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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秦家有女-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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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有了章法,李崇对身边那些明里暗里嘲讽的话语置若罔闻,时间一长,取笑的没了意思,也渐渐鲜少提及此事。
    见表弟终于能想通其中关节,孟焕之也觉欣慰,不是所有的少年郎都能像秦家十二郎聪慧通透自己能顿悟。
    除了极少数赋异禀之人,其余人都是凡间芸芸众生,历经无数的磨练挫折。有人越挫越勇最终能攀上高峰,有人一撅不振一沉到底,更多的人会变得麻木不仁,丧失最初的志向。
    眼前有这么个人,孟焕之却希望他丢掉自己的坚持,做一回凡夫俗子。
    这已是第三回来到诏狱,一眼望不到头的甬道尽头被吞没在黑暗中,微弱的灯光只能照亮眼前两步,牢房中独有的腐|败和潮湿气味冲入鼻中,回响着不同人犯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每回在杜谦的牢房前,孟焕之都要再往里望一眼,他的祖父以前被关在最里边的一间死牢中整整三年多,手脚都被打断仅存一口气,难以想像如何活下来。
    领路的锦衣卫态度恭敬打开牢门上的锁,自觉站到远处留孟焕之和杜谦单独说话。
    孟焕之推开门踏入牢房的同时,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修远,早都说过叫你不必再来,我不会写下认罪书。”
    杜谦的声音不改,气势更不改,一如往常冷傲孤高。
    孟焕之合上牢门,再往里走几步,慢慢适应黑暗后,才寻到杜谦坐的位置,此次来他已做好万全准备。
    “我来是想告诉子昂一声,认罪书我已写好,你就等着出狱,京中肯定留不得,或流放或发配,总是能保住一条命。”孟焕之压沉声音缓缓道出。
    杜谦一听蓦地站起来,向前迈进两步,“欺君的大罪你也敢为?!”
    孟焕之反问:“能比得过子昂胆子更大?放心,你的字迹我能摸仿个九成像,圣上不会细到甄对笔迹。当然,若子昂想连累我一起下狱公开嚷嚷出来,又是另当别论。”
    杜谦坚持自己的信念死也不怕,并不代表他能忍心拖别人下水,何况孟焕之有妻有儿,日子过得和美。明知被人胁迫,他除了发怒之外别无他法。
    “你,我绝对不会认罪,出狱后会再次上疏自请入狱。”
    杜谦犯了牛脾气,孟焕之也是怒不可揭,言语毫不客气:“你再回来有甚好处,想效仿我祖父博个千古清名还是想让天子改主意亲自接你出去?识时务者为俊杰,眼前是最好的时机,朝中太平圣上心中高兴,你的事也能高举放,再等到开春,北边战场若是败了,一大批人掉脑袋的时候难不保把你也算进去。”
    停了一口气,孟焕之接着说:“杜兄取字为昂,可别忘了你名谦,心怀谦卑方能昂首立足。你就听我一言,出去后蛰伏数年,有朝一日总会让你大展身手。能屈能伸,方为真君子。你若死了,只有杜家人伤心。”
    黑暗中,杜谦无声叹息,杜家已倒了,父亲也不知尚在人间否?几位兄长、嫂嫂和侄儿侄女们一朝失却荣华,终是被他连累。从幼时起,他便立誓要做世间最锋利的剑,痛斩不平事,上打君王,下打权臣。
    年少轻妄!杜谦冷笑。
    见杜谦有丝动摇,孟焕之放缓语气悄声念了一遍认罪书,他仿着杜谦平日的语气和用笔,再依杜六郎的傲气也不敢太过卑微,只似是而非承认用词激烈,这样不会令长盛帝怀疑。
    杜谦再是反对也不能违心说出挚友所为与他毫无干系,当理想和现实有差距时,他应该如何做出决择?是遵从本心,选择飘渺虚无的理想,慷慨就死;还是屈服于现实,苟活在人间?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迷茫,拔剑四顾心茫然。
    孟焕之留杜谦在牢中思索他的人生追求,假意同狱卒要了灯火和笔墨,约莫一烛香后出来去了大明宫。
    天子不是那么好糊弄,拿着认罪书将信将疑,并没有看出其中破绽,加之孟焕之一如往常神情镇定,笃定自如,让人不得不相信真是出自杜谦之手。
    长盛帝有些不甘心,做为君上又不好失信,再者同一个酸文人斤斤计较也有*份。再派了人去诏狱一探究竟,杜谦闭口装哑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别人吃不透他心里的想法,回来向天子如实复命。
    倒真像是杜家小子的做派,长盛帝挥挥手把人发送到岭南。
    就这样,冬至来临之时,杜谦得以回归自由身,从暗无天日的牢房走出,正逢大地素装银裹,光芒耀眼。他紧闭眼睛,黑暗中呆久了,突然畏惧起这夺目的阳光。
    孟焕之来接友人回家的同时,扔出一个重磅消息,杜谦的未婚妻托人捎来话要与他成亲,然后一同结伴去岭南。
    杜谦躺在车中慢慢适应白昼,听后只冷言:“她不必信守婚约,我会主动退婚允她另嫁。”
    他只见过未婚妻一次,长什么样都不记得,深情意浓肯定是假话,无非顾及名声履行约定,实在没必要。
    孟焕之提醒道:“圣上金口定下的婚约,王家小姐若不嫁你,此生也只能终老闺中,你说退亲也没用。依我看,她倒也是个奇女子,不如就此成个家,以后有个伴,免得你一时脑热再捅出篓子。”
    杜谦沉默了许久,幽幽道:“我一个干脆省事,不想有个累赘,也别干牵连他人的事。”
    孟焕之不再劝说,带着杜谦回家,狱中经受酷寒和饥饿,不敢立即大鱼大肉养着,清粥小菜,屋中驱了寒气,调养三五日就得要动身离京。
    杜谦出狱的次日,王善叔带着孙女登门,开门见山要给他们即时完婚。御赐的婚事,不想认也得认下。杜谦若死在狱中,他的孙女要守一生望门寡。所幸还活着,王善叔自觉张不开口退亲,他也没有天大的脸面能在天子面前讨来解除婚约的话。
    杜谦依旧拒绝,跟着他千里跋涉受罪,还不如留在京中守着未嫁之身,无情无义不必受名份约束。
    王家小姐倒是落落大方,二八妙龄少女,中等姿色,俏丽清秀,说话比平常的闺中女子多些铿锵之气,款步站到杜谦面前相问:“素在闺中听闻杜郎大名,顶天立地无所畏惧,今日一见大失所望,竟怕担起责任。你不娶,我也要嫁,王家没有休弃再嫁之女,我不能连累家中清名,死也要死在杜府。”
    近半年的折磨,杜谦身上皮包着骨头,穿着孟焕之的衣服显得更加削瘦,脸上五官愈发立体,棱角分明。他认真看了看未婚妻,勾唇自嘲:“何苦呢!如此说来倒是杜某愚了。”
    王家小姐神色坚定,不避不躲。这桩婚事来得突然,她心中并不情愿,迫于君威认命。未婚夫进了大狱是死是生,家中上下为她担着一片心。官场上重名声,祖父不能轻易开口毁婚,她也要认命。嫁不嫁,她都要过一生,一个人守着淡如白水的后半生,临老还要受人白眼不得畅快,不如博一把。
    杜谦本来独立特行,经历短暂的消沉和迷茫,斗志不改,未婚妻的行为动机虽不纯,可也让他心中生出几分敬意。眼下的他即将要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别人不怕,他为何要惧。
    七尺男儿,一揖到底,郑重其事求娶,“子昂诚心求娶小姐,愿相伴终生,白首同约。”
    王家小姐再看一眼祖父,还以福身:“妾愿追随夫君天南海北,此生不悔。”
    那像情人定下盟约,两人正经的像老师学生讲解学问。
    知言觉得自己的婚姻就够离奇的,婚前没见过面,才十二岁就出嫁,守了三年孝后圆房。杜谦和王家小姐更让她刷新认知,果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孟府和王府为一对新人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事,没有花轿迎娶,也没有吹响热闹。一桌酒菜,王善叔亲自把孙女交到杜谦手中,叮嘱了几句话,便起身回家。
    知言带着人仓促之间收拾出一间新房,应景的龙凤红烛,大红鸳鸯戏水锦被,撒帐的干果。这全是她为几个丫头出嫁准备的东西,只有先挪用。反正杜谦身子弱的一阵风就能吹倒,别说新婚之夜,至少蜜月期间都是纯盖被,一对新人都很陌生正好有个熟悉的机会。
    杜谦和妻子完成任务般办了婚事,就该动身去岭南,他还是有罪之身,拖家带口装着两辆车孟焕之为他准备好的用具和银票、碎银,跟着押解的衙差上路。
    直到今日,杜谦才体会到他亦是凡夫俗胎,离了五谷活不成,没了银子寸步难行。
    山重水遥,前路艰险,孟焕之只说一句:“珍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杜谦报以同样的回答,转身大步踏上车,同妻子一起向孟焕之夫妇挥手告别。
    送走了杜谦,孟焕之有几分失落。他明白杜六郎的脾气,绝不会就此改过。他更明白天子的性情,不会轻易忘掉杜谦的事。他的坚持,他的努力,只想还一个清白的世间,何其难!
    孟焕之刚感慨着世间不公,冬日雪花飞舞时,京中出了一桩奇闻,彻彻底底影响了后来局势的发展。他心道万幸,亏得之前使诈捞出来杜谦,把人送得远远的,不然这当下,天子正想找个人寻晦气,孟焕之不敢想像。

☆、173|第 173 章

知言听到消息后就放个炮仗庆祝,桂王倒霉她当然高兴,双眼放光凑到孟焕之面前问道:“消息可做准,桂王真的被剌客给伤到要害处?”
    孟焕之紧绷着脸忍笑,轻弹她的额头卖关子,“太不敬!我也不甚清楚。”
    知言腻着撒娇,搂着孟焕之的脖子轻轻摇晃:“你快告诉我嘛,说得好了有奖赏。”
    孟焕之眸色深邃,伸手解着衣带,迫不可耐道:“娘子现在就奖赏为夫可好?”
    知言忙跳下地,躲了三尺远,看一眼屋外压低声音道:“意儿去了花园,说不准马上就要回来,他进不了屋子,可要在院子里嚷嚷,你这是敲锣打鼓告诉别人咱们没干好事。”
    每回想和妻子单独亲近时,才觉得儿子讨人嫌,粘了他娘亲一整天不说,晚上不到睡觉绝对不回厢房,临了还要拖着娘亲一起去。
    孟焕之白日里忙禄,往往等不到妻子把儿子哄睡下,他先睡着了。早上臭小子比他醒得还要早,一睁眼就嚷着要找爹娘。知言夫妇总是被儿子的拍门声给吵醒,想干点什么也没了机会。
    素了有几天,孟焕之可不依,揽了知言耳语:“跟我去前头书房。”
    他满脸委屈样,知言不由笑了,点头应下。大白天的两个人跑到前头书房,别人一猜也能想到去干什么,掩耳道铃,知言全当大家都是傻子。
    夫妻之间正常敦伦变得偷偷摸摸,孟焕之万分不情愿,也拿天真可爱的儿子没招。时间仓促,防着意儿寻到前院,两人速战速决。他明显没吃饱,阻挠不让知言穿衣服,偷偷藏起她的抹胸压在身底下。
    知言翻遍了整个床上,被子叠了又打开,枕头底下,地下都找了一圈,寻不到抹胸。她抬头看到镇定自若的某人躺着不动,你就装,装得越一本正经说明越有问题。
    “起来,还我抹胸。”知言费力拉扯孟焕之,对方纹丝不动,她带丝恼怒:“你就哄我,前面答应好给我说桂王的事,现在又压着我的衣服不放,存心想看我出丑。”
    孟焕之笑出声,坐起来够到自己的衣衫开始穿,抽空也帮着妻子系好衣扣。
    他也在暗中猜测着桂王究竟伤到何处,对外说是被剌客剌伤,理应九门下锁全城搜查,锦衣卫只暗中跑了几处,不合乎情理。
    去桂王府疗伤的御医回来面圣时,含章殿内只留长盛帝和一个老内侍,其余人全被清理出去。
    御驾跟前的投靠了桂王的小内侍们许是听闻风声,一夜之间风向全变了,纷纷躲着不见桂王府的人。
    事事都透着诡异,莫非。。。。。。
    他拉了妻子复又坐下,轻吻她的耳垂,说着猜测,“桂王伤到何处,外人真的不知。不过,据我猜测,可能这辈子他都好不起来。”
    “断腿了还是断了胳膊?”知言最希望桂王的脖子断掉。
    孟焕之摇头,笑意神秘:“都不是,大概是男人最紧要的地方。”
    知言目光向下,看到孟焕之的某处,方才他们还在亲密接触。
    “真的?”
    这么说,那个乌龟王八蛋变成了太监,太好了,谁干的这么大快人心。
    知言开心,孟焕之心情也不差,他跟着妻子的情绪走,也变得不厚道,趁机讨要便宜。
    “为夫这么好,娘子不妨多奖赏一次。”
    “你。。。。。。”知言来不及抗议,已被他再次放倒,才穿好的衣衫又尽数被除去,某人很卖力的耕耘,她脑中闪过一件事。
    “焕之,今天我没服药。”
    孟焕之喘一口气,沙哑着噪子提要求:“乖,给我再生一个女儿。”
    “我不生。”他说话不算数,明明说好两三年内先不要孩子。
    “骗子!”
    骂人的话干嘛说得娇滴滴的,跟勾引人没什么区别。
    孟焕之主意打定,威逼利诱哄得妻子答应,才心满意足鸣金收兵。神情餍足的男人表示要在床上思考大事,知言第二回穿好衣服还要回后宅看儿子去。
    男人的话都不可信,知言临走时狠狠剜了孟焕之一眼。
    妻子气鼓鼓离去,孟焕之既好笑又着实喜欢她这副小模样,一个人窃笑了一会,继续分折桂王的后继事件。
    争储的关键时刻,桂王明显不是太子位置的最佳人选,有人却偏偏要挑他落马,楚王理应没这么蠢,会是谁呢?
    这话,同样有人也急于想知道?
    节骨眼上,被人阴了一把,这个暗亏,楚王吃定了。桂王身边那个五分像秦家十小姐的小厮,正是他费尽心思搜罗来,本想放到桂王身边替自己传消息。
    谁知道,桂王喜好花招玩得过火,小厮被逼急了眼,拿起匕首挑了桂王的命根子,他自知难逃一死也当场自尽。
    锦衣卫都不是吃素的,楚王明显感觉到父皇看自己的眼神变了,难道他也要失宠?
    *******
    知言拖着发软的双腿回去,真是奇怪,意儿到现在也没嚷着找娘亲。她才到院门口,听见厢房内小孩玩闹的声音,走到明窗前朝里看,意儿和冬至的儿子玩得正欢,全然忘记找爹娘。
    冬至的儿子成儿半年前就陪在意儿身边,两人做伴,不巧前阵子天气变冷病了,回家养了一个月才回来。意儿骤然见到小伙伴,乐得扑腾着小胖腿撵前撵后,摇摇晃晃活像一只胖企鹅。
    知言暗自嘀咕,儿子是不是太胖了,他忒能吃,也不挑嘴,这点好,随了孟焕之。知言哪儿都好,唯在吃饭上头难伺候,孟焕之都打趣她养得太精贵,一般人家不敢接。
    想到耍无赖的某人,知言甩着帕子回屋养精神。难得儿子不再缠他,某匹狼也被喂饱了,她要清静一会儿。
    孟焕之在前头书房整理清头绪,本来想陪儿子玩,瞧见成儿在,他也只在窗外旁观了片刻,不再打算进去打扰他们,提腿去了正屋对着妻子小意温柔。
    知言也是乏了,可劲冲着他撒娇,想喝茶想吃干果,腰也困腿也软需要有人为她按摩。
    孟焕之乐得被妻子支使,再说他也能借机占点小便宜,何乐而不为!
    知言迷迷糊糊间觉察到一只大手往衣服底下探,挥手拍开,“去,让我睡一会儿,明天还要到二姑母家去吊唁太夫人。焕之,你有没有空,顺道也一起去。”
    孟焕之百折不挠,依旧寻到了他喜欢一处柔软,手里有了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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