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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名门医娇-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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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生了些精神,回想了半天,点点头。“记得。”

    阮小幺铺开纸笔,听她描述,慢慢画来。

    “那人比小公子高一些,瞧着挺壮实,穿了件赭色偏襟圆领的袍子。衣料是缮丝的,方脸……”

    她一点点话来,凡朱氏摇头,便改一种画法。如此约半个时辰,终于将人的面貌画了出来。

    又重新画了一遍。清晰的容貌便跃然纸上。

    朱氏瞧着那画像,先是惊、后咬牙切齿,“错不了!就是这幅模样!”

    商泽谨取了画,即刻命人去京城城防处暗中询问。

    两人一道儿回来,刚在县衙落脚,去已一日的一名仆从便归来回报,“大人,查明徐三的身份了!”

    “说。”他坐定在一边。

    阮小幺在旁细细听着。

    然那仆役却似乎有些吞吐,只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商泽谨面色微变,眼光却微微闪了闪,他挥挥手,着人下了去。

    “可是与我娘有关?”阮小幺却忽的出声问道。

    他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你不是不记得了么?”

    “你昨日收了那金簪,忽然问我从前之事,如今那下人又那般神情,难道真是与我娘有关?”她皱眉道。

    商泽谨沉默了片刻,定定看着她,似乎内心极是犹豫,最后,下定决心,道:“他从前是李家的下人。”

    阮小幺坐不住了,惊道:“那……那金簪呢!难不成也是李家之物?”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金簪是你娘生前之物,她归省时,我曾见过。”

    阮小幺僵着身子,左想右想,胡乱道:“兴许这是、这是我娘赏给他的……”

    “玲珑,”商泽谨正对着她,眼中似有怜惜,“这东西是你娘与荀简私……的物证。”

    他还记得,那日他正休沐在家,忽有人来道,华夫人出事了。

    一时间商府上下传得沸沸扬扬,又传到了沧州城里,都知道了华夫人与人私通之事。外头谣言不止,他作为商家之人,还是听得些可靠的消息的。

    去探的人回来了,只报是在荀简的房中发现了华夫人素日喜爱的金簪,另有一些往来情信。

    可巧的是,华夫人却道那金簪前几日丢了。然而在她房中竟也搜出了荀简的书信。

    两下一对,便坐实了这通奸的罪名。不过半月,华夫人便被商家用一台小轿接了回来,连着八岁的玲珑,也一并被赶出了李家的门。

 第二百六十二章 草草收场

    而至于那金簪,之后谁也未见过。大多只道是荀简私带走了,或被扔了。

    总之,一个弃妇之物,谁会在乎那许多?

    然而时隔四年,这簪子怎又会突然在徐三家现身?

    此时,阮小幺也是惊愕无比。她只隐隐约约想到这案子兴许与李家有关,再近一些,顶多与商婉华牵得上一丝关联,却并未想到竟然如此关系密切!

    那就是说,若能破了这案子,也许对商婉华私通一事有些进展!?

    如此一想,便觉振奋百倍、精神抖擞。她几乎拍案而起,“那赶紧去查吧!若能还我娘一个清白,那是最好不过了!”

    商泽谨却没有这般欣喜,他紧拧着眉头,似乎心中有立下未决之事。

    他派人将那画像拓了一份,给宣明庭送过去。仅过了一日有余,那处便有了回音。他常随的小厮回来报信道,城郊一处荒僻的客栈里,掌柜的认出了画像上的人。

    “他见了,一口便断定那公子哥儿十二月一日去买过蒙汗药。还透露说,那人当时穿的不起眼,脚上却是双尖履厚底鞋,面儿绣了……”那小厮不自觉有些为难。

    阮小幺催道:“绣了什么?赶紧说啊!”

    “绣了双燕的图样儿!”小厮道。

    商泽谨眉头皱得更紧了,一拍桌,道:“我就知道,一定是他们!”

    双燕绕梁,是衮州李家的家徽。

    那人想必是李家的家仆之类,之所以要杀徐三,定然也是主人的意思。徐三几年来一直呆在谷阳村,甚少出门。而把商家、金簪、杀人三件事串成一处,恐怕也只有商婉华的那事了。

    没想到时隔四年,早已沉寂下来的一潭死水,又再次平地起了风波。

    阮小幺突发奇想,找了县令。查了查过往四年来县里下发的官凭路引。几十卷落尘的案卷摞到了跟前,她足足花了一整日才理出了个头绪。

    在今年四月与八月,分别各有一个叫“徐中有”的人的记录,两次都是去的衮州。

    徐中有便是徐三的名儿。

    从上头来看。他去是为了做皮毛生意,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

    她把这一发现与商泽谨说了,他只是点了点头,又派人去了谷阳村,问了朱氏一些个事。

    衙役回来时,将原话说了。

    朱氏道:“相公他今年是去了两次衮州,都说是做些生意。我只不知他本钱从何而来。第一次回来时,带了好些银两回来……不消半月,便赌光了。便又与我说要去贩些皮毛来。我问他,上回也并未见着甚皮毛。他只道是半路卖光了。第二回又去了三月有余,还是半月前回来的,骂骂咧咧的,并未带来多少钱。我想,兴许是他半路赌光了……”

    阮小幺听得不大对劲。便问那衙役,“她可知徐三去的是衮州什么地方?”

    “小的问了,朱氏只道不知。”衙役道。

    “衮州再往西、往北俱有深山老林,若他要收皮毛,大可再多走几步,不必只到衮州为止。”她琢磨道:“且李家正在衮州。若他是去那处,也未可知。”

    商泽谨只说了两个字。“勒索。”

    两人一拍即合。

    她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道:“四年前因着我娘的事,徐三被牵连进去,故此离了李家,因缘得了金簪,辗转到谷阳村。日子过的贫寒。今年五月,他去衮州,找到李家,勒索了些银两。然而好赌成性,不到半月便又输了个精光。尝到了甜头。他便重施故技,再次去李家,想勒索些银钱。只是对方此次不大买账,他得的钱并不多。而李家那处为了灭口,演了这一出少年郎欲买朱氏为妻的戏码,最后成功杀了徐三,嫁祸朱氏。”

    这一切暂时还只是推测而已,并无实证。

    宣明庭回来后,得知了这些,便找了些人,带上画像,日夜兼程赶往衮州,着重盯着李家,一旦有画像上这人出入,便放信回报。

    顺藤摸瓜,照此查下去,不怕事情查不了个水落石出。

    商泽谨此人瞧着稳重沉静,内里也是个执拗的性子,身负断狱重任,事事必要求个真相大白。

    他虽是商家之人,但并不似其他人一般,只将她视作个异类。似乎在他眼中,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清白人、一种是犯罪的恶人。

    阮小幺对这个“二表哥”实在也多了一份感激。

    然而她的好心情并未持续几日。

    派去的差役过了十多日,便又折了回来;与此同时,小小的丹徒县县衙迎来了另一个京中官员——刑部郎中杜祺。

    好巧不巧,正是商泽谨的顶头上司。

    商泽谨、宣明庭连着张县令、书吏等人忙出门相迎,早已着下人备好了茶饼,直将人迎到了后堂屋内。

    杜祺是个年近不惑的中年人,一把飘逸的髭须挂在面上,见人抬起三分头,很有官场风范。

    张县令这座小破庙最近来了好几位大神,门槛都要踩塌了,点头哈腰,向着杜郎中从头迎候到脚,人家却只扫了他一眼,连声“免礼”都懒得说,只向商宣二人笑面露开,连连道:“二位多礼了!快请起、上座!”

    坐下来,便开始与二人兜圈子,先是寒暄,后拉家常,问候问候宣老将军与上老太爷的近况。

    宣明庭不耐烦那些个弯弯绕绕,开门见山,问道:“不知大人忽然驾到,所为何事?”

    杜祺挥退了众人,笑了笑,呵呵道:“本官听闻,你们近日破了一起悬案?”

    两人对望了一眼。

    此事他们都还未呈文上报,这家伙消息到灵通。

    商泽谨回道:“大人过奖,此案确有些扑朔迷离,正待查探。”

    “哎,你二人年轻有为,此事本官已上报尚书大人,本案之中,二位功绩可圈可点。待回了京,大人定然会给二位论功嘉赏!”杜祺道:“今日天色不早,便不赶路了。明日一早,你们便随本官回京。”

    “大人!”宣明庭一口否决,“此案尚未查清,请大人再宽限几日。待案情水落石出……”

    他的话被商泽谨按下,他道:“大人,查清案由乃是下官们的本职,大人只需先回京,若本案有进展,下官必上书呈报大人,免得大人亲自奔劳。”

    杜祺摆手道:“不用、不用!此案缘由,本官也听得了*分。谷阳村虽与京城相去不远,然民风迥异,教化甚少。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那徐三定然是被一群盗匪所害。回京后,本官自会禀报皇上,请兵剿匪,替徐三还个公道!”

    “大人!此事并非是什么盗匪所为!”宣明庭按捺不住,抢道。

    杜祺却眉头一横,怒目相向,叱道:“宣司直慎言!此情乃由尚书大人亲自论下,莫非你要反了他不成!?”

    隔间帘帐后头,阮小幺从头到尾听得清清楚楚。

    这哪是来报嘉奖,分明是要警告他们,莫要再往下查。

    如此欲盖弥彰,更是现出了李家与此案的关联。

    只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她心中沉闷,恐怕这案子是查不下去了的。

    果然,商泽谨还想再做抵抗,杜祺却挥袖道:“此事就此作罢,你们明日便随本官回京,结了案子。多查无益,你们只要将案卷定了,等待上头嘉赏便是!若仍有违抗……本官只得照实上报了!”

    宣明庭恨不得上前凑那杜郎中一顿,气恼地直挥了桌上杯盏。

    “啪嗒”一声,瓷杯玉碎,茶水泄了满地,狼狈不堪。

    杜祺被溅了一袍角,惊倒回座,后才怒道:“宣司直,你!……”

    “我怎了?我怎了!”宣明庭比他还横,满目煞气,“案子查到一半,你们个个出来横加阻拦,想必是有人心虚了!”

    商泽谨一把拉住他,默默摇了摇头。

    “大人,此案下官们自有商议。大人之意,下官知晓了。”他冷静的很,执了茶盏,请道:“茶凉了。”

    杜郎中被他冷淡而不失恭敬的逐客令弄得气也不是、恼也不是,还喝什么茶,径直起身走人了。

    外头那张县令被他一张阴沉的面孔吓得连连告罪,又陪到了正门口,将人送了走。

    里头,阮小幺已转了出来。

    宣明庭一脸的怒气便转为了尴尬、愧疚,直说不出话来,只得沉默着转了身去。

    商泽谨眼中也有愧,似乎不大愿意见着她。

    “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搞得好像不查清楚就对不起我似的。”阮小幺笑道:“既然长官都发话了,不查便不查吧,总之我又没想着再回李家。”

    “你姓李。”商泽谨道。

    她顿了半晌。

    “你们都是官场中人,资历还浅,行差一步,便岌岌可危,没必要为了一个无头案件弄得焦头烂额。”她慢慢道:“况且,我本也没料到这事能与我娘扯上干系。如今进展已颇多,玲珑在此多谢二位了。”

    她心中感慨,向两人郑重鞠了一躬。

    宣明庭:“你那是什么礼?真是难看。”

    阮小幺:“……”

    商泽谨却想了一回,面上去了失望之色,道:“不能明察,暗访总行。”

    阮小幺又呆了。

    她这才醒悟过来,这执着也是强迫症的一种,案子查到一半就结束,想必商泽谨半夜都要被呕醒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溧阳查访

    总之,第二日,几人便乖乖回了京城。

    阮小幺在东道至大理寺前与宣明庭告了别,跟随商泽谨去刑部点卯、结案,又眼睁睁看他告了几日休沐,在上司不大满意又勉为其难的表情下,大摇大摆出了去。

    第一回,阮小幺回商家受到了热情款待。

    大娘子亲自前来相迎,满面笑意,对着商泽谨一番瞧看,道:“听闻你前两日出去游玩,办了大案,如今回来,可要好好与你父亲说说!”

    “孩儿遵命,”他行了一礼,又将阮小幺带了过来,“手下鲁莽,只将玲珑当做了仵作,阴差阳错,强行带了去。可巧被我遇上,便带回来了。”

    大娘子看阮小幺的神情都软了几分。

    “你们带姑娘下去,好好梳洗一番,接风洗尘。”她命身边丫鬟。

    商泽谨却道:“不必了,母亲,此案刚结,我与玲珑还有些事要说。待说完了,我自会送她回芜风苑。”

    大娘子面有为难。

    不说阮小幺是个外姓,纵使是亲兄妹,二人长到如此年岁,男女大妨定是要的。

    “母亲放心,我只与玲珑说几件事。说过便送她回去。”他又道。

    大娘子终是点了点头,又派了两个婆子与二人一道,这才放了心。

    走在路上,商泽谨道:“你现回了家,只在家中安心呆着。我知家中有人不喜你,小事你权且忍下,若遇着难为之事,只来找我便是,万不可意气用事,犯下过错。”

    她点了点头。

    “待会记得去祖母那处问安。至于游荡在外之事,我自会与她诉说。”他又道。

    阮小幺只一一应下。

    有了商泽谨的关照,她在商家的日子果然好过得多。

    第一个,平日吃食用度便宽裕了不少。连柳儿都喜道:“这些时日我去厨房端菜。那些个人瞧我的眼神都不对了!想要什么,也有人给做了。商二公子真是个好人!”

    阮小幺也笑,心不在焉。

    她原想着趁此次去丹徒县的机会,可以去一趟溧阳。没成想却是被那杜郎中给领了回来,半途中连解个手都要上报,呕死人。

    思来想去,她觉得,似乎只能再去求一求她那二表哥了。

    第二日,二少爷书房中。

    “又要出去?”商泽谨盯着她,似乎有些狐疑。

    她点了点头,“我原本从沧州到建康,身上一文钱也没有。还是那位大嫂给了我一些银两,我这才得以回家。听闻她要搬去溧阳。我想,如今我在家也安定下来了,不如找个机会去拜望拜望她,以报当日之恩。”

    商泽谨不大信,只道:“我还没问你。去年慈航寺大火后,整整一年,你去了哪儿?莫要告诉我,你只在沧州城转悠。”

    阮小幺傻愣了片刻,她还以为可以蒙混过关了。

    回来一个月,商家自老夫人开始,上上下下都没一个人问过她这个疑问。结果被他抖出来了。

    “还能怎样?一无钱二无地,只能一路走一路混呗……”她实在没好意思把“乞讨”两个字说出口。

    商泽谨显然信不过,道:“听说你回来时,那个叫柳儿的丫鬟是一路伺候你的?你一没钱二没地,拿什么买她?”

    “所以如此才更加感谢那位大嫂啊!若不是她,恐怕如今我还流落街头的!”阮小幺简直是感恩戴德。“我定是要去找一找她,当面谢恩的!”

    商泽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嘿嘿地笑。

    半晌,他挥了挥手,“我知晓了。你先下去吧。”

    下人将她请了出去。临走前,阮小幺还殷殷叮嘱。“二哥,记得一定要在外祖母跟前帮我说一说啊!全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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