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福妻-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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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宝珠把手上的图纸递过去,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火药的事儿我并不懂,以前看过的书籍上也没什么记载。不过我想着原理跟酿酒制糖之类的差不多,就是提纯,然后将火药制成特定的形态,或是点燃或是在外部敲击之下炸开。我只记得好似看过有些地志上说过,有猎户会是把火药制成环状,然后吊线,等碰上凶猛的野兽时候就点燃吊线抛掷到野兽跟前。或者也有人把火药球缚于箭下;然后射向凶兽。至于别的,我估摸着都跟炮仗差不多,左右万变不离其宗,总归会有更好的火器法子的。”
拿着媳妇给的图纸,张满囤神情从最初的愕然到激动,再到如今的严肃郑重,一路彰显着他心思的转变。可现在的他,除了骄傲之外,更多了一份担忧。
他倒不是怀疑媳妇的来历,实在是觉得媳妇的脑子太好用了,不光是操持着家里跟生意,更重要的是居然看过那么多书,还画出了这么牛逼让人血脉狂热的兵器。
许是媳妇自个不知道其中厉害,他心里却是清楚地,这份图纸一旦流落出去,毕将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如果让人知道是媳妇描画出来的,指不定媳妇心心念念的好日子,就会就此终结,日后将会落入永无止境的杀戮跟抢夺之中,甚至他都可以预想到那时候颠沛流离的日子是多难熬。
一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媳妇,你。。。。。。”张满囤皱着眉头,舔了舔嘴唇半晌才找回自个的思绪来,看着媳妇明亮的眼眸,他只觉得嗓子眼堵得难受,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对上那双信任的眼眸就不由得问不出口了。最终,他也只是叹口气,然后伸手把媳妇扯进怀里,低声叮嘱道,“媳妇,以后千万不要当着外人画这些,也不要说什么话,你只管好生按着自个的心意过日子,万事都有我呢。”
听到张满囤这话,林宝珠在他怀里不由勾起了嘴角,满足而又有种莫名的喜悦。她本来还以为会被责问,会被怀疑,结果却是自个吓唬了自个。
不过她原本也没打算跟别人说那么多事儿,她又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也不想什么发明创造成为历史的巨人,更没想过凭借现代那些知识,造就一个新的时代。那玩意儿忒费脑筋,她还是喜欢在农家院里,制茶挣钱发家致富,有空了就跟人家长里短的说说话唠唠嗑,没人串门了就数数银子算算账目。这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没得惹了【大】麻烦。
“我只是跟你说说,要不是你为难,我才懒得费那脑筋呢。”心里的重担卸了下来,林宝珠自然就恢复了本性,在自家男人跟前娇蛮起来。刚刚环着那汉子腰际的手,顺势就拧住了他后腰的软肉,然后戳了戳他身上的肌肉小声说道,“早些年跟着姨。。。。。。我母亲,看过许多乱七八糟的书本。。。。。。若是母亲还在,估计一定会喜欢你这个女婿的。。。。。。”
许是想起了前世的爹娘,想起了许多家人朋友在一起的温馨时刻,又或许是原身残留的一些执念跟不舍,让林宝珠的情绪瞬间低落起来。心里酸酸涩涩堵得难受,本能的她不想让张满囤知道原身的母亲是姨娘,因为在这个朝代,姨娘不过是仆役对生过子嗣的通房丫头另一种称呼罢了,其实在家里依旧跟个下人一般。要在主母跟嫡女跟前立规矩,要伺候着主母一家,甚至稍稍有些脸面的大丫鬟或者奶娘,都能压她一头。
林宝珠说不上到底是为什么,或许是敬重,或许也有些不想让张满囤看低了自个,她张张口最终也没喊出那句姨娘来。
张满囤自然感受到了媳妇的情绪波动,当即也顾不上手上的武器画稿了,只小心抚着她的后背,然后低声哄着人。虽然没问过媳妇的来历,不过他却觉得媳妇处处都是好的,瞧着就不像是一般的农家人,这也是为何他想要一心挣军功的缘由。
有时候他嘴上不说,可心里却也会有些自卑的,生怕极好的媳妇有一天瞧不上他了,嫌弃他是个粗莽无能的乡野村夫了。所以他定要挣出一片天地来,一来能护着媳妇护着她的心血,二来也能有足够的实力挽留媳妇,也让自个能配得上媳妇。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子话,林宝珠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之后张满囤跟林宝珠商量了一套说辞,直说是回家后想起以前走镖时候听人说书说起过古史,然后因着张满囤自个对那些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稀罕,所以寻人打问过。然后无意间得到了图纸,不过因着在睿王跟前禀报时候,并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才未提及。等回家后,细细研究一番,觉得当真是像极了,这才将图纸报上去的。
不管睿王殿下相不相信,总归是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甚至更进一步,让大周的武器比蛮夷匈奴那边更加先进一些,于情于理,睿王殿下都不会拿此事来问罪张满囤。
更何况,张满囤只说是以前走镖时候听说的,具体何时何地何人,皆不可考究。要是睿王殿下深究想要找出那个说书人,那也是大海捞针难得很呢。
商量好了适合的说辞,俩人又演练了一番,这才双双放下心来。
这么一放心,林宝珠就想起了另一样东西,投石机。要知道投石机这玩意儿简直是个外挂,要是配合上石头跟火药使用,简直能天崩地坼,让对手直接屁股尿流了。
张满囤看着自家媳妇小巧的手一刻不停的画着图纸,嘴里还嘀嘀咕咕讲解着,心里真是心痒难耐啊。不由当他听明白那投石机怎么用后,更是激动万分,两眼放光了。
这玩意儿好啊,守城也好,攻城也罢,都是极其好用的。碎石配着火药,就是杀不死敌人,可巨大的杀伤力也能消灭不少对方的有生力量。
他虽然没上过战场,可也能想象的到,大规模的伤了敌人,可是比直接砍杀了敌人的效果好的多。一来能牵制敌人的兵力,至少得有不少人忙着拖受伤的兵士回营。二来也能更有效给己方争取时间。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多几息工夫,许就能扭转整个战场局势。
其实有许多细节,林宝珠也描述不清,具体说其实她自个也是半斤八两知道的并不详尽。不过这也无所谓,兵营里可是有专门研究武器制作的工匠,再不行,有睿王殿下在,想要什么人才寻不到?
所以哪怕是林宝珠只说了简单的原理跟效果,张满囤就能理解个七八分。
如今解决了正事儿,再加上手里握着非同凡响的图纸,张满囤再舍不得走,都得抓紧赶回兵营了。这事儿可耽搁不得,匈奴那边虎视眈眈,一场大战随时都可能爆发,若是大周这边耽搁了武器研究的进度,那死伤不可谓不严重。
林宝珠也不是真的头发长见识短的人,知道自家男人心系大事儿,而且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家男人一次次蜕变的气质,言语之间也常会提及北羌族跟匈奴之事,想来若是真开战,他少不得去厮杀。
对于自家男人上战场,她心里虽然担忧不愿意,可看到那张满是坚毅表情的面庞,她就说不出什么丧气话来。自家男人本就不是甘于在家蹉跎岁月的汉子,虽然平日里他不说,可那份凶悍劲头,还有听六子说兵营的那些事儿时候,那锃亮的眼神跟羡慕,她又怎会看不出来?
罢了,好男儿志在四方,真爷们保家卫国。且让他去拼一拼,她不求他能有多大的成就,只求他好生活着就行。哪怕缺胳膊少腿,哪怕狼狈不堪的归来,只要活着她就心满意足了。
日后她在家里好生给他张罗着家里,但凡她活着,就要长张家立起门楣来。至于说那个男人会不会出事,会不会回不来,她也是想过的,左右她陪着便是。如果真碰上马革裹尸的时候,她也不会另嫁他人,更不会舍弃了张林氏这个姓氏。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这句话当初听的时候许是还嗤之以鼻,可如今林宝珠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其中的爱意跟心酸。
一路叮嘱着张满囤莫要跟人生口舌,莫要跟上头的人使倔脾气,然后又说道包袱里是张记作坊新出的点心跟肉干,比之别人家的味道好而且也不会硌牙,让他到了兵营记得给众人分一分,也能留些人情。
张满囤听着媳妇一路絮絮叨叨的话,再见鼓鼓囊囊的包袱里全是媳妇给准备的吃食,心里又酸涩又满足。他当真是好命,哪怕前半生受尽波折,可也是值当的,若无当初被人视作洪水猛兽,他又怎会娶到这般好的媳妇。
谁家媳妇有他媳妇这般好,不光是能干,而且心疼爷们。瞧那一句句的话,听着似是唠叨的很,但是字字句句都是为他打算的。
“嗯,媳妇,你放心,日后我定会给你挣个体面风光的身份。让谁都不敢轻视你,谁都不敢轻视咱张记。”张满囤说的铿锵有力,表情严肃就好似在说什么了不得的誓言一般。
林宝珠抿着嘴,听了这话心里有心让他生些私心,去了战场莫要真的上阵杀敌,可话到嘴边,抬头瞧见他神情坚定,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她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心性也是极正的,若要让他做缩头乌龟苟且偷生,怕是行不通的。叹口气,她小声叮嘱道:“万事别逞强,建功立业什么的虽然有用,可若是人没了那些个话也都是空的了。我不用你给我拿命博体面,只求你能好好活着,日后无论打何处归来咱们这个家总归是有个男人撑着的。”
张满囤听了这话,心里五味杂陈,鼻头也是酸的很,看了媳妇半晌,最终还是在她期待的目光里点点头应下了。其实行伍之间,哪有那么多好运,既能建功立业又能好生活着,当真是难之又难。可为了媳妇,他也得努力保住性命。。。。。。
等到了兵营里,张满囤直接面见了突进还挂着县太爷名头的熊将军,然后与那些工匠一研究,当然期间熊将军也亲自去面见睿王殿下,寻了睿王跟前最擅长战事的侍卫长一同琢磨。在看到图纸之后,当下几个胡子花白的老工匠激动的手舞足蹈的,一连几天都干的热火朝天甚至连饭食都顾不上吃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那些个武器,再加上提纯以后的火药跟被林宝珠点醒了用火药制作的霹雳弹跟炮仗,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尤其是在制成以后,睿王殿下亲自压阵在练兵场上实验一番。
因着是在自家的地盘上,所以火药跟碎石的分量减轻了许多,饶是这般,一声巨响也惊的边上围观的几人头昏眼花耳鸣眼黑的。而离得近的六子几个胆大的,这会儿也忍不住手脚发颤,半晌会不过神来。瑟瑟发抖倒是不至于,只是耳朵一个劲嗡嗡的响着,压根就听不到旁人言语。
再瞧地上,三丈之内,全是碎石跟火药炸开后留下的斑驳痕迹,正中间还有个巨大的大坑,可想而知若那放足了火药分量的霹雳弹砸在人群之中,会是何等杀伤力。
接下来半月,县城之中但凡身世清白的工匠都被召集起来,连夜赶工加班加点的制作弓弩跟投石机。因着投石机被制造武器的工匠改进过,所以可以投石跟火药的距离大了许多,至少于城墙之上可投百丈之远。
有了这些个还未面世的武器,就算匈奴那边侥幸得到了一些单发弓弩跟火药,也比不得大周的优势。
当然,在这边紧锣密鼓的研制武器制造更多武器配备时候,睿王殿下也不忘记亲笔写下密信八百里加急将图纸跟信件送往京城。与此同时,本来还名不见经传的张满囤,因着一封封精妙绝伦的图纸,也入了帝王眼中。甚至在回信之中帝王直言若此人真有将才之能,可着睿王见机重用。
得了帝王旨意,睿王殿下终于了了一宗心事。张满囤此人,他早年就极其看好的,此人生而便是猛将。这一点,从他操练的山寨那群汉子就能瞧出一二来。后来也的确证明了他的猜测,由张满囤操练过得人,虽说有些匪性,但各个都是强悍之人。
想到这里,睿王刚刚还有些阴沉的面色也转好许多,老大老二当真以为父皇人老昏晕了不成,居然敢在粮草之事上下黑手,却不知他们这番动作,正好给了自个机会。眼前不是么,父皇哪怕再忌讳,也给了他安插提拔自己人在军中的机会。
边上的谋士朱能跟另一个摸着花白山羊胡子的老者看过睿王递过来的密旨之后,各自露出个欣喜的笑来。再看表情不动的睿王殿下,心里具是感慨万分。
世人都说睿王殿下是龙章凤姿,清风朗月般的人物,若非帝王有命,最是喜欢清闲无事的日子。可他们哪里知道,就是这位天质自然风/流潇洒的人物,却是真正的深藏不露深不可测之人。哪怕是对他不赞同的人,亦能谈笑风生,只要有才能,能为己用,他根本不在乎对方是张狂还是内敛。
偏生就这这等爱才惜才的主子,又能在眨眼之间杀人无形,让人不敢擅自猜测其心思。
这样的人不善嬉笑玩闹,不爱插科打诨,看似可有可无,偏生最是朝中少不得的人物。
古人说润物细无声,而这位主子可不就是在潜移默化之间加重了帝王对其的信任跟依赖,也让众位朝臣钦佩看重?就算那些个中间派未曾表明态度,可若真要一争时候,大概倒戈投奔的不会在少数。
想到睿王殿下对朝堂的把控,以及前些日子于左丞相大人往来频繁的密信,朱能跟老者丝毫不敢放肆,只恭恭敬敬的低声贺喜。
而此时所有人都不知道,张满囤又要碰上另一桩事儿了,而这桩事儿,将会彻底把他心底里已经结痂掩埋的伤口再次撕开。
因着兵营里最后一批将士要上战场了,而且此去还是直接打前锋,可以说此番离开将会是九死一生。哪怕已经成为副将又被看重的张满囤,也免不了。所以睿王殿下早早下令,但凡桃溪县人士,皆可准假十日。十日后,全营开拔往北岭一带。
就在张满囤刚进县城打算给自家媳妇买些礼物时候,就被六子撞了撞肩膀,然后示意他看不远处的暗巷那边。
却见一个人模狗样的男人,正搂着个笑颜如花身穿绫罗手拿香扇的女子,俏模样甚是娇媚。原本张满囤最是厌恶这类人,可依着他不爱管闲事的性子,看到也只不过会皱皱眉不会多事儿。
不过当他看清那沉着脸喋喋骂人的男人脸的时候,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瞧清楚被那男人羞辱正被推搡的跪在地上当街痛哭的女子后,更是怒火中烧。
六子心知自家大哥家的那些是非,见此情形,不由叹口气,小声道:“那可是月娘姐?不若我去看看?”
说起来,张月娘失踪也有许多年了,原以为她是嫌贫爱富,担心当兄弟的当土匪连累败坏了她的名声才断了往来的,却没想到今儿碰上这么一出,瞧样子张月娘的日子也当真是困顿难捱。
毕竟是大哥的亲姐姐,就算为着当初大娘下葬人都没来的事儿生了恨意,但是现在说起来,真正跟大哥血脉相连的亲人,怕也就这一个了。若是能和解,日后姐弟相互关心,倒也不赖。
张满囤抿抿嘴,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在张月娘那个所谓的秀才男人再动手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那扬起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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