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毒不嫡女-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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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寒冬也说了这句话,声音稚嫩,声音小小的,却透着一股信任和就坚定,他说:我怕,但是我信你!
如今物是人非,时隔多年,如今因为一句相同的话,再想起他,却有种不知名的惆怅,少年如故,只是心已变。
顾姜阑见她怔住不说话,眼神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不再说话,也不叫醒她,有些人天生骄傲,不愿意让人瞧见自己脆弱的模样,她自己就是,因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她懂,所以她不多问。
众人早就把藤蔓放好了,都呆在原地静静得看着两个弱女子用自己瘦小的肩头扛起如山重得藤蔓,都羞愧得低下了头,女子尚且如此,他们堂堂七尺男儿,做事怎能畏畏缩缩?
钟离筠站在高处,定定的看着顾姜阑拼命的样子,眸中满是心疼,他很想马上过去把她背上得重物接过来,最终却只能眼睁睁得望着她,望着她一步一步得背回去,让那些属下对她露出敬畏之色。
良久,他轻轻得叹息,“唉……阑阑,你这又是何苦呢……”
顾姜阑可没听见他那句心疼的叹息,她咬牙迈出最后一步,“嘭”的将藤蔓往地上一扔,雪花沫子四处窜,在藤蔓旁边飞舞,美的像一副永远定格的画,众人的眼里却只有那捆藤蔓和这个坚毅倔强的女人。
这个女人,真是,真是让人敬畏又心疼啊……
花满夕还背着藤蔓在原地发呆,顾姜阑远远望去,微微皱眉,垮开步子就要去接她手中的藤蔓,陆江和石七两人连忙几步上前走在她前头,一边走一边道,“主子您歇歇,我们去,我们去……”
顾姜阑顿住脚步,微笑——不错,努力没白费!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花满夕面前,花满夕一怔,醒过神来,避开他们要来接的手,刚要抬步走,却发现脚筋抽了,她倒抽了一口气,无奈,她只好把背上的藤蔓倒下,石七伸手一接,手臂微转,那藤蔓便上了他的背,陆江则扶住花满夕,慢慢得往顾姜阑那边走。
石七也“嘭”的一声将藤蔓放下,随即在心中骇然,两个女流之辈都如此骁勇,他们却……唉说多了也无用。
他和陆江其实都是贵族子弟出身,因为家族矛盾被逐家门,石陆两家本就是世交,他们两更是自小玩到大的铁哥们,上厕所上私墅都是一块,倒没想到,连被逐家门这种事都让他两挨在了一起,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两人沦落到那破庙,和乞丐们混为一谈,最后一起被野蛮商人赶出淋雨,又被花满夕所救……
“石七!”
突然一句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啊?”了一句。
顾姜阑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在出神,面不改色的往那堆藤蔓方向一指,道,“趁着还早,咱们快些把这地方遮得再隐蔽些,到时候还要去拾柴禾生火,你们动作快些!”说罢便把自己的袖子一捋,露出白嫩白嫩的手臂,大干了起来,众人的眼神在看到那手臂时吸了一口气,随后便假装没看见啊没看见啊什么都没看见……
站在远处的钟离筠微微叹了口气——阑阑,这么洒脱单纯,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五六十人围着一堆沾了雪的藤蔓,你拿一小捆我拿一捆站在那发怔,一个个你瞧我我瞧你然后干站着不知道该从哪头开始动手云云。
顾姜阑手上的动作一顿,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做声,直接捞起手中的藤蔓就往那上方递去,她脚尖轻点,瞬间就点在了前上方的一片叶子上,那叶子微微摇晃了下,有些不堪负重,顾姜阑却好像没有发觉一样,都蹲下身来,把手上的藤蔓慢慢的围着树枝缠绕,动作麻利熟练,似乎以前干过很多次。
众人看她的动作,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都在心里种下感激,也不呆了怔了,学着顾姜阑的动作用藤蔓把上方布严实。
☆、066 命由己定!
花满夕呆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手脚麻利的顾姜阑,眼里一直若有若无的不满现在消失在那藤蔓缠绕间。
这个女人确实是个很好很特别的人,她当初担心的其部分原因,就要因为这个,这些乞丐中的五六十人,只有一两个人是从小就被父母抛弃的乞丐,其他的大多数都是因为家族矛盾或者武林纠葛,万般无奈下才毅然栖身于乞丐破庙,他们看似处处低人一等做任何事都畏畏缩缩,其实每个人都会将自己的自尊看的非常重要,不容别人践踏,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压抑,那种对生活,对人性的透视,那种长久活在别人歧视的目光下的感觉,在顾姜阑那不经意的动作下,突然有了点被尊重的感觉,而不是像奴隶一样的匍匐。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好经历,曾经同样的被抛弃被歧视,那些感觉她懂,要不是老城主把她带了回来,她最后的结果就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被迫接受那些尊严践踏,享受着从别人那里乞讨来的粗粮,对这些人,她并没有看不起他们,人命自由天定,但偶尔,人也可以自己掌命!
她确实没有想到顾姜阑也没有丝毫看不起他们,知道他们不会怕直接说出来会让人尴尬,所以她干脆以身作则,先上阵,他们瞧见了也不会再有什么尴尬,也让他们有了面子……
花满夕满眼欣喜,顾姜阑这个人,她突然有种很想跟她做朋友的感觉……
“花满夕!”
顾姜阑蓦的一声喝,打断了她的感觉……
花满夕听见这一喝,二话不说,捞起旁边一小捆就往众人方向冲去,积雪在她粗辱的脚下被压的咔嚓咔嚓响。
众人听到这响声都回过头看过来,随即全体错愕—姐们儿,您就这么扑了过来,咱们还活的了吗?
这下连顾姜阑都愣了愣,花满夕没有武功,就这么傻傻的冲过去,别说没把她手上那一小捆藤蔓缠好了,就连她们原先就弄好和本身就存在的都会被扑掉,一愣之间顾姜阑已经挡在了花满夕的前头,伸手去抓花满夕衣领,还没碰到她衣角,顾姜阑只感觉腰上一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待她回过神来时,花满夕已经“哎呦”一声做地上呻吟去了,而她,正被两只手给紧紧抱着,还是公主式抱法。
顾姜阑顺着手臂往上看,随后一愣,“你怎么又来了?”
“嘿嘿,这不梦见你就来了嘛。”手臂的主人笑的特别单纯,“你看看你,全身冻的冰冷,还要给人家去当肉垫,傻不傻啊。”
“关你鸟事!”顾姜阑白他一眼,腰上用力就势跳了下来,“劳烦你特地来救我,不过我这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你就自娱自乐吧离我远点就行!”
看着这一幕,花满夕的呻吟不见了,眼睛里满是惊奇,众人发怔的表情刚刚缓和过来,瞧着这一幕,又抽了。
雪中树林,美景怡人,两个并立在雪中的人,真是,好不搭调啊……
顾姜阑瞧着她们的神情,又转头看了眼钟离筠,难得的尴尬了一把——也难怪他们抽,她今早起来就易了容,现在的模样根本就是一清秀男子,刚刚钟离筠那货把她抱了个公主抱,画面一定惹人想入非非,即便大家都知道她是女的,但就这一画面来说,真的是,好不搭调……
“瞪着干嘛,还不干活!”在众人一片揶揄的笑声中,顾姜阑的语气有点欲盖弥彰。
顾姜阑这样更加让陆江他们觉得平易近人,于是个个笑的更揶揄了,一边笑嘻嘻一边动手干活,“嘿嘿,好,干活干活,嘿嘿……”
钟离筠笑的很是开心。
顾姜阑随便撇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就接着干活去了——这男人纯属犯贱,亏她昨儿个还感动来着,真是浪费心情。
盯着手里的藤蔓,顾姜阑的思绪有点飘远,这五十多个人可能的话,或许会成为她日后的亲信,只要她好好培养,就一定忠心,誉国如今的状况并不是最好,周围那些国家虎视眈眈,谁都恨不得扑过来咬一口,若不是因为有些顾忌,估计誉国早就发生战乱了,钟离筠绝对不是真正的筠王爷,那么,她即将要做的那些事,是不是要重新安排了?
钟离筠心疼的看着顾姜阑那被冰雪冻红的手指,无声的叹息一声,也在那一旁搂了一捆藤蔓,学着顾姜阑的方法飞到她身边动手干了起来,顾姜阑看了他一眼之后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钟离筠。”她突然开口,“问你个事,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拒绝回答。”
钟离筠手上动作不停,转头看了她一眼,“没事,你先说说看。”
“真正的钟离筠,是谁?”
“旗录。”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口气,钟离筠在顾姜阑话音一落就回答了,在他的眼里,本来就欠她那么多,更何况她现在是他爱的人,蹉跎十多年,从少年到成熟,这是他第一次心动,所以,别说她只是问一个名字,就是要他让出钟离家主之位,他无须多考虑,只因他爱。
顾姜阑点点头对他道谢,她没想到钟离筠会这么毫不犹豫,毕竟这件事关乎太多,稍有不慎就会连累他,给他带来麻烦。
钟离筠对她回以温柔一笑,眸中满含包容和宠溺。
顾姜阑逃避一样偏过头去,她现在还不能失心,至少在钟离渊没死之前,不可以!这么多年来,她第二次那么厌恨一堆人,不弄死怎能解她心头恨?还真当她好欺负么!
☆、067 莫不是你舍不得?
有了钟离筠的加入,陆江他们似乎特别兴奋,干活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钟离筠没做多久,旗录和李家毅就紧赶着来了,他们为了找顾姜阑费了些时间,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慢,顾姜阑选的这地方本就偏僻,少有人知,刑疆百姓又不经常外出,天天就呆在自家那方圆不过百里的地儿转悠,自然不会知道这些地方。
旗录一来就开始抱怨,“顾姜阑你也太奸诈了吧,选了这么个偏僻到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差点没把我俩给累死在路上。”
李家毅点头符合,他也觉得快累死了,轻功虽好,但飞了一上午,是人都会精神不济。
“累死最好,省的呆在身边那么铩!惫私幻嫖薇砬榈馈�
“哎,顾姜阑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旗录不满道,“我们这样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你倒好,不感激涕零就算了,还诅咒我们。”
“良心是什么。”顾姜阑很单纯的问了句,“能吃吗?”
旗录,“……”
钟离筠瞟了两人一眼,转头,干活。
李家毅什么都没说,卷起袖子,露出洁白的手臂,也干起活来,旗录这个看看,那个看看,唾弃了一下顾姜阑,也卷起袖子,干活!
“很好。”看着那个被藤蔓缠绕的密不透风的高墙,顾姜阑满意的点了点头,“先就这样了,大家都辛苦了,休息一下,再去寻柴禾,准备开饭!”
众人领命就开始行动,顾姜阑这回没有跟他们一同去,如果事事都要她来带头的话,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累死不说,人家最多也就感动感动,能有什么尊敬?
突然想起钟离筠刚刚说的那件事,顾姜阑看了钟离筠和李家毅一眼,之后对旗录说道,“旗录,我有事跟你单独说说。”
旗录狐疑的看了看钟离筠,有些不明所以,钟离筠摆摆手便走了出去,李家毅也很有分寸,顾姜阑一说他就转身出去了。
等到两人走远,顾姜阑双手抱胸,低声说道,“旗录,你想当誉国皇帝吗?”
“什么?”旗录被这话惊了一下,连忙道,“这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王妃,您可别,i〈乱说,旗录只是个侍卫,不敢有任何其他遐想。”
“钟离筠把你的身份告诉我了。”顾姜阑并没有直接劝他什么,淡淡的肯定了他的身份,“誉国筠王,其实是你吧。”
旗录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钟离筠就这么告诉了顾姜阑,以他对钟离筠的了解,似乎并不可能,他看顾姜阑的眼神有些怀疑,“真的是主子告诉你的?”
“无论是谁说的。”顾姜阑道,“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并不是想以此来威胁你什么,或者想要对你不利,你放心,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得罪我的是皇帝,与你无关,之所以打听你的身份,是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想法。”
“什么事?”旗录问。
“刚才跟你说的事并非玩笑。”顾姜阑眼睛微眯,笑道,“我先跟努打声招呼,这世上想当皇帝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筠王爷,若是你不想当,或许,咱们的郡王爷会对此很感兴趣。”
“不能让伊白寻去!”旗录突然一吼,似乎触及了他什么痛楚,“你说的事我答应,绝对不能让伊白寻那个人去,那个人,不适合。”他问道,“但是,你现在什么都没有,用什么帮我?”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顾姜阑看了眼前方,随后抿嘴,不再说话。
李家毅听到吼声后迅速的往这边看了一眼,见没事又准备返回去,顾姜阑正好转过头,出声叫住了他,“家毅,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他脚步一顿,朝顾姜阑走了过来,“什么事?”
顾姜阑挥手示意他凑近点,随即附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李家毅脸色古怪的撇了旗录一眼,随后点头,办事去了。
“阑阑,你怎么能跟别人那么亲热……”钟离筠哀怨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这货还恶寒的舔了一下她的耳垂,“这么没有男女之防可怎么办?偏偏那些桃花都往你这开。”
“怎么,你嫉妒?”顾姜阑拂开钟离筠凑近自己的脑袋,道,“嫉妒也没用,谁让你投错了胎。”
“是啊,谁让我投错了胎。”钟离筠媚眼如斯,眼睛眨呀眨的向顾姜阑放电,“小阑阑,莫不是你害的?你舍不得我成为那些胭脂俗粉的入幕之宾,所以推了人家一把,就因为这样,人家才投错胎的……”
“嗯,是我害的。”顾姜阑点头。
钟离筠眼睛一亮。
☆、068 这是你的亲身经历吗
“本来是要踢你下猪胎的,没想到你重的要死,那猪胎离的远,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你。”顾姜阑摸了摸被雪覆盖的藤蔓,很温和的说道。
“……”钟离筠表示很无语,“阑阑,你心肠真硬,人家掏心掏肺的想你诉衷肠,表情谊,你却一个劲儿的打击人家。”
“诺。”顾姜阑下巴往城中心一努,诚心道,“城中心的刘姥姥家有一条美狗,四肢强壮,满身白发,牙锋尖利,据说找不到相公,相信你向它诉衷肠表情谊的话,它一定会欢天喜地的接受你。”
“顾姜阑。”钟离筠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看了,城中心那条狗他知道,丑的人神共愤,彪悍的人不可貌相,顾姜阑竟然让他去给那狗表白,真是好气又好笑,好笑又无奈。
唉……
不知道阑阑什么时候才会接受他的一片真心,现在的他,总算是知道当初她的心情了。
人家拿你真心当空气,你能耐如何?
顾姜阑一双眼睛在旗录身上扫来扫去,看的旗录一脸不自在,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剥光了一样任她在欣赏,却始终没有动作还一言不发,气氛奇怪的恕�
被看的实在是忍不住了,旗录忍不住问道,“王妃?你……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没事。”
“……”
没事您盯着我看干什么?莫不是喜欢上我了?呃,还是算了吧,这玩笑不能开。
“就是想让你做点事。”顾姜阑忽然道,“那些人捡柴禾似乎捡的有点久了,你去看看,顺便都给叫回来。”
“是。”
一条人影朝树林深处飞去,速度如闪电,下一霎便消失在丛林中。
顾姜阑的笑意,略微有点冷——旗录,若是你受的过我的考验,那你,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