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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古代恨嫁守则-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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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这黄口小儿,根本毫不领情,真是气煞他也!陈阁老气得要死,心道是萧禹难道这样蠢,以为自己能靠着沈善瑜脱罪?这抢的可是官粮,给皇帝陛下知道小女婿跟个土匪一样纵兵抢粮,估计气都得吊不上来,还别说包庇他了。
  越想越觉得萧禹是个脑子抽筋的,陈阁老又说:“萧将军,若真有什么实情,还请说出来,老夫也好为将军斡旋,谢阁老等人不会……”
  “多谢陈阁老美意。”萧禹还是不为所动,似乎被弹劾的根本不是他一样,起身深深一拜,“不敢让陈阁老为萧某人一己之身犯如此大的险,还请陈阁老明鉴。”
  陈阁老都快气昏了,他还真没想过萧禹这样的不领情。见他又要说话,沈善瑜施施然起身,笑道:“阿禹,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萧禹点头,陈阁老到底不敢反驳沈善瑜的话,只好命人将两人送出去。气得他不住的叹气,这年轻的从二品镇军大将军,脑子绝对有坑!竟然对自己的示好全然视而不见。
  两人一路出去,刚要出门,却见陈轶从外面回来。见两人并肩而立,他生生颤了颤,又见沈善瑜很好,心中苍凉无限:“你、你还好么?”
  沈善瑜望了他一眼,一句话也不肯说,自行往外面去了。出门之时,她一直和萧禹十指紧扣,看得陈轶心里如同针扎。
  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女孩儿,却被他自己推开了……
  从陈府出去,沈善瑜不想回公主府对上袭香那张死人脸,也就只去了将军府。一进屋中,她将萧禹推着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膝上:“阿禹果真纵兵抢粮了?”
  “我若说是呢?”将她抱在怀里,萧禹低声道,“阿瑜会不会看不起我?”
  “为什么?”沈善瑜觉得匪夷所思,她当然相信萧禹不会没有缘由干这样霸王的事,攀着他的脖子,很是不明白。
  将她往自己怀中揽了揽:“萧家军的补给,本就是由陇右道行军大总管王兴业负责调配,当日天寒地冻,萧家军被山匪围困,数度请求王兴业拨粮来,却迟迟没有回音。我无奈之下,甚至写了折子呈上京中,也是如同泥牛入海,了无回音。陇右道本就寒冷,作为一军主帅,我没有看着将士们被饿死冻死的道理,只能发了狠,命人抢了陇右道的军中备粮。后来王兴业主动找到我,说是当时他不在军中,吩咐下去的人也玩忽懈怠,现下已然罚了,又将缺少的粮草尽数补了回来。我虽心中有气,但到底不能记恨到如此,久而久之,也就没有提过。”
  “这样说来,是王兴业此人出尔反尔,逼得你不得不纵兵抢粮,现在又反咬你一口?”沈善瑜很快理清了思路,恨得牙痒,“其心可诛!”
  这分明是陷害!说什么当时不在军中,这话哄鬼呢?王兴业不愿让萧禹凯旋而归,现在又因为萧禹尚了自己而急了眼,用了大力气弹劾他。要真是被坐实了,萧禹的仕途堪忧不说,想翻身都难了。
  见她黑着小脸,萧禹低声笑道:“阿瑜在想什么?也不必担心我。我的确是纵兵抢粮,但我没有看着将士们冻死饿死的道理,相信陛下会体谅的。”
  “自然,父皇是明君。”沈善瑜想到这里就一肚子气,这王兴业分明就是玩忽职守,逼着萧禹在他那里留了把柄,现下开始算账了,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狠狠地吻了吻他:“你宽心,我一会子就去找太子哥哥,这事非要说清楚了才行,难道让我的男人给这宵小之辈陷害?”
  “阿瑜……”萧禹眉头舒展,轻轻抚着她的小脸,她理解自己,这样就够了,旁的事情都不重要,只要她理解就好。将她抱在怀里,萧禹笑道:“你真好。”
  “阿瑜这样好,你要不要给我一点奖励呀?”沈善瑜顺势将小手伸入他的衣襟,轻轻抚摸着他肌肉喷薄的胸膛。萧禹脸上立时红了,张皇不已,要推开她:“阿瑜,不要闹。”
  “我没有闹呀。”沈善瑜轻咬他的喉结,“我好喜欢你,我好想要你呀。”
  嗓音带着少女独有的娇软,仿佛一把火在萧禹脑中点燃。沈善瑜很满意的被他抱着躺在床上,衣裳被他的大手剥离得干干净净,还不忘撩拨:“好想要阿禹……”
  萧禹咬着牙,看着浑身都带上粉红色的沈善瑜,低声道:“小东西,可不要哭。”
  “我绝不哭。”沈善瑜很得意的说道,张口咬在他肩上,凌虐人的快感简直太要命了。
  嗯,沈善瑜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哭,反正最后缩在床的一角,脸上挂着眼泪花儿抽抽噎噎嚷着萧好人欺负人不让他抱的少女才不是自己。
  对于这小丫头的变脸,萧禹早就习以为常,等她睡着之后再去抱着她。约莫睡了小半个时辰,沈善瑜才有了些力气,换了衣裳,往东宫去了。
  “哦?”沈琏听妹妹说明来意之后,又见她走路姿势有些别扭,心中大概明白这干柴烈火的妹妹妹夫多半是白日宣淫了,引了妹妹坐下,他才娓娓道:“实则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虽然还未曾看到折子,但萧禹断然拒绝了陈阁老的拉拢,只怕很快就会呈上来了。”
  皇帝久病不愈,朝政已然由沈琏暂代,所以什么东西都会经过他手再转交给皇帝。“若真如你所言,萧禹纵兵抢粮的罪名成立的话,先要治王兴业玩忽职守的大罪!他这番行事,置我大齐数万大军于不顾,往后好男儿谁还敢为大齐卖命?”
  “正是如此。”沈善瑜觉得哥哥说得很在理,“王兴业彼时的举动,分明是要阿禹亲手将把柄交到他手上去。不能说不狠辣,现下若是坐实了这个罪名,只怕阿禹凶多吉少。”说到这里,她又皱着小眉头,“二哥哥,这些事儿,到底也不该由我过问,只是……若如阿禹所言,他曾经向京中呈了折子,却是泥牛入海,军中送报,都是六百里加急甚至八百里加急,什么人才能将这样的折子截了?”
  沈琏神色复杂,大齐所有上奏给皇帝的折子,事先都要经过文渊阁,也就是这些辅臣阁老们筛选,选出最为重要的呈给皇帝。若真是泥牛入海,那么只能说明,文渊阁之中有问题!这是朝廷最为精悍的栋梁,若是其中出了什么问题,必然威胁到国本!
  沈琏眉头一蹙,就他个人而言,他自然不愿妹夫给人弹劾,因为那样必然让妹妹不好做人。但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萧禹被弹劾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王兴业是一方重臣,不可能不知道剿匪的重任,谁给他的底气扣下萧家军的补给?二来,则是文渊阁之中,谁这样大的胆子,将萧禹的加急快报给截下了?若萧禹所言属实,那究竟是何人,要这样的陷害萧禹,让他陷入这种被动的局面?
  若是不作为,在那样的天气之中,萧家军势必被活活冻死饿死,到时候就是一个领兵不善致使伤亡惨重的重罪;若是作为,便像如今一样,送了把柄到人手上去。
  明摆着是要把妹夫往死路上逼!
  沉吟片刻,沈琏低声道:“阿瑜,事不宜迟,你随我进宫去面见父皇。若真如我想的一般,这事必然牵扯甚广,只怕连朝中的根基都要被动摇!”
  沈琏如今虽是监国,但到底只是“监”,所以这样的事,自然是要上报皇帝的。皇帝今日下午睡了很久,临到傍晚精神稍微好了一些,听罢兄妹俩的话,立即冷笑起来:“陈汝培是愈发的无法无天起来,得了这样的折子,不先上报,倒是给他拉帮结派提供了便利!”
  陈汝培是陈阁老的名字,为君者最怕朝臣结党营私,现下陈阁老扣了弹劾的折子,反倒是用来拉拢萧禹,他如何不气?唯一让皇帝感到欣慰的是萧禹的反应,他没有因此而和陈阁老走得更近,这点让皇帝老怀甚慰——到底是自己给女儿选的驸马,脑子还是有的。
  兄妹俩忙劝皇帝宽心,因政事女子不便插嘴,沈琏替妹妹说:“父皇,此事关系甚大,若萧禹所言乃是实情,王兴业做出这样的事,弃萧家大军于不顾,更是弃陇右道百姓于不顾。若真是如此,分明是他作孽在先,却成了他反咬萧禹的证明,其心可诛!更何况,阁臣之中,谁将萧禹的折子给扣下了,致使京中竟然一无所知。”
  皇帝沉默,虽然萧禹在京中之时,身边大多时候有暗卫盯着,后来萧禹去了陇右道后,他是相信这个未来女婿的军事才能的,所以便命暗卫撤了回来。谁知道就是因为暗卫撤了回来,这样大的事,他竟然不知道!
  越想越气的皇帝不住的咳嗽,沈善瑜忙上前去抚他的胸口:“父皇息怒,为了这样的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得。”虽然她才是最气的那个人。她是完全相信萧禹的。一来因为她本就从没有怀疑过萧禹什么,其次,这几年的接触,她对叶清仪的佩服也达到了顶峰,这个女子从来都是言笑晏晏,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贵气,行事更有她自己的准则。萧禹是她教养出来的,是以沈善瑜绝对不怀疑萧禹话的真伪。
  “让萧禹进宫来。”皇帝板着脸吩咐道,帝王的王霸之气显露无疑。多年上位者,他知道萧禹定然是会被世家盯上的,但不想世家竟然胃口这样大,宁肯牺牲一个陇右道行军大总管都要将萧禹给拉下马。
  这群养尊处优的簪缨诗礼之家,委实该好好管管了!
  萧禹被传唤进宫,见沈琏和沈善瑜兄妹俩分坐床榻左右。他忙行礼道:“见过陛下,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五公主。”又望向沈善瑜,见她并无什么不妥,也是放下心来。旋即又自嘲起来,沈善瑜在宫里可谓是横着走,又怎会有人敢欺负到她头上?
  “萧卿,自陇右道回来,你就不曾休息过吧?”皇帝似乎有些疲倦了,靠在软垫上,很是无力的样子,挥手示意萧禹起身,“既然如此,朕便先卸了你的兵权,你好生休息,多陪陪阿瑜。你可有异议?”
  原本还在担心父皇会不会把自家萧好人怎么样,但听到最后一句,沈善瑜立时红了脸,嗫嚅道:“父皇……”
  “阿瑜不想他陪?”皇帝笑起来,话里话外净是溺爱,“那就不必让他陪了,日日进宫来跟父皇和你母后作伴可好?”
  沈善瑜鼓起小腮帮子:“父皇又欺负阿瑜,阿瑜不喜欢父皇了。”又想到萧禹有长时间可以陪在自己身边,她心儿一荡,旋即羞涩的低下头去。萧禹是手握兵权的武将,素日里上完朝后,便是去校场练兵,陪她的时间并不多,加之还有袭香板着一张死人脸说无宣召驸马不得入公主府的祖宗家法。
  现下萧禹被卸了兵权,倒是彻底闲下来了。
  “谢陛下隆恩。”萧禹早已做好了准备才会来皇宫之中的。王兴业当日之举,他虽然憋气,但后来王兴业来道歉,他担心着军情,也就没有深究,后来萧家军势如破竹,他更是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谁知道王兴业竟然是如此的宵小之辈,将这件事当成了把柄弹劾他。
  皇帝又咳了几声,淡定的看着女儿女婿。以他多年上位的经验来看,王兴业应该是得了某人或者是某个党派的指使,这才敢来弹劾萧禹。毕竟这件事若真如萧禹所言,乃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不利举动,所以连萧禹受封为从二品镇军大将军之时,王兴业都不敢跳出来弹劾萧禹。
  但现在,萧禹尚了阿瑜,官拜从二品,又有定国侯的爵位,可谓是荣极,现在急吼吼的跳出来,浑然的捧杀。念及此,皇帝冷笑连连,萧禹若是有罪,王兴业更是罪大恶极!弃萧家军于不顾,弃陇右百姓于不顾,为一己私利,竟想将大齐为国而战的好男儿活活冻死饿死……
  皇帝沉吟片刻,低声道:“阿瑜,你告诉父皇,你想你姐姐么?”
  沈善瑜知道父皇和哥哥必然是着手调查此事,她是绝对相信萧好人清白的,所以根本不担心他会不会因此被怪罪。正松了口气,又听到皇帝这话,心儿一热:“阿瑜很想大姐姐。”
  “既是想念阿璐,就让你和萧卿一起去吧。伊勒德派人传信,诚邀大齐派使者入阿木尔,若是拒绝,未免却之不恭。你既是想念你姐姐,就让你们去,也好见识一下阿木尔的风土人情。”皇帝淡淡说罢,神色疲倦,“朕也有些想念你姐姐了。”
  因在病中,皇帝难免有些伤感。五个女儿里面,老二明艳,老三爽利,老四腼腆,阿瑜自不必说,是个古灵精怪又讨人喜欢的,但真要说省心,还是阿璐最让人省心了,也是最为乖巧的孩子。可惜,当日不得不舍了她去和亲,若是另给她寻觅一个夫君,只怕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长叹一声,皇帝拍了拍沈善瑜的手:“好好去看看你姐姐。”
  *
  次日,皇帝下旨,命从二品镇军大将军萧禹为使,不日出使阿木尔。不几日,又传出陇右道行军大将军弹劾萧禹的事,皇帝和太子力排众议,依旧命萧禹出使阿木尔,朝中一片哗然。
  谢阁老刚下了朝,回府上换衣裳,外面有人飞快的走进,打了个千:“老爷,王兴业王大人派人送信来了。”
  谢阁老目光一深,旋即将信接在手里,对那人道:“知道了。”又寻思片刻,拦住那正要下去的人,“等一等,你亲自去陇右道一趟,面见王兴业,让他小心谨慎一些。”
  那人颔首称是,谢阁老这才匆匆进了书房,其子谢行已等候在其中,见他回来,忙迎上去道:“父亲,现下可成了?”作为世家子之中的翘楚,谢行也是个年轻有为的,不过弱冠之龄,以官拜从三品。对上白衣出身的朝臣,世家子总觉得自己要高贵些,对于比他年长一岁却压了他两级的萧禹,谢行很不待见。
  谢阁老摆手道:“不必再说,只怕成不了。”看来,陈汝培那老匹夫,果然是将王兴业的折子给截了,现下又放了出来,但以陛下和太子的反应来看,多半是早就知道此事了。不然以萧禹纵兵抢粮的罪名,被打入大牢以军法处置都绰绰有余,如何还能命萧禹为使者出使阿木尔?
  皇帝陛下和太子虽然疼爱五公主,但绝对不到是非不分的地步。换言之,只怕两位早就知道其中的内情,这才只是卸了萧禹的兵权,并没有对其作出实质性的打击。
  早在谢阁老等人授意王兴业扣下萧家军的粮草之时,就已经在为今日做准备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将萧禹捧到最高点,再让他摔下来,让白衣们以为自己总算是扬眉吐气的时候,让他们万劫不复,哪怕是牺牲一个王兴业都是可以的。
  可现下……陛下的意思,倒是愈发的不好判断了。
  见父亲愁眉不展,谢行也很知趣的不再深问,只叹道:“真不知道陛下是如何作想的,让一个被弹劾的朝臣出使阿木尔,惹恼了伊勒德,这可怎生是好?”
  “这不是你我应该担心的事。”谢阁老摆手,大公主和五公主姐妹情深这点不假,但应该不止这一个理由。何况,伊勒德好端端的,竟然会要求大齐派使者前去,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这样多年了,今上的心思,他还是猜不透啊。
  “事不宜迟,通知下去,告诉王兴业谨慎一些,嘴紧一些。若是因为他牵扯出了一大片世家,我非要杀了他不可!”谢阁老当机立断,决定了下一步,“现下萧禹被弹劾,陈汝培那群人比咱们更慌,咱们只需不变应万变。陛下若是早就知道此事,难道会不追究陈汝培自行扣下朝臣折子的罪名?另者,若再有人跟王兴业联系,不可以书信形式,选个嘴紧的心腹,不能落人半点口实。否则,一子错,全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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