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荣华正好-第7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太后长命百岁,眼下才过了一半的日子,哪里就白驹过隙了?”
“哎哟哟,我哪里有那个好命过到一百岁?人说五十而知天命,我呀,就等着天命召唤呢。”
“老天爷才不会那么早召唤太后呢,您是咱大清的女主子,招了您去,谁给咱大清当女主子?”
宫娥人很机灵,说话又吉利,立时把太后逗笑了,拧着她的脸颊嗔道:“我打你这小蹄子,连哀家也敢打趣。你们还愁没有女主子?这满皇宫的女人,不都是女主子?”
她是玩笑话,动作自然放轻,宫娥不觉得疼,胆子倒是越大了:“正儿八经的女主子可就太后您一位,若不然,再添一位。”
“哦?”太后好奇了,“再添了谁?”
宫娥笑道:“咱们东宫娘娘啊。”
太后亦是微笑:“要等她上来,早着呢,不如瞧着你们万岁爷再给你们封个女主子。”
“只怕是不能够了。”宫娥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却蓦地吓一跳,忙又低下头去,“奴婢该死。”
太后的笑容渐渐凝固,愣了一愣,却拍拍她的手:“不妨,这里说错了话没什么,当心别往外说去。”
谁都知道当今天子的后宫薨了三个皇后,坊间传言,说得好听的,是真龙降世,凡人不可比;说得难听点,直接就是天煞孤星了。传言说得多了,宫里总会有一丝波动,皇帝或许是听到了,也或许是自己想到了,在第三位皇后故去以后,便发誓再不立后了。是以,宫娥才会越过现今的后宫,提到了太子妃。然而涉及君王,一切不好的言语就都是禁忌,她今日贸然说出口,亏得太后大度包容过去,要不然真该治个妄议主上口舌生非之罪了。
只是提起了,太后却也想到一件事,便继续问那宫娥:“这两日除了螃蟹宴,还听到吉祥格格那里有什么消息没有?他们府里那个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宫娥道:“回太后,这两日据闻太医院的太医已经不往施府去了,大概小格格比前儿要好了很多。至于别的,奴婢倒是没听人提起,说也奇怪,往常湄芳格格总爱往宫里跑,有什么消息都是她第一知道。这数着日子,可有四五天没见她入宫了。”
太后上了年纪,在这样的细微处很少留心,听宫娥说起,倒也纳罕几句:“是吗?这可不像湄芳的作风,她们安亲王府近日出了什么事不曾?”
“没听说呀。”宫娥摇摇头,“安亲王府的老王妃昨儿重阳节还来看望太后您老人家呢,按理,湄芳格格定会跟着来的,奴婢昨夜瞧了,只看着她们府里的世子福晋,倒没看见湄芳格格。”
太后蹙眉,凝思片刻,莫名却笑了:“罢么,那个丫头疯起来就没个影儿,这两天适逢重阳,定然是外头有什么新鲜的拘住她了,她不来也罢,咱们乐个清静。”
太后倒还没真猜错,湄芳这两日当真是让新鲜事给拘住了。
原来重阳节前两日的时候,天气晴好非常,安亲王妃在府中无事,就打算趁着佳节好生宴请一番,把府中侧福晋庶福晋都召来,吃一顿团圆饭。她欲要热闹,又要新鲜雅致,自个儿想不出主意,便让湄芳给出个点子。
湄芳一听,可算是有了大展拳脚的时候。自打敏瑜回福建,再到返京这两三个月,她就没怎么过过安生日子,别说玩乐了,就是睡个安稳觉还得惦记宫里头的施清遥。这会子无事一身轻,正愁闷得很,闻说要办家宴,立时就来了精神,甭管好主意坏主意,林林总总议了一堆。华彬和华玘一早就接了通知,要入宫伴驾,倒没多少兴趣管她们娘儿们的玩乐事,任由湄芳胡闹。
世子福晋又是个老好人,知道湄芳是老王妃的心尖肉,自然不去拂逆湄芳的心思,她说什么便是什么。湄芳到最后还是自己做的决定,重阳佳节,能娱乐的无非就几项,要是大俗大雅,也就登高和赏菊了。可登高赏菊都是自古就有的玩意,怎么才能翻出新花样呢?
湄芳蹲闺房里想了一上午,终于想出点眉目,忙忙的就让小厮们告诉采办的,去外头多多的买些菊花来,要开的越旺越好,越黄亮越好。又把各房的丫鬟小厮抽调了一二,算算也有二三十人,足够分工了。
说起来,她这个点子有点抄袭了张艺谋大导演的《满城尽带黄金甲》,那一幕菊花满地,金黄披甲的画面,若是能搬到安亲王府来上演,岂不震煞人心?
采买的一听吩咐,也是说办就办,当即没有耽搁就坐上府中马车出去了。谁知回来时却一脸纳罕,回话的丫鬟报到湄芳那里时,湄芳倒是愣了片刻,浑似不相信:“你说什么?外头的黄菊花全让人买光了?”
小丫鬟道:“是,李大爷派人过来传的话,要是别的菊花还好说,独独黄菊,别说是普通的金皇后了,就连兼六香黄、黄半球、古龙须和万寿菊这等名贵的,都叫人买光了。”
“哎呀,真是岂有此理!”湄芳掐腰怒了,谁家这么大手笔,把黄菊都给买完了。以她的意思,宫里头御花园自己个种的都看不过来,甚少到宫外采买,王公贵族亦不例外,家家都有小花坛子,自然也种了秋菊,便是有一二图新鲜的,收的也多是宫外进贡来的罕有之物。照理黄菊最不稀罕,谁家那么讨厌专跟她对着干,独独把黄菊给她买完了?
湄芳气不过,叫个管事的嬷嬷来:“再去给我找,满京城我就不信买不着黄菊!另外,派个人仔细打听打听,到底是谁家把满京城的黄菊全买光了。”
嬷嬷连声答应,赶紧再派人出去采买。
及至傍晚回来,仍旧是那句话:“黄菊一概没有,就听见是不久前让人给搜罗走了,也没说是哪一家的。”
湄芳脚踩着门框子恨得咬牙,无奈事出突然,她不能因为没了黄菊就不开赏菊宴,思来想去,只好换个法子,把市场上能买到的颜色全都买了来。人天安门广场时值金秋,还有个大花盘子呢,她依样画葫芦,愣是用菊花摆出个秋字来,也算是应景。
没了黄菊,登高也就没了意思,湄芳便打起精神,把叫来的丫鬟小厮另排了两个节目,给老王妃和庶福晋侧福晋们取乐,好说歹说,这场家宴算是圆满成功了。
不过湄芳心头的气却还堵在那儿呢,宴席散了脸上的笑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立马就蔫了,气呼呼的又要琢磨着派俩人出去满城溜达,看谁家扔了黄菊出来没有。
不料因敏瑜和施清遥溜出去偷嘴吃一事,竟让施府的人找到了安亲王府,湄芳自然不敢怠慢,忙忙的吩咐小厮跟着施府的人一道出去找。这里自个儿还纳罕着,敏瑜也不像是那等活泼地玩到夜不归宿的主儿,何况还带着孩子,怎么就找不见了?
她心里生疑,自然多嘱咐小厮两句。小厮们出去不到两个时辰,倒是回来传话说,施府的侯夫人自个儿回家了,说是吃螃蟹宴去了。
这话就更让湄芳好奇了,敏瑜在宫里什么样儿的螃蟹没吃过,她们施府如今顶着靖海侯的头衔,什么样的螃蟹买不到,非得带孩子溜出去吃?及至打听了地点,见说是客来居的,不免多问几句。
这一问,麻烦事可大了,湄芳傻眼听着小厮说什么自助餐,什么小火锅的,还当小厮也穿越了呢。小火锅还好说,早八百年就有了,可那自助餐,明明白白不会是清朝的东西,难不成客来居也是穿越来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古怪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古怪
她深觉古怪,再加上敏瑜的种种行径,立马就决定要对客来居展开调查。就在今儿一早,湄芳就带着人往客来居坐着喝茶去了。
可惜她去的不巧,客来居早上没什么特殊情况,喝茶嘛,小二招呼来招呼去,也就那么几种,什么信阳毛尖、黄山毛峰、西湖龙井、庐山云雾,她在王府喝都喝腻味了,何况这客来居的茶叶还远比不得进贡到宫里的。
湄芳略有不甘,想来想去,敏瑜都没道理挑这个地方吃螃蟹,便拉着小二打听:“喂那小子,听说你这里有自助餐可吃,我怎么没看到呢?”
小二瞧她落座的气派,身上的衣着,一望便知是大富大贵的人,见问,忙弯腰回她:“回小爷,咱们这儿的确开自助餐,不过小爷您这来得太早咯,要吃自助得等到中午才行。”
“为何偏要是中午?”
小二笑道:“早上我们也想开来着,可是大清早的起来,谁也吃不下油腻的东西不是?花那一两半两的银子,岂不是亏了吗?”
说的有几分道理,湄芳自个儿早上出门的时候,都没多少胃口吃早饭呢。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坐实了这里的确有自助餐的说法。
湄芳摩挲摩挲下巴,继续问着小二:“你们店里这自助餐的主意,是谁出的?”
小二道:“是咱们东家想得点子,不是小的自夸,东家的点子真是绝了,自打开了自助餐,这晌午就没空过位子。爷儿,你要是真想吃自助餐,小的就提前给您留个座,要不回头客满,一准儿挪不出空位子。”
“那就先给我留着呗。”湄芳与敏瑜一样,今儿也是换了男装出来的。不过往常她也时常扮作男儿,华玘华彬见得多了,已不以为意。老王妃如今拘不住她,只要她不捅娄子,便怎么着都由她心意了,她倒比敏瑜多一份自在,于时间上并不限制。
小二点头记下,湄芳又道:“你们东家是哪一个,我还有些话想要同你们东家说一说呢。”
小二哎呦一声,直说不凑巧:“我们东家祖籍非居此处,前年客来居还是客栈的时候,东家路过此处寄宿,听老东家说客栈要贱卖,就干脆盘下来换了酒楼生意。如今,客来居生意虽好,无奈东家的基业都在外地,不能时常过来,也就逢着节日才能抽空来看看。昨儿东家来过了,今早闻听已经回老家去了。”
回老家去了?这么不巧,就给错过了?
“你们东家老家是哪里人?”
“哟,这可没大问过,东家走南闯北,倒是没跟我提起过。”小二挠挠头,不知道湄芳为何打听的仔细,想着昨日也有个年轻轻俊俏非常的公子哥说要找东家做生意,他当湄芳亦是如此,就道,“爷要是想找我们东家谈生意上的事,找我们掌柜的也是一样。东家说了,他不在的时候,佟掌柜就是东家,凡事都依佟掌柜的意思来。”
“我可没工夫同你们东家做生意!”湄芳嘴里嘟囔,她人能溜出来玩玩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沾惹生意上的事,要知公侯府邸,最忌讳下三路的东西,这商途就在其中。若不然,她早几年想做生意,只怕客来居就得闭门谢客了。
东家不是本地人,不经常露面,客来居里还能开起自助餐……湄芳一条条理顺,越理越觉神秘。自助餐啊自助餐,请你显灵告诉我,这东家到底是不是第三个穿越者呢?
湄芳可是信神信鬼,小二看她不说话,一个劲儿神神叨叨,早猫腰下楼去了。湄芳念叨半晌,忽的一拍桌子:“莫不是客来居是李敏瑜开得吧?”
想想也不无可能,首先敏瑜是个地地道道的穿越者,自助餐肯定是吃过的,能搞出这名堂只在情理之中;其次,她原是李家的大格格,宫中不入玉牒的公主,施府的八奶奶,手里的体己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开个酒楼绰绰有余;最后,她甚少出门,除非逢年过节有必要去看看热闹。一二三条,条条中招啊!
湄芳顿觉思路明朗起来,起身一甩袖子,冲璃儿道:“摆驾,咱们去施府找侯夫人去。”
璃儿跟着她的时日不短,早对她的疯疯癫癫见怪不怪了,闻声掩口笑着,就陪同湄芳下楼来,直往外走。小二跟着后头吆喝:“爷,爷,您这就走了啊,座位还给不给您留了啊?”
“不留了,爷我有的是时间再来!”
湄芳朝后摆摆手,潇洒的跃上马车:“走,去施府。”
施府里敏瑜挨了桂嬷嬷和施世范的训,老老实实地带着闺女在房中识字。她自个儿是三岁上习得蒙学,多少童年光阴都在先生的教鞭下溜走了,如今自己有了女儿,本不愿她过早的当上学龄儿童,无奈在屋里闲着也是闲着,女红她又不愿意碰,思来想去,唯有教导孩子读书尚算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施清遥在未识字之前,就跟着她额娘学念了几回诗词,这会子拿了毛笔,越发有模有样。翠儿站旁边给她娘俩磨墨,笑趣道:“小格格真是一点就透,瞧瞧这字,奶奶才教了一回,格格就会写了。”
敏瑜笑道:“这些个都是极为简单的字,教了谁都是一点就透。倒是我长久的没动笔墨,提笔却几乎写不成字了。”
翠儿道:“奶奶不说写字,我还想不起来,老爷和太太那儿许久没通消息了。奶奶这一回从福建回来,要不要给江宁那边去封家书,报个平安?”
“哟,亏你提醒,我都差点忘了。”敏瑜一拍脑袋,暗骂自己不孝,她阿玛额娘每季度隔那么远还想着给她送布匹绸缎来,她可倒好,全然把李家忘到了脑后。
巧了眼面前都是现成的笔墨,敏瑜也不耽搁,忙去拿一张锦笺来,饱蘸浓墨,长臂一挥,便报起了平安。施清遥没她额娘握笔,已然自娱自乐起来,拿着毛斌尽管在宣纸上乱涂乱画。
湄芳一进门,看着一大一小笔墨横飞的模样,又惊又笑道:“干嘛呢这是,书法比赛呀?小丫头,快把笔放下,仔细你的脸都成了小花猫。”
施清遥嘴巴甜甜,冲她一笑:“湄芳姑姑,额娘在教我识字呢。”
“你才几岁,就开始识字了?”湄芳笑着拎了衣摆上前,站在施清遥身后,看她一张宣纸上业已黑云压顶一般,十分惨不忍睹,啧啧两声,连连摇头又去看敏瑜,“你写什么呢,这么起劲,我来了都不吭一声。”
敏瑜笔走龙蛇,嘴里却道:“你又不是金贵的客人,我同你客气什么。快坐,我写完这封家书,再同你说话。”
“这不年不节的写什么家书?是寄去福建还是江宁?”
“寄去江宁织造署,福建那边前儿才去的信,不必再写。”
敏瑜一挥而就,将笔停转,搭在笔架上,让瑞竹把家书拿去晾一晾,才走下来同湄芳闲叙:“你今儿怎么过来了?”
湄芳抱臂不说话,一双杏目却在敏瑜脸上来来回回的打量。
敏瑜奇怪了,自个儿伸手摸摸脸笑道:“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怪怪的。”
湄芳哼了一声,放下手来,将帕子一抽,指尖绕着帕子边似笑非笑起来道:“我怪怪的?我看是你怪怪的才对,我问你,昨儿晚上你去哪里了?”
“我……我在家啊,还能去哪里?”敏瑜摊摊手,“干嘛问这个?”
湄芳皱一皱眉头,将手中帕子一甩:“我打你个大嘴巴子,你昨晚上当真在家的话,你男人怎会派人找到我那里问你的下落?老实交代,昨儿到底去哪儿了?”
“哦,你说傍晚时候啊?”
敏瑜似有所悟:“傍晚的时候我去客来居吃螃蟹宴了呀,怎么,你没听说客来居的螃蟹宴吗?”
“你不告诉我,我上哪里听说去?”
湄芳直盯着敏瑜,看她神情平静,便又道:“我就奇了怪了,你们府里又不是没有螃蟹,大厨也算是有些名气的,自己在家吃不好么?干嘛非得去客来居吃螃蟹,难不成客来居的螃蟹有来头?”
“那能有什么来头,螃蟹嘛,都是横着走的。”
敏瑜讪讪,不知是否是她的直觉作祟,她老觉得湄芳今儿一趟过来,举止太过古怪,不像是串门,倒像是审犯人一样。还一个劲儿提到客来居,难道客来居的秘密被她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