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薛珂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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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息怒!”全场男女吓得全趴在了地上,大哥那没见过世面的妖童美妾更是吓得浑身筛糠似的抖动。
我被太平全怒之下的一巴掌打偏了身子,还好一旁的二哥眼疾手快扶住了我。嘶,妈蛋太平这女人力气倒不小,我捂住火辣辣疼的脸颊,开始酝酿情绪……
屋里屋外跪了一地,闻讯赶来的侍婢海棠被这场面惊着了,见到我肿着脸的衰样,海棠小手当即帕一丢就跌跪在了太平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太平求饶。
“你这孽障!这种话……谁教你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的?!”太平真是气坏了,喘着气,头上精美的步摇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黏在头发上。她扬起手又要打我,却被大哥和海棠死死拦住了。
我情绪酝酿得差不多了,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哭,也是一门学问。像我这种情况吧,就要做出一副明明很伤心却要拼命忍着的表情,这样隐忍的哭泣才是最打动人心的。
所以,我咬着唇,挺着背,瞪着眼,含着两行热泪看着太平公主,倔强道:“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反正我就是不招人疼的孩子!只怪我亲爹死的太早,我还没满周月爹就没了,你打死我我就去阴间给爹作伴去!”
提到我爹,太平扬在半空的手一顿,随即脱力般缓缓的垂下,脸上一贯的精明凌厉消失殆尽,带着血丝的凤眸里竟有些空洞茫然。
大概是被我精湛的演技所打动,海棠跪在太平面前哭得不成人形,跟复读机似的一个劲儿
道:“公主你打奴婢吧打奴婢吧不要打县主!”
这场景好不凄凉!
我情绪渐入佳境,眼泪不要钱似的唰唰往下涌:“爹啊!你怎么死的这么早啊,留下幺女被当娘的欺负,兄姐不疼,弟妹不爱,娘也嫌我碍眼不要我了……嗝!才十六就要被娘赶出府去了啊……嗝!府里这么大容不下我一个,最好娘再来一巴掌拍死我,嗝!我到阴间陪你喝酒唠嗑去……嗝!我早死的爹啊,嗝!”
尼玛这哭嗝有完没完啊!好好的气氛就被破坏光了谁赔我?!摔!
大哥跪在地上嘴角一番诡异抽搐,熊脸发红显是忍笑忍得十分辛苦了。好在太平公主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她有些脱力地垮下身子,一旁的大丫鬟忙搀扶着她坐下。
我还在抽噎着打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跟个傻逼一样。太平撑住额头,眉头拧成一个结,恶声恶气地挥了挥手,道:“都给我下去!”
地上跪着的那一票人如释重负地起身,逃似的滚了出去。我也跟着转身,太平却在身后叫了我一声:“薛珂,薛绍他……”
薛绍就是我那夭寿早死的爹。我抽噎着回过头来看着太平,抬袖擦了擦流出的鼻涕。
“……”
太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疲惫地闭上眼,哑声道:“滚吧。”
于是我滚出去了,没有听到太平的那声叹息。
我打着哭嗝,顶着两只红肿的核桃眼一路回到自己的小院,进门便看见高高大大的程野以树条儿做剑,在飞扬的碎雪中舞来舞去,给他弟弟示范一套剑法。
见我回来,两人都颇有默契地停下动作,挺直背脊站在院墙边上,一个神色漠然,一个一脸傲娇。
我踢翻了院子里的两只花盆架,又一脚踢开门,瘫在锦绣软榻上装死。
院子里的美少年伸长脖子往屋内瞅了瞅,随即幸灾乐祸道:“哈哈,薛珂你哭了?天道轮回,善恶有报,哈哈!”
“阿泽!”
程野一声低吼,嘲笑声戛然而止。
我没空理他们,冷静下来后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经过刚才那一遭,太平应该不会应下亲事了,暂时逃过一劫……可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那以后呢?
唉,果然还是要有个官职啊!到那时不仅可以搬出公主府,还有借口不结婚,多好!看来下次要找机会见见女皇帝,求她赐我个一官半职……嗝!
正想着,却听见院子里砰地一声闷响,接着便听见上官静道:“少侠好功夫!”
我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跑到门口一看,那泥猴似的妹子不是上官静是谁?
上官静又穿了昨夜那一身夜行黑衣,估计是偷摸进我家爬墙时被程野发现了,将她揪了下来,上官静跌在地上染了一身的黄泥灰。她也不在意,随手拍了拍衣袍,笑嘻嘻地朝程野一抱拳。
我头疼万分,指着上官静那一身黑衣道:“姑奶奶,你又打算干吗去?”
“陛下下令将李三郎南下流放,我得暗中跟随,免得在半路上遭人黑手。”上官静走到我面前,一愣,抬手摸了摸我肿的老高的左脸,怒道:“谁打的?我砍死他!”
“我娘打的,你砍么?”说完,我清楚的感受到我脸上的那只爪子抖了抖。
我嘴角抽搐,勾着上官静的手指将她拉进屋,问道:“听说李隆……楚王疯了?你一个人去?那你的工作怎么办?擅离职守,陛下会砍了你哦!”
“三郎装疯呢,为了保命嘛,听说在天牢逮老鼠和蟑螂吃,差点吃屎了陛下才相信他是真疯了。我和未央两人跟着押送流犯的队伍,擅离职守也没办法,人手不够。”上官静抓了一把葡萄干塞进嘴里,看了我半响,笑道:“你看咱们的巴掌印刚好一左一右,这下真是患难与共了!”
说罢,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脸,祭祀那天被上官婉儿打的地方还隐约看得出淡淡的瘀痕。
“……”我沉思片刻,对上官静道:“要不,你别去了。我让一个人代替你去,保管楚王平安无事。”
“谁?”上官静难得严肃了面容,低声道:“我信得过你才来跟你说这些事儿,别人我可信不过。”
“他!”我指了指院子里练武的程野,笼着袖子笑眯眯道:“他叫程野。你不是和他交过手么,功夫自然不用说,人又正派,怎么样?”
想了想,我补充一句:“将来李家三爷翻身了,这份恩情就记在程家小子身上吧。”
……
上官静和程野耳语了片刻,又拍拍程野的肩膀,便乐呵呵走了。
海棠正迎着光往我脸上抹药,这时程野走了过来,在门口站定,抱臂道:“为什么让我去做这事?”
“不为什么。”冰凉的药膏抹在脸上,我舒服地哼了声:“回去收拾收拾就出发吧,我放了张银票在你桌上,记得带上。”
程野眉头皱了皱,语气生硬道:“你就不怕我趁机跑了?”
我低笑一声,睁开眼反问道:“你不要你弟了?”
程野哼了声,不再说话了。
“程野,你将来会感激我的。”我舒服地抻了个懒腰,笑眯眯道:“流言止于智者,你是个聪明人……还有,你穿上这身冬衣真是帅爆了!”
程野侧过那半张完美英俊的脸,一脸莫名的看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JJ抽成狗了!历经千辛万苦才发上来!!!
如果章节打不开请将WWW换成my~
程野外出练级去了,不久回归~女主也要从薛县主升级为薛大人啦~!
☆、09 宅斗宫斗齐全了
程野收拾完东西当天就跟着上官静走了,为了避开太平公主的众多眼线,两人依旧是爬墙走的。
让程野接触李隆基是我走的第一步棋。我现在名义上还是归为太平公主一党,没法名正言顺地靠拢李氏党派,再说除了上官静这没心没肺的,李隆基一党又有谁会信任劣迹斑斑的万泉县主薛珂?
所以,只能靠程野曲线救国了。将来李隆基上位,就算不给我面子,也不会忘记程野对他的救命之恩。我给自己留条退路,也给程野的未来铺了一条大道,至于他领不领情那就另当别论了。
下午三姐夫亲自登门拜访,送了我几包顶级的贡茶。三姐夫姓豆卢,和我说话时白脸儿都泛红了,垂着眼不敢直视我。
我对这个唯唯诺诺的姐夫说不不上有多讨厌,但也喜欢不上来。还没寒暄几句,我那泼皮三姐便叉着腰冲进我房间,揪着姐夫的耳朵骂骂咧咧地将他撵出去了,临走前三姐还莫名其妙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冷笑道:“这么多年了还没死心!小贱蹄子!”
我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这女人到底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
后来还是跟海棠闲聊时才知道,一切的症结都是因三姐夫豆卢氏而起!
四年前豆卢氏来提亲,本来是要跟薛珂订婚的,结果薛珂嫌豆卢公子太孬了死活不肯嫁,太平公主被闹得脑仁疼,只好以薛珂要去太平观祈福修心为由,临时改婚让长女薛琬替其嫁给了豆卢氏。薛琬是个心如针缝的,被当做薛珂的替代品嫁人的事已经让她不满很多年了,最近越发疑神疑鬼起来,总觉得豆卢公子对薛珂暗献殷勤、余情未了!
……等等!四年前提亲?四年前我才几岁?
——还不满十二岁啊我的亲娘!
“禽、兽!”我朝三姐夫痛苦的背影狠呸一口。
傍晚,大哥薛崇训颐指气使地吆喝着四个家丁,将他从长安给我带来的几箱‘礼物’扛进屋。家丁放下两只红漆雕花的大箱子,薛崇训将他们踹出门去,骂骂咧咧道:“狗娘养的东西忒没用!搬个箱子还东倒西歪!”
“吔,大哥好大的火气。”我示意海棠放下准备泡茶的热水,趁薛崇训不注意时将窗台上小盆栽里的枯叶扯下来,捏碎了随手扔进茶杯里,用开水泡了递给薛崇训,特殷勤特诚恳道:“来,大哥喝杯茶,降降火!”
薛崇训换上笑脸,往我身边大喇喇一坐,接过我递过去的‘茶水’灌了一口:“里面有盒大秦珠贼漂亮啦!还是大哥我帮你从胡人商队里抢来……噗——!”
话还没说完,薛崇训一口水全喷了出来,飞入鬓边的浓黑凶眉猛地挑起,瞪大虎目道:“操…的这什么玩意儿!真他娘难喝!”
我看着薛崇训气的酱紫的脸,面色诚恳道:“大哥别介,四妹屋里的茶就是这个味儿。喝一口提神醒脑,喝两口永不疲劳,喝三口长生不老……噢耶!(@吕子乔)”
薛崇训:“……”
冬天天黑的很快,海棠掌了灯,便有太平公主身边的婆子过来传饭。年夜饭嘛,心怀鬼胎的一家人还是要装模作样地团聚一下的。
我和薛崇训披了披风,刚出院门准备去正厅吃饭,谁知这时候令人操蛋的意外发生了!
夜黑风高,程泽那小子不知道干什么回来,一个没看清便杵在了薛崇训身上。
薛崇训那狗熊性子哪能容忍这个!一把揪住程泽的衣襟,扬起拳头就要揍他!谁知一看到程泽扬起的小脸儿,薛大老爷的拳头在离程泽俊脸一寸之处硬生生刹住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薛崇训劈手夺过海棠手里的琉璃灯,对着程泽的脸照了照。前面儿说过,程泽这小子生的眉目如画,比他哥更要俊秀三分,加之年纪不大,纤细的骨骼还没有长开,橙黄的灯光下,他凤眸清亮倨傲,就像是从墨宝中走下来的美少年一样。
薛大爷的眼睛一下子就窜出绿光了!
美少年程泽是谁?是太平公主看中了要送给女皇帝的美少年,是薛崇训的妖童美妾能比的吗?薛大爷是谁?欺男霸女,男女通吃的纨绔、败类中的败类啊!
况且两年前薛珂与薛崇训联手绑架了阿泽,程野这才栽了跟头,被抓进太平公主府!血海深仇啊有木有!
我扶额:知道这下准坏事了!
薛崇训眼含色…气地伸出熊掌,似是要去抚摸程泽光滑精致的脸颊,却被程泽毫不留情地躲开了,薛大爷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美少年的衣襟。
程泽这只漂亮的小花豹立刻警觉地朝后退两步。我只觉得头疼万分,忙道:“你在这儿做什么?滚回屋去!”
我本想让程泽赶快离开薛崇训那危险的视线,谁知这家伙蹙着秀眉瞥了我们一眼,厌恶地转身道:“爷去茅房了,你管天管地还管我拉屎放屁!”
卧了个槽!我迟早有一天会被这毒舌傲娇的熊孩子气死!
薛崇训两眼简直要放射出X光线,满满都是男人那肮脏的色…欲和征服欲。他死死盯着程泽,干笑两声问道:“四妹,这小子是谁?有点面熟……”
我没理他,瞪着程泽的背影,抬脚就要走。谁知程泽那货走了两步,又猛的转过身来,语气不善地叫我道:“薛珂,这个还你!”
说着,一个钱袋便迎面甩过来——我给程野准备当路费盘缠的银子,他并没有带走。
虽然不用女人的钱的确有骨气,不过山迢路远的他吃什么?
不对,我好像搞错重点了!
海棠颇为不满地指责程泽没规矩,程泽只倨傲地嗤笑一声,转身大摇大摆地回后院去了。薛崇训一直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如狼似虎般的目光死死胶着在美少年不盈一握的纤腰和臀部上,眼睛绿的简直要将少年嚼吧嚼吧吞进肚里!
“四妹,那小子是谁?敢直呼你名讳,关系不一般嘛!”薛崇训又问了一遍,话里存了什么龌龊心思我会听不出来?
我裹紧了缀了兔毛的披风,神色漠然道:“还能是谁?我姘头呗。”
薛崇训大概没想到我会回答的这般直接明了,愣了片刻竟然犹不死心,厚脸皮道:“借哥哥差使几天,如何?要不,我拿几个干净的小子跟你换?”
我停下脚步,冷冷瞪着薛崇训。
薛崇训是个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败类,对我却是真心疼爱几分的。见我倏地变了脸色,便揉了揉鼻尖不再说话了,只是依旧难掩眼底的不甘。
……
我和薛崇训到正厅的时候,二哥薛崇简和太平正吵得不可开交。说是吵架,实际上是太平单方面的训斥,薛崇简静静地与自家老娘对抗,瘦长清俊的脸上一派阴郁。
“你有胆!为了李家,你敢和本宫作对!胳臂肘往外拐的白眼狼,你倒真有本事!”太平今日真是气饱了,脸色十分难看。
薛崇简直视太平,字字清晰道:“母亲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幼弟幼妹们想想,多多行善积德才是,毕竟陛下护不了母亲一辈子!”
“来人!给我打死这逆子!”
太平大怒,抄起一只茶盏便砸向自个儿的二儿子。薛崇简没躲,瓷杯砸在他的额角,很快冒出殷红的血来。二嫂子吓得忙用手绢捂住丈夫的伤口,却被薛崇简不动声色地推开了。
三姐在嗑瓜子一旁看好戏,三姐夫讷讷不敢说话。
眼看家丁抄起家法用的粗木棒,架起二哥就要打。我看不下去了,心里横生一计……
“二哥说向来大逆不道,留在府中也是个祸害。”我施施然坐下,结果侍婢递过来的茶盏抿了一口,笑道:“咱们家可不能养出一个李氏叛党,否则总有一天会连累全家诛九族!”
太平神色一动,揉了揉眉心并不说话。
我吹着茶末冷笑,一字一句道:“不如将薛崇简打出府去,从此与我一府人再无半点关系,管他以后是生是死、是人是鬼!”
太平早就对处处与自己作对的二儿子极其不满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发作。如今我替她把话说出来了,她自然乐意顺着我的台阶走下去,沉吟片刻,她抬起冷漠的眼来,沉声吩咐道:
“也好!来人,将薛崇简打出府去!从今往后血缘已断,无论是死是活,他都与我太平再无半点干系!”
冰冷的话语掷地有声。不一会儿,棍棒挥下的闷响和二嫂的哭声交叠响起,一声声都像是敲在我心上。我漠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看着二嫂发髻散乱地哭着向我求饶,看到二哥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直到揪着裙裾的手指节泛白。
年三十的夜晚,滴水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