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性-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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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气一声,我也想谈恋爱。
谈恋爱、结婚、生崽。
酸菜鱼确实有些辣,唐施又不小心吃到一颗泡椒,辣得眼泪直流,祁白严将自己的水递过去给她喝,又倒了一杯茶水放凉,抿唇按了服务铃,对进来的服务员道:“要一杯牛奶,谢谢。”
褚陈看着祁白严极其自然的将唐施手里的辣椒接过,又递水过去,表情更是木然——我不羡慕,真的。
两个男人的聚会为什么要叫上唐老师,祁白严你变了。
一顿饭在方面虐狗中结束。
回到家,两个人并不急着上楼,晚饭较之往常多吃了些,于是在楼下散了散步。
“今天的酸菜鱼很好吃。”
“嗯,下次我给你做。”辣椒就可以少放些。
唐施道:“可是你不吃辣?”
祁白严笑:“你能接受的辣度我也能接受。”
“但你平常都不吃。”
祁白严叹气一声,有些无奈,“经常吃是不行,但偶尔吃吃,也可以。”毕竟他年龄在这里,肠胃折腾不得。
小姑娘这样小,他要尽力多陪她几年。祁白严最近越来越养生。
唐施看着他,笑眯眯,“你不吃也可以的,看着我吃。”
祁白严笑,“我是可以,如果你能忍住不给我夹菜。”
唐施想了想,笑,“到时候再说。”
走了一截,唐施忍不住,有些忐忑的问道:“暑假要去印度吗?”
祁白严一顿。他原本的打算是带着唐施一起的,可是在昨天的事情之后,他又觉得不该带唐施一起去。是不是分开一阵子比较好?唐施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如何定位他在她生命中的存在吗?最后却道:“大概是要过去的,关于印度佛教和中国佛教渊源的研究。你去不去?”还是将选择权给了唐施,虽然唐施的选择会是“去”。
唐施却没有立刻回答,问道:“我可以去吗?”
祁白严心中一动。按唐施对他的依赖程度,她是一定想去的。但她却没有说“去”,而是问他“可不可以”。所以,在唐施内心深处,祁白严…两个人的爱…唐施,是这样的排序吗?“祁白严”这个人,放在最高处?
他始终是她的神。
祁白严道:“可以。”
唐施放松下来,笑道:“那我去呀。”
祁白严看着她。
唐施也看着他。
祁白严最终叹息一声,轻轻落下一吻。
所有的事都可以慢慢解决,好在他们有一生的时间。
☆、第54章 卿情与谁诉,君心苦相负
两个人散完步回到家,如往常一样去书房看书。走到书房门口,两个人的心情都微妙了一瞬。
祁白严拿了一本佛学研究的书,唐施悄悄瞟了一眼,抿唇拿出了之前看了半本的元曲论著,当她坐下开始看书后,过了片刻钟,祁白严不经意间侧眼瞥了一眼,当看到上面有曲的时候,不自觉放松了许。
虽没人说话,但气氛明显不再僵硬,两个人都在微妙的试探中渐渐放下心来。
十点一到,唐施合上书,对祁白严道:“睡觉吗?”
祁白严一顿。
“睡罢。”
周一去段主任办公室。段主任道:“钱老师也是有心无力,觉得做负责人很是累人,她想从旁协助,让你做负责人,你觉得呢?”
唐施一呆。钱老师可不是这样的人。
段主任道:“你阅历浅,锻炼一下挺好;原本我就属意你做负责人的。”
唐施点点头,“谢谢段主任栽培。”
“好吧,那你去和钱老师交接一下。”
唐施从段主任办公室出来,隔壁就是祁白严的办公室,脚步顿了顿,还是往隔壁去了。办公室只有祁白严一个人,祁白严见她过来,问:“找钱老师交接了吗?”
唐施心里一顿。
“等一下就去。”唐施道,“段主任让我做负责人。”
祁白严似并不意外,点头道:“做负责人好一些,更锻炼人。”
唐施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是你和段主任说的吗?”
祁白严看着她,“嗯。”
唐施低下头去,“噢噢。”
半晌。唐施道:“那……我去找钱老师了。”
“嗯。”
唐施和钱老师交接完后开始忙起来,除了一周四节课,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忙元曲艺术欣赏节的事。
唐施有种说不出的烦躁。褚陈似是瞧出了她的焦虑,故作轻松道:“我们随便做做就是了,现在已经很好了。”
唐施闷声道:“不。”
祁先生交予她的事,不能随便做做。但每天这样忙,她和祁白严只有晚上的时候才见得到。她既怕见他,又想见他。
晚上回到家,祁白严还没回来。今天晚上祁白严要参加一个饭局。
唐施拿出做好的饭菜,放微波炉里热热,随便吃了吃,在客厅看电视等祁白严回来。
九点的时候唐施去书房看书,抽出那本元曲论著,看到上面的笔记,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唐施不知道。
她现在看元曲一点儿没有热爱的感觉,她静不下心来,常常走神,啃一点点东西吃力得很。可是她还是得每天都看。
唐施随意看了十几页书,打开电脑,机械性回复了一些人的邮件,像完成任务般松了口气。而后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靠着靠枕,抽了一本祁白严常看的书,偷偷看起来。
十点的时候祁白严回来,唐施跑出去接他。
“喝酒了吗?”
“一点点。”
唐施兑了一杯蜂蜜水。
祁白严很少喝酒,但即便喝酒,也只是一两杯。
唐施有些不放心,小声问:“一杯还是两杯?”
祁白严笑,亲亲她:“半杯。”
唐施小声抱怨道:“谁要你非得喝酒啊?半杯和不喝有什么区别呀!”
祁白严笑,“区别很大。”
唐施看着他,“会不会找代驾的区别吗?”
祁白严沉声笑。
等祁白严把蜂蜜水喝完,问道:“今天书看得如何?”
唐施一僵,随即自然道:“重新温读了《琵琶记》,又看了一点相关的研究。”
祁白严点点头。
两个人先后洗了澡,吹干头发,相拥睡觉。
唐施每一天最满足开心的就是此刻了——什么话也不说,祁白严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背,温情、宠溺、耐心。唐施枕着他,呼吸间全是祁白严身上独特的檀香味,依恋、满足、幸福。她蹭蹭他,两个人嘴唇相触,一个浅浅的吻。
“晚安。”
“晚安。”
小姑娘极其轻松的睡去。祁白严看看她,又在她额上落下一吻,闭眼睡去。
凌晨,祁白严又一次被唐施无意义的梦呓弄醒。这半个月来,几乎天天如此。祁白严眼睛还未睁开,手已经拍上唐施的背,等眼睛适应黑暗之后,祁白严将人贴紧了些,细碎的吻落在她脸上,轻声道:“不要怕……”小姑娘眉头紧皱,想要挣脱他的怀抱,祁白严放松了些,将人轻轻圈住,手温柔的拍。唐施嘴唇动了动,难过的往下抿,又梦呓几句,眉头皱着。祁白严锲而不舍的拍,又吻吻她。
唐施渐渐放松下来,习惯性往祁白严那边靠靠,钻进祁白严怀里,祁白严抱住她,小姑娘埋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祁白严叹息一声。
某日祁白严和褚陈见面,褚陈道:“唐老师最近压力有些大?”
祁白严道:“头一次做负责人,压力该是有的。”
“像是不止这方面的。”褚陈道,“你该是最清楚的,好好开导一下她。”
“嗯。”
褚陈瞧他一眼,问,“吵架了?”
祁白严看着他,“没有的事。”
褚陈打量他许久,“夫妻间吵架是很正常的事,我是从来没见不吵架的夫妻。”
祁白严一叹,“吵不起来。”一吵心就疼得厉害。
褚陈想想两个人的性子,也觉得这对夫妻该是吵不起来的。
“秦老手里有一个研究项目,前几天问了我关于唐施的近况,想来是想让她也参加的。”褚陈说到正事,“不过这个项目对唐施有些难度,想要像上次一样拿到优秀成果奖可能悬。”
祁白严点点头,“和那么多优秀的前辈一起研究,应该能学到更多,得不得奖倒是次要。”又道,“不过这件事你要先问问她。”
褚陈“唔”一声,“这是自然。”
下午和C大的人开完关于元曲艺术欣赏节的会,褚陈和唐施一起出来,褚陈便把事情跟唐施说了。
唐施问:“时间多久?”
“前前后后可能半年吧。”褚陈道,“不过时间都是较为灵活的,除了几次重要的会议和一个月的调研考察,其余时间都是自行研究。”
“那调研考察时间是什么时候?”
“暑假。”
唐施抿唇。
半晌,唐施问:“祁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的,我上午和他聊天说起过。”
唐施有些恹恹地“哦”一声,心里有些难过,最后还是道:“如果可以去,那自然再好不过。”
褚陈道:“那我今晚给秦老回电话。”
唐施点点头,“我也会联系秦老的。”
晚上回到家,祁白严问起这件事,唐施道:“能和秦老一起做研究,是很荣幸的事,到时候会有许多优秀的同仁。”
祁白严点点头,问:“是关于哪方面的?”
“元散曲的雅化。”
两个人便说了一些散曲的事。
睡前,唐施说:“秦老的调研活动在暑假。”
祁白严一顿,“七月还是八月?”
“具体时间还没定。”唐施问,“你去印度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七月。”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
祁白严道:“两个行程可能会有冲突,你先想好再给秦老回电话。去还是不去,自己做决定。”
“嗯。”
几天过后再次说到这件事,唐施道:“还是去的。”心里却难过得不行。这该是祁白严想要的决定。
祁白严没说什么,往后询问唐施学术的谈话渐渐少了,也不再每天问唐施看了些什么书。
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祁白严开始忙第六本佛经的翻译工作,唐施一边负责元曲艺术欣赏节的事,一边做散曲雅化的研究,两个人见面的时间更少。
某天唐施临时接到活动相关人员的电话,出去了。祁白严回来,看着书桌上来不及整理的元曲资料,笑了一下。
祁白严并不整理。小姑娘看书有自己的摆放习惯,唐施一般要看到十点,现在整理了等会儿又要重新摆放,会耽误唐施看书的时间。
祁白严拿了自己的书,坐在一边看。喝茶间隙,祁白严翻了翻唐施的书,原本含笑的嘴角渐渐平了。
“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
唐施生了何法,又灭了何法?
原本的灵气和热爱哪儿去了?这些就是她这些日子来做的研究?
她做不出学术了吗?
祁白严恍惚了一瞬,突然间疲惫又无力。
他想让她明白怎样做一个独立的人,自我一些,坚硬一些,是自己的样子。可是她不懂,她为他学佛,又为他研究曲,逼着自己做,迎合他,装得像一个独立的人。
他从未想过逼迫她。他只是想她更好。深爱一个人并没有错,但她的人生价值不止深爱一个人,它甚至不算唐施的人生价值。一想到余生她将会为年轻时候太过执迷感情丢了自我而深深后悔、自我谴责、懊恼唏嘘,祁白严就觉得,他应该把距离拉得更远些、更远些。
唐施深深不安,祁白严无能为力。这是一个死循环,唐施从未意识到,即便是在感情里,女人的安全感都来自自己。
祁白严放下冷掉的茶杯,问自己——你还能做什么?心里苍白又无力。
☆、第五五章 共君红尘下,是否少一缘
唐施回到家,祁白严放下佛经。唐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书桌,发现什么东西都和她离开时一样,心放下大半。
祁白严注意到她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道:“晚上想吃什么?”
“鱼。”
“家里没有了,一起去买?”
唐施彻底放下心来,点头,“好呀。”
两个人去附近的大型超市购物,除了买鱼还买了一些其他东西。逛超市的时候,祁白严道:“这周六我们回去看看唐先生罢。”
唐施想想也有一阵没见父母了,点头道:“好。”
祁白严给唐先生打了电话,提前告知,唐先生唐太太自然很高兴。
周六回去,自是一桌精心准备的饭菜,祁白严自然又被唐先生拉去下棋。唐施回了卧室,捡了几本要带回去的书放桌上,晃出来陪唐太太看电视。
唐太太看看她,问:“怎么了?”
唐施讶然,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唐太太认真看着她,“你超过一个月不给我打电话就是心里藏事情了。”
唐施心里默想一下——快近两个月没给唐女士联系了。但她并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习惯,闻言有些不信,“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你高一住读,对一个男生有了小心思,有五个星期不给我打电话;你大二因为虚假兼职被骗走一个月生活费,那个月也没给我打电话;你研一……”
“好了好了。”唐施被唐太太这样一说,也发现自己好像是这样,她和唐太太是最亲的闺蜜,有什么事是瞒不住她的,唐施有时候怕她担心伤心,发生了一些事不想和她说,又潜意识里觉得瞒不过,就会刻意地不和唐太太聊天,也就不打电话,但事后唐太太还是会知道。
唐施却不想过多的说祁白严的事,只是道:“最近忙着元曲艺术欣赏节和研讨项目,两边关注,焦头烂额,所以忘了给您打电话。”又撒撒娇,“对不起嘛……”
唐太太觑着她,并不为所动,更是道:“你是越忙越想和我打电话的人,到底怎么了?”
唐施不想说。
唐太太道:“上次我给你说的话你听没听进去?”
“什么话?”
“在厨房说的话。”
“听进了。”
唐太太看她这次回来的举动,道:“听进了但是没做。”唐施还是那样,对祁白严又敬又爱,什么事情都不说出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祁先生很好。”唐施道,“方方面面都想得周到。”
唐太太便不问了,只是道:“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嗯。”
话说这边祁白严和唐先生。
两个人下了两局,第三局开始后,唐先生问:“最近过得如何?”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祁白严竟认真答了:“有些困惑。”
唐先生看着局面,并不忙着下棋,闻言问:“是因为施施吗?”
祁白严摇头,“不,关于我自己。”
唐先生笑:“看来是关于施施了。”祁白严寡情淡性三十余年,关于自身的困惑该是叩问得差不多了,新变只有一个唐施。
祁白严抿唇。
半晌,祁白严道:“她做不了学术了。”
唐先生一愣。
“因为我。”
唐先生叹息一声。
“施施小时候作文作得极好,她的老师说我们应该多培养一下她这方面的能力,将来可能是一个写书的。我和她妈妈都觉得没必要,依旧是她想看什么看什么,并不刻意学习。她自己小时候想做一个作家,写过许多东西,也发表过,直到大二。她现在也写东西,却不想再当作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