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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吾福临门-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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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起身时,就见到夫子身旁的黑衣大侠一手捂肩,雪儿姑娘坐地痛哭,齐福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你们受伤了?”
  除了六郎无动于衷,另处两个人的脑袋已经摇成了拨浪鼓。
  齐福现在哪还有脸询问呢?因为自己,这些待她犹如至亲的人们还要做出多大的牺牲啊?
  阿福内疚的站起身,在惭愧与愤怒交至之下,双手已经握成了小拳头,却说不出半个字来。如今她就是道歉了又有何用啊?只要她在这些人身边一天,这场噩梦就不会结束吧?齐福暗自在心中设想。
  等不及雨闻和术血赶来,一行四人乘马车先行。
  马车在林子中飞奔,两个手下赶车,齐福与六郎坐在车厢之中。见六郎坐着不动,似是在闭目养神,倒是齐福刚醒,精力充沛着呢,心中还有好多的疑问:“夫子,夫子,我记得你手臂上有伤,让我看看!”
  “无碍。”六郎依旧闭目 回道。
  “那也不行,小伤也不可大意,万一……”阿福拉起六郎受伤的那只手臂,慢慢撩开宽大的衣袖,“咦,为何伤口泛黑?”
  “是黑色的?”六郎听后一惊,随之睁开眼睛。
  似乎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在汇城城郊时,闻到的香味应是有人施毒。此毒专门对已经受伤的人起作用,所以他会中招,众人却相安无事。华雪能够这么快制服武功高于她的李天狼,也是因为之前吃了她一流星锤,伤了肩头,后而也中了毒的缘故吧!
  大意了。
  也冤枉了华雪。
  若说有嫌疑,原城时,没有如上报所说甩掉“尾巴”,还让他们一路追来的雨闻和术血更有嫌疑吧?
  四面楚歌,还有谁能够相信呢?
  

  ☆、第25章 誓死情不放;眷侣诉衷肠

“竟然伤成了这样……”齐福担忧的声音将萧六郎从沉思中唤醒。
  “不要担心,许是刚才摔了一脚,伤口蹭了些泥土,用水清洗便好。”六郎不敢说出实情,在阿福面前他一向是大而化小的。
  阿福看到发黑的伤口,一时有些手忙脚乱,又是让雾黎停车,又是找华雪借水壶的,还好雾黎是习武之人,身上常年备着金疮药。没有可以包扎的东西,阿福便撕开自己的裙子代用。
  “我去找黑衣大侠拿药,夫子,你先自己清洗一下伤口。”阿福说罢,跳下马车,刚一迈步,就想到六郎自己处理费劲了些,别再碰到伤口,便想告知等她 回来。
  转过身的那一刻,阿福顿时怔在了当场。
  眼看着六郎的那只手在座位上摸寻,水壶明明近在咫尺,他却视若无物,找了许久才碰到壶壁,小心翼翼地拿起,待要拔掉水壶塞子,又是顺着壶壁扫了上去,才找对位置,将塞子拔了出来。对于常人再简单不动的动作,他却是费尽周折能办到。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齐福的大脑:夫子的眼睛……
  阿福不可置信的捂紧嘴巴,眼泪一颗一颗坠落,却不敢发出一丁点地哭声。
  原来自己真的是个扫把星啊……之前想过要只身离开,还心存侥幸,若大家能平安离开汇城,一切就会好起来的,如今看到夫子的眼睛也因此受创,齐福顿时心意已绝。
  不能再留在夫子身边了,会害死他的!
  既然六郎怕她担心,不肯以实相告,那阿福又怎能将他的好心作废?待处理好六郎以及雾黎的伤势,一行人又行了半日的路。
  这一路相对无言。
  天色渐晚,马车停在了一处荒野之中。
  快入冬了,夜晚的郊外寒冷非常。
  马不停蹄的跑了一整天,又经过几场大战,如今可谓是人困马乏。打定了离开的主意,阿福便要找些可以顺利走掉,又不被怀疑的借口。
  该离开了。
  阿福依依不舍的望了一眼仍旧闭目养神的六郎,吸了吸不争气的鼻子,故作轻松的口吻尽力掩盖着心头的伤感:“好冷啊,我去拾点柴火,生火取暖。”齐福说罢,正要下马车,就听车外的雾黎将差事拦了下来。
  “姑娘勿动,还是我去吧。”随后,便是雾黎远去的脚步声。
  这都有人抢?阿福又想了想,开口笑道:“赶了一天的路,大家也口渴了,我去找些水来喝吧!”阿福欲再下马车,车外的华雪应声拦来。
  “这种小事就不劳烦阿福姑娘了,我去就好。”雪儿脆生生地 回道,然后带着水罐子跑远了。
  接连两个理由都没走成,阿福小心翼翼的瞅了六郎一眼。可怜夫子看不到,所以也发觉不了她内心的矛盾与犹豫。这一别,怕是此生无缘再见了吧?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不能心软。在眼泪落下前,阿福又想到了新的借口:“啊,连吃了几顿干粮,嘴里都没味道了,我去看看这附近可有野果子……”尚未起身,已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攥住了手腕。
  “别走。”
  是六郎的手。
  只有短短的两个字,阿福犹如被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更不敢 回头去看六郎的脸,还有那手心里传来的温度。
  她真的要离开吗?
  她舍得吗?
  阿福一遍遍的问自己,可她知道,不能这么自私。决定重整旗鼓,搪塞到底:“我不走,我只是去摘些……”
  “哪里也不要去,就呆在我的身边。”
  六郎明明看不到,却比明眼人更清楚。
  知道她起了要离开的心思,知道她在挣扎,知道她舍不得。
  “此番过后,一切都会好转,你信我。”六郎握住齐福的手又紧了紧,“这么艰难,才把带你出来,我就没打算放你走。”
  “你放开我吧,夫子,我……”齐福根本不舍得甩开夫子紧箍在她手腕上的手,说话间,泪水先如雨点般落了下来,“我是扫把星啊……只要有我在,他们还会追来的……我害罗家被烧,害你伤了眼睛,你留我在,大家早晚都会走上死路的!”
  她果然知道了。
  萧六郎自幼习武,耳力是极强的。那时,阿福明明已经下了马车,却还能隐约听到有抽泣的声音,他便猜到“眼睛的事”,已被她知晓了。
  “阿福,那你告诉我,你走了,路上遇到那些歹人,怎么办?”
  “我,我就……”阿福哭着哭着,突然停下来,双眼噙着泪水,安静的思考了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方案,激动地 回道:“我要打进敌人的内部,我要去放泻药!”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这里面就是她所说的“泻药”了,这还是在汇城时,罗老管家说家里养的驴子排不出屎来,托阿福买 回来的,还没来得急交给他老人家。
  拿出泻药来,阿福才想到六郎现在根本看不到,随即又呜呜地哭了起来:“谁让他们伤你的眼睛,我要他们永远提不上裤子!”
  六郎那个晕啊!他想到阿福要舍生取义,保住大家的性命,可没想到她还要报复那些敌人……
  呃,不好惹的小姑娘,可这才是他家齐福啊!
  “阿福,”想到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六郎的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那如果你去下泻药了,那我怎么办?现如今,我又看不到东西,你就舍得离我而去?”
  “不舍得。”阿福也是纠结呀,可是转念一想,“想来,不是有黑衣大侠在吗?”
  才刚捡了树枝 回来的雾黎哪能坏了主上的事,立刻在外 回道:“在下想起还有要事未办,就此告辞!”其实他是看到了树上追踪而来的黑影,迎头追了上去。
  阿福听后一愣,想想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那不是还有雪儿姑娘……”
  她话还未说完,马车外又就响起了华雪的声音:“出了这片林子就是我三叔公家了,雪儿不能再跟着二位,现在天色不晚,我还是现在就走吧!”师兄身上有伤,她正不放心,想要同去看看呢!
  阿福听后一愣,想到撩开马车帘子时,瞬间傻眼了。
  “不会吧,这两人说走就走了!” 回过头来,双眼恰好对上了六郎深情的眼眸。
  “如今,我只有你了,阿福。”
  六郎的声音让阿福心疼,又让她心头振奋。
  好吧,如果这真的是一场生死考验,她定会对夫子不离不弃。
  未料到,考研这么快就来了……前方的树林中突然传出一声熟悉的恐吓声:“打劫!”
  这一声吼来,那是气势非凡!
  本来天色就暗,要不是马车前的火把已经燃起,根本看不出前方挡路的为何物。阿福仔细打量了两眼,立于马前的是个使双刀的婑胖汉子,此时正一脸的狰狞。
  “哎,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阿福感觉眼熟,“你的外号是否叫“南瓜”来着?“
  “这打劫呢,不要攀交情!”
  “……哦。”
  听到“打劫”二字,阿福喉咙一紧,只得扭头去看车厢里的夫子。
  六郎自是看不到阿福的神情,但此时,他比以往更加的冷静:“不要理会他,驾马,冲过去!”
  齐福像得到了命令的小兵一般,也不管自己会不会驾马车了,学着之前雪儿那样,利落地跳到马车前方坐好,紧闭双眼,在那“南瓜”的叫嚣声中,一抖缰绳:“驾!”
  马车径直冲了过去!
  在车轮之下挣扎的南瓜汉子终于认出了他们,记得上次在良城,也是被六郎他们踩在马下来着,不过这一 回是换成了两匹马,外加四个轮子的马车罢了。之后,便是依旧凄凉的声音响在夜空之中:“我可是来打劫的……”
  马车在黑夜中狂奔。
  像是要宣泄出人内心的恐惧一般。
  不知道跑了多久,六郎终是忍不住提醒驾车的齐福:“阿福,人应是甩掉了,不要再跑了。”这样不知道方位,在黑夜中狂奔会出事的。
  “夫子,我也想停,可是……”车厢外传来齐福断断续续的 回话,“我不会……停!”
  原来如此!
  萧六郎在飞驰的马车之上,起身,上前,一系列动作行得连贯迅速,轻轻松松地便坐到了阿福的身边,一把夺过缰绳,马车终于在嘶鸣声中停了下来。
  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切,都让阿福目瞪口呆:“夫子,你的眼睛……”
  六郎微微扭过头,柔声对齐肩而坐的齐福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眼睛。”
  

  ☆、第26章 阿福没留神;入京投敌门

一日后。
  坐在马车前的齐福已是一身朴素的男装打扮,灰白的衣衫、帽子重在不显山不露水,隐藏了女子的身份好办事。只是,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骨溜溜地转,随马车的行进,在这京城的长街之上左右流连,看哪里都十分新鲜:“夫子,听说,京城有种叫豌豆黄的吃食,香甜细腻,入口即化的,真想亲口尝一尝!”
  “阿福,这才刚进城,你连京城的名小吃都知道了?”车厢中传来六郎清朗的笑声。
  “哪里哪里,”阿福侧头,对后笑言,“其实啊,今日晌午的点心在哪里吃,我也打听好了。”何止啊,马车中的各类京城特产,她是走一路,买一路,吃了一路。
  退去恐慌与挣扎,阿福内心坚定,做他的门神,当他的眼睛,她打算好好守着六郎,哪儿也不去了。
  车厢中的萧六郎以白色棉布遮眼,端坐在众特产之中,像是听阿福讲笑话般止不住的嘴角上扬,笑着摇了摇头:“吃,就先放一放,既然到了京城,自有人款待我们!”
  此次,萧六郎带阿福 回京也算是众多“打算”之一,只不过,算是下策。
  若说动了 回京的心思,还要从在汇城买了海棠酥时说起。
  前有豺狼,后有追兵,当时的情况可谓是四面楚歌,六郎要在离开汇城之前,先切断对方继续追踪他们的线索,了结了此事。这才随那跟踪阿福的黑影而去!
  以为又是一场恶战,未料到来之人竟是之前为他报信的苏靖忠。
  这一次,苏靖忠同是带来了郡马爷的口信,说丞相府聚集了各大高手,欲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他们。此时万不可冒险行动,望他前往京城避难。之前,六郎一听 回京的劝说,本是有些抵触的,而突如其来的眼疾,他再难以一已之力护阿福周全,不得已,决定投奔有着一半外族血统的郡马爷。
  这位郡马爷是京中有名的才子——安远公子,更是定国将军与大胜国公主所出,娶的又是当朝乾王爷家的大郡主,虽成了外戚,手中无实权,但在朝中的人脉那是无人能及的。
  六郎、苏靖忠与郡马爷相识在年少,虽两年未见,但见苏靖忠几次冒险前来劝谏,说明情谊未断。只要六郎找上门,他们定会竭力相助。故,现下的主要任务不是探访京中美食,而是要马上赶到郡马府,寻求庇护。
  “有人请吃,自然是好的。”阿福想得开,有本地人带着,一定比她听传闻找得那些美食更有意思,“夫子,咱下面怎么走?”
  “郡马府。”
  阿福一抖缰绳,马蹄声逐渐加快。
  与此同时,和齐福擦身而过,向反方向而行的高头大马之上,有一偏偏公子,身着紫色锦衣,仪表堂堂。紫衣公子突然“吁”声停马:“熊壮,我是不是眼花了,又看到她了?”
  身后跟随的大个子便是雄壮:“王爷,我没瞧见谁呀……”其实,熊壮内心的潜台词是:一定不是她!一定不是她!
  王爷在原城时就认错了人,为了那位黄衣姑娘,一路追出了边关,差点误了皇上交代的大事,那位姑娘可千万别再出现了!
  不过话说 回来,时间过了那么久,大家都说没希望了,他还在苦寻心中所爱,自家王爷也太痴情了。
  “是吗,兴许又是看错了。”
  这样认为就对了!熊壮赶紧转移话题:“王爷,时候不早了,还要赶去丞相府贺寿。”
  “走吧,就说怎么会在京城见到她呢?”景宏问完,自己都觉得可笑,垂头叹了口气,继续上路。
  这期间,齐福也没闲着,她赶车的速度不慢,问题是对去郡马府的路不熟,这一道岔口太多,转来转去的。没走出多远,就要向途经的摊主问路:“劳驾,郡马府往哪边走?”
  摊主忙着做生意,自是无心理会:“前面前面!”
  齐福抬头向前方望了望:“前面没有路了,是往左,还是往右?”
  摊主敷衍:“右边右边!”
  齐福挠了挠后脑勺,这小哥的语气怎么就让人不信服呢?她决定再问,问别人,果不其然答案是“左边”……
  这般问了几次,路是没问出来,不过提多了郡马府,让阿福打听出个新鲜事来:今儿个是大郡主家的小世子满月的日子。
  阿福多机灵,这说明,看哪儿人多热闹,拿礼盒的人往哪走,跟过去,基本就找能到郡马府。
  在为自己的智商点赞后,齐福随着人群所向,马车行进得十分顺利,就是走到一处十字路口时,两个不速之客闯入了她的眼帘。
  “夫子,前面有两个人,好像……好像是在汇城郊外烧房子的人呢!”齐福的话刚一出口,车厢中的萧六郎立刻惊觉起来。
  “可是一个光头,一个绑着朝天辫子的?”
  “嗯,就是他们!”
  是虎狼双煞!
  原来他们先一步到了京城。
  危机在前,六郎快速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地指挥阿福:“他们所在的方位,可与咱们要去的是同一方向?”
  “正是,这两人堵住了送礼的人群所行的方向,朝咱们迎面走来。”
  “阿福,现在听我的”六郎声音沉稳,尽量不让阿福恐慌,“不要向他们那里看,不要停车,继续走,若有岔口,就近先拐进去。”
  “好。”阿福也感到事情紧急,连连点头。
  如今夫子眼疾未愈,自己又是手无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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