐意。然,天佑尚年轻,总要有个女人身边疼着。娘这是照顾你,知你们艾家的姑娘品貌双全,瞧着喜欢,就想着呀,给天佑接你那小六妹过来。你们姐妹本就是至亲,样貌又相像,她定与你同心,怎么也比纳个旁的姨娘好啊!若是你能同意让你妹妹入门,你们姐妹自此做个伴儿,你还是正妻,你六妹做妾,你们姐妹共侍一夫,互相帮衬着,原是极美妙稳妥的事。蓝家会记着你的好,娘定然也不会亏待于你。”
艾娅兰保证这辈子,不,包括上辈子电脑中毒时也没有这么愤怒过。
神马怒火滔天、怒发冲冠、怒不可遏……都不足于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这种心情里,除了愤怒,还有羞恼,有悲哀,有凄凉,还有欲哭无泪。
气极了,她反笑。那也许不叫笑容,只是嘴角在抽动而已。
原来,老夫人在这儿等着呢,方才前面说了那么多话,绕了那么多弯弯,总结到源头就是要给蓝天佑纳小妾。
先是提点了下她这不方便的身子,打探她和蓝天佑的好的程度,这是个前提,表示她以下提的这个结果是有原因的:谁让你现在身子不便还霸着天佑了,这是对你不好。
接着,摆出蓝天佑与何秀的深厚感情,一一表出何秀从受寵到不受寵的过程,原因是她骄纵了,不知如何讨好男人,告诉她这是个前车之鉴,让她有心理准备,千万别学何秀那个,做个忌妇,觉着天佑疼着她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男人厌了你,再好的根底也白搭,你能把天佑迷晕,他日还会有别人。
综上的一切,都是给她个警儿,做女人要识时务,识大体,要懂得委屈求全。
后面就切入正题,提到了什么劳什子小六妹,什么小六妹,她见都没见过。
摆出一副我全是为了你着想的模样,为了你能好好的保住孩子,为了你不再被何秀反击,为了能拴住蓝天佑的心,给你指的明路就是把自己的妹妹献上来,替自己……伺候丈夫。
这原是个万全之策,旁人跟你不一样,自己的妹妹那是会辅佐你地,两姐妹一起照顾丈夫,力量大,彼此有个照应,一起对敌,在蓝家的地位有保证……
艾娅兰不知道自己的脸已变成了猪肝色,只道是刚一张嘴,胸口一股子作呕的感觉涌上来,她连忙扭开头,干呕了几下,胸口的气郁才稍稍能通气。
蓝天佑她是不在乎的,她作呕的是,蓝夫人把自己的儿子当神,把女人都当牲畜,供给自己儿子玩乐。难道女人在怀孕的时候,不能伺候男人,男人就亏了?女人在这里到底算什么?这边给男人怀孩子,还要大方的给男人进献美女,给其解渴?男人一天没有女人睡,会渴死么?她不想让儿子跟何秀在一起,想给儿子弄个新鲜的,还嫌丫头们低贱了,逼着媳妇儿把自己的妹妹献上,她们都是供品么?
正文 第173章 一次性到位
她气的,是她自己将自己当个人,可是蓝夫人却把她当成众供中的一个。
她恼的,是蓝夫人把自己的儿子弄的没节操就算了,还要强迫她陪他们玩没节操的下作事。
她无语的,是蓝夫人还自以为给了她多大的恩惠一样的眼神表情,好似不纳旁人纳她的妹妹,是给了她极大的面子。
她悲哀的,是蓝夫人自己身为女人,竟然也如此看低女人,把女人不当人。
这真真应了方才看的那出戏,男权的当道,封建社会女性的悲哀。
一时间,她悲从中来,竟是颤抖着嘴唇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看看你,这个时候,也该有孕期反应了,到底是身子不方便,由不得你愿意不愿意。”蓝夫人貌似遗憾地摇了摇头,其实却是在威逼她。
艾娅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