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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重生六零甜丫头-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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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买不少木炭、一些棉花棉布等过冬用品。这里头还有叶爸爸的亲情相借。
  而叶爸爸从十多小贩手里,换得盐巴为主,白糖红糖味精为副,一百八十多斤,粗布匹十卷,针线刮胡刀等若干,里头还有一些盐票糖票布票等等,以及一些稍微便宜的学习用品,如书籍铅笔滑石类的。
  要不是太过打眼,他还想换更多一些。
  等两人借着黑黢黢的地势,拐拐拐,走过数十条小巷子,鬼鬼祟祟回到王家,互视一眼,狠狠松一口气,擦擦冷汗,此时才真的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大哥,那地儿太吓人,你们以后还是少去!尤其粮食缺少的时候,怕太乱……”
  叶爸爸憋着一口气,终于张嘴吧嗒吧嗒一大串。
  “大妹夫,多谢提醒,哥心里头明白。要不是咱们县里治安不错,我也不敢去的。”王大舅拍拍他肩膀,“这粮食越少,里头肯定越乱,暂时我也不敢再去。等下把垫付钱票都给你。”
  俩大老爷们,也不想再出门,把粮食藏好后,换一身衣服,点燃烧壶热茶,在家里喝着热压惊暖身。
  等王姥爷一行人开开心心回来,见到的就是亲亲热热俩汉子,好的跟亲兄弟一样,正用大粗桑门,谈天吹地。
  果然,最好拉关系的法子,就是一块儿偷偷摸摸做‘坏事’。
  直到周一晚上,王红霞的俩妹子也没上县城,话都没再带一句,那小坛子的礼物瞅着挺伤眼睛伤心,王姥爷沉默许久,抱着宝贝外孙女回屋睡觉。
  叶爸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媳妇儿的俩妹妹恐怕有点问题。被俩大舅子拍拍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桌上签写姓名、按压着巴掌印、画着抽象派人物的王氏全家福,留下一些空白,只能就这样晾干。
  天才麻麻亮,去往碧山镇的两辆驴车,已经出县城,又到冷嗖嗖的滔水河,离别总是伤感的。
  “爸,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下次咱们有机会还来!梅丫头望娃子……乖乖的哈。”
  “大舅舅大舅妈……甜妹儿喜欢你们。姥爷,甜妹儿爱你,我会一直想你们的!”
  “娃儿他爸,路上小心一点,到了记得传个信来。”
  王家所有人穿着厚厚的衣服,沿着滔水河陪走很久,一直看不见他们的背影,站在原地发呆一会儿,因担心娃娃们着凉,才擦干眼泪,转身回家。
  “大姑父,诚表哥,三叔叔,老大,他们下星期回来吗?”小胖墩们扯着爸妈的裤脚,一遍又一遍问道。
  “他们可能明年才来哩!”
  四岁小胖墩奶声奶气道:“床下,礼物,我的,老大给的!”
  王家人面面相觑,忙去巷子口的客房,在床下果然看到三麻袋的东西。
  “怪不得昨晚大妹夫躲在屋里许久,还有他跟三弟的俩大背篓,昨天一直用麻布盖着!”王大舅拍一拍头。
  娃娃们被攆出去,三麻袋掀开,里头都是山鼠肉、野鸡肉、麻雀肉、咸鱼肉,还有玉米红薯,山柿子葡萄干,桐子桐油棉花,努力压挤得满满的。
  空气忽然安静,肉香果味飘一屋。
  “大妹夫这一趟是给咱家送粮的?!”
  王姥爷沉默许久,哑着嗓子开口:“老大老二,你们必须得记住叶家,咱们必须吃水不忘挖井人。”
  **
  瞅着王家与叶家浓浓的亲情,白老爷子感慨万分,文家俩父子紧紧搂在一起,哪怕是送行的驴车老师傅,眼睛也微微泛红,总感觉今日秋风吹得眼睛疼。
  “聚散离合终有时,历来烟雨不由人。”文景深情不自禁低吟诗句。
  听得懂的人,被内容折腾得更伤感。
  听不懂的人,被磁性嗓音里的情绪影响。
  甜妹儿揉揉红肿的眼睛,小奶声夹着一两分哭音,反驳道:“文老师,小人书上不是说,离别是为了最美的相逢。”
  并不是小人书里的,这是小学教室里的横条,还有‘生气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类的鸡汤语录。
  文景深瞪大眼睛,这小丫头总能蹦哒出‘惊喜’,管她是什么顺口溜,还是小人书,他好想写一本记录,名曰‘某学生的童年趣语’,专门把这丫头的有趣话语记录下来。
  甜妹儿:……都不是我的!
  “咳咳咳!”
  白老爷子早已劝解过这种想法,将锅抛给老伙计,跟他解释,除非夏老爷子同意,否则绝对不行。
  文老师开始给大家伙讲解,古今两句话的意思,出自背景,场景应用,情绪对比,悲观乐观……
  催眠很有效果。
  今日天气其实挺好,穿过滔水河,秋日暖阳,风轻云淡,又因多一辆送物的驴板车,倒是不显得拥挤,短腿球甜妹儿,甚至能够舒舒服服躺着,四肢展开。
  “离别有句话语,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呼呼呼——”“噜噜噜——”
  在上山路之前,除去赶车‘忍受煎熬’的两人,包括文阳熙在内,全都眯着眼睛昏昏欲睡,最后陷入梦乡,离别的伤感情绪,倒是被他的念叨完全消除掉。
  进入崎岖山路,又开始颠波晃荡,而离县城越远,村民们精神状态越差,有的甚至面有菜色,目光迟钝,经常能听到“咕噜咕噜”肚子声,以及死盯着驴车吓人的目光。
  白老爷子皱眉,哪怕不去把脉,也知道这些人是饿的,秋冬冷,耗食更多,猛得削减食物,一天比一天少,确实让那些胃被称大、尝过饱撑滋味的人,比以前还难受得多。
  晚上休息的地方,是易队长安排的,连送行的驴车也是他安排的,而祝院长履行诺言,送甜妹儿不少包草药种子。
  休息过后,驴车继续前行,一路瞅得人心惊胆战。
  仅过两天多,路过村庄,有时能看到七·八哥小娃娃或者颤颤巍巍的老人,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裳、漏脚趾的布鞋,懂得手脚通红,甚至发紫,不停拉着路过的人要食物。
  而大多数自己还饿着肚子,没有多余的善心发出去,基本都是拒绝的。而载有丰富物质的俩驴车,更是老人娃娃们追逐的目标。
  一开始,白老爷子他们还会停下来,给几个红薯玉米饼啥的。
  直到来到某一村,在不远处弯道上,看到惊人这一幕。
  在他们前面,有同样一位年纪比较大的马车师傅,载着一位中年妇女,两人都不是精壮劳动力,但心善,准备将两个自己吃的红薯,给几个娃娃。
  他们刚停车,娃娃们赶紧蜂拥而上。
  有的哭泣哭饿,有的拽着不肯放手,有的甚至贪婪地将脏兮兮的手,直接去掏车板上的粮食。得到红薯的孩子,则会被群殴群打群怕,扯啊揍啊掐啊,努力把别人的红薯全划到自己怀里。
  中年妇女着急掉眼泪,不停道:
  “别拿啊,别拿啊,这是咱村生产队里的东西,”
  娃娃们抢一个红薯不够,还要抱几个,兜兜里装几个。而这个村里,某些大人们伸出脖子偷偷看,明显是有人指使的。
  “真的不要拿啦!那是咱村的口粮,求求你们不要拿!”
  反过来的哀求声,实在太令人寒心!
  “他们咋能这样?!”
  叶爸爸紧紧皱眉,鞭子一抽,踢踏踢踏,瘦驴赶紧加快速度,转过弯来,下车去帮前面的人。
  “走开!叫你们爸妈来,都是咋养的娃娃,这么不懂事!”
  因他人高马大,长得强壮,驴车上人很多。且本不是乱世,村民们也不敢光明正大抢劫,娃娃们抱着红薯,撒丫跑远,一哄而散。
  徒留伤心不已的俩好心人,望着被拿一小半的红薯,眼泪哗啦啦地掉。
  “瓜娃子!狗娃都能拿两个,你呢!比猪还笨!”屋里还能听到此类‘家长教训娃娃’的话语。
  俩好心人后悔莫及,谢过叶爸爸后,架着驴车离开,仅留下一句‘再也不敢给这些娃娃,这不是抢人嘛!’
  重新上路的大家伙,心情都被这一幕搞糟了,再遇到拦车的人,也不会那么热心,反而更留意一些细节,沿路看到的与打听到的。
  比如,很多小高炉不再有黑烟、地里烂的粮食都被挖空、山上有不少打野味挖野菜的、有的公共食堂两餐……
  有好心路人告诉他们,大多数人都这么上过当。有一次就有两次,现在这种情况不算多也不算少,以后可能越来越多,良心经不起太多折腾!
  人人都饿肚子,谁又救的了谁?
  叶三叔扯扯乱糟糟头发,哑着嗓子不解道:
  “这差不多十一月份,还有两个多月,今年的春节该咋过?”
  作者有话要说:  叶子:么么哒仙女们,抱紧,晚安^_^
  **
  叶子通常睡不着觉,就看红楼梦,床上有一本厚厚的大书籍,但是我从来没看完过。
  最远只看到‘黛玉进府’
  然后重新来一遍,真的是分分种的催眠效果。
  捂脸,我果然是学理科的。


第141章 梨花与石磨
  种花国的人春节情缘很深; 再穷再苦; 团圆饭都想吃顿好的。可能太过沉重; 尽管心生感慨; 却无人回应叶三叔的问题; 倒是老天爷忽然下起小雨。
  赶路的时候最怕遇到雨,夏季阵雨你还能等待; 秋雨淅淅沥沥; 不知下多久; 再加上泥泞山路; 最愁人。
  没办法,众人只能披着蓑衣带着斗笠,再把车上也遮得严严实实,在秋雨绵绵与寒风凛冽中前行。
  “安小子,甜妹儿,熙娃子; 把脸罩上,别弄得感冒了!白老爷子您也注意点,这天气是一天一个度。”
  俗话说; 一场秋雨一场寒。
  每一场秋雨带走暖温,秋风像镰刀一样; 恨不得刮干净树木的叶子,再经历几场白霜,寒冷就像坚硬的针,刺穿衣裳; 一直往人骨头缝里扎。
  快到碧山镇,雨终于停下,将马车停在一棵大树下,众人把驴车上遮盖物、连同蓑衣斗笠等,大力甩抖水,一一叠起来单独放好,再把棉□□稻草重新铺好。
  叶安诚麻溜地将临时土灶搭好。
  甜妹儿喝着去寒意的姜汤,嚼着暖烫烤红薯肉,热度从喉咙到胃里暖起来,不由舒服眯起眼睛,蹭蹭叶爸爸揉发的大手,真的很像一只白嫩的小奶猫。
  去县城这一趟,变化最大的是叶三叔,眼界开阔起来,想通不少问题,从热血青少年变得有那么一点成熟稳重的味道,像是一夜之间长大成人。
  ‘长大成人’的叶三叔,此刻明显心不在焉,惯性作用下大口嚼粮,视线总往旁边的背篓里瞄,拿着饼的手些许发抖,似乎紧张得不像话。
  甜妹儿捂嘴偷乐,三叔这是要去见一面未来新娘子,她也想瞅一眼从没见、没听过的未来三婶婶,是咋样的。
  啪!
  小屁股挨一巴掌。
  叶爸爸好笑摇头道:
  “你这丫头懂啥子娶新娘子?”
  甜妹儿摇头晃脑地说:
  “就是山寨夫人,我将来一定娶十个八个回家,长得难看的不要。”
  “哈哈哈哈——咳咳!”连胆小的文阳熙,都笑得牙齿漏风。
  叶三叔脸红成了猪肝色。
  提起叶三叔的亲事,还是他爷爷去世前帮忙定下的,是他们叶家远房亲戚胡老爷子的三孙女。
  叶家家住深山老林,那时候家里又穷得叮当响,基本揭不开锅。两家小的在这时候见上一面,男俊女俏,女方并不计较定亲礼的问题,决定嫁入叶家,这点着实难能可贵。
  只是胡家离得远,比碧山镇还离得远很多,在隔壁梅花镇十几里地村子里,一年到头,两人也见不着一次面。
  按照五三年新鲜出炉的婚姻法,叶三叔也不想委屈胡家三妹,决定约定好两人满二十岁,再把胡家三妹风风光光接入叶家。
  从县城回碧山村,听到叶爸爸的请求,白老爷子笑着同意改一下道,让叶三叔去胡家献献殷勤,与未来媳妇儿碰碰面,随便旁敲侧击问两下情况,再一块儿回村去,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因为距离县城远,镇村都在饿肚子,他们送礼也不能太过打眼,一只烟熏肥肥的白肚山鼠,一长竹筒桐油,两块麻布,三两葡萄干,合起来已是挺有面子的礼物。
  瘦驴停在胡家村,村口又加四个穿着单薄衣服的小屁娃,因刚下雨刮风不久,现通通流着清鼻涕,两张手袖都擦成了亮堂堂的镜子,脸上还是龌哩龌龊的。
  他们打量驴板车上的人许久,看着俩壮汉,小心翼翼靠过来,眼泪一擦就掉,“饿饿饿,给点儿吃的吧!”,有的还下跪,演技太好,把甜妹儿看得一愣一愣的。
  驴车上众人紧紧皱眉,都想到之前的一幕,对着胡家村的印象,脑海有点打结。
  只是碍于叶三叔面子,还是取出四个小红薯递给他们,谁料到当着他们的面,大孩与小孩滚成一团,企图争抢对方手里的红薯。
  “胡老爷子先前是胡家村的村长,他们应该过得不错吧?”叶爸爸瞅着两小孩,不敢想象胡家的日子。
  胡家村距离镇子近,赶集方便,土地平整,良田也多,各家各户日子过得都不错,先前可比深山老林碧山村好太多。如今靠近镇的农村,反倒是变化无常。
  “大叔,我小名胡萝卜,我祖爷爷以前可是村长呢!你认识他?”
  一脏兮兮小丫头,从地上爬起来,吸溜一下清鼻涕,笑着套近乎道,她的眼睛却没离开那堆红薯。
  胡萝卜,因这小名够逗。
  但叶家人多多少少有点印象,叶三叔一年多前才见过,还是个小胖女娃娃,如今变一骷髅猴儿,不说话连男女都分不清,这变化也实在太大。
  按理说胡家作为村里的富农,小孙女应该更宝贝才对,地上都是泥水,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在地里滚,完全颠覆之前印象。
  叶爸爸搂着小闺女,拍了拍三弟的肩膀,作为鼓励。胡家在叶家困难的时候,胡梨花没嫌弃咱们,在胡家困难的时候,叶诚也不该嫌弃胡梨花。
  叶三叔哑着嗓子问道:“胡萝卜,你梨花三姨在家吗?”
  原来真的是亲戚!
  胡萝卜瞪圆眼睛,在巴掌大的瘦脸上,看得有些令人恐怖,她却笑得很开心:“三姨不在咱家,她在三姨夫家里。”
  旁边有娃娃们争抢着补充道。
  “梨花娘娘给李铁匠啦,在李铁匠家里”,“李铁匠家在村子冻边,我认得路,我能领你们过去!”,“梨花婶婆可温柔啦,上次还给我喝米汤,她只对胡家娃娃板脸”……
  咚砰——
  小背篓掉在驴板车上。
  叶三叔整个人僵掉,眼神直愣愣的,从定亲的四年来,两人仅见过五次面,但氛围都挺好,从没想到过如此场景。
  别说他,就连白老爷子、文景深、叶爸爸,全都愣住了。
  碧山镇农村里,通常认为,定过亲、下过礼,双方也就差拜堂一道手续,可胡梨花不仅另嫁出去,还是不声不响另嫁出去。叶家这边还等着,没想到胡家那边已经将闺女嫁出。
  甜妹儿怒瞪双眼,瞅着胡家村东边方向,像是要瞪出一个窟窿,才肯罢休。三叔虽不聪明,但谁都不能欺负她家人,这胡梨花肯定不会是她婶婶!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东边方向有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正低着头努力滚一个大石磨,像耗子拖油瓶一般,一步一歇一步一停,往着村口方向缓缓挪空。
  砰砰砰咚——
  大石磨倒地的声音吓人一大跳。
  其他人连忙抬头或转身瞧去,但见一位脸瘦得有些脱形、大黑眼睛、弯长眉毛的年轻姑娘,正不可置信瞅着他们,准备地说,是看着叶三叔。
  她身穿一件不合身的灰色小破棉袄,有的地方破了,露着黑色套子,套子上挂搭着一些绿草,应该是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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