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医娇-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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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她去给兰莫下摆贴,摆威风去!”
阮小幺跟在后头,道:“要不我今日就此回去了,也省的待会与她撞见,言语不和,扰了郡主的清净。”
“哎——你别走!”乌丽珠止住她,面色由阴转晴,道:“总之我今日是不得安宁了,不过你放心,今日你在我府上,便是我府上的人,我哪能眼睁睁瞧你被人欺负了去?”
说着,她又取出了一个小册子,扔过去,笑得极是愉悦。
阮小幺打开一瞧——察罕的回帖。
“本郡主昨儿个已请了罕多木将军来游园赏春,再过一两个时辰便要来了。”乌丽珠道。
“……”
“怎么,见着小情儿了,你还不开心?”她斜乜了她一眼。
阮小幺:“十分开心。”
今日郡主府真要热闹起来了……
几人照旧在后园晴日下练习。阮小幺刚伸胳膊拉腿小半个时辰,便有人来传,云吉到了。
乌丽珠道:“我去与她‘拉拉家常’,你照旧练着,再过不到一会儿,想必那小将军便要到了。”
阮小幺只得称是。
“你也莫要害怕。”她狡黠一笑。拉着阮小幺转过几片假山石,指着一处缺口,道:“若是那他来了,我带他四处逛一逛。便从那小门儿进来。余下的……你知道如何处理,是吧?”
那小门儿弯弯绕绕,更有假山石遮住,离得近时,两处能听着声儿,却瞧不见人影,想是偷听的绝佳之处。
阮小幺心领神会,真心实意道:“多谢郡主!”
乌丽珠得意笑着便领着一干丫鬟走了,走时尚能听见她的声音传过来,“看她往后还怎么在我这处耍威风……”
绿华在此一字不落听了下去。深望了阮小幺一眼,道:“你可要继续练身子?”
“自然。姐姐不若再教我个新姿势吧!”她笑道。
两人便继续在绿草茵茵之上练习去了。
果然,不大一会,便遥见外头一行人款款过了来,为首的正是乌丽珠与云吉。
几人绕了个大圈。兜兜转转来了阮小幺这处,便瞧见云吉似才见了她,只嘴角挤出了个弧度,连笑都称不上。
她此次真是对阮小幺厌恶的很了。
云吉的面上匀了淡红的脂粉,也瞧不出来憔悴与否,但眼睛却是遮拦不住,似乎有些疲累。望向阮小幺时透着些冷意。
她今日着了件淡绿薄衫,外头罩着件轻软的蚕纱衣,朦朦胧胧掩住些绿意,使人瞧着愈发绰约生姿,长而黑的发分两绺散在肩旁,头上则用一根串花金簪绾起了一个小小的髻。素净无比,更如水一般清澈。
阮小幺婉婉行礼,“见过云吉姑娘。”
云吉似乎想说什么,却忌惮着乌丽珠在场,只道:“真巧。又遇见了阮姑娘。”
乌丽珠道:“她们借用了我的地儿,在此胡闹玩乐,无甚可看的,我们换一边儿说话吧。”
“不急,”云吉一双妙目又扫了一眼阮小幺,才道:“不知阮姑娘这大阵仗,又是弯腰又是压腿的,是在作甚?难道姑娘也想去教坊卖艺?”
阮小幺还没说话,一旁绿华听了,不乐意了,道:“这位姑娘一看便是大家闺秀,身份高贵无比。咱们姐妹都是些地位卑微的卖艺之人,姑娘赶快别呆在我这地儿,免得沾上了咱们的卑微之气!”
她宽袖一扫,心高气傲,那动作似乎要把云吉扫地出门。
云吉面上一怒,又忍了下来,好言向乌丽珠道:“阮姑娘心灵手巧,上回在贵府已见着了,如今我有些话儿,想与她说一说,可否借宝地一用?”
“你一个正二品官家的女儿,与一个小丫鬟说什么?”乌丽珠道:“她再心灵手巧,新衣裳什么的,不都给你送过去了么?莫不是你还嫌样式不够多?”
“衣裳自然是好的,只是……我的确有些话儿,不便在人前细说。乌丽珠,你这丫鬟我便暂借片刻,可否?”云吉道。
乌丽珠瞧了阮小幺一眼,点点头,不再拒绝,只道:“那我回堂中等你,你可休要太磨蹭了!”
她终于带着丫鬟离了开。
云吉道:“阮姑娘是否与我走一走?”
阮小幺自然应承。
前些时日见着云吉时,她对人总是笑语有加,对自己,即便心中有些不满,人前却也摆出大家闺秀的风范来。
但几日前察罕回绝她的一番话,当着两家众人的面,简直将她的面子甩到了泥土里。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这女子,他是因为心中念着她,才不愿与自己成亲。
第二百二十一章 设套
如今对着阮小幺,云吉便再也笑不出来。
一离了教坊的众女子,云吉的神色便冷淡了下来。两人缓缓沿着一处小径走着,云吉在前,阮小幺在后。
云吉道:“听说阮姑娘是大皇子殿下的爱妾?”
“奴婢只是府里的一个丫鬟而已,姑娘如此说,真是折煞奴婢了!”阮小幺连忙否认。
云吉停了下来,淡绿的裙尾在绿茵之上微微扫动,面上冷中含诮,“你就别一口一个奴婢了,我听着都幕拧T趺茨忝谴笮呐硬皇窍蚶醋钪厝莸卵怨Φ拿矗康搅四阏獯Γ闯闪怂匝罨ā⒚纳匣笙铝耍俊�
她淡淡答道:“兴许是桔生淮北则为枳吧。”
云吉愣了一下,忽的面色涨了些红,叱道:“放肆!你一个丫鬟,怎敢如此与我说话!”
“姑娘记性真是不大好,方才你还让我不要再自称‘奴婢’了,如今怎的又说我是个丫鬟了?”阮小幺面上挂着笑,讥诮道。
阮小幺带来的其青向来只在后院远一些的地方守着,此时也并未跟上,自然听不到两人言语。而云吉身后却跟着两个丫鬟、两个仆妇,在这人多的架势上便压了她一筹。
云吉望着她的眼神就像看着什么极度恶心厌恶的脏东西一般,道:“你既然已是大皇子的人,还是安分些为好!你以为我不知晓你做的那些个小动作?如今察罕心向着你,他又能向你到几时?”
阮小幺秀眉一挑,反道:“姑娘说话真是句句在理。只是,你既然知晓我是殿下的人,那我劝姑娘一句,说话还是客气些的好。况且,你诬我暗地里小动作,只是不知我做了什么,让姑娘如此恼羞成怒?”
“你!……” 云吉气得直骂道:“不知廉耻!”
两旁的丫鬟忙来安抚。一个斜眼瞅着阮小幺,哼了一声,道:“小姐,您犯不着跟这种低贱又不知羞耻的女人置气。罕多木将军只是一时被鬼迷心窍,这才做出失礼举动的!”
另一个道:“是啊,他与你在一处的日子里,不是说你为人善良明理,处处贴心么!”
阮小幺好笑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道,好人卡都发了,你还想翻身?
那今日便把你这“好人卡”也撕了,看察罕还怎么看你!
阮小幺句句剜心,道:“想必姑娘在察罕跟前真是温柔体贴。但是你可知。这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纵是你再使小意儿,他也视你是一根草。我即便什么事也不做,在他心里头,那还是一块珍宝!”
说到此处。忽眼角瞄到一个丫鬟垂首匆匆从院外走来。绕了个圈儿,又出去了。
那是早已与乌丽珠定好的,这丫鬟来了,便是察罕进府了。
原想再刺激这眼高于顶的姑娘一两句,未想他来的这样早。也好,云吉小姐还没两句就被她拨弄得恼成这样了,效果最好不过。
她上前了两步。微偏着头看云吉,轻蔑道:“你除了家世好,哪里还能比得过我?你相貌比不过我,虽然温柔解意,但论体贴,你不如我知他心想着什么;最重要的。他为我推了你们的亲事。姑娘你可还要跟我比?”
火上浇油,云吉气得脸都绿了。
阮小幺心中大笑,拉不下面子,还敢来与她闹,也不怕被气得饭都梗在喉咙里!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你以为我不会告诉大皇子殿下么!”云吉一双眼都要喷出火来。“看到时候你还有没有好下场!”
她摊摊手,表示无谓,忽凑近了云吉,在她耳边道:“你心中一定疑惑,为何他会不顾众人的面子,一定要与你解了亲事。那我便告诉你,因为我与他说了,若是他能解了这门亲事,我便与他双宿双栖?”
云吉猛地伸手推去,面上狂怒。
阮小幺也是猝不及防,没想到看着文文弱弱的女子,动起手来力道那么大,一把便被她推得摔倒在地,胳膊肘撞在地上,发出了沉闷一声响。
她疼得龇牙咧嘴,一低头,披散的头发都散在了一边。
云吉只是一怔,却眼尖地瞧见了她脖颈上的印子,直是不敢置信,使丫鬟制住了她,自个儿则上前粗鲁地将她乌黑的发都拨在了一边。
一个“奴”字清清楚楚现了出来,带着丑陋的疤痕,附在阮小幺的后颈。
便在这时,后院不远处的小门外终于来了人。
来人转过假山石,十几步之外,清楚明白地看到了此处情况。阮小幺被两个丫鬟牢牢按在地上,头发散乱,身旁云吉却半低下腰,伸手将人的脑袋按得低低的,粗鲁无比。
阮小幺正想挣扎着起身,便忽觉一个人影朝这处闪了过来,身上压力一轻,再看时,云吉已被拂倒在地。
察罕满脸怒容,小心翼翼扶起了她,瞪着云吉的眼神犹如寒刀一般,犹觉不解恨,又将两个丫鬟踹翻在地,“放肆!”
云吉呆了,似晴天霹雳,真是百口莫辩,张口便道:“你……我不是……”
他哪里理睬,只是将阮小幺扶在了一边,替她拍了拍身上尘土,眼中似有悔意,满是怜惜。
“她没对你怎么样吧?”他声音发紧。
阮小幺摇了摇头,“无事。”
察罕憔悴了些。眼眸深邃,茶色的眼瞳,只是眼眶中有一些血丝,不知他几夜没睡好。
她把头埋在了他胸膛,掩饰住一时失态,眼中发热。
她一封书信,却害苦了他。白纸黑字几行书,她写得轻松,他却因此闹得家中不宁,自己也担上了不小的压力。
世族联姻,自古至今,定下后便无法更改,哪由得儿女做主。察罕与云吉虽六礼只成了二礼,但大致已是定下了的,却生生被他自己推到了一边。
阮小幺想通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她只在家中心伤心伤,而这个男人却是要站出去,面对无数人愤恨的目光,他的压力远比她大。
小门处来的人自然不知察罕,礼王妃也不请自来,带了一大帮子下人,都是看得目瞪口呆。乌丽珠在一旁,眼中看着,心里头直呼此招甚妙,也不知那丫头怎么激得云吉如此失态的。
云吉被几个下人扶了起来,遭此一变,又是伤心又是委屈,哭得梨花带雨,直道:“我并没有推她……我、我只是没想到她会……”
怎么说呢?阮小幺确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而已,她的确也是动手了。
她心中大乱,几乎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一眼瞧见礼王妃,像瞧见救星似的上前道:“王妃,你替我说两句话!我不是成心要推她的!”
礼王妃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眼中有责备、不解,后便移开了目光,向两边丫鬟道:“把云吉扶下去吧。”
丫鬟领命,便要去搀扶云吉,却被她挥手甩开。
“分明是她说了一些不知廉耻的话,我一时冲动,才……”她复又怒了起来,直指着阮小幺,恨道:“是这个贱婢设局害我!是她陷害我!”
此时乌丽珠站了出来,不赞同道:“阮姑娘是我请到府里来的,平日知礼的很,虽是个丫鬟,却从不做那些个欺上瞒下的事。云吉,你是否是太伤心了?”
“她分明说她是写了一封信给察罕,这才让他硬是要退亲事的!”云吉哭叫道。
察罕抱着阮小幺,无声安抚,闻言却更是恼怒与她,止不住冷哼了一声。
阮小幺微微推开了他,眼眶微红,低声道:“奴婢确是与云吉姑娘说,写了信给……将军,奴婢说错话了。”
礼王妃这回心思转了转,问察罕道:“可有此事?”
他断然应下,道:“她只在信里说,若我娶了云吉,她便不会再纠缠于我,只与我断绝关系。”
他隐瞒下了后一段关于“你退亲我就不嫁给大皇子殿下”的内容。阮小幺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心里头有些七上八下,他知道了她的用意?
云吉声音尖利了起来,“她分明不是如此说的!你是被她逼的对不对!”
这回连礼王妃也觉得她在无理取闹了。
“云吉!”她一声喝。
“王妃!”云吉哭着向她叫道:“你替我说句话啊!你不是也讨厌那个贱婢么?你替我说句公道话啊……”
她一口一个贱婢,说得察罕直皱眉,礼王妃的表情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只让丫鬟快将她搀扶回去。然而云吉死活不肯离开,见求情无望,死死瞪着阮小幺,几乎恨不得扒下她一层皮来。
她忽然指着阮小幺,向众人道:“她是个贱籍!烙了奴印的!一个该死的贱籍竟然敢冒充清白身,混入皇子府!察罕!——”
阮小幺抿嘴不言。翘密的眼睫遮住了视线,她一个个数了数,想来既是好笑又是心酸,在场之人实则都知道她那奴印,云吉即便再吼再叫也是无用。
察罕却更是暴怒,大喝道:“还不把你们主子带回去!”
那几个丫鬟不敢违逆,硬是拖着将尖叫的云吉带了离开。离了老远时,依然能听见她哭着叫着的声音——
“她是个奴籍!你们堂堂亲王家,竟然让一个奴籍进的家门!察罕!你怎能那样对我……”
第二百二十二章 好容易见一面
乌丽珠叹了一声,道:“云吉这两日想必心绪起伏过大,此时有些失态。真是搅了大家的兴致。既然两位都是客,不若我坐庄,请你们到湖心居小聚,权当赔罪,如何?”
“我一直到云吉是个温柔女子,没料到竟也会如此失礼。怪不得察罕不喜欢。也罢,我与泰成两家的亲事,准是再不行了。”礼王妃道:“如今愁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宴饮?郡主好意,
我心领了,改日再聚吧。”
她言下之意,全然忽略了还有个阮小幺在,只把察罕退亲归咎于云吉的原因。
察罕自然听得出她弦外之意,缓缓到了她跟前,道:“阿姊,你究竟想怎样?”
礼王妃——图雅一怔,看了他一眼,又望见他身边的阮小幺,眼中莫测,偏过了头去,不去理睬他。
云吉是她相中的,也是她向母亲提起这桩亲事的,退了亲,影响最大的不是察罕,却是她。
今日之事后,礼王府与泰成家的关系恐怕再热络不起来了。此事原是自个儿理亏,若泰成家再记仇一些,恐怕礼王与泰成大人在朝中的关系都会被牵扯。
而察罕仍是心心念念着阮小幺这丫头,她无奈之余,实在对阮小幺青睐不起来。
阮小幺轻轻扯了扯察罕的衣袖,让他莫要再去自讨不快。然他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牵起她,一同立在了图雅跟前。
“阿姊,你心知肚明,我与她情意相通……”
“察罕!”却是被阮小幺打断。
她硬生生拉开了被握在他掌心的手,道:“百事孝为先。你莫要如此逼王妃。”
其青正跟在一旁,将两人看得一清二楚。
察罕只愣了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