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荣华正好-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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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要怎么说才能使得老夫人心意转圜,不料六房的郑红缨从她来时,就未曾把目光移开过。一双丹凤眼,只管在敏瑜周身打量。
前儿她就问仔细了,说是备车的消息是打内院传出去的,还说跟八爷出去的不仅德福几人,还有眼生的也跟着去了。后来老夫人使唤人三番两次去内宅请敏瑜,都叫敏瑜身边人给打发回来了,什么受了寒不舒服,喝药发汗,说出来都不足以让人相信。
谁不知李敏瑜点子最多,单凭那两日她与她坐镇议事厅时起,她就知道李家大格格的名字不是虚传,没准这回出去要是李敏瑜的主意。
只不过,她暂时没想通她要出去干嘛罢了。
郑红缨低头撇一撇嘴,她自己是没孩子的,自然不用操心跪祠堂一事,就苦了三房四房五房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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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着手摸摸廷男∧源|看着以往相交甚好的几位兄长都跪在了地上,话都不敢说一句,两只手儿攥着他母亲的衣角,亦是动都不敢动。
☆、第一百章 认罪
第一百章 认罪
马秀菊拉着廷氖郑嗍前底郧煨摇Q奂戏蛉思唇⑴ǹ智A酵|这里,马秀菊忙招招手,悄没声的叫过自己的丫鬟低声吩咐道:“把小少爷带后院找他奶娘去。”
小丫鬟点点头,伸了手就要来拉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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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瑜不由安抚他道:“没拉你去祠堂,乖,别怕。”
马秀菊脸上又羞又恼,只得将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丫鬟狠狠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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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郑红缨本就疑心敏瑜等人有鬼,就比别人更加上了三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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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服里的衣服是新换上的,倒是没什么,只不过脚上的鞋子可就……
郑红缨眼波微动,她原就是个精细的人儿,府里事无有她算不到,早就知道施世范施廷羽他们举止蹊跷,不过碍着没有把柄,她也不好说出敏瑜来。
这会子既是有了证据,她岂会白白错失机会?
当下便用帕子一甩,指着敏瑜脚上的鞋子就笑起来道:“八妹妹,你出来得也太急了些,瞧瞧,竟穿了八弟的靴子呢。”
她不说倒没人看得见,一说起来,众人目光不觉都转向敏瑜的一双脚。
敏瑜和苁蓉璎珞也都让她吓住了,回过神忙向脚上看去,可不是么,偌大的一双皂底长靴,不是施世范的又是谁的?
也怪她们忙昏了头,只想着换了衣裳,倒是忘了把靴子也换了。
敏瑜一时呆住,施世纶施世骠他们因为这几日都同施世范行住在一起,都知他的衣物早已送到外院里来了,敏瑜是从哪里穿了施世范的靴子来?
施世纶似有所悟,然而终归是不能置信,忙向老夫人道:“额娘,你看……”
老夫人见情形如此,亦是料着了七八分。嘴里长叹口气,那心头火就更加高涨了。
众人只看她将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敲,便听她说道:“世范,带着你媳妇跟我去祠堂。”
“额娘……”
“额娘……”
这下子施世范是当真惊慌了,他跪祠堂也就罢了,可敏瑜那身子骨多娇贵,往常在宫里,她也不是没有犯过错,可哪一回太后和皇上不是睁只眼闭只眼由着她混过去了?再说,敏瑜生过清儿之后,素有体寒之疾,祠堂里的地砖那样的凉,她岂能受得了?
明知老夫人在气头上,施世范也不得不捋虎须道:“额娘,要罚就罚我吧,委实不关敏瑜的事,是我要带她出去的。额娘息怒!”
敏瑜咬了咬唇,看着施世范拉住老夫人的衣摆不肯放手,一垂头,竟也跪了下来:“额娘息怒,儿媳知错了。”
老夫人没想到她倒还爽快,脚下一停,便转身喝问道:“你知错了?你可知你哪里错了?”
敏瑜躬身磕了一个头,方直起身:“儿媳错有其三,一则不该不问额娘的意思就丢下府里的事不管;二则,不该在侯爷丧事期间,撺掇夫君同儿媳胡闹;三则,不该擅自做主,放了孙少爷们半天假,带他们出去。”
“你也知道你错了三处?好啊,真是好啊,敏瑜,枉额娘这般看重你,你怎可……怎可这么不争气?”
老夫人真真是气到了极处,一个侯爷胡闹,她或者可以看在年轻气盛的份上给自己个消气的理由,可如今连她看重的侯夫人都跟着一块胡闹,把这堂堂靖海侯府都当成什么了?传扬出去,诚心是让人看他们靖海侯府的笑话吗?
她再三叹着气,所有的怒火积累到最后,也不过换来一句失望的惩罚:“你们两个今儿的晚饭不必吃了,都给我到祠堂里反省去,什么时候反省够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是。”敏瑜抿唇颔首,片刻又道,“额娘,这次都是儿媳心血来潮,不关世范和廷羽他们的事儿,还请额娘息怒,让少爷们起来吧。”
她方才就为了廷羽廷皋廷芳等人跪着的事,而惴惴不安。这会子既然东窗事发,她索性都大包大揽过来,不就是跪一晚吗,跪完了她就回去睡大觉,睡到够再起来。至于府内外的事,郑红缨既然当面揭穿她,想必她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把权移交给她了。
她尽管想得完美,不想身后跪着的廷羽廷皋廷芳却都极为仗义,听见她把责任全都担下,廷羽不由膝行几步,至老夫人面前跪道:“奶奶息怒,其实不关八叔和八婶的事,都是孙子不好,是我想起要去义学,才撺掇了他们。奶奶要罚,就罚孙儿吧。”
廷皋也忙道:“廷羽哥哥说的不全是,我也有错,我也要去,八叔和八婶怕我们出事,才跟着我们去的。”
“还有我,还有我,奶奶,我们是商量好要一起去的,不关小婶婶的事。”
“奶奶,我也是自己要去的,不关叔叔婶婶的事。”
廷芳廷之不甘示弱,纷纷膝行过来,只盼着能给敏瑜解围。
老夫人瞪着脚下跪着的几个孙儿,气得几乎失笑:“好,好啊,你们!你们当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吗,居然还敢争功起来?”
“奶奶……”
“奶奶别生气了。”
“奶奶,我错了,你别怪叔叔婶婶了。”
几个孩子哪管得了许多,干脆一拥而上,抱胳膊的抱胳膊,抱腿的抱腿,一个劲儿撒娇做嗔哄劝起老夫人来。直把四周站着的施世纶施世骠邓紫祺郑红缨马秀菊等人看得呆愣不已,邓紫祺忙上前一把拽过廷芳,呵责几句:“你胡闹什么,还不快跪下,长辈们的事你多什么嘴?”
廷芳挣脱开她的手臂,仍在为敏瑜辩解:“额娘,我不是胡闹,叔叔婶婶的确没有带我们出去玩,是我们要去义学的。额娘,你快劝劝奶奶,让奶奶别罚叔叔婶婶跪祠堂了,就让我们跪祠堂吧,我们知错了。”
“哎,你……”邓紫祺让他说得一愣,几乎不能确信面前这个知书达理的小人儿是自己的儿子。
敏瑜也心头一热,没想到这一帮半大孩子竟会如此贴心。
她凝视了施世范一眼,欲笑不能笑,施世范挑挑眉,任由廷羽他们拉着老夫人胡闹。谁不知老夫人最是刀子嘴豆腐心,又素来宠惯儿孙,说不得让廷羽他们闹闹,就把这事揭过去了呢。
可惜他们都想得天真了些,毕竟这里不是京都施府,而是靖海侯府,老夫人就算想网开一面,也得想着其他各房的意思。
她着实让廷羽他们闹得头疼,不由分说,就让各房的乳母丫鬟过来,把孙少爷们统统领回去,免了今儿的晚膳,关在屋里思过。
至于敏瑜和施世范,自然难逃一劫,老夫人一摆手,夫妻两个就乖乖跟着老夫人回了前厅。
老夫人样子做了十成足,纵使施世范已袭爵成家,到底还是让施世纶惩以家法,笞打了十个板子。敏瑜虽不用似他一般身体受苦,然而她贵为侯夫人,不顾体统,打扮成小子与侄子们胡闹,却也太过可恶,老夫人便让她禁闭五日,手抄《女戒》一部,以正家规。
惩戒既出,心疼施世范和敏瑜的,自然认为老夫人罚得重了;眼红施世范和敏瑜的,就不免觉得老夫人有意护短。只不过,到底是灭了敏瑜的威风,郑红缨不多做纠缠,四房五房七房她们自然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执政大权不出敏瑜所料,重新落回了郑红缨手里。
她蹲在屋里两天,拿着毛笔好不容易抄完半本女戒,脖子都僵直了。
璎珞看她辛苦,一面替她推拿一面还不忘数落:“我就说奶奶的主意太冒险,偏你不听,非要打扮成小子样儿出去。这一回受了罚,看你下回还敢不敢呢。”
“怎么不敢,大不了再抄一份《女戒》呗。”
敏瑜这脸皮子算是厚起来了,由着璎珞数落她也不气恼。
苁蓉因为替她打掩护的原因,已被老夫人召回训斥去了,大有调理完毕再送还回来的意味。施世范得了教训,一时也不敢回八房再招人耳目。
倒是廷皋廷芳廷之那几个小子,胆大非凡,不知什么时候就溜达过来,隔着窗口就叫唤她。优势递给她几个瓜枣,有时却单纯只是来找她说说话。
这些孩子自从衙口村回来之后,莫名就把敏瑜当成了自己人,聊天也越发轻松了,尤其是廷芳,转变的更加明显。
春生在府里住了两日,就回家上学去了,临走廷芳塞给他不少好东西,书籍册子也一并送到马车让让春生带了回去。又有廷皋惦记旺儿,也把自己私藏的几本书籍并几支毛笔都托春生捎带了回去。
廷芳还邀功一般来告诉敏瑜:“小婶婶,我现在书读得越发好了,将来足可以当将军,以后廷羽哥哥再不能嘲笑我是武夫。”
☆、第一百零一章 多事
第一百零一章 多事
敏瑜喜他志气高,又乐于看到他进步,便多夸了他几句,由是廷芳日益用功起来。不说他母亲邓紫祺诧异,就连家塾里的毕先生都直呼稀奇。
这一天敏瑜禁闭五日期限已至,就带了抄写完毕的《女戒》前去正房给老夫人请安。
难得四房五房六房七房的人还没来,屋子里只有三房冯玉镜在。一看敏瑜主仆,冯玉镜十分欢喜,忙走上前道:“八妹妹近来可好?”
敏瑜笑道:“我很好,三姐姐可好?”
冯玉镜抿唇含笑点头,携了她的手一同去见老夫人。
因多日未见,敏瑜当先行了跪拜大礼,又命璎珞:“把我抄的《女戒》拿来。”
璎珞忙将《女戒》双手捧上,送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拿过去略略翻动几页,见其上字迹工整干净,的确是静下心抄写的样子,便不多看,朝后递给文杏收好,却向敏瑜招手道:“你过来。”
敏瑜温顺走到老夫人身边,老夫人摩挲着她的面颊,看了一看才笑道:“关了你几日的禁闭,倒是比先前将养的越发水灵了。我问你,这几日你可烦闷了?”
敏瑜摇一摇头:“本来就是儿媳犯了错,额娘罚得还算轻了。”
“你知道罚得轻就好。”老夫人微微带着笑,看了看冯玉镜道,“你三姐姐最同你交好,我也不避着她,直同你说了罢。额娘起先也不愿意罚你,可你来得太不时候,额娘又气你和世范做事不仔细,叫你二哥四哥他们抓个现行。一个施世范不争气也罢了,你也不替额娘争口气,你让额娘怎能在你二哥四哥他们面前包庇你们?额娘说这些话,只想你能明白额娘罚你的苦心,可不要在心里怨恨额娘不给你留情面。”
敏瑜岂会不知老夫人的意思,她没去跪祠堂就足够庆幸的了,不过一部《女戒》,她还乐得关在屋子里清静清静,哪里会怨恨老夫人?于是也急忙笑着说:“额娘罚得轻正是疼我呢,我感激额娘来不及,何来怨恨?就怕我给额娘丢了脸,额娘心里还怨恨我呢。”
“额娘这次不怪你,只盼你下不为例。”
老夫人知道她心性豁达,此刻婆媳两个把话说开,倒是一片其乐融融。
冯玉镜看着欢喜,便向敏瑜说道:“这话我足足在心里闷了两三日,一直等着八妹妹得空,才好问得清楚。今儿既然碰着八妹妹,我就问妹妹一句,你那天和八弟到底给这帮孩子带去做什么了,怎么一个两个回来都好像变了个人儿一样?廷皋那孩子原来胆小怯懦,不大与人亲近,自从那日回来,整晚的见不着他人影,问了小厮丫鬟,都说去四房五房找廷芳廷之他们去了。这倒罢了,夜间回来听他叮呤当啷的,也不知在找什么,问了又不说,八妹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提起,老夫人也正好奇,忙跟着说:“正是呢,那一回我只顾着惩戒你们两个,倒是忘了问,你们究竟做什么去了?可不要再拿义学糊弄我,仔细我再罚你一回。”
敏瑜轻吐舌尖,很是不好意道:“义学去是去了,也的确在那里听了一堂律诗。不过不瞒额娘和三姐姐,那日实在是我意气用事,故意要带廷羽廷芳他们出去的。说出来不怕额娘笑话,我听说四姐姐七姐姐她们背地里埋怨,怪我每月发给哥儿们的笔墨钱少了,我不信就叫来毕先生对证。却不想毕先生同我说了实话,原来廷芳他们的笔墨钱不够都是因为在学堂大手大脚才造成了。我气不过四姐姐七姐姐她们不分黑白,又想着成由勤俭败由奢,总不能我们老的省吃俭用,却叫小的千金散尽。正逢前两日王妈妈来同我说她们衙口村那里闹饥荒,许多人家怕是颗粒无收,我就有心要带哥儿们去衙口村见见世面,也好让哥儿们知道他们现如今的光鲜生活是多么来之不易。因我在内宅不便行动,故此才喊来世范商议,两人都扮作一般人家少爷,特特带了廷芳他们出去。”
老夫人闻言,和冯玉镜都是相视惊讶,忙问敏瑜:“然后呢?”
敏瑜道:“然后我们就备车去了王妈妈家,王大哥和周嫂子都在,王妈妈的孙儿八岁上的年纪,同廷皋廷芳都差不多大,因王大哥说起旺儿上学的事,我们才兴起要去义学看看的念头。义学比不得我们自家的私塾,盖在一个茅草屋里不说,二十多个孩子竟连本像样的书都没有,廷芳前儿带来的那个弟子春生,冒名说是王妈妈的亲戚,实则是当地一个贫穷人家的孩子。春生家里就一个老父亲,年近半百,家徒四壁,却还是坚持让春生去义学听讲。廷芳怜惜春生,才央求了我和世范,将春生带回家住两天。方才三姐姐说不知廷皋在找什么,若我所料不错的话,他大概是在找看过的旧书,要让春生捎带回去给义学的孩子呢。”
“这就说得通了,我说怎么这两日看他房里的书少了几册。”冯玉镜点点头,她在府里是出了名的心软良善,闻听廷皋不是学坏,而是救济了别人,不由放心许多道,“这是好事呀,八妹妹你真该早些说出来,那就不必受这么多苦了。”
敏瑜笑道:“哪里受什么苦,倒是廷羽廷皋他们让我刮目相看呢。”
老夫人也笑道:“你四姐姐七姐姐告状的事,我原还想着找你聊一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