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棺计-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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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一脸恭敬,把缰绳递到马夫的手中,一张黝黑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抬起头看着漫天星斗和一轮皎洁的明月,小姐可有回来?
马夫点头,“小姐今儿一早便回来了!”
无果点头,随后越过小厮怒气冲冲的朝着府中走去,小厮在身后看着这样的大人,想起早上小姐也是这般急冲冲的回府,呵呵一笑,“果然是兄妹,连生气表现的神色都一样。”
无果进门后,管家便凑了上来,一脸关切之意,“大人,您回来了?”
无果点头,“小姐在哪?”
“小姐在屋子里等您呢!”
无果还未等管家把话语说完,便匆匆朝着无心居住的厢房而去。
管家看着这样的大人,心底浮现一丝不详,这两兄妹又有什么事情?估摸今夜又不会太平了。
无心居住的院子位于府中朝南处,透过雕花窗囧看向屋外,屋内烛火摇曳,女儿家的闺房奢华干净,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味,无心坐在圆木桌旁边,正在低头专心的做着什么?
“无心,开门……”
无果在屋门外,大声喊着。
突然的声响让无心一个走神,手中的银针刺到指尖处,只见一小滴鲜红的血液立马蜂拥而出,她一把丢下手中的女红,走到屋门旁边,抬手打开屋门,嘴里吸吮着小拇指,一张美人脸上笑意浅浅,“哥哥,你回来了?”
无果进门,神色古怪的看着她,不觉心底郁结难耐,他板着一张臭脸,语气不悦,“你昨夜一宿没回来,去哪了?”
无心吸附着指尖的鲜血,一脸尴尬,连忙叉开话题,“那个哥哥,我有事情找你呢?”
无心说着,便从怀中掏出那枚黄金做成的令牌,递给一旁的无果,“哥哥,你看看这是什么?”
无果本想臭骂她一顿,让她不要叉开话题,奈何当看到她手中的东西,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紧张的神色,一把拿过那枚令牌放在手中,看着那上面的字体和令牌处雕刻着的诡异花纹,一张黝黑的脸上,闪现过一丝惊恐,“这是哪弄来的?”
他的眼睛似乎能喷涌出火,表情严肃。
无心撇了撇嘴,吞吞吐吐,“那个,我昨日在城外捡到的。”
无果双手握紧了那块令牌,一本正经,他一把抓住无心的手臂,语气紧张,“城外哪里,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无心一把扶开他的手,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知道此事很严重,也顾不得冒着被骂的危险把自己在路上看到的都说了。
她说完后,无果一张黝黑的脸更显得难看,他神色严肃的坐在了桌旁,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语气肯定,“是大梁的人,他们已经混进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哥哥?”
无心惊呼。
无果此时顾不得骂她,立马起身,顾不得自己刚刚回来,他转身便要离开,“不行,我得连夜去王府见殿下,此事非同小可!”
他快速的往外走,余光看到了无心放在桌面的女红,他停下,一把抓过那绣着两只动物的刺绣,眉头轻皱,抬头看她,“无心,你什么时候学会做女红了,这鸭子好生难看?”
无心听他说的话语后,一张美人脸很是尴尬,气急败坏的一把夺过那女红,一脸委屈,“你看不出这是鸳鸯吗?”
无果嘲讽一笑,“看不出来。”随后转身大步朝着屋外走去,刚刚走到屋门口,他停下步子,扭头看着无心,“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无心低垂着头,知道他要秋后算账,可是,她今天捡到了大梁人丢的令牌,应该是立了大功才是?
瞧着无果走到那般的急切,无心的手中抓着那个刺绣,边走边喃喃自语,“明明是鸳鸯,怎么被我绣成了鸭子?”
灯火通明的晋王府中此时格外安静,只有巡逻的侍卫神色肃静的做着每日必做的事情。
书房外面,朱邪依旧在花园中站着,他本想去找风测,可是想到风撤昨夜出城,呆了整整一晚才回来,今日,他要让他好好的歇息,便没有去打扰他。
清冷的春风吹拂着黑色的长袍,随风飘舞,他孤独的站在那里,似乎遗世独立,伟岸的背影却给人一种不可触摸的隔阂,他双手背着,一张英气逼人的脸若有所思。
算日子,苍郁早该回来了,可是却久久不见动静,难道大梁那边出了什么差错?
身后有侍卫的脚步声传来,声音恭敬,“回禀殿下,无果大人求见!”
朱邪缓缓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淡漠吐露出一个字“传!”
侍卫起身,恭敬退下。
无果风尘仆仆的从院子外面走来,他看到依旧站在花园旁边的朱邪,双手抱拳,“殿下!”
朱邪一双深邃狭长的凤眸一顿,“你今日去哪了?”
无果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低头抱拳,“属下有些私事,所以……”
朱邪微微抬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淡淡道,“你这么晚来见本宫,有何事?”
无果神色警惕的朝着周围看了一眼,朱邪的眼底浮现过一丝古怪,随后阔步越过他身边,“进书房再说……”
无果点头,跟随着他进入书房中。
漆黑一片的角落里面,有双眼睛紧紧的凝视着那消失的俩人,那人一张姣好的脸上,浮现一抹浓浓的不甘心,暗自呢喃,“枉我亲自下厨,你却看都不看一眼便吩咐人倒掉,如若得不到你的宠爱,那我只有……”
女人的脸上勾起一抹阴寒的笑意,随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后,洒泪离去,清冷的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阴谋气息。
充斥着梅香的书房中,当无果把那块用金子渡练的令牌呈上给朱邪看后,他以为朱邪会很是震惊或者说是很是惊讶,却不曾想,朱邪只是把金牌握紧在手中,仔细的查看后,一双狭长的凤眸中闪现过一丝奇异的神色,“这是哪得来的?”
无果看他的神色波澜不惊,便道,“是无心在城外捡的,据她说,是一群身穿黑衣的人遗失的。”
“黑衣人?”
朱邪把那令牌随意的仍在书桌上,语气淡然,“看样子,朱温的爪牙已经渗入进来,在战场上斗不过本宫,便想耍计谋?”
无果走上前去,黝黑的脸上浮现一抹焦急的神色,“殿下,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朱邪沉思数秒,走到窗户边,一双狭长的凤眸透过花园看向很远的地方,他的那双狭长的凤眸,似乎能把一切的东西都看透彻。
扭头看向无果,“既然敌在暗,我在明,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本宫到想看看,朱温这次,耍的什么把戏?”
无果似懂非懂的点头,“要不要属下秘密派人把城中客栈搜寻一遍,把这群人找出来?”
朱邪抬手,“不必,既然他们是冲本宫来的迟早会现身,此时出手,难免会打草惊蛇……”
无果点头,看着眼前的男子,眼中的崇拜之情不甚言表。
“属下明白该如何办!”
朱邪走到书桌旁坐下,“她过的好吗?”
无果抬起头,明白他说的她是谁,轻轻点头,“殿下放心,属下派人保护姑娘,不会出任何差错!”
朱邪满意的点头,微微闭眼,没有再说话。
屋子中,顿时沉寂的有些许可怕,只有那燃烧着的檀香炉子,发出轻微哧哧的声响。
无果看到疲惫不已的主子,心底划过一丝心疼。
“那属下告退!”
朱邪没有理会他,无果恭敬的退出后,小心翼翼的把房门轻轻关上。
无果走后,朱邪缓缓睁开双眼,他拿过桌旁的令牌紧握在手中,微微用力,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嗜血的阴狠,咬碎银牙,“你终于按捺不住,要出手了是吗?”
☆、第三十一章 他也来了
一轮寂月皎皎,洒下淡淡皎洁的光晕。
破宅里面,一根拇指粗的蜡烛滴滴垂泪着,急窜的烛火随风摇曳。
丹砂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痛苦的捂住肚子,一张姣好的脸因为肚子疼,呈现出极度难受的样子。
凤骨神色焦急的站在桌旁,慌乱的倒了一杯茶水,往里面放置白色的粉末,一张绝色的脸上,因为紧张,渗出细密的汗水,她调制好了药后,犹豫一刻,随后只见她抬起碗轻轻的喝了一小口,药汁入口一片苦涩,一霎那,苦涩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味觉,苦的她轻皱眉头。
确定这药没有问题,她这才抬起杯子走到床榻边,轻柔的抬手扶起她,“丹砂,快起来,这是我向饭堂大婶讨要的治愈肚子痛的药,你起来喝了……”
凤骨的话语中带着些许焦急,不知道丹砂是不是吃坏肚子了,从饭堂回来,就一直喊着肚子痛,她没办法,就跑出去找到大婶求了点治疗肚子痛的药粉,这不,回来后赶紧给丹砂弄上。
丹砂被她扶起,神色痛苦的做了起来,瞧着凤骨手中碗里的水呈现乳白色,一脸痛苦,“凤骨,你这药从哪弄的?”
“丹砂,放心,这是从大婶那拿的,我刚刚喝了一小口,没有问题,来,你试试……”
丹砂点头,一碗极度苦的药便喝进肚子里面,待那药喝下去,丹砂又躺在床榻上面,凤骨瞧她脸色似乎好了起来,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这下应该没有问题了。
丹砂却挣扎着要爬起来,凤骨扶住她,“你要做什么?”
丹砂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我要去如厕……”
凤骨点头,“来,我扶你去……”
丹砂轻轻摇头,看着屋外漆黑一片,她轻轻推开凤骨的手臂,“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很快便回来……”
凤骨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丹砂捂住肚子跑的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凤骨走到屋门外,想告诉她小心点,可是,却早已看不到人了。
估摸着是拉肚子,凤骨这样想着,便神色担忧的进屋,坐在桌旁,倒了一小杯清茶,若有心事的喝着。
丹砂莫名的肚子疼,会不会和那帮婢女有关?她可是记着李无颜那般人,丹砂莫名的肚子疼,是不是她们搞得鬼?
屋外月明星稀,星子璀璨,整个黑夜如一张黑色的破布,破布上有很多破洞,一轮明月高挂于天上,几朵飘忽的彩云在月亮旁边无趣的转悠着。
清冷的春风吹拂着门外的树木婆娑摇曳,从窗户外面看,如魔鬼的爪牙一般,使人心生恐怖。
并州城外的樟树林子中,大风吹动着樟树树枝摇摆不休,清冷的空气中,香樟树的味道似乎比上次更为浓郁了。
整个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香樟树香味。
一株光滑的粗壮樟树枝干,被人用锐利的刀剑削开一道几米长的裂痕,白皙如玉的新树干渗出粘稠的樟树油脂,如果仔细看去,便可以看到那刀痕是那般的快速和果敢吗,这样的刀术,只有绝顶的高手才可以驾驭。
林子正中,站立着一名戴着斗笠的黑衣男子,男子一袭淡蓝色衣袍,手中执一根通透的白玉箫,身形高大魁梧,只是浑身上下透露出死亡的气息。
他迎风而立,清冷的风吹动着斗笠上面的黑纱肆意飘动,那斗笠下,不知藏着一张怎样的面孔。
早已歇息的鸟儿因为男子的闯入,吓的四处逃窜,原本安静的樟树林子,因为他的到来,渐渐变得吵杂起来。
男子一双嗜血的眼睛浮现一抹残忍的杀意,他优雅的拿过手中的玉箫放置于唇边轻轻吹着,箫声透露出诡异的声调,时而高昂,时而低迷,一曲勾魂殇罢,乱飞的鸟儿不停的从天上往地面掉落,它们被这诡异的箫声所吸引,相互残杀,在空中斗的你死我活。
他的身后,渐渐积聚数只鸟儿,鸟儿打舍了翅膀从天上掉落,那翅膀还在费力的扑闪着,双腿胡乱的乱蹬,光滑的羽毛上面鲜血凛冽。
男子停下吹拂着萧的手指,黑色的斗笠下面,那张毁容的脸露出一抹喜悦的笑意,语气温柔,“你来了……”
这样温柔低沉的声音,却是从一个全身散发出嗜血气息的男子嘴里说出。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轻轻走来,一袭黑衣的女子,脸上带着一个恐怖的银色面具,她步子极尽轻飘的走到男子身后,一双漆黑如钻石的眼睛中,闪现过复杂的神色,语气淡漠,“你怎么来了?”
她原本不相信他留下的暗号,只是,这天下除了他还有谁会吹奏勾魂殇?
女子低垂着头看着地下的小鸟尸体,宽大的袖口下,粉拳紧握,是他,真的是他,他来了……
女子大步走到男子面前,凝视着眼前的他,一袭淡蓝色衣袍,脸上依旧带着一个终年不揭开的斗笠,是他没错了,没人可以假扮他的样子,他独特的做事风格和这个常年带着的黑色斗笠。
男子透过黑纱,看着眼前的女子安好,一张毁容的脸上竟然浮现一抹心安的笑意,他忍不住抬起手,想去抚摸女子的脸,却看到女子那双略带嫌恶的眼睛。
是的,她从来都是嫌弃他的,从前是,现在也是,也许将来还是如此……
心底浮现一抹浓浓的失落感,他没有说话,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拒绝他的女人。
女子扭头别开他的手,一脸不悦,语气中带着责怪的口吻,“你不在尊主身旁好好效力,跑这里来作甚?”
男子苦笑,手臂僵直尴尬的听在半空,良久,他才放下,语气中充斥着一抹宠溺,“我想你了,便来了……”
是的,他想她了,想他与她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小无猜,他一直都深爱着眼前这个带着诡异面具的女子,他知道面具下的她很美,很美很美……
女子那双漆黑如钻石般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脚步不由自主的往身后退却,语气淡漠,“如今你也见到我了,那就回去吧,尊主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
女子不耐烦的语罢,便要抬步子离开。
自始自终,她都是这样的对他,冷言冷语,冷心冷情。她甚至都不愿意把那面具摘下,以宽慰他的相思之苦。
她不愿意,一点都不愿意!
朦胧的黑纱下,那张毁容的脸神色痛苦,只是他的嘴角始终保持微笑,他早已料到她有这样的反映,他不怪她,一点都不怪!
“魔笛,你变了……”
男子在身后幽幽的道,这样无厘头的话语,成功的绊住了女子的脚步。
女子缓慢转身,阔步走到他面前,一双漆黑的眼睛上下打量他,面具下的姣颜嘲讽一笑,“怎么,你且说说,我哪里变了?”
她抬起高傲的头颅看着眼前这个从不露出真面容的人,在他面前,她一直都是骄傲的。
多少年,她都没有见过他的样子了,她知道他被毁容了,她也无心去管这些,因为,她的心本不在他的身上,又何来关注他的美与丑,这些,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所关心的永远都是那个决策千里,运筹帷幄之中的人,永远都是!
男子看着眼前的女子,苦涩一笑,“我们许久未见,我大老远的来看你,你难道没有什么可对我说的吗?”
他的声音是那般的卑微带着丝丝祈求,魔笛的心竟猛然一紧,是啊,眼前的男人号称夜色修罗,他的一曲勾魂殇,可以让人心智聚毁,可是,他却独独对自己卑微如尘,可是,她却回报不了他,真的回报不了。
女子低垂着头,淡淡道,“多谢你来看我,快回去吧,被尊主知道会很麻烦……”
语罢,她抬步子,转身背对着他,她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她不想再面对这个男人,因为这样会让自己心如寒冰的心隐隐不安,让自己充满了负罪感,她不怕手中沾染太多鲜血,也不怕背负人命,却唯独怕欠情债,情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