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扮男装的男配后(穿书)-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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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颜在屋内换好“制服”后,便带上笔砚和食物,进入贡院考场,找到属于自己的号舍。
大燕朝的号舍,同黎青颜在现代去南京旅游时,看到的江南贡院差不多。
大小可容一人在内,左右两壁砖墙上砌出两道砖托,以便在上面放置两层木板,木板与木板之间又有一定的距离,像国子监考试,只考一天,所以,上层木板便是代替桌案,下层木板则为坐凳,但若是科举,得连考三日,白日考试,两层木板还是同样的作用,但到了夜晚,便可以取出上层木板并入下层,当作床,供考生们睡觉休息。
黎青颜约莫比量了下,便是两块木板并在一起,长度也就差不过一米出头一些,要是真在这里睡觉,连脚都伸不直,想想都挺难受。
黎青颜不由庆幸,朝考只考一日。
黎青颜瞧着木板虽看着黑黝黝地,看不出是否干净,但略微有些洁癖的她,还是擦了擦。
果然被她擦出了一团乌黑。
不过,好生擦拭后,黎青颜觉得这个不大的号舍,看着也没那么不舒服了。
只是,待她落座回身,却对上了一双复杂的眼睛。
是刘晋。
黎青言心头划过一丝讶异。
说巧不巧,刘晋竟然分到了黎青颜对面号舍。
自打刘晋上回在南安郡王府撂下狠话后,整个人就跟销声匿迹了一般,没个音信。
平素爱逛的酒楼赌场等等地方,也不见他身影。
大家都在想,刘晋还真准备发愤图强来着呀。
对这话,黎青颜现在表示很相信。
因为,她眼前的刘晋,明显比上回清瘦了不少,脸上的颧骨十分明显,而且眉眼下的青黑,比自家最勤奋的二堂弟还要来得严重。
可想而知,刘晋下得苦功。
黎青颜对面的刘晋,同样没想到自己竟然和黎青言分到了对面,他对这个在他引以为傲的“投壶技艺”上胜过他的男人,心思尤为复杂。
既愤懑,又赞叹吧。
愤懑,自己竟然输给了黎青言。
赞叹,世上原来真的有天才一说。
而这天才,还怜悯他。
可笑的怜悯。
刘晋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那日在南安郡王府的场景,满满是无地自容的羞愧感。
所以,当时一时冲动下,才会决定在这个男人引以为傲的才学上,再一较高下。
当然,没有一个人看好他,甚至清醒后的他自己。
只是,刘晋狠话既然放出,他亦会全力以赴,即使知道是必输的结局。
身为男子,自当顶天立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大不了,便是沦为笑柄而已。
这会儿,刘晋脑海中不由划过家中爹娘,兄长,完全不看好的目光。
不知为何,心里划过一丝淡淡的悲凉。
大不了…便是沦为笑柄而已。
刘晋扭头,不愿再去看影响他心情的黎青颜。
谁料他忽然听到一阵敲击木板的声音,是黎青颜那边传来的。
进入贡院考场后,便不让说话,但开始考试前,发出些微声音,若不是大影响,巡考的官员们也不会管。
显然,黎青颜是想同刘晋说什么,才敲击木板的。
刘晋本不想搭理黎青颜,谁知道又要遭受什么嘲讽,但一阵阵的声音,听着也烦,最后,刘晋没好气地还是看向黎青颜,瞧瞧她在贡院考场都不让说话的情况下,还究竟想说什么。
黎青颜本是还在敲木板想引起刘晋的注意,谁料刘晋忽然一脸不耐烦地抬头,倒把黎青颜吓了一跳,差点没戳到手。
刘晋扬了扬下巴,意思让黎青颜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黎青颜另一只藏在木板下的手,不自觉抓了抓衣袖,眼神划过一丝不好意思。
但黎青颜迟迟不说,又使得刘晋的眼神越发不耐烦。
见状,黎青颜还是鼓起勇气,将敲击木板的手一收。
握拳,朝上,然后狠狠朝下。
再配上瞪大的眼睛,略微鼓起的腮帮子,很明显这是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然后,黎青颜冲明显呆了一下的刘晋点头示意一下,便开始整理自己的笔砚。
徒留刘晋心思更趋向复杂。
连他家人都不看好他,竟然收到了对手的鼓励。
刘晋重重地哼了一下,逼着自己眼神带出不屑。
可不知道为何,方才黎青颜给他打气的身影,一直在他脑海挥扫不散。
这个传闻中的倨傲天才,似乎也不是那么招人烦。
轻轻地,刘晋扭到一旁不看黎青颜的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
朝考的内容,同科举相似,分为“墨义”,“帖经”,“策问”,“经义”四大类。
前朝还有“诗赋”,但大燕朝的开国皇帝,极其不擅作诗,也瞧不起那些以诗词来论才学的才子,难道诗词不好就不是才子了吗?
再加上,评判“诗赋”,极容易受主考官的个人喜好影响。
所以,自打大燕朝建国以来,在科举内容上,便取消了“诗赋”一科。
黎青颜十分感谢那位不知名的开国皇帝,取消了“诗赋”,要知,她一个现代人,哪会做什么诗啊。
最多给大家背背“唐诗三百首”。
不过,要是借着“李白”“杜甫”的名气,引得旁人赞赏,黎青颜自己也不会多高兴,到底是拿了别人的东西作为己用,得来的名气都是虚假的。
怂怂胆的黎青颜,受之有愧。
不过说到这剩下四大类,也不是那么容易能过的。
如果按现代考试来划分——
“墨义”便是围绕儒家经典所出的简答题或者也可以叫做名词名句解释,一般会出三十道至五十道。
“帖经”有点类似于现在的填空和默写,一般考官会则取经书上的一页中的一行,印在卷子上,然后让考生写出它的上下文。
“策问”,策问算是这四类中比较难的,放在现代,便是议论文作文,主要根据考官提出的关于儒家经典或者时政等等方面的问题,写一篇关于自己理解的小作文。
“经义”,截取儒家经典中的某一段句子,或者同主题的某几段句子,作为题目,让考生们写小作文,类似于现代的“读后感”。
若是科举,这四类均是要考的,所以才需费上三日时间。
考题范围涉及之广,不只需要考生们对儒家经典钻研极致,更需要考生们博闻强记,关注时政热点。
不过,朝考却只用随机抽考两类,所以只需一日。
其实,单从科举来看,就已可见古人在考试中的前瞻性和预见性。
作为教育工作者的黎青颜,不自觉就开始分析古代考试和现代考试的继承和发展。
一边分析,一边猜测,不知他们这一回,会随机到哪两大类考试内容。
其实黎青颜不太想碰上“策问”,尤其是时政方面,对于朝廷风向,政治格局,黎青颜这初来乍到,可也没摸清多少。
原身也没投身官场,所以所知信息并不多。
就在黎青颜暗自分析考卷时,她心心念念的考卷已然发下。
不同于现代,所有考试内容会在一张卷子上。
在大燕朝,是先考完一类,交卷后,再考另外一类。
而黎青颜首先拿到的卷子,正好是“帖经”一类,也就是填空题和默写题,这倒让黎青颜不自觉展颜。
原身本身通读《四书》《五经》,再加上近来黎青颜勤奋苦学,对“帖经”她还是有些自信的。
没过多会,黎青颜的试卷已然一片墨黑之色,引得周遭的巡考官不住地点头。
不愧是“盛京第一才子”,答题速度堪称整个考场第一,就不知是否能全部答对。
一时,好几个巡考官都想巡视黎青颜那一排号舍,想看看黎青颜答得怎么样。
可惜,他们又不能随意移动,最后,还是原本黎青颜那排号舍的巡考官带着一脸得意,朝着黎青颜方向而去。
但巡考官也不好太过表露自己的在意,要是影响黎青言的发挥可就不好了,所以,他只是站在不算太远的距离,来来回回的晃悠,目测一下黎青言的答题情况。
可到底巡考官还是影响了,却不是影响到黎青颜。
黎青颜自打拿起了笔,便开启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式。
倒是黎青颜左右号舍的小伙伴们不住地擦拭额头冒出的汗滴。
左右号舍的小伙伴:???我没作弊啊?巡考官在我这来回晃是几个意思?!
巡考官:左左右右这几个臭小子,干嘛总擦汗,哼,还得分心看他们,真是耽误我看黎青言。
当然,对于这些浑然不知的黎青颜,现在宛如“文曲星”附体,越写越顺,没过太久,她试卷上便满满登登写满了一片。
现代的黎青颜,便是考场体质。
虽然考前焦虑症极为严重,但一旦拿起了笔,便完全沉浸在试卷世界中。
所以,黎青颜还有一个外号——
考霸。
黎青颜写完最后一句话后,将笔放在一旁,然后满意地抖抖试卷,再仔仔细细检查一番后,才向巡考官申请交卷,准备考下一科。
这副模样,落在巡考官里,又是不住赞许。
才学极佳不说,关键心思还谨慎稳重。
这些学子尚且不知,其实,自打他们踏入考场,考验便已然开始。
这些巡考官,也是众多考官之一。
他们考量的便是学子们面对考试的心性。
这一项虽不会有具体的分数,但巡考官们的评价也会影响国子监授课官员们对学子们的印象。
而且,由于黎青颜早早交卷,成为了考完“帖经”的第一人,黎青颜附近两排号舍的学子,皆是倍感压力。
顿时,落笔的声音都加快了不少。
黎青颜这厢正等待第二科考试的试卷,她琢磨着既然第一科是“帖经”,这种难度系数不太高的科目,是不是说明这回考试不算难?
但等到黎青颜拿到第二科考试试卷后,才发现她想错了。
因为,第二科,显然是她不想遇上的——
“策问”。
不过,幸运的是,并不是考的时政,而是从儒家经典出的题。
但黎青颜的脸色并不算多好看,方才考完“帖经”信心满满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甚至还带有几分纠结凝重。
好一会,黎青颜拿着试卷,却迟迟无法下笔。
引得一直关注她的巡考官好一顿纳闷,这回的题目,他方才看见了,不算太难,发挥范围也很大,为何黎青颜迟迟不动笔呢?
就在巡考官暗自纳闷时,愣怔的黎青颜,眉头忽然蹙起,凝着眉头,似乎在确认什么。
但最终,她却忽然散开,然后深吸一口气。
提笔,落下。
目光,毅然决然。
又过了些许时间,黎青颜浅浅勾勒出最后一笔。
然后忽地起身,将试卷快速交给巡考官,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考场。
只是背影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匆忙。
而巡考官却挠了挠头。
奇怪,这回黎青言怎么没检查了呢?
第38章
踏出贡院大门; 众位等候学子们考完出来的家眷下人们,脖子伸得老长老长; 无一人落下。
见黎青颜出来,除了秋平和长平侯府的人脸上乍喜; 其余人均是惊奇。
显然; 黎青颜当属第一人。
黎青颜略微扫了一下; 眼神忽然停在一个地方。
咦?那是……
还未等黎青颜脑海中搜索出那人的身份,她的肩头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黎青颜转身; 正好对上夏谦如释重负的表情。
“总算是考完了。”
“黎世子,恭喜你成为第一位考完朝考的人。”
黎青颜脸上却没多少喜色,甚至有些沮丧道。
“是第一位考完,可却极有可能落第。”
夏谦闻言,讶异地挑了挑眉。
“黎世子何故如此消极; 以你的才学见识,不说拔得头筹,又怎么会落第?”
说完这话,夏谦自己都觉得滑稽; 脸上露出一个“莫要玩笑”的表情。
黎青颜瞥了夏谦一眼; 然后摇摇头叹息; 刚准备说什么; 忽然听到身后身着官服的贡院监门官朗声喊道。
“谁是黎青堂的亲属家眷?”
黎青颜一听; 不由心下一咯噔; 难道她二堂弟出什么事了吗?
黎青颜皱了皱眉; 赶紧迎上去着急询问道。
“这位大人; 我是长平侯府世子,黎青言,黎青堂的大堂哥,我这二堂弟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位贡院监门官官职不算高,虽黎青言身无功名,但背靠长平侯府,即使长平侯府地位是在公侯中垫底,但在他们这些低品阶官员眼里,亦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所以,那位贡院监门官对黎青言的态度有些讨好,知其着急,赶紧将黎青堂的情况同黎青言说了一下。
“黎世子,是这样的,贵府二公子方才才考试途中,忽然脸色发白,直冒虚汗,昏厥过去,这朝考恐怕……”
还没等贡院监门官说完,黎青言面色一变,就想折返回贡院。
却被贡院监门官拦了下来,贡院考场哪里是能随意出入之地,不过,贡院监门官瞧着黎青言脸上的着急,心里也能表示理解,劝慰她道。
“黎世子别急,贵府二公子只是暂时昏厥,本官已让衙役将其抬了出来,一会黎世子可将贵府二公子带去附近医馆查看一下身体。”
话音一落,就见有两个衙役抬着一块白布底的类似于现代“担架”一样的东西出了贡院。
上面赫然躺着黎青堂。
黎青颜心下一紧,她从来见着黎青堂都是胖乎乎充满朝气的模样,除了上次在南华寺拉肚子拉得虚脱外,可那次也没眼下这般苍白虚弱。
黎青颜心里划过一丝心疼,虽然黎青堂不若黎老侯爷在她心里地位重要,但天真纯善的黎青堂,在这些时日的相处中,黎青颜也不自觉将其视为弟弟来看。
如今黎青堂在她眼前如此难受,黎青颜不由恍惚间仿佛看到自己在现代的亲弟弟难受一般。
黎青颜眉眼渗着焦急,连忙谢过贡院监门官,跟着担架就朝着黎府马车而去。
只是,黎青堂的小厮刚迎上来,准备给衙役们引路到黎青堂的马车上。
就听见自家平素那位冷面冷心的世子爷说道。
“抬去我的马车。”
她的马车,是黎府最好的马车,现在二堂弟最为需要舒适的环境。
这话一说,就连秋平都是一愣,顿了一下才是反应过来,矮身给两位衙役引路。
心里却是奇异,自家主子最近真的越来越奇怪了,她先前的感觉也越发落了地。
以前世子爷可对自己的所有物十分看重,非亲近之人绝不可碰。
就连马车也是,她可从未见过世子爷的马车坐过旁人,即使是她,也只是为了能方便照顾世子爷,才得以入内。
不过……
秋平一边引路,一边眼里却微有闪烁。
不过,这样不若以前封闭的世子爷,不知为何,她却有些欣慰。
以前将自己圈在自己一方天地的世子爷,实在有些可怜。
——
担架入了马车,黎青颜亲自给黎青堂顺了一方天地。
然后一边拿出汗巾给黎青堂拭汗,一边同秋平肃声道。
“秋平,去最近的医馆,要快!”
可还未等秋平应允,另一道身影掀起了马车帘,露出了一方光亮。
引得黎青颜忍不住回头。
身着藕荷色直身的夏谦,这会手里一手拿着一个小布包,一手掀起马车帘,脸上是同样的慎重道。
“黎世子,可否让夏某替黎二公子看看。”
黎青颜差点没忍住一拍脑门,她真是急忙叨了,差点忘了,真正的小神医,就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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