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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半夏田园-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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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钱氏叫了一句,“老大老三媳妇,你们过来拿东西!老四媳妇,等会你过去就扶着我,看眼色行事,你们爷们儿都在后头,老二媳妇打头……算了,你要是去就跟在一边,要是不去就在家呆着,敢把苏家的人弄丢,我不让她脱层皮,我还就不叫个人了!”
  苏钱氏的彪悍大家都是知晓的,心也偏,这大概是她唯一一次想着为自己的大孙女乌梅出头,却是这样的境况之下。
  命运真是会捉弄人。
  孙氏瞪着一双迷蒙的眼睛,“这是过去……做啥?岂不是镇上人都知晓……”
  听她这般一说,苏钱氏大手一挥,当场决定下来,“你不用去了!水萍,死丫头出来!好生看着你二伯娘,免得一个留神撞死了,真真是糊涂,以前传得如何?乌梅不也是该嫁人嫁人,外头不也说咱不好惹,说两句会死吗?得到好处才是正经!”
  这就是苏钱氏的生存哲学。
  苏老爷子没有多过问,却是赞同苏钱氏的做法的。
  时间仓促也来不及如何,反正已经抱着闹大的决心,这头苏家人由苏钱氏领头,一并过去要说法。
  又让新嫂子、丘氏几个,领着作坊里的人出去打听乌梅的下落。
  浩浩荡荡地出发。

  ☆、第210章 闹大

  聚丰楼依旧热闹伫立在街边,跟早两年似乎没有太大差别。
  客人依旧多,因从县上到城里,必须要经过镇上,倒是也能吸引一些行脚之人,甚至还有些人专门打马而来,不外乎是原来这店就不错,另外楼里用的碗碟皆有风味,菜式也特别。
  这出门在外,求的不外乎就是一个新奇,要四处都有的东西,何至于留下人?
  此时,聚丰楼里人虽然挺多,真正吃饭的人却少。
  一圈圈围着,纯看热闹。
  “伍老板不是个大孝子吗,怎么任由老娘在这?”
  就有那似乎知道实情的,不厌其烦地解说。
  闵氏一个蔫吧的小老太,总是佝偻着腰,越发显得瘦瘦小小的一团,此时也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大的能量,扯着尖细的嗓子在那号:“没法过了呀,谁家儿媳妇会跟人跑了!”
  这闵氏眼睛本就不能见物,又似倒非倒地依在伍桂叶身上,瞧着很是凄楚。
  丫丫被她勒在怀里有些喘不过气来,脸色憋得有些发红,无助地咳嗽。
  伍桂叶眼珠子一转,朝丫丫说道:“丫丫,苦命的丫儿,你娘她跑了,她不要你了!”
  是想让丫丫哭出来,嫌弃热闹不够?
  等她对丫丫说了两遍之后,丫丫突然哇地叫了一声,她心里暗喜,却见丫丫直直地扑过来。
  她摸摸丫丫有些脏兮兮的头发,“还孩子,不哭,还有奶跟……”
  话音未落,就觉得手臂一痛,猛然一甩,“臭丫头你敢咬人!”
  丫丫根本没有力气,直直地就被甩到外头。
  眼看就要受伤。
  人群之中根本没有提防伍桂叶会来这么一出,等反应过来想要接已经来不及。
  有妇人尖叫。也有人闭上眼睛。
  并未传来撕心裂肺的孩子哭闹。
  只那一直盯着的人才知晓,在丫丫被伍桂叶甩出来的瞬间,人群中闪出一个身影,直直扑在地上。
  就这般。丫丫摔在人身上,那惯性使然要前地上冲,但因为那地上人垫的缓冲,又恰恰被一双手抱住,拖了起来。
  丫丫看清了人,这才放声大哭,“姨——”
  丫丫的眼泪流在半夏的脖子上,她心里揪成一团。
  方才出门的时候,苏钱氏几个人要过来,去套马车。
  薄荷是个急性子。根本等不了,就直直地跑出来,半夏有心想让薄荷不要那么冲动,既然已经走了几日,总该有个说法。这一时半刻地要是先去闹开,对苏钱氏跟苏有义几个后头来反而不利。
  但这些话她一直来不及跟薄荷说,只能跟在后头跑。
  原以为到酒楼这边,趁机再拦着。
  没想到闵氏比想象之中更加薄情。
  伍桂叶本来就不待见乌梅娘儿两,她总是凑着回来,偏生闵氏又听她的话,伍良平忙着外头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可见乌梅过得艰难。
  如今更是敢在众人跟前就对自己的侄女下手。
  丫丫这才多大?
  小小的一团,被她那粗壮的手臂甩出来。
  薄荷跑在前头,想都不想就扑过去做肉垫,半夏也急着扑过去,好在丫丫没有受伤,但她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换过,头发也杂乱,脸上不知道沾惹了什么东西,像是个小叫花子一般,此时抽泣着。紧紧抱着半夏的脖子不撒手。
  半夏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摸着丫丫的头发,“丫丫别怕,姨在这。”
  地上的薄荷刚才那一下太过生猛,又什么都没想,身上很多地方都磨破了皮,抽着气,半天都起不来。
  已经有那好心的妇人,上前去扶,“丫头,幸亏你这一下,要不然——”
  伍桂叶嗤地一声,眼皮子一撩,不屑说道:“尽是会多管闲事!”
  半夏紧紧抱着丫丫,让她的头挨着自己的肩膀,晃悠着哄了哄,大声说道:“连亲侄女都下得了手!丫丫这才多大,你那样一甩,她还有命在?”
  伍桂叶手臂上还留着丫丫的牙印,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听半夏这般说,根本就没有把孩子话放在眼里,她既然打定主意闹大,还怕这些?
  “我自己的侄女,我爱怎么管教有你什么事,别说推一下,就是打了又如何?!轮得到你操什么心!就是一窝的贱胚!”伍桂叶撑着腰抖着肥肉在那说。
  人群闪开,几辆马车过来,下来一群人,身后还浩浩荡荡地跟着好些。
  苏钱氏刚好听见这么一句。
  哪里饶得过她,“还不给我撕了她的嘴!”
  林氏跟周氏就直直过来,伍桂叶力气哪里比得上林氏,被压得死死的,登时脸上就出现了好几道印子,身上也挨了几下,周氏力气虽然不大,却专门手上拧肉。
  伍桂叶疼得直叫唤。
  根本顾及不了闵氏,闵氏瞪着一双无神的双眼,双手不停地摸索:“闺女,怎么了,怎么了?!”
  林氏跟周氏哪里会停手。
  李氏已经把薄荷扶起来。
  而半夏抱着丫丫,答道:“怎么了?你说是怎么了?你的孙女差一点就被你那宝贝闺女弄死了,你还在那什么都不知道,她哭成什么样子你听不见吗?你是眼睛瞎了还是心也瞎了?”
  半夏清脆地说着,要说闵氏可怜,那么丫丫呢?刚才那一幕实打实地出现在她眼前。
  她不知道闵氏刚才说了什么,但却不能让这周遭的人先入为主,免得对这边不利。
  闹成这个样子,以后过不下去就不过了,就不信离了聚丰楼,日子就不过了!
  苏钱氏一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闵氏辈分还比苏钱氏矮了一截,人看着却是老态横生,也不知伍良平是老来子还是如何。
  苏钱氏管不得那么多,直直地过去扯了她:“有你这样做人奶奶的吗?!”
  她一说话,林氏那头也停手,伍桂叶赶紧躲到闵氏身旁,哭着喊着:“娘啊,你瞧这苏家如狼似虎的,就说当初不应当成亲,闹得家宅不宁,如今更是让别人笑话!”
  闵氏脸色发白。
  伍桂叶浑身都疼,只脸上那有些吓人。
  闵氏粗喘着气,大声说道:“就没有天理了!这儿媳妇跟人不明不白地跑了,难不成我还要敲锣打鼓,你们还敢上门来闹!”
  有苏钱氏在,李氏几个做媳妇的,到底不是乌梅的娘,只对望一眼,才明白伍良平为何会那样的神色。
  但是这句话,是乌梅跟人私奔的意思?
  太可笑。
  乌梅要是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就断然不会是眼下的境地。
  苏钱氏瞪圆了眼睛,突然一拍大腿,呼天抢地地就开始骂:“我那苦命的大孙女啊!从小就懂事的大孙女啊,如今被婆家磋磨得生死不明也就算了,唯一当成眼珠子的骨肉都差点在街上被打死了啊,你在哪里!苦命的丫头咧——”
  一开腔,就生生压过了伍桂叶这般的气势,闵氏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那么一句,对于苏钱氏而言,不过只是一个开场罢了。
  只见她有节奏地拍打着大腿,嘴里的话就一直没有停过,从乌梅出生的时候就乖巧好带不让爹娘多操心,到她大一点点帮着家里如何如何,按说不过二十年左右的光阴,再说又能说出什么来?却愣是让苏钱氏追溯了好久。
  一旁的这些人不免有些动容,听着就想掉眼泪。
  更何况平日里乌梅的性子好,从来就没有跟人红过脸,哪里像伍桂叶似的。
  苏钱氏堵得她们说不出话来,“苦命的丫头啊,愣是没有享过一天福,就被这样冤枉,半边人心最毒,我那孙女你是被关在哪里啊,飞不出来托个梦跟家啊——”
  想象力之丰富,言语之恶毒,这根本就是苏钱氏一个人的表演。
  难得这么一次,整个苏家会如此齐心。
  她说的那些,比如乌梅心疼人,从小干活洗衣打猪草,更是得到许多妇人的认同,不由地主地就替她说起话来。
  如今风向一边倒,全部都是指责伍家的。
  闵氏气得直哆嗦,声音很是尖利,在苏钱氏这起伏的声音之中突然爆发,“那她也不能跟人跑了!我们伍家没有这样的媳妇!今天就给我休了!”
  苏钱氏深吸一口气,停顿过后想要继续骂。
  闵氏却哭了起来。
  半夏朝李氏使了一个眼色,李氏过去佯劝,“娘,你歇一口气,乌梅还等着咱呢。”
  这一哭,就仿佛是苏钱氏逼迫人似的。
  不能再由着这般下去。
  半夏心道,突然接着这个空当发问:“那么亲家母?你说我大姐跟人跑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她的东西可是收拾干净了?有人亲眼看见了?我倒是想不通,你一边说她嫁到你们家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这么大的福气她跑什么跑,你到底把我大姐藏在什么地方!要不然儿媳妇几日不见,怎么也不跟娘家说一声,反而自己在大街上闹起来,这是要把苏家放在什么境地?还是你害了人,特意反咬一口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好让我们来不及追求?我告诉你,休想!”
  这小媳妇跟人跑,本来就是能够飞速传递的消息,闵氏又是这般作态。
  让人怎么不生疑。
  半夏话一落,苏钱氏又啪地拍起了大腿!
  她前所未有地觉得这个丫头,太对自己的脾气。

  ☆、第211章 配不上

  乌梅跟人跑的事情,本来就是空穴来风,那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在这质问面前,根本就站不住脚。
  许多人总是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别人,以此觉得自己是多么的高尚一般。
  哪里都不会缺这样的人。
  现在外头围着,很多人听半夏如此说,就琢磨出点滋味来,何况更是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东西。
  儿媳妇跑没跑不知,却是做奶奶的差点勒死了孙女,又被姑姑给砸到一旁,人家娘家过来还如此乱说。
  “这好端端的日子不过了,遇上这样的婆母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瞧下手那叫一个狠。”
  “打量别人好欺负呗,这家里有几两银子就了不得啊,我跟你说,我当家的当初也是去过那酒楼的……”
  妇人的关注点总是格外不同,还能随时随地歪楼,然后无比自然地正回来。
  “这一次怕是踢到墙了,人家小媳妇人性子好,娘家却是有人的,你瞧这么一大群人在这,哪个不是帮出头的,伍家到底还太单薄了。”
  “我也这么看,要钱人家钱更多,要人人家有人,主要是还占着理,这有得看了。”
  闵氏听得头都要大了,她也是听了伍桂叶的话,反正这儿媳妇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苏家势越发大了,她又整天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休怕是有些难了,自己心不定,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坏了名声看她还敢折腾。
  而不管她以后回来不回来还是如何,都已经不能在这了,闵氏是个好脸面的人,却被这条件说服了,不就是一个媳妇吗。还让她费了如此心思,自己的儿子那样出息,什么好姑娘寻不到。
  下定决心的闵氏,这才豁了出去。
  没想到。事情跟设想之中似乎有差别。
  且不论,一开始知道人不见之后,她没有跟伍良平说,就是怕他去追回来。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伍良平知道实情之后,前所未有地跟她发了火,让人有些发憷。
  这夫死从子,儿子就是她的主心骨,而今却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那个贱人,一定是给伍哥儿吃了什么药!
  且管不了那么多。她跟伍桂叶出来闹,就是要打那头一个措手不及,不是应当指责奸夫淫妇吗?不是应该愤怒地说要抓住浸猪笼吗?怎么反而是自己错了?
  不,自己没错!
  闵氏根本不肯死心,她心心念念的都是珍娘露出来的那些话。张口就要反驳。
  苏钱氏怎么可能给她那样的机会。
  高亢的嗓门再次亮起来,指着闵氏就骂:“你瞧瞧你这个模样,就是狗见了都不想多叫一声!我好歹是你长辈,你就这么对人说话?别在这哭得人心烦,咬人的狗平日就是不叫,你这眼睛瞎就是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才遭的报应!”
  乡下人吵架打架。都直来直往,往痛处招呼。
  闵氏即便住在镇上,跟人也很少红过脸,加上酒楼做得好,一家子和气,出门的时候虽然少。出去谁不是和和气气地说话,刚才豁出脸面出来叫已经是极限,如今被苏钱氏当面骂,却一句驳不回,直憋得内伤。
  苏钱氏好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哪里会善罢甘休,一直从伍哥儿起,问候了伍家一干人等,要那些祖宗真的能听见,怕是恨不得从坟墓里爬出来,然后见是苏钱氏这样子,怕是又巴不得滚进坟墓里躲清静。
  围观的人已经被那些话给吸引了,看热闹嘛,抱着强烈的好奇心,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苏钱氏没让人等太久,继续道:“我的孙女哦,就是长得好了一些害了谁?当初可是跟聚丰楼有瓜葛?出去打听打听,论模样论性子,有几个这样的?不过别的,就是做少奶奶的命,可怎么会嫁到你这个破酒楼,当初伍家一门心思娶媳妇,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生怕我们乌梅不会嫁过来,这做婆婆的就先泼了脏水,愣是要败坏了她的名声,你们倒是为何?为了进来好拿捏!伍哥儿是你儿子还是你夫君!”
  这话说得闵氏头都大了。
  她自然不希望儿子被人勾住,那些事情她想做,却没有做过,她是见不得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儿子做主,生怕媳妇进门跟儿子离心,被苏钱氏骂出来,根本没有反驳。
  伍桂叶见这个样子不太对,就在一旁虚张声势辩驳:“你不要乱说,明明是自个儿名声不好赖着我们,当初你们家那日子可不怎样,就想巴着我们酒楼!”
  说完见林氏扬扬拳头,赶紧缩了缩脖子。
  苏钱氏狠狠地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要是人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你瞧现在我孙女生死不明的,做婆母的一没有找二没有告诉娘家,就能这样红口白牙说瞎话,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无理尚且能搅三分,何况现在有理,苏钱氏怎么可能输场。
  “没良心的狗东西!打量你瞎了全部人都跟着一起瞎吗?你这个破酒楼,比不上作坊一个手指头,大家伙瞧瞧,现在酒楼里的碗碟,是我儿亲自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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