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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秦家有女-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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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焕之思及祖母的身体,下定决心,起身施礼道:“晚生愚钝,听世翁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天台顿明。就依世翁之言,修远与韩家安臣兄交往多年,今日回去,托韩家伯母立即着手操办。”
    秦昭心中笑开花,这两人太可乐,怎么瞧都是好生别扭的一对夫妻,完全不搭调。九妹不在府,若在非跳起来不可。
    秦敏成功推销出自家孙女,为着冲喜出嫁,不招旁人非议,也觉心情舒畅,戏谑道:“如今仍要唤世翁?”
    孟焕之微笑,改口称:“祖父”
    ******
    就这样,知言被提前打包,就等日子一到送出去。孟焕之请来韩家大老爷夫妇出面操办,迅速过六礼,定在八月末出嫁。孟家在京中原有旧宅,也在加紧修葺中,只等良辰佳日迎娶新妇。

☆、第82章 姻缘已定

秦敏与孟焕之说定亲事,心中头等大事放下,细品茶茗,盘问前情,因自嘲说:“老夫门第浅陋,当年竟未留住你。”
    孟焕之坦然面对往昔,直视秦敏陈情道:“说来惭愧,当初修远年少鲁莽,瞧不得世间混沌,立意清高,原以为可守得青云志,不沾凡尘。数年间在外行走,瞧遍世间众生相,贱民如草根,逢着灾年卖儿卖女;富贾脑肥肠满,一心牟利投机;为官者,清明禀正之人寥寥无几,更有甚者,以搜刮民脂为荣。始知见识浅薄,才体会到祖父在朝中不易,上承天子意,下理百官事,通晓各地民情,行事不能以黑白一概论之。祖父真可谓中流柱石,支撑朝政。”
    秦敏挥手道:“当不起,只求无愧于心。你这般年岁有此等见识,已是不凡,何况身边无长者教诲,单恁一己之力参悟。所幸未曾剑走偏锋,变得恨世嫉俗。”
    孟焕之一哂,微笑说:“修远也曾厌恶世间所有不平之事,深恨自己身单力薄,日夜不得寐,郁结在心,几欲发狂。后来终是想通其中关节,也算万幸,不曾步家祖后尘。”
    提及故交,秦敏唏嘘不已,轻叹道:“世事无常,当年曲折是非,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被击垮。更不说仲白贤弟孤立乱世,操守高洁,禀承正气终落到不堪下场,后半身几如废人。此后种种事,非他之过,唯留贤名在世间。”
    孟焕之悟通前情,不避讳说祖父及往事,俊颜现出凝重神色:“先祖父种种往事都如云烟,已随他远去,不应留下事端为人所用。修远在外常听闻朝中有人借他名义生事,扰阴灵不宁,深为不齿。”
    秦敏手指轻敲膝,冷哼道:“都是些跳梁小丑,不用放在心上。听你之意,终愿入朝为官,施展身手。”
    孟焕之吐出肺腑之言:“不敢当此夸奖,修远只想学以致用。苦读诗书,万不该赋闲在家,旁观世事沉沦,任胸中韬略空对风月。与其让旁人驾舟,不如自己掌舵。任天台高远,基石不可动摇。修远出去岁未至年初,守在江南,亲眼目睹诸事,触目惊心,有人恐要兴庆父之乱,不可等闲视之。”
    秦敏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缓语道:“司马清有才无德,心怀鬼胎,六足蛇妄想飞龙在天,当真笑话。”
    孟焕之瞧得秦敏成竹在胸,咽下未尽之言,捧起茶碗做沉思。秦昭在旁也若有所思。
    *****
    前院书房内三人畅谈半下午,都觉相见恨晚。待秦枫回府,立被请到父亲书房,听闻自己的女儿被许配给眼前俊俏青年,笑意温柔,心中越瞧孟焕之不顺眼。爷的开心果就这么早早出嫁,她才十二岁,滑稽透顶,这小子能好生对待她?不纳妾,还不得有十个八个通房。花狐狸想及此处,笑得更温柔,翁婿果然是仇敌。
    秦敏焉能不知儿子心中所想,闲聊数句,众人挪步到后宅,拜见方太君。
    方太君见到故人之后仪表堂堂,眼泪立时盈眶,拉住孟焕之不放,详细问及家中诸事,当听闻秦敏许诺知言年内嫁到孟家后,她也愣住,转头再细瞧孟焕之,人是不错,长得俊俏,决不是泛泛之辈。
    自己的孙女当是心头宝,知言不在府里,若是在,两人站在一起,好不搭配,知言太过年幼,孟焕之老成,喜怒不形于色。光联想情景便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
    方太君不禁担心起来,心中头一回埋怨起秦敏,死老头子,不是说好再过几年让知言嫁到孟家,赶得这么急,跟火烧房子一般,傻孙女能拢住姑爷的心?真是没底。
    孟焕之代为解释,做出允诺安慰方太君:“只因家中祖母身体不好,所以修远想在年内成婚,多有冒犯,还望见谅。请老太君放宽心,修远娶妻,当视结发情义最重,尽自己终生之力护她周全,不说富贵显达,只求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方太君动容,点头赞许说:“你是个好孩子,我信你。九丫头虽小爱贪玩,却是自幼长在我身边,别的不说,孝心最重。往后夫妻相处有不妥处,你直说便是,她是个心大的孩子,能知错就改。今天正好她不在府里,你们见不上面。”
    孟焕之笑说:“无妨,亲事已成,总归有见面的时日。再者家祖母常提及老太君贤名,经您教养长大,万不会有错,倒是修远高攀。”
    方太君心定,又说及其他,孟焕之一一做答,谈吐不俗,恃才不自傲,通晓世俗艰难。方太君越看越满意,喜从心中生,笑意真切。
    秦枫心中那个气,火冒三丈,爷的小棉袄比谁都要贴心,便宜你小子,光长得花里胡哨,哄人开心。
    各房老爷太太闻得喜讯,不不不,应该是奇闻,纷涌到正荣堂瞧个究竟,见过新出炉的九姑爷后,各人心思不同。
    大太太为知娴惋惜,叹她错过眼前这么个品貌出众的人。
    二太太朝着三太太打眼色,你家九丫头真有福气,捡漏也能捡个好姑爷。这运气,啧啧,让人不服都不行?怪不得都说她有福。
    三太太回想庶女的点滴,身条未长开,没半分淑女娴静。幸好她不在,免得姑爷当场退货。
    六太太心中松一口气,终于可以不用哄自己的憨侄儿。话说回来,九姑爷长得俊俏,要是能把相貌分给侄儿一半就好啰。
    众姐妹也躲在屏风后偷瞧来人,窃窃私笑,相互间约好,等九妹回来好生打趣她。
    用过晚饭,孟焕之好不容易脱身,离开秦家诸人各色打量的眼神,出府时轻摇头,娶个半大的孩子回去,能让祖母安心?事已至此,断无回头路,先托韩兄代为操办定亲诸事,自己回沧州一趟,待娶亲之日再来燕京城。
    门房诸人得知今天来人转身变做九姑爷,乍舌不已,想及下午打赌之事,晚间又是一番经济帐。
    ******
    乔骁听闻外祖家新出趣事,略坐片刻告退回府,送走他之后,知言坐在方太君身旁,听大家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叙说过程,面无表情报怨道:“好歹捎个信,让我赶来见一面,光听你们说,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有多俊俏。”
    众人噎语,正常不是这么回答的,二太太笑说:“九丫头,眼看也快要出嫁,不用等两月,就能见到姑爷的面,就怕你天天瞧着发腻。”
    知言不开心,冲着方太君撒娇:“五姐姐大我三岁,都没有出嫁,我在家没呆够日子,缓两年不行?”
    方太君语重心长,细说内中隐情:“孟家老太太恐怕熬不到来年,你公婆皆故去,孟家留姑爷一人,眼下是受委屈。你想啊,陪着姑爷守孝这份情义世间难得,不怕他将来黑心肠辜负你。”
    知言才不信,守孝三年就叫有情义,世间男子都若做此想,那来小星通房。只有老狐狸最得利,扯出冲喜的名义,把庶出孙女许配给孟家,还能博两声美名,名利双收。
    这叫狗屎运呢,还是人品太不好,姐姐们都亲眼瞧过夫婿,婚前也有书信往来,上巳节出游面对面交流。轮到自己,只听其名,不见真身,亲都定了,只有等掀盖头才能见着真容,跟个没见过面的人过下半辈子,想想画面美不可言。
    知言更郁闷了,十二岁的秦知言嫁二十岁的孟焕之,初中生配大学生的感觉。孟先生做何想不知,现在觉得一万只乌鸦从头顶飞过,果然是惊喜连连,只有想不到没有碰不到。
    知娴安慰道:“九妹不用愁,孟家的事我听得最多,待闲时与你详细说来,决对是门好亲事。”
    瞧着知言不开窍的样子,六太太终忍不住哈哈大笑,伸出手指着知言道:“想着都有趣,原先定好三侄儿年底娶亲,不曾想九丫头倒赶到前头去了。”
    知雅自议亲后,天天被知言取笑,今天为报前仇,调笑说:“真是佛祖显灵,不枉我天天念着,九妹果真最早出嫁,家中可得宁日。”
    知言轻嗤:“七姐少来,定是你盼着早早出嫁,心不诚,报应到我身上。”
    知雅口舌向来争不过知言,气结道:“可算是有妹夫管你,老祖宗又减了负担。”
    知言更不开心,缠磨方太君,老人强忍笑安慰,知言终是怨念:“我都没见上人。”
    众人做哄堂大笑,原来九丫头在愁这个。

☆、第83章 昔日戏语

燕京,韩府
    夏日傍晚,热气退却,花园中凉亭内点着熏香,正是似明未暗的时辰,故未掌灯,只借着夕阳余晖,两名青年对坐手谈,棋盘上黑白两子势均力敌,他两人风姿不相上下,白衣明朗,青衣深沉,正是韩世朗同孟焕之。
    韩世朗手执白子在空中半晌,轻叹一声,掷棋子入盒,语带戏谑:“人逢喜事果真不同,修远情场得意,棋局上也大杀四方,我认输,自叹不如。”笑容古怪,好似输的人并不是自己。
    孟焕之语气带出无奈:“安臣,自打我昨天回来,就听你取笑,纵是天大的笑话,谈个一天一夜,也该索无趣味罢。”
    韩世朗捂嘴偷笑,净过手后,从旁边冰盆中取出瓜果置于水晶盘中,推到友人面前,一本正经说起:“你放心回沧州,此间诸事交于我便是,秦韩两家相熟,上一辈就结了姻亲,万事水到渠成。要不,再让我家小妹回来一趟,替你打探未婚妻的品行。”
    冰湃过的瓜果凉爽脆口,孟焕之轻咬一口,凉意沁入内腑,摇头道:“不用,亲事已定,不必再做无谓之事。”
    韩世朗忍笑说道:“我这是替你担心,你那位小娘子该不会晚上还要哭着找奶娘,打探清楚了,好做准备。修远,前路漫长,任重道远。”
    孟焕之也被逗乐,俊颜现出光彩,笑指友人:“你呀,难道成天在太子身边也是这般没正经。”
    韩世朗斜倚身子,身形慵懒,不以为意的说:“我只做东宫清客,用不着对他推心置腹。”世家贵公小自小养成的气度,再是懒散,不失优雅。
    孟焕之正坐审视友人片刻,缓语道:“你倒是洒脱,既不参加科举,也不愿传承韩家基业。安臣这是欲效子房,有朝一日功成身退,归隐山水。”
    韩世朗听言哈哈大笑,自嘲道:“我何来子房之才,东宫更无汉高祖之能,暂结盟友,各取所需。韩家几百年的基业,世人瞧得眼热,有谁知外表光鲜、清名美传的韩家,内里腐透了。我父亲既能躲到燕京避清闲,为何我不能。”
    孟焕之微点头。
    韩世朗翻起身坐下,凑到友人眼前,郑重其事说道:“非是我不想继承基业,怕的是它落到我手里,依着心意,毁个一干二净,做世人眼中的千古罪人罢。”
    孟焕之凝神,劝诫道:“书院陋习由来已久,安臣既能瞧透,为何不放手革新除旧,反任之就此下去,实非上策。”
    韩世朗一脸肃穆,侧颜隐在夕阳下,神色晦暗不明,语气轻缓:“说来容易,真要行事难比登天,家中一众族老那关决过不去,再别说依附韩家数十个大族。光坐在此处略想一番,就觉脑仁生疼,我还能脱个自由身出来,敞之断逃不出他舅父之手,堂堂大丈夫受人制约,实在憋屈。”
    孟焕之赞同:“敞之兄心怀忧思,愁绪重重,再加父亲故去,他倒似变了个人,浑身透着清苦,想是有不能外道之苦衷。”
    韩世朗斟酌用词:“司马清究竟想干什么,江南半壁文人皆听他号令,这都不满足,人心不足,欲壑难填。”
    孟焕之双眉轻拧,坦然回答:“司马族长手脚虽伸到燕京,重心还在江南,一时瞧不真切背后真正意图。总之他结朋为党,涉足朝政,其心可诛,只怕坐大,干出祸国殃民的事。”
    韩世朗话语中带出气性:“圣上亏欠了鲁王,眼下尽力补偿桂王,若是桂王有才德争储位,圣上行事还有分寸。偏生桂王是个无才无德,行事无度的少年,说句诛心之语,今上健在一日,桂王兴风做浪无所不至,太子都要忍让。杜家和司马家瞧着桂王好掌控,两方各怀鬼胎,你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朝中越来越多宵小之辈做乱。”
    说及朝政大事,两人均都心怀大志,静做深思。韩家下人凑到亭外,犹豫半晌轻声回话:“大爷,外头来了客人,请您过去。”
    韩世朗被打断思绪,不耐烦轻斥道:“说过不让人打扰,不见。”挥手让仆人下去。
    韩家下人面露难色,陪笑说:“英国公世子来访,点名要见孟公子,人就守在客房,不见到人不走。”
    韩世朗和孟焕之都惊讶,英国公家与韩家从无往来,孟焕之初来京城,更是与之毫无瓜葛。
    韩世朗笑说:“原是修远奇货可居,韩家门庭因你又增了几分热闹,也罢,我们过去瞧瞧。”
    ******
    韩家客房内,张盛等得不耐烦,气鼓鼓地在厅中打转,他带来的小厮中有位长相格外出众,唇红齿白,俊美不凡,滴溜着黑亮眼珠轻咳示意。原来秦昌昨日苦读书,待晚间得知九姐姐已许了人家,今天瞅空出来,寻了张盛,怂恿着到韩家亲眼目睹未来的九姐夫。
    张盛快步走到秦昌眼前,问询主意:“要不,我们直接找进去。”秦昌轻眨眼示意张盛看身后。
    厅外并肩走来两人,左边之人白衣飘逸,气度从容,翩翩公子温润如玉,都是旧熟识,不等张盛开口,秦昌扑上去甜甜地喊:“韩家哥哥。”
    韩世朗细观之下,笑出声,对朋友使个眼色,拉着扮做小厮的秦昌,走到屋中,施礼问道:“不知世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张盛站在屋中只是憨笑不语,眼含幽怨瞥向秦昌,到底那一个是九妹夫,快给个提醒。
    秦昌趁着空当打量身边之人,身形高大,气宇轩昂,稳重内敛,最关键一点,长得很好看,九姐姐肯定喜欢。
    韩世朗明了对方来意,招呼来人入座,指着孟焕之介绍:“此乃孟贤弟,怎么世子并不认识他?”
    张盛听言腾地站起来,扑到孟焕之面前,上下打量,脱口而出:“你就是九妹夫。”
    满屋人喷茶,韩世朗偏头窃笑,韩家下人有忍不住的,偷偷到屋外笑两声,再进去伺候。
    秦昌眨巴着眼睛,脸上神情就差写着我不认识这货,决对不是和他一路人。
    孟焕之盯着眼前的少年,英国公世子,头戴紫金冠,身着祥云袍,宽鼻阔口,体型健硕,心事都写在脸上,想必天性纯厚,心净如莹玉。他不由生出好感,微微一笑道:“世子所言,修远有所不明。”
    张盛挠头道:“你马上要娶九妹,早就听昌弟说过你,今天想亲眼瞧一下。”
    秦昌张大嘴巴,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拉张盛走到一边拦着不让他说。
    张盛嘟囔道:“两年前你就说九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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