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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秦家有女-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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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秦晖从妹妹府上告辞,悠闲自在骑马穿行过燕京城。
    此时,妹夫和二哥、四哥他们都该从官署出来;家中七弟领着十弟和十二弟正在苦读;大哥和三哥陪伴妻儿,准备下届科举;五哥跟着六叔应酬几位学儒;八弟和九弟冬练数九,夏练三伏;久居外地的十一弟和十三弟也各自有功课,最小的十五弟也进了学。
    转过几条街道,脂粉香气夹杂着酒香扑面而来,丝竹乐声传入秦晖耳中,他精神百倍下马进了一家酒肆,
    随着堂倌高声呼喊:“六爷来了”,雅屋门推开,坐着一圈人形态各异,各怀心思迎了秦晖进去。
    木门合上,关住外间靡音吵杂。

☆、第125章 说花谈韵

晨曦清芒洒落,园中丹桂飘香,花间青衣男子眉目飞扬,长剑舞动,身轻由回纵,衣袂因风起,兵刃信由心,剑气扰生灵。草木瑟瑟,枝叶摇颤,惊起莲池中锦鲤,泛起涟渏一片。
    知言凝神站在远处,手中捧着孟焕之的外衫,等着他晨练罢披上。她总恨时日苦短镇日闲着无聊,遂也跟着孟焕之早起,陪伴他舞剑打拳,等送他出门,再补上一觉。
    孟焕之收剑平复气息,伫立在原地笑若灿阳,玉面无瑕,伸展手臂等着知言过去。每逢他两人在园中,下人都避了出去,知言脚步轻盈扑到他怀里,被他揽腰在空中转了大半圈,不禁伸手搂紧了他的脖子。
    她清脆的欢笑声,伴着孟焕之爽朗的笑声回响在后花园。引得园门口的长兴伸长脖子向里张望,被立冬狠抽后脑勺拽回来。
    好不容易脚落地,知言打开了长衫让孟焕之披上,并拿出帕子为他拭汗,见汗渍湿透了内衫,嘴里报怨:“要不是我盯着,每回只换外面衣衫,湿透的里衣仍穿上一天。总在说我不爱惜身子,你才是明知故犯。”
    孟焕之抓了妻子的手亲吻,听她如小女人般絮叨,只唯诺应下。
    用早饭时,知言又说起:“焕之,后日你休沐,我可是请了老祖宗她们来家里做客,可不能又被人拉了去。”她又指着食盒道:“天渐凉起来,中午你还是和同僚到外头吃两样热乎的饭菜,这里头装着几块桂花糕和梅饼充饥,不能贪图省事,随意糊弄自个的肚子。”
    孟焕之姿态优雅用着早饭,细嚼慢咽,脸上漾笑,脉脉注视娇妻。此间温馨安宁,令他不忍离去。
    知言送走孟焕之,信步回屋时才醒悟过来,从早晨起床到现在,都是她一直喋喋不休,孟焕之很少插话。如此下去,她会不会变成话唠?
    有了危机感的知言不再打算补觉,寻出《曹全碑》用心临贴,这是她最喜欢的字贴之一,唯愿有朝一日也能写出如此秀美飞动、逸致翩翩的隶书。
    *******
    孟焕之进了翰林院,迎面碰上几个同僚,边走略作寒喧。玉堂署内一众翰林正交头接耳窃语,无非说些临进中秋节,该备礼到几位恩师并上司家中走动。
    翰林甲抬头看一眼来人,面上挂笑:“孟翰林好命,不用四处奔波寻门路打点,名副其实的天子门生,令人眼羡。”语气中不掩嫉妒和忿忿不平。
    其余人等也都相互使着眼色,随声附和几句。
    孟焕之一笑置之,并不辨解,他走到自己的书案旁,欲打开昨日未完成书稿,手伸到卷册上却顿住,桌上诸物似被人动过。不及孟焕之再深思索,门口来了个唤他:“孟翰林,掌院请你过去问话。”
    孟焕之顶着屋内其它人各种眼神朗然出屋,行到翰林院掌院办公务的正堂内,屋内一位精瘦的老头盯着桌上的书卷已候了多时。此人正是梅掌院,也是秦家八姑爷的祖父,素以治学严谨为人清正而著称。
    梅掌院见孟焕之进来也不客套,指着书案上的书稿询问:“你过来看一眼,此文可是出自你手。”
    孟焕之心中大致有底,拿起书稿细读一遍,颔首道:“虽是出自下官之手,可有两处不起眼的地方被人略作改动。”
    “不起眼?!”梅掌院瞪大眼睛质问,略压低了声音:“先帝晚年的作为,一字之差便是天地,受人蒙蔽与主正清明的分别,呈上去便是掉脑袋的事。”
    虽先帝已逝三十年,关于他的功绩都印制成书,但翰林院每逢迎来新人,都以前朝为史据重新考察新任翰林们。今年也不例外,往年曾有翰林用词不当被贬的前例,其用语都不及孟焕之被篡改的书稿岐义明显,可见背后之人用心阴毒,一招置人于死地。
    “下官明白。”孟焕之诚心谢过眼前的长者。
    梅掌院也是出于一片爱才之心,早间拦下欲呈往大明宫的各式书扎,谁料细读下竟发现其中玄妙。他只是个老学究,于朝中派别之争略知皮毛,轻叹提醒道:“烧了罢,以后凡事当点心。”
    孟焕之亲眼盯着书稿化为灰烬,复回到玉堂署,再对上众同僚,把猜测压在心底,埋头修书。身边一位翰林凑过来闲话:“孟兄,你可听说昨日之事,大明宫内圣上举行家宴,桂王妃诊出身孕,太子当场脸都白了,真是越来越热闹。”
    孟焕之笔下不作停,随口应承:“圣上家事,我等不好妄议。”那翰林知道孟焕之素性谨慎,轻笑一声也回到自己位子上。
    近午时分,大明宫突然来了近侍,手捧着明黄绢札,细着噪子宣读圣旨,众人听后面面相觑,上边刮什么风真是愈加看不明白。
    原来司马清为鲁王做传颂歌的同时,也将他多年所作的学问见解整理成书一并送到京,今朝乘着圣上高兴,杜尚书当朝献上。圣上只略翻几页,发到翰林院,让各翰林们认真研读,三日内作出心得。
    盯着眼前厚厚的册子,这下更没了休沐日,全都守在玉堂署细读后作出文章以媚上,孟焕之翻着手中的册子不动声色。
    杜谦在家中早已见过轻嗤一声,转头问众同僚:“何人与我同去用午饭?”
    一众翰林装聋做哑,你小子眼高于顶,平时眼里只瞧得上两个人,秦家四郎告了假不在,直说邀请孟翰林便是,绕这么大弯子也不嫌累。
    孟焕之施然受约,不忘拿上食盒也请杜六郎共用。
    杜谦最近见到孟焕之都会想起一双长眉,心里埋呔道跟个四分分像秦家老狐狸的女人一起过日子,想着都腻歪。他等着上菜式,边吃着桂花糕问起孟焕之对方才之事做何想。
    孟焕之瞧着市井热闹气象,似笑非笑:“我作何想不紧要,关键要看圣上怎么想。”
    杜谦戾气涌上眉心,冷哼一声再未说话。黄昏时分,他也未曾疑心孟焕之交换书稿的举动,倒拿着孟焕之的文章袖回家中深读。
    次日,孟焕之对着明显被人动过的书案,再看到杜谦的书稿原封不动,只立在当地无声冷笑。
    ******
    孟府请客的正日子,方太君带着几个儿媳和三个孙媳如约来到孟府,孙辈媳妇中五奶奶有孕,四奶奶跟着秦昭去了外地,这两人不曾来。
    知言对着方太君等抱怨道:“本来说好,可临了焕之还是守在衙门,老祖宗和各位婶婶要想罚,只罚他一个人。”
    方太君近年极少出门,只坐了一时车便觉得身子沉,在知言正屋榻上小憩,笑而不语。
    几个太太和奶奶们边打量着屋子,二太太出声打趣道:“我们罚九姑爷,你真舍得?平日里话里话外都是姑爷的名字,我都听了燥得慌,今儿忽喇喇让大家罚他,我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
    众人哄堂大笑,知言依是厚脸皮不予反驳,待方太君缓过劲,带她们逛园子。
    一行人珠翠环绕,欢笑不停,方太君年事虽高,记性却好,指着几处忆起三十多年前的旧模样,最后她只喟叹:“孟府改了旧时貌,但愿也能一洗先时晦气,眼下什么都瞧着好,唯你太不争气。”
    长辈们都看着知言长大,话里关怀之意她能明白,她对着老人撒娇:“焕之都说过,想着因我年纪小再迟两年也无妨,老祖宗倒要嫌弃孙女。”
    身后众人抿嘴笑,方太君谆谆善诱:“姑爷真心待你好,你更要知疼知热。”
    知言唯有陪笑答应。
    方太君又见了聂妈妈及聂妈妈新认的干女儿,满意地点头,对着几个儿媳意有所指:“初云跟我了十来年,如今才有个好着落。双福眼看着大半辈子都要耗在我身上,将来等我闭了眼,她可是孤苦无依没了去处。”
    几位太太相视一眼,六太太闻弦知意率先接话:“要是双福妹妹不嫌弃,六房缺个管事的妈妈,若她肯来,也算给我解忧。老太太也是知道知媛太淘,昊儿也不省心,儿媳镇日忙不过来,总愁身边的人不够使。”
    双福正要开口拒绝,但听方太君发话:“也好,就这么定了。双福,赶紧谢过你六太太,又不是明天便让你去六房,苦着脸给谁看。”
    双福微挪脚步向六太太福身,被对方扶起,两人眼睛对上,心中都明了。不独六太太,在座的几位太太心中都有数,双福自小恋着秦家六老爷,虽极力遮掩,总在无意间露出一星半点让外人窥去。又她稳重不生事,从不挑事抢先,各位太太也是真心喜爱正荣堂这位大丫头。如今老太太放了话,只求将来给双福一个安身的地方,六太太张氏做个顺水人情,全了大家的情份。
    此桩心事一了,方太君心情更好,用饭时连夸孟府的厨子手艺好。知言边给老人布菜,解释道:“我府上几位厨子还是旧年父亲寻来的人,只会做家常菜式。今天因要请客,从六哥处借了几个得力的厨妇,满桌的菜都是她们置办,老祖宗若觉得好,我从六哥处讨来人,过两天给您送过去。”
    方太君摆手道:“尝个鲜罢了,晖儿调|教人也不易,留在府里倒大材小用,让他自已使罢。”
    二太太最会说笑,连声夸起秦晖,哄得方太君笑不扰口。
    大太太对着常氏悄语,不防方太君问她们妯娌两人说何私房话,她带许感叹:“儿媳才对三弟妹说起九丫头小时候的趣事,忆起她在老太太屋里偷着使坏,转眼间也嫁了人,长成如花似玉般的娇艳小美人,有几分像当年的二小姑,却比二小姑更要出色。”
    方太君搂着知言,脸上带着感伤,笑语:“她们姐妹小时候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跟雀儿一般,从琴儿数起一直到知媛,都在我屋里长大,若都聚齐了,大半个屋子都是莺声笑语。如今,家里只剩下三个女儿,叫我们如何不服老。”
    话中伤怀也带动众位太太的心思,大房两个嫡女,知琴最为出色却盛年陨落;知娴娇憨天真,为了姐姐留下的两个孩子嫁入孔家做了填房;大房庶女知棋行事果断刚强,仍犹陷在方家的泥潭中。
    二房庶女知书才情居首,性情居末,倒是最好命,公婆厚道,夫君仁义,子嗣不愁,如今虽去了西北,大家也不忧心她。知静,人如其名,安静稳妥,小夫妻也恩爱情浓,但沈博卷入东宫的事非之中脱身不得,也让二太太日夜不安。
    三房女儿最多,知画好强争先,夫君也争气,唯怕将来秦家失势,苏元成故伎重犯风流本性不改;知雅好美爱虚荣,姐妹们中唯她最直率且心性简单,董家也是好人家,七姑爷更是畏妻如虎,倒也不愁;知仪看似毛燥实则心中有筹划,嫁的梅家更不用说,家里上下无一擅禀风月之人,她倒要多盼夫君识情趣通风情;知恬貌美倾城柔弱如娇花,但愿承恩公能护得她一生平安。
    四房知德心眼最多且狡猾,只有她哄人的份,断没人别人糊弄她的说法。
    五房知容小小年纪行事周正,相貌也在姐妹中算中上等,将来择个稳当的人家不在话下。
    六房知媛爽朗大气,只须等着当国公夫人,她的母亲、外祖母早铺好了路保得一生无忧。
    知言见方太君带着愁云,故厚脸皮说:“老祖宗莫愁,等孙女生出一大群儿女全送到你跟前教养,不用教得太好,和孙女差不多好就成。”
    说及孩子,常氏心思早飘了老远,盼着儿子带儿媳出去一趟,年底能得个好消息。
    方太君自要骂知言不知羞,又秦家几位奶奶也凑趣开解,老人复又开怀畅笑。又坐了一时见天色不早,她带着人离开,回了首辅府。
    知言送走祖母、婶婶和嫂嫂们,站在垂花门等着孟焕之回来,一个大红身影从转角处出现,她急切地迎上去,开口便是:“焕之,我一整天都念着你。”
    孟焕之一扫在翰林院劳神费心的疲惫,双眸发亮,打横抱起知言进屋,细问她如何想自己,就差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想念。
    还是知言立场坚定,一定要先用过晚饭,哄得孟焕之用过饭。然后某人忘记了下午的戏语,挑灯夜读当起好学青年。
    呃,知言呢,独守空床独自入眠。

☆、第126章 旧事重提

不比往年金秋时节天高气爽,艳阳高照,长盛三十年的九月阴雨连绵,燕京城中数日未见晴空,因天气潮湿阴冷,屋里早早烧起地龙。
    知言整天闷在家不觉得什么,可苦了孟焕之早出晚归风雨无阻。像他们这种低等小官坐轿出行会被人垢病,骑马蓑衣雨披又护不住全身,故往往一天来回在官署衣服刚被身体烘干,待晚上归家又要被淋湿。
    饶是孟焕之身体底子好,也感染了伤感,待晚间他又想禀烛夜读,被知言缠磨得气息更不通畅,连耳根都泛红,眼睛虽瞄在书本上,手底下抓握着两团柔软,最终英雄难过美人关,早早熄灯歇下。知言严防死守却又不让他遂意,惹得某人咬牙切齿威胁,未多时哼哧着鼻音入睡。
    知言本意让他早点歇下,呆脑瓜子,白天劝说他坐轿多半程,快到翰林院时再换马,傲骄的某人轻哼:“这点罪都受不起何论将来担当重任。”然后昂着脖子受风吹雨淋去了。
    真是有病!知言暗自腹诽,等她回了一趟秦府才得知秦家四郎也犯着同样的精神洁癖,顶风受雨,成天“阿嚏”个不停,低热不退,服了药汤也不见效,晚间在前院书房读书,直到二门下锁前才回来。
    愁得四奶奶嘴上直冒泡,见到知言拉住相问良策。知言悄语使了美人计,惹得四奶奶窃笑不已,再看向小姑时眼中总带着狡黠的笑意。
    一个两个都如此,以此类推杜六郎那个茅坑里的石头也好不到那去。坊间有好事之人哄抬,孟焕之、秦昭和杜谦并称燕京三杰,以知言看是三块相互比着谁又臭又硬的大石头。
    待晚间知言说出上叙言论,孟焕之才服过药,斜倚在灯底下研读书稿,听言后忍俊不禁吃吃笑出声,扔了书卷,一把揽了她压在榻上,压沉声音讨要前债。
    知言见他声音恢复以前清亮,鼻子也变通畅,很是贤惠得拒绝道:“夫君当以学业为重,不好沉迷于女色,今晚容你继续苦读,我先睡去。”
    孟焕之食髓知味,已旷了数日,岂能就此罢休。屋里地龙烧得火热,温暖如春,熏炉中桅子香散发清香弥散到四处。他轻车熟路三下五除二尽褪了知言的衣衫,借着床边微暗的烛火,风光一览无余。
    孟焕之双眸闪星光,不掩沉醉与迷恋,轻声呢喃:“知言,你长大了。”眼前之人与初圆房时大不相同,墨羽乌发如瀑披散在肩头,青丝半遮半掩映衬肌肤如莹玉;身材玲珑有致,曲线起伏,慢慢褪去青涩,一颦一笑间都带着风情;更不论此时美目含情,妖娆多姿,无处不留有他的印记,每一处都让他爱不释手流连忘返。
    他在欣赏妻子的同样,也展现着自己,臂膀四肢因从年幼时习武练就强劲有力,从肩到脚无一丝赘肉,尽显男人的力量与魅力,美仑美奂。
    知言只攀住他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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