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娘子-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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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郄在一边听着,不由得在心底呐喊:我的天神啊,求求您大发慈悲给陈家老爷赐下一张脸来吧!他的脸不要他啦!
陈郄是彻底对陈家老爷无语了,委婉道:“父亲,三舅舅是跟上面两个舅舅分家了,可还姓傅呢。”
陈老爷被陈郄堵了话,傅家再分家那还是姓傅,傅三爷再不成器,傅家为了颜面也不会让人欺负到傅三爷头上去。
见着陈老爷闭嘴了,陈郄才在心里冷笑,以为她见过的极品少,她斗极品的经验换游戏里能当经验丸让一个才出新手区的小号直奔满级了好么。
这戏在开场之前,她就已经把网织好了。
你以为我的杀手锏是傅三爷?其实不是。
“父亲,”陈郄顿了顿,又道,“不只有嫁妆的事情,还有悔婚之罪。冯家与傅家联手,父亲是怎么觉得靠我就能解决的?”
陈家老爷开口,“你与冯家夫人交好。”
陈郄打断他的话,“那是因我愿意与冯家退婚!可如此就够了?”
还真是天真得可爱,陈郄嘲讽道:“当初两家的婚事无人不知,如今冯家身居高位,你们又将我嫁给一无用之人,若有人拿此攻击冯侍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有可能有这样的后果,父亲若是冯侍郎会如何以绝后患?”
官居三品是什么概念?朝廷每三年取三百进士,有多少人能做到三品上的?
就冯侍郎年近四十,当上吏部这样的重部侍郎,换到现在就等于不满四十就当上了中央组织部副部长,对比绝大多数公务员一辈子下来也才混个科长级别,其中差距,其中艰辛,其中能力,可想而知。
冯侍郎也算是普通出身,无非也是妻族能有些助益,能混到这一步多还是靠自己,情商智商手段都没得说,他就是不想要陈家这门婚事,也绝不会让世人有半点误解冯家的可能。
更何况是陈家主动退婚,但在陈郄的再许上又非陈家贪慕虚荣抛弃的冯家,在世人眼里多是揣测冯家嫌弃了陈家,这对冯家的名声而言就是一大隐患。
“父亲,这门官司,就是傅家放手了,冯家也不会放手。”陈郄轻声道。
冯家要靠这一门亲事,彻底斩断跟陈家的姻亲可能,也要将一切过错都推在陈家身上,保住自家的名声清白,所以连傅家嫁妆官司,陈家也都赖不掉的。
陈家老爷也不是傻白甜,听陈郄这么将厉害一陈述,心中再无侥幸,也终于明白为何就嫁妆的事情会有人愿意闹这么大,冯家为何要落井下石。
原来从一开始,陈家打算毁冯家婚的时候,一切祸端都已经埋下。
“父亲,事到如今,与其来找我去说通三舅舅,还不如父亲拿着母亲剩下的嫁妆去找三舅舅说个明白,再是打官司,花掉的嫁妆也补不回来了,何必浪费精力,也丢了两家的体面?”陈郄好心好意地给陈家老爷建议道。
陈家老爷对上陈郄这话也不能如何,只能失魂落魄的走了。
陈郄把人送到门外,一脸欢喜的模样,朝着人挥手,“父亲慢走,有时间再来啊?”
傅嬷嬷在旁边看得抽嘴,等人进宅子里了才道:“毕竟是血脉至亲,姑娘心里想着的还是别让人看出来才好,不然怕别人的话不太好听。”
陈郄看了眼远处冒出又缩走的人头,笑了笑只点头没说话。
这戏要怎么唱,到这个地步了又哪是她能选择的,她能选择的也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能够在这里面尽量保全自己罢了。
所以在陈郄得知陈家老爷被罢官之后没有奇怪,在被官府判还傅家嫁妆的时候也没有奇怪。
陈家还得起傅家嫁妆的并没有多少,陈家老爷在被罢官之后为了还账,也只得把京城里的宅子卖了还,连王家这个院子也一样要被收回去。
王家嫂子虽然知道这宅子迟早得被收走,在傅家来人要收的时候还是骂破了天去。
当然,在傅家收走宅子第二日,得知陈郄与王家的婚事并不作数的时候,王氏嫂子已然快疯了。
“什么叫不算数?明明都在衙门里备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拜过堂的、入过洞房,你说不算数了就不算数了?”王氏嫂子红着眼瘫坐在地上嚎叫。
陈家倒霉她管不着,她还做着陈郄拿回嫁妆来补贴他们母子的美梦,结果一早起床发现这梦没了,可不是想不开。
傅三爷看着撒泼的王氏嫂子,像看乐子一样,“这怪谁呢?要怪也要怪你那好妹夫得罪了冯家。一女二许,可真是胆子包了天去了。这可是官府判的,你有问题找官府闹去。现在,给你一天时间,给我麻利的滚蛋!别以为傅家也是吃素的!”
王氏嫂子自然不敢跟冯家跟官府对上的,眼珠子一转,又道:“这宅子可在我儿名下!这宅子是王家的!”
傅三爷看了眼陈郄,陈郄看向王氏嫂子的目光是淡漠的,“把王奎叫回来了再说。”
王奎这会儿还在勾栏温柔窝里安睡,傅三爷便叫了人去请。
王氏嫂子看着陈郄,连忙道:“媳妇你可要说句公道话!你过门这些日子,我这当婆婆的可没半分对不住你呀!”
陈郄心里想这是因为我人多势众又彪悍,不然早被你吸了血成人干去了。
等王奎连滚带爬的回到王家,急奔着陈郄而来,“媳妇,这是怎的了?”
陈郄让人把门关了,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媳妇!”王奎又叫了一声。
陈郄看着王奎这一脸惶恐的模样,就有些好笑道:“当初你跟冯家抢亲的时候,就没想过冯家会报复你?”
王奎脸一白,“不是已经退婚了?”
陈郄扯着嘴角道:“他家退婚是他家看不上陈家,陈家退婚是陈家看不上他们家。可陈家凭什么看不上冯家?冯家又凭什么吞下这口气?换你是冯家,你找不找回场子来?”
“自己的东西,就是放坏了,那也没别人抢的道理,这个你还不明白?”陈郄吐了口气。
王奎是独子,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家的一切是自己的,自然也有这种想法,等陈郄这么□□裸的把事情摊开了来,他心里是没底的,“可咱们都拜了堂啊,怎能就不算了呢?”
陈郄翻着白眼回道:“官府大过天去了,王家又没什么倚仗,拜过堂算什么?”
王奎一时找不到话说了,只得喃喃道:“那以后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陈郄从兜里拿出了一叠银票来丢在王奎怀里,“能怎么办?至少是不能留在京城了。这是三百两银票,我都让人兑成小份的了,十两银子一张,你跟你娘一道回乡的时候藏在身上各处,别让人看出来了。等回了乡,在镇子上买个宅院,置办些田土,再娶门媳妇,好好的过日子,别再混了,你也看看你到京城这几年混成了什么模样,被人欺负过多少回?宁当鸡头,不当凤尾,这个道理你该明白了。”
王奎倒是来不及管银子多少,而是道:“那你呢?”
“我?”陈郄挑眉,“跟着舅舅家过呗,不然陈家能收留我?”
王奎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傅家到底是大官之家,比跟着被罢官的陈家强多了,是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再捏着手里的银子就有些嫌少,试探着道:“要不,干脆我们一道回去吧?”陈郄身上有不少家当,再者出身也好,可比去乡下娶个没见识的乡下妞的要强。
陈郄冷笑,“你说冯家要愿意我们两个在一块儿,干嘛还让官府判婚事无效?”
当惯了无赖的人就以为天下间的人都是无赖,他要冯家他会怎么做,就真当冯家会如何,王奎捏了捏手里的银票,“这银子……”
陈郄打断他的话道:“你三百两,我爹那还三百两,我嫁妆就这么没了。你还想要,好歹给我留点银子在傅家别招白眼吧!”
第038章 自由啦
王奎最后就这么被陈郄给忽悠了,拿着三百两银子带着老母亲回了乡。
陈郄满心好的,把人送出了城,跟人道:“等日后,我若混出了头,不会忘记你的!”
要说这也是怪事,王奎算计了陈郄娶进门,陈郄进门就把人收拾了,这两人没在一个炕睡过,但感情却是随着同一屋檐下而不见少。
王奎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对陈郄的感情,没娶进门前是真有喜欢,瞧着人家长得好看,瞧着人家嫁妆不少,等娶进门了,挨揍挨得多了,但两人也一道相处共同算计过陈家,这会儿感觉不像夫妻倒像哥们了。
陈郄说日后发达了不会忘了他,王奎点头信了,然后问了个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咱们说好的不就要你母亲的嫁妆么,怎的后来冯家也跳出来了?之前你还说你跟冯夫人感情不错呢!”
“感情深得过她亲儿子?你没听有人说陈冯两家不成是因为冯家看不上陈家了?这话要坐实了,她儿子上哪能娶个好媳妇去?”陈郄拍了拍王奎的脸。
“笨!”
王奎被这一拍有些耳红,“你一个姑娘家的,耍什么流氓!我跟我娘走了!你在京城可好好混啊!”
陈郄道:“放心!真有门路了,少不了你的!吃喝嫖赌这些,可戒了吧!”
瞧着王奎母子走了,陈郄才摇着扇子往回头,结果才上马车,就见着了上回来王家的宁西侯世子跟裴大人。
两人骑着高头大马,并列站在那,身后跟着一长串下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或者只是路过。
陈郄对着两人微微一笑,点了下头,就钻进了马车里。
傅嬷嬷跟着陈郄来的京郊,跟着进了马车才道:“姑娘何必搭理那两人。”
陈郄靠着,随口道:“都盯着我看了,我要不打招呼多不好啊。”
傅嬷嬷叹着气提醒陈郄,“到底男女有别。”
陈郄才不在乎什么有别无别的,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道:“管他的。终于把这家衰神送走了,过几日就轮到亲爹了,又是几百两银子啊。”
自从接受自己变穷的事实之后,就是花一两银子,陈郄都心疼得要死。
傅嬷嬷比陈郄看重孝道,陈郄能拿出几百两银子买个好名声,这可是好事儿,连忙道:“银子是多了点,可有了好名声,姑娘在京城里也少些人说闲话。就是做生意,品行摆在那,也要比品行不好的要顺畅。”
孝道,是对一个人人品的考核,考核的人可不在乎里面当长辈的多混账,反正就得是越愚孝越好。
陈郄被陈家老爷悔婚嫁了个棒槌,嫁妆也没多少银子,现在要靠着舅家过活,还能给出几百两银子给陈家,在旁人眼里怕是先前的嫁妆兑出来的,这就是最大的孝道了。
能拿银子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花了银子,好名声肯定要宣扬出去才行。
所以三日后陈郄跟陈家老爷的银子,也给得十分痛快,且还是在京郊当着许多路人的面给的,虽然没说给多少,但看着盒子大小也知道有不少。
陈家老爷看着陈郄也找不出什么话来说,最后只吐出了一句,“好好跟你舅舅们过日子,再找一家好的吧。”
这许是陈家老爷这辈子对自己这个女儿说过的最真心的一句话了,说完自己眼角都有些微红。
陈郄看着柳姨娘欢喜的把银子收了,勾了勾嘴角,才道:“父亲一路珍重,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写信来就是。”
陈家老爷点点头,看了眼旁边的镖队,“你带着人回去吧,我们也马上要走了。”
唯有王氏带着自己两个孩子在那一头,看着陈郄如同见仇人一般,眼睛都快喷火了。
陈郄眼尾扫过王氏,也没兴趣再踩这丧家之犬,跟陈家老爷道:“我送父亲走。”
陈家老爷顿时留下一行眼泪来,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伤心,不过光天化日之下,也不好让旁人看出来,快速擦了擦眼,回头跟柳姨娘交代,“走吧。”
竟是理都不理王氏了,连看一眼都多余,抬步朝着镖队而去。
陈郄亲眼看着陈家老爷走了,才觉得浑身都轻快起来,回头要上马车,又瞧见了宁西侯世子与裴大人。
两个俊男帅哥在那摆着,还朝着陈郄看,就是当瞎子都不行,陈郄又朝着两人点了点头,上了马车就打算回王家后来卖给傅家的宅子。
结果这两人也不知怎的,竟是跟自己的马车同行,马车咕噜咕噜走着,陈郄瞟了眼马车窗外的人,暗想这两人是有病还是有病?
陈郄猜测这两人是有事来找自己,然而等马车进了城,那两人却又朝着城北而去。
别是来看热闹的吧?陈郄暗想着。
等到了城西的宅子,下了马车,陈郄才进宅子就伸了个懒腰,“啊~~~~自由啦!”
傅嬷嬷赶紧道:“姑娘小声点!小声点!”
本也没叫多大声的陈郄:……
真没趣,好不容易把能压住自己的打发了,这还有个比亲妈还操心的嬷嬷呢。
这头的陈郄觉得彻底轻松了,而宁西侯世子跟着裴景一道回了裴将军府,才笑着道:“没想到那丫头还挺会做戏的。”
裴景挥挥手,倒茶的下人走了出去,才道:“热闹看够了?”
宁西侯世子歪在椅子上坐着,大口喝完了茶水,才道:“唉,我还以为她会恨死那两家人,没想到也是个没用的。”
裴景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要没用,王家傅家也不会被赶出京城了。”
宁西侯世子歪着脑袋靠近裴景,“怎么说?”
裴景放下茶杯,“一开始陈家把她嫁给王家就已经把自家往坑里推了,你想想要你若有个未过门的妻子悔婚,没有嫁比你身份好的,反而嫁给一个废物,别人会怎么想?”
宁西侯世子拍手,狂笑道:“冯家大郎有问题啊!宁愿把女儿嫁个没本事的,也不愿意进门守活寡嘛!”
裴景耳朵离宁西侯世子远了点,“当然这只是一点,还有一点旁人会觉得是不是冯家利用权势暗地里毁了婚,然后陈家大姑娘也不可能再嫁个好的,才嫁回了陈家太太的娘家去。这两点,一点会毁了冯家大郎娶妻,一点会毁了冯侍郎的名声。”
宁西侯世子想了想,“这事儿本是陈家悔婚在先,冯家才会报复,跟她有什么关系?”
裴景弹了宁西侯世子额头一下,“我打听过了,陈郄出嫁的时候冯家夫人上门送过添妆,你猜猜送的是什么?”
宁西侯世子道:“不就是一副头面和一个庄子?”
裴景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还有两房人。”
“所以?”宁西侯世子问。
知道宁西侯世子是个笨蛋,但如此笨裴景也有些扶额,“也就说,陈家的这些事,是陈郄跟冯家联手做的。否则冯夫人被悔了婚事为何不先叫苦博取别人的同情,反而要先上门给陈郄添妆给她做脸面?还有冯夫人为何要送陈郄两房自己的陪嫁?就王家那等人家拿那多两房陪嫁来作甚?”
宁西侯世子还是不太明白,“也对,给添妆就算了,给人做什么?”
裴景叹气,也不指望宁西侯世子能看懂了,“我想说的是,由此看得出两方是联手的,这会儿明白啦?”
宁西侯世子皱眉道:“可联手就联手吧,送人做什么?”
还想这,裴景戳着人脑袋道:“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对付王家母子,而陈家的人不能用!她从陈家带走的人只有三个,一个嬷嬷和两个丫鬟,能顶什么大用?冯夫人把自己陪嫁送出来,两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