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妻有道之债妃难逃-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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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错了!
一个想要让她自裁当借口去扳倒别人的父亲,又怎么会出手救一个他还未谋过面的外甥呢。
只见,左相伸手用力挪开了宁婉清使劲儿抓着他衣摆的小手,仿佛没看见身上的血迹似的推开了自己的女儿,眸中没有半点波动。
“婉清,你是爹的第一个女儿,在爹心中的地位也不是府里其他女儿能比拟的,看在咱们曾经父女一场的份上,你自己决定走的方法吧,爹给你留个最后的脸面。”
决绝无情的话像是恩赐。左相说完接过一旁随从递来的小包裹,扔在了宁婉清的身上。
颤抖着手,宁婉清连连摇头想要推开那个刚好砸在自己身上的小包袱,却被一脚踏出门外的左相一句话镇住。
“婉清,你已经家不成家孤身一人了,好好上路吧,为父的会念在我们父女一场的份上把你们一家三口好好安葬!”说完,老人头也不回步出了屋外。
屋内地上,宁婉清满是鲜血的手失神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原本推拒包袱的手稍稍迟疑了一下,紧跟着死死咬住自己的唇痛哭流涕着。
是啊,她的人生已经这样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腿间的鲜血无止尽的流着,仿佛小小婴儿在跟自己的母亲恋恋不舍,宁婉清魔怔的伸手把地上所有的血都往怀中揽着,满是泪水的脸上一片决绝,顿了顿,她咬牙起身推开了门,迎着隆冬的寒风对门外的左相一字一句道:“左相大人,我要见我的相公,现在!马上!”
蹙眉瞪着还不肯死心的宁婉清,左相脑中不期然划过她刚才的诅咒,默了默,他口气沉沉:“府中的侍卫正在寻找着,你要是信不过爹就自己跟着吧。”看了眼外面没过膝盖的厚厚积雪,老人一脸笃定自己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儿不会自找苦头出去寻人。
然而,他错了!
宁婉清闻言深深吸了口气,任由裙摆的鲜血滴滴答答头也不回踏进了漫天的风雪之中。
眼泪迎着寒风更加刺骨,她踏着丈夫离去时的路认真寻找着……只要男人还活着,她就不会轻而易举交出自己的性命;反之,她宁愿跟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弃尸荒野厚雪中,也不要成全了自己那个自私自利的父亲。
宁婉清的身后,左相眉头紧蹙渐渐眯起了眼睛,他的女儿……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这,让他很不放心!
招了招手,他唤出身旁待命的侍卫,低声命道:“跟着大小姐,必要的时候直接处理了就行,记住,下手要快准狠!”这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能给女儿最后的痛快了。
“是。”
拱手领命,暗卫抬眸顺着一
领命,暗卫抬眸顺着一路的血迹跟上了雪地中的宁婉清,迎着风雪的眼睛深处有点点不舍一晃而过。
寒风呜咽,宁婉清在冰天雪地中翻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山头,她呼唤着自己庄稼汉子的名字,一遍遍声声泣血!
眼见着雪地中的宁婉清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一直跟着她的侍卫终于忍不住现身上前,轻轻道:“大小姐,您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避寒气吧,再这样下去,您非但没有找到自己的家人,自己就先垮下了。”
望着突然冒出来的侍卫,宁婉清先是皱眉随后一声轻笑,喃喃道:“你是昌平?怎么,父亲这是不放心我要你跟着来处置了我么?”
闻言,被唤作昌平的侍卫僵了一下。
默了默,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眼前不复明媚的女子,认真道:“大小姐,老爷的意思确实如此,不过昌平并没打算手刃小姐的性命,您要是信得过昌平就先躲起来,找人的事情也交给昌平来,您放心,不论生死昌平都把人给您带到了。”
“为什么?”
经历了太多的变故,宁婉清望着突然肯帮自己的人只有三个字。
眼神诚恳的望着自己心仪了很久的女子,昌平声音缓缓:“大小姐,昌平的心很早很早以前便只为小姐跳动,您的一颦一笑都是昌平在左相府待着的动力,眼下您虽然已经成亲,但昌平曾经立过的誓言一定要完成。”
“誓言?”
嘴唇冻得发紫,宁婉清已经濒临昏厥,之所以能强撑着就是担心自己一旦倒下,真的只能一家三口在阴间相聚了。
点点头,男子屈膝拱手:“小姐放心吧,昌平曾经立誓,只要昌平活着一天就要护小姐平平安安!”
“……”
长久的沉默,宁婉清望着跪在自己眼前的男子低低一声叹息:“算了,听天由命吧,你就是要杀我我现在也反抗不了了。”声音越来越轻直至被山间的寒风掩藏,她缓缓倒了下去。
“大小姐!”
惊呼一声伸手接住了女子的身子,昌平抱着人飞快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临近中午,左相终于等到了派出去的数路人马的回归。
望着身染点点鲜血的昌平,他眸色暗了暗声音阴鸷:“处置了?”
屈身上前跪在了雪地上,昌平脸色平静拱手道:“启禀相爷,奴才曾经劝过大小姐回来,可是她……奴才只好出手割了大小姐的喉,大小姐的尸体现在就在后山,不过挣扎得太厉害死状有些凄惨,您要是想见她,奴才现在就去把人背回来。”
顿了顿,他有些犹豫的看了眼左相的脸色,又道:“大小姐临终前还让奴才给老爷带话儿,说……说……”
“说什么?”
受不了侍卫的犹犹豫豫,老人直接怒了。
闻言身子匍匐的更低,昌平咽了咽口水轻轻道:“大小姐让奴才转告老爷,就说老爷您太心狠手辣,她就是死了也要带着丈夫和孩子回来找您报仇的。”
听完,左相苍老的身子隐隐颤抖着,胡子气得一翘一翘怒道:“妇人短见!妇人短见!”可话虽如此说着,但他终归顾忌着什么,打消了要亲自确认宁婉清尸体的念头。
拍着胸口平复了很久,他眼神扫向一旁地上早已身子冰凉的庄稼汉子,把怒全部发泄在了他的身上,冷冷命道:“来人!把这个玷污了大小姐的贼人给老夫扔进后山喂狼!”
说完,也不等侍卫们应答,径自转身上了早已经等着马车,毫不犹豫往京城赶去。
见状,跪着的昌平眸色一暗缓缓松了口气。
雪地中起身,他望着其他几个正准备把人拖走的侍卫,声音轻轻道:“大家都别沾手了,反正我已经身染鲜血这样的脏活儿累活儿还是交给我吧,您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说着,在众人的一片感谢声中,背起地上已经死了多时的庄稼汉子,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往后山走去。
后山
离宁婉清家不远的一处石洞中,昌平把庄稼汉子轻轻放在了还昏迷着的宁婉清身旁,伸手摇了摇女子的手臂,他叹了口气:“大小姐,昌平不负您的愿望已经把人带到了,老爷眼下虽然是相信了昌平的话但难保回去后不会起疑,为了保命您还是早早离开这里吧,昌平走了,这些银两留给您当作盘缠。”
往女子手中塞了自己身上全部的银子,男人一步三回头满是不舍的离去了。
待到洞中终于安静,脸色苍白如鬼的宁婉清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望着洞外飞奔在雪地中的男子,她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唇把所有哭泣声都掩在了肚中。
一个没有血缘的侍卫啊,关键时刻,都比自己叫了近二十年的父亲有人性!
起身挣扎着爬到了庄稼汉子身边,她染着孩子鲜血的小手留恋的轻抚着男人早已经凉透了的脸,低低哽咽:“夫君,要知今早一别就是永远,婉清说什么都会跟着你一起进山的,你放心,我们的孩子不会白死,我定要让惊了他的人拿命来赔偿!”
此时,坐在回京马车上的左相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他声音沉沉:“加快速度赶在天黑前进宫,今天,本相定要皇上、太后给本相一个说法。”
他的女儿含冤嫁给了一名庄稼汉子仅半个月就身怀有孕,而他这个父亲再见女儿面已经是阴阳两隔,缓缓掏出了怀中早已准备好的模仿着宁婉清笔迹的遗书,他眉梢挑起冷笑:“哼哼,百里辰,本相看你这次求不求饶!”
☆、第一章 自作孽不可活
带着自信满满、带着对百里辰的杀戮,左相连夜进宫求见了皇上太后。
御书房中
百里夜眸色清冷的坐在龙椅上,睨着跪地的左相声音沉沉:“左相,你最好是有要紧事儿,不然惊动了太后和右相的大罪你可想好了怎么承担么!”
地上,跪着的左相一副盛气凌人。
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百里夜,叩首言道:“启禀圣上,老臣若不是有十分的冤情,也不会这么晚了还惊动所有人,此事事关辰王爷,还请圣上把辰王爷也宣来吧。”
闻言,一直脸色不佳端坐着的太后微微蹙眉。
先是看了眼百里夜的脸色,这才缓缓肃道:“左相!你素来爱找辰王爷的麻烦,哀家问你,你眼里可还有皇家的存在么!”口气颇重,在夜太后看来,自己的辰儿是没有半点儿毛病的。
跪得笔挺的身子丝毫不为太后的话所动,左相直直望着百里夜的眼睛,再次要求:“圣上,老臣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事关辰王爷,还请皇上命人把辰王爷也请来才好。”
“左相!”
被左相傲慢的态度气急了,夜太后重重拍了椅子的扶手霍然起身。
“皇上,老臣不改初意!”
看了眼已经愤怒的太后,左相随即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低下头,声音更是坚定。
幽深的眸暗了暗,百里夜缓缓点头却未开口。
见状,从进来便一直沉默着的右相上前一步拱了手,轻轻言道:“皇上,依老臣看来何不命人把辰王爷请来,咱们一起听听左相究竟想要诉什么冤情岂不更好?”
依旧不言不语,百里夜把眼神重新赐给了左相,那架势,大有他不给自己一个明确的说法自己是不会点头的意思。
“哟,今儿个的御书房还真是热闹哇,皇兄,臣弟听说有人连夜进宫杀气腾腾的吵着闹着非要见臣弟,所以不请自来了。”推开门,百里辰带着一身的风雪寒气,就那样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底。
睨了眼自己的亲弟弟,百里夜挑了挑眉唇角染笑:“你来的正好,左相就是那个非要见你的人,朕姑且把地方给你们好好聊聊罢。”
说着,把目光调向地上跪着的左相,声音冷冷:“左相,这下你要的人已经齐全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
“谢皇上成全。”
先是恭敬的叩首,左相紧跟着抬头对着上首的男人拱了拱手,声音苍凉:“启禀皇上,小女自镇南王府回京后就被辰王爷派来的马车接进了宫,对外宣称是调教礼仪的,可是,赵大人和白大人的女儿还在宫中,为什么独独老臣的女儿却被嫁了人?”
忍耐了不止一两天,左相在抛出第一个质问之时,眼神是看着百里夜的,口吻却是直对着百里辰!
黑眸微眯,百里夜调整了坐姿声音清淡:“这些朕都知道!”
言下之意就是朕也参与了此事,左相你如此兴师动众的就是为了说这个的么?
闻言险些没被百里夜的话呛死,左相涨红了一张老脸梗着脖子,更加悲愤:“皇上,若说这件事是您授意的,老臣感激您,可是,您知道您为小女择了婚事后小女的现状么?”
被气的浑身颤抖,左相声情并茂的挤了两滴心痛的眼泪。
“哦?”
坐直了身子,百里夜睨了眼百里辰稳操胜券的模样,这才看着左相声音更轻:“这么说来左相是刚从宁婉清那里来的了?”
“皇上!老臣求您给爱女做主啊!”
接着百里夜的话,左相匍匐在地哭得不能自已:“皇上,老臣今日得空去探望爱女,哪知再见……再见已经阴阳两隔,老臣心痛啊,婉清是臣最喜欢、看中的长女,她一向性子温婉沉静怎会这样糊涂呢。”
“……”
尽管做足了铺垫,奈何人缘儿不佳的左相梗咽着说完,却没任何一个人接话。
面色堪堪直起身,他环顾了一眼众人皆沉默的脸色,无奈虚假的拿着衣袖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泪水,缓缓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件,接着道:“皇上,这是老臣之女留下的,其中句句泣血的指控着她是受不了辰王爷的虐待才选择自裁的,皇上圣明,求您给老臣和爱女做主啊!”
双手呈着宁婉清的‘遗书’,左相跪着身子轻颤着仿佛受尽了委屈。
睨着声情并茂的左相,百里夜招了招手。
紧跟着,他身旁的一名大太监疾步而下匆匆从左相手中取走了那封‘遗书’,拾阶而上交到了百里夜手中。
眸色一直淡淡,百里夜仅睨了一眼手中太监呈上来的信纸就重重放在了桌子上,随后看着地中间站着的百里辰声音轻轻:“辰王爷,你有何解释?”
被点到名,百里辰先是对着左相极尽温和的一笑,而后言道:“回皇上,臣弟没有什么要说的,臣弟已经命人去接应人证过来了,一会儿臣弟和左相谁是谁非自然清楚。”
听了百里辰的话,跪地的左相心中一喜,还好,该处理的人他早有准备已经处理完了,他就不信,百里辰还有能让死人开口的本事!
闻言,百里夜微微颔首,仿佛不在意夜已深,轻轻点头道:“那就等等吧,来人,先送太后回去休息。”
被左相气了个不轻,一直站着未坐下的夜太后闻言,狠狠瞪了一眼左相,然后怒道:“哀家不回去,皇上,今天
家不回去,皇上,今天哀家就要在这里好好看看,他左相究竟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非要赖在我们辰儿身上,若是他所状告属实,哀家还他青白给他道歉,若是他纯属诬陷,哀家就要他们左相府全部人的命!”越说越怒,夜太后到最后的话几乎是用了吼的。
亲眼看见了庄稼汉子的尸体,又眼见着自己女儿受惊小产,左相此刻心中满是笃定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
所以,他高高仰起了头对着夜太后拱手应道:“老臣多谢太后娘娘抬爱,还望事实摆在眼前那一刻,太后娘娘不要徇私枉法包庇了辰王爷才好。”
明知道左相这只老狐狸是在拿话儿架着自己,夜太后却是径直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眼见着他清隽的面上尽是自信满满,这才嗤笑一声:“左相,你放心好了,哀家即使再疼爱辰儿也不会失了公允的。”
心中的后顾之忧落地,左相偷偷瞄了眼仍旧一脸云淡风轻的百里辰,心中发狠:百里辰,老夫倒要看看,数年前那个拦了老夫飞黄腾达的臭小子,如今运气还能一如既往地那么好么?
夜,静静
御书房中燃烧着的火盆来来回回不知又添加了几次新炭,直到年迈的右相都有些站不住脚了,百里辰一直守在门边的身子这才稍稍动了动,一声轻叹:“来了!”
虽然不知百里辰究竟在搞什么鬼,一直跪着的左相闻言还是打起了精神。
就在大家翘首以盼之际,隔着厚重的木门,外面太监的声音在寒风中恭敬唱和:“启禀皇上,左相之女宁婉清求见。”
“准!”
眼神依旧淡淡,百里夜望着百里辰,两兄弟的眸间有默契一闪而过。
闻言愣怔的左相还没来得及疑惑什么,就见厚重的木门已经被人由外而内推开,伴着渐渐裂开的缝隙,一身鲜血的宁婉清苍白着脸色摇摇晃晃往前走着,错过跪地的左相身边时,眼中稍纵即逝的的恨意快的几乎让人看不见。
“婉清?”
喃喃的念着女儿的名字,左相心中此刻是害怕的。
一来,他的女儿‘明明’就是死了,怎么会突然死灰复燃出现在这里?二来,到底是他狠心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