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隋唐-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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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见他们都走了,便拿过单婵盈竹篓里那一堆衣服,帮她浆洗,她看见里面有刘文静一件袍子,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丝涟漪。
小虎子指着村口老榆树下站着的一男一女,奶声奶气道:“单姐姐,就是他们找夫子。”
单婵盈望去,那男子并不是二哥,不禁有些失望,步子也就慢了下去。
罗成与宇文宁两个见她走来,都迎了上去。
单婵盈打量着他们两个,问道:“你们找夫子什么事啊?”
宇文宁也细细打量着她,不禁笑问道:“你是婵盈,单通是你哥哥吧?”
单婵盈十分吃惊,道:“你怎么认识我二哥?”
宇文宁笑盈盈道:“我不光认识你二哥,还知道他有个妹妹在武功县刘文静家里读书呢。”
单婵盈道:“那我二哥他人呢?把我丢在这里,他自己倒乐得逍遥,看我回去怎么跟大哥说。”
宇文宁此刻也并不知道单雄信下落,不好回答,只好说道:“他还要过些日子才来呢。”
单婵盈点了点头,道:“那他可有什么话带给我的?”
宇文宁摇了摇头。
单婵盈鼓了鼓嘴,声音低了三分,“那,可有书信,或者东西给我?”
宇文宁见她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颇是为难,复又摇头。
单婵盈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懒懒的道:“就知道,他一出了门就会把我忘了。”
刘文静施施然的走来,向宇文宁与罗成抱了抱拳,“在下便是刘文静,两位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他只觉得面前这个姑娘十分眼熟,寻思着,怎么可能如此凑巧,极力的否定了心中的想法。
单婵盈插言道:“夫子,他们认识我二哥呢。”
刘文静一凛,道:“可是雄信他有什么事吗?”
宇文宁有些为难,她并不知道单雄信的近况,她与罗成一路上乔装改扮来到武功县并不容易,几次都与杨素手下的追兵相遇,能够化险为夷多少也凭借了几分运气,若是运气不好,只怕就……想来单雄信他们的情况也不会好多少,遂慢慢说道:“单通现在应该没事,是我自己的事,只是说来话长……”
刘文静会意,忙道:“请两位到舍下一叙。”
刘文静请罗成,宇文宁在书房坐定,单婵盈奉了茶来,却说道:“夫子,元宝大哥送了山雉来,你去看看吧。”
刘文静向罗成他二人道:“两位稍等,我去去就来。”
罗成忙道:“刘先生请自便。”
宇文宁见杯中是花草茶,颇感意外,抿了一口,味道很是不错。一瞥瞧见桌边放着卷山川地理志,便拿了翻看起来,当年读书的时候,她经常去图书馆借读各类地理书籍,这一部是隋初编撰的,大约后来战乱中损毁了吧,并不曾见过,她翻了几页,却从里面飘下一片纸,宇文宁搁下书,弯腰拾起了那片纸,不由得愣住了,那上面画着一幅地图,竟然是中国地图,上面标注着重要的城市,河流,山脉,湖泊的名称,却都是简体字,宇文宁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心头突突乱跳,又是紧张又是兴奋,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念头却在她心里迅速滋长。
罗成瞧出她的异样,关切的问:“宁儿,你怎么了?”
宇文宁忙把那张地图夹回书中,努力抑制着情绪,道:“没什么,就是看见刘先生,想起了姑姑。”
罗成刚要安慰她两句,却见刘文静快步走了进来,“教两位久等了。”
宇文宁怔怔的望着刘文静,张口说道:“刘先生,我有话想要单独跟你谈谈。”
罗成与单婵盈互相望了一眼,退出了书房,罗成步子虽轻快,却是因为宇文宁方才的神情而存着满腹狐疑,单婵盈本来是想打听一下她二哥的消息,便走的有些不情不愿,步子慢吞吞的。
宇文宁待他两人离开了,走去关了门,从书里面抽出那张地图,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你画的?”
刘文静狐疑的点点头。
宇文宁指着地图中的一点,凝着刘文静,“这里是洛阳,我……我是从这里来的。”她一双美目里闪着晶莹的泪珠,殷切的望着刘文静,又是兴奋又是害怕。
刘文静眸子一沉,嘴唇颤抖了一下,才道:“是,那是洛阳。”
宇文宁眼中的泪水不由得便滚了下来,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举到刘文静面前,“那你,可认识这个?”
刘文静双目一亮,紧紧的盯着宇文宁,他喉头有些发干,声音发涩,“你,你真的是韵韵?”
宇文宁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早已泪流满面,却又欢喜的想笑,阴错阳差,原来,原来刘文静竟然是哥哥,一时竟然有些结巴,“是,是,我是,是韵韵。”
刘文静一把抱住了她,“韵韵,韵韵,真的是你啊,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方才,方才我觉得你有些眼熟,可是却不敢相认,原来真的是你。”
宇文宁伏在他胸口,兄妹两个紧紧相拥,一个暗暗垂泪,一个痛哭流涕。
良久,宇文宁情绪才平复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又破涕为笑,说道:“哥,你做这身打扮,我都没认出是你,还是看见了那张地图,幸亏你画了那张地图,否则,你教我如何认得你。”说着又是心酸,难免又落下泪来。
刘文静安慰了她几句,宇文宁才渐渐止住。刘文静遂转过话头,道:“韵韵,我们是被那块玉佩带到这个时空的,我想问题的关键还在那个武将身上,玉佩一直在你那里,你可知道那武将是谁?”
宇文宁摇了摇头,道:“我不知他是谁,哥,你知道我在这个时空的身份吗?说来实在是不可思议,我是北周宣帝宇文赟的幼女,叫宇文宁,大义公主,就是那个大义公主,你以前给我讲过的,她是我姑姑,北周亡国的时候,我被带到了草原十八部,是大义公主把我养大的,大义公主得罪了杨坚,在草原十八部过不下去,刚好有隋军袭击草原十八部,我是趁着战乱逃回来的,刚才那个罗成,就是他带我回来的。”宇文宁说着,从怀里摸出那个荷包,递给刘文静,“哥,真是机缘巧合,这个是大义公主让我带给刘文静的,她并没有说他们之间有何渊源,却想不到,刘文静会是你。”
刘文静接过荷包,珍重收了起来,喟然叹道:“我想不到的是,人真的会穿越时空,韵韵,你说,我们还能不能回去呢?”
宇文宁一默,才慢慢说道:“或许那一天,机缘巧合,我们就又回去了吧,哥,你在这里,过的可还好?”
刘文静点了点头,“我现在教书为生,闲来读书垂钓,你也瞧见了,方才还有村里猎户送来山雉,逍遥自在,口福也不错,日子比起从前可好了太多。”
宇文宁放心的一笑,“那就好。”
刘文静道:“你呢?”
宇文宁轻轻叹息一声,道:“因为我现在的身份,很是麻烦,杨素跟宇文化及通过一些渠道知晓了,现在隋帝要召我入宫呢。”
刘文静自是震惊,思量良久,也只苦笑道:“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如果单纯是接你入宫,倒并无不可之处,就怕隋帝还怀有别的心思啊。”
宇文宁苦笑道:“是啊,我也是担心这个呢。”
刘文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连声叹息。
宇文宁道:“哥,我记得历史上,刘文静是李渊太原起兵的功臣之一,可是兔死狗烹,后来,后来却被李渊给杀了。”
刘文静又是一声叹息,道:“是啊,虽然知道结局,可是历史毕竟是扭转不了的。”
宇文宁沉默一瞬,道:“可是,哥,难道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跳下去就会粉身碎骨,还要往下跳吗?”她实是不甘。
刘文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脸怅然之色,慢慢道:“我也不知道,韵韵,历史上倒并无宣帝幼女的任何记载,你更是前途未卜,福祸难知,可有何打算?”
宇文宁脸上渐渐浮上了几分忧色,道:“我们来武功县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追兵沿途设防,能走到这里,实是侥幸。古人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今天才算见识到其中那无奈,我想,逃是逃不了的吧,如果真到了无处可逃那一天,我会选择认命的。”
刘文静心疼的望着她,皱眉道:“韵韵,哥什么都帮不上你,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宇文宁道:“这种感觉我知道,哥,你不用自责,对于你的宿命,我不也同样无能为力吗?再说了,即便不在这个时空,还在我们那里,很多事情,我们不都无能为力吗?爸妈出车祸,我们穿越时空来到这里,这些,我们都没有办法控制,我们能做的,就是面对这些挫折,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时,能更坚强,更勇敢。要知道,坦然受之,也是需要勇气与毅力的。”
刘文静脸上露出欣慰的笑,“韵韵,你真的长大了,可是长大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还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那样,就不用付出那些代价。”
宇文宁浅浅一笑,“哥,人都会长大的,小时候,我们不是都盼着赶紧长大吗?”
刘文静点了点头,端起茶壶给宇文宁杯中续了些水,“韵韵,喝点水。”
宇文宁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想起了什么,放下杯子,一手抚额,笑道:“我们只顾着说话,罗成与婵盈两个还在外头呢,我去叫他们过来。”
刘文静道:“是啊,倒把他们忘了,婵盈那个性子,只怕是等急了,韵韵,时候也不早了,我这就去做饭。”
宇文宁吞了下口水,嘻嘻笑道:“好久没有吃到哥哥做的饭菜了,着实想的慌。”
刘文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嘱咐道:“韵韵,我们的事,不要说给他们知道。”
“这个自然。”宇文宁盈盈一笑,走去开门。
☆、第42章
单婵盈极不情愿的晃到院中老榆树下;在一个枯树墩上坐定;上下打量着罗成,问道:“我叫单婵盈;你叫什么名字?”
罗成含笑道:“在下罗成。”
单婵盈指了指一旁的树墩,道:“像你这样的王孙公子,大概没见过这样的椅子吧,可是在庄子里;这就是椅子了;坐吧。”
罗成见她一副自来熟(本作品独家发表于123言情;盗文者可耻。)的样子,先前的拘谨也淡了些,便在她旁边坐下,却仍很客气的道:“谢谢。”
单婵盈目光飘忽不定,手中不知哪里捡了根树枝不停的捻着玩,她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东张西望了一会,似乎才想起身边还坐着一人,扭过脸去问道:“你认识我二哥吗?”
罗成点了点头,“认识。”
单婵盈亦点了点头,“看来我二哥在外面可没少交朋友。”她不知在寻思什么,又过了会才又说道:“你那个朋友找夫子做什么?”
罗成道:“宁儿的姑姑有东西让她带给刘先生。”
单婵盈倒也不关心是什么东西,却问道:“你叫她宁儿,她跟你很好吗?”
单婵盈问的煞有介事,罗成却不由得脸红了,不知如何回答。
单婵盈不觉笑了,“你脸皮可真薄。”说着又叹了口气,“二哥也不知到哪里去了,你可知他什么时候回来?”
罗成摇了摇头。
单婵盈摇头晃脑一会,忽又打量起了罗成,“你这人可真没趣,就只会点头,摇头,话都说不利索,面目无趣,大概就是说的你这类人吧。”她冲罗成摇摇头,过了会,嘴巴一抿,笑了,又颇同情的道:“不为难你了,其实我知道你也不知道,二哥就是那样人,算了,不必说他了,你喜欢喝酒吗?”
她的思维跳跃之快,在罗成认识的人里可算得第一人,罗成心里还在寻思自己是否真的面目无趣,又听见她问起喝酒,还未想好如何回答她。单婵盈已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他衣袖,拖着他转到树后。罗成不知她要做什么,只见她蹲了下去,扒着树根旁的土,像是在挖什么。
罗成刚要发问,单婵盈已吩咐道:“赶快帮忙啊。”
罗成一寻思,会过意来,点了点头,他左右看了看,见一旁屋檐下放着一把铁铲,便拿了过来,单婵盈见他找来了工具,让在一旁,指挥他来做,“这边一点,慢点,别把坛子碰破了,对,就是这样子……”
单婵盈当初把酒坛子埋的特别深,罗成挖了好久才把坛子挖出来。
单婵盈极宝贝的把坛子搂在胸前,也不嫌上面的泥土弄脏了衣服,笑眯眯的道:“你去厨屋里拿两个碗过来。”她指使起人来倒是一点不客气,显然是从前在家里的大小姐做派,所谓习惯成自然。
罗成见她心思单纯,又一派天真,戒备心早没了,便走去拿了碗来。
单婵盈在先那木墩上坐了,等罗成过来,才把酒坛子放在两人当中的一截整数根的桌子上,“这是我酿的第一坛酒,其实我早都想开封了,可惜夫子不善饮酒,分不出好坏,我本来想着等二哥来呢,可是左等右等他都不回来,今天你帮我尝尝,看味道如何?”她说着拍开泥封,那坛子颇大,她一手托着坛子底部,一手扶着坛口,想要把酒倒进碗中,因力气不大,只得站起身来。罗成见她甚是吃力,便接过了酒坛,倒了两碗出来。
单婵盈冲罗成一笑,端起一碗,放鼻端嗅了嗅,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味可真呛。”她尝了一小口,咧着嘴巴直跳脚,“辣死了,辣死了,再好的酒我喝来也都是辣,你赶紧尝尝,如何?”
罗成闻到酒香,脸上露出了笑意,端起来先喝了一小口,在嘴里品了品滋味,赞道:“你酿的酒比外面一般市卖的可好多了。”
单婵盈一直留意看着他神色,喜出望外道:“真的吗?”
罗成肯定的点点头,“是。”
单婵盈不禁欢呼雀跃起来,“我先去告诉桃花姐姐。”
罗成不解她为何要先去告诉桃花姐姐,刚要问,见她已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罗成被单婵盈这一打岔,始才想起宇文宁与刘文静在屋子里谈的时间有些久,心中难免又生出了几分疑虑来。一时单婵盈走了,院子里静下来,他隐隐听见书房里传出宇文宁的哭声,心中疑窦更生,他勉强按捺住心中的焦灼,坐在榆树下等待,却是如坐针毡。
不知过了多久,罗成看见宇文宁推门出来,脸上犹有泪痕。
罗成忙问道:“宁儿,你还好吧?”
宇文宁整理出个笑脸,说道:“我很好啊,婵盈呢?”
罗成道:“她去找什么桃花姐姐了。”他分明从宇文宁眼中看出一丝慌乱,她似乎在极力掩饰什么,她应该是有事在瞒着自己吧,罗成心中疑虑淡下去,倒有了几分失落之情。他不是没想过,以她的出身与遭遇,付出信任是很困难的,可自己与她也算是出生入死吧,这样的情义,还不值得她付之信任吗?
宇文宁看见了酒坛子,蹲下去凑在坛子边使劲嗅了嗅,“这酒很不错呢。”转身向随后走来的刘文静招手,“哥……刘先生,这里有好酒,你可要多烧几道菜,下酒吃才好呢。”
刘文静温和的笑着走上来,“婵盈那丫头跟着桃花学酿酒,看来还真没偷懒,倒是学成了。”
宇文宁道:“原来是婵盈自己酿的酒啊。”
罗成心里寻思,难怪她方才要去告诉桃花姐姐,却是因为这个。
宇文宁向罗成道:“单通总是说婵盈如何刁钻顽劣,可是你一来,她就拿新酿的酒招待你,却不知你是怎么投了她的缘法?”
她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罗成脸上竟有些发烫。
刘文静却没注意到罗成的异样,莞尔道:“单通所言有些夸大其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