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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心有白月光-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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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后院走,就看见二皇子刘缜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站定身形,正往何涴院子的方向看。
  身旁随从轻声提醒着出声:“二皇子,您的伤……”刘缜才终于回神,转过身就看见何岸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何岸知道刘缜是未来的帝王,还想着能否凭借这种先知抢先向他投诚,为他们何家谋一个安稳的未来。当初何家在皇子夺位的风波中保持中立,虽然因此避开了灭门的祸事,但也没能得到新帝的信任和庇护。何况何家的两个女儿,一个嫁给了叛国的“罪臣”纪岐,一个嫁给了夺位的失败者昌燕王。
  他表面上不露声色,刘缜也并没有分出心思注意他。直到出了将军府,上了马车,满脑子还是何涴不要命一样挡到他身前的场景。他紧紧闭上眼睛,背部向后靠,重重地撞在马车壁上。
  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这时候何繁的身影煞风景地窜进脑中凑热闹,拧碎了他不停回想着的感人场景。他脖子上仿佛还残留着何繁双臂环绕的温热和被紧紧勒住的窒息感。
  她当时被吓坏了,只知道抱着他哭。何涴哪怕受了伤,也只是淡定地站在一旁,他侧过头看她,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何涴伤在右臂,伤口看着严重,但其实并不影响动作,只是会有落疤的风险,这一点让身边侍候的丫鬟们都十分担心。好在她是因为二皇子受的伤,隔日二皇子就派人送了治伤和平复疤痕的药膏来。
  何涴看着手中精致的药盒,淡黄色的药膏带了一点点清香。她轻轻转动着盒子听茯苓站在一边笑道:“这皇家的东西,可遇不可求。二皇子特意送过来,又考虑得这么周全,可见他也是上了心的。”
  何涴听到这话,抿着嘴笑了笑。想起刘缜送她回将军府时温柔又关切的模样,有了上一世的亲眼所见,她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底气来。将盒子握在手心,垂下眼时又忍不住想:就是不知道这上了心的程度,能不能比得过对待何繁的那一份。
  重活一次,越来越多的变化让她有种难以操控的无力感。她在心里默默说:“为何不主动一些呢?自己分明占尽了先机。”
  她伤了胳膊,何繁也在院子里一连窝了好几天,装作受了很大的惊吓。李娴也想着是不是该请个道士进府里做做法事,去灾避邪。
  自从那日好感度上了六十就飘飘忽忽地停不稳,时高时低地在六十左右徘徊。刘缜是皇子,见上一面都要靠缘分,拖动一次进度条也着实不大容易。不过何繁发现,只要自己和何涴一同出现在刘缜面前,最好和她的行为产生强烈对比,他就会多厌恶自己一点。
  真是受不了他这种人设,何繁在心里吐槽:刘缜要被自己脑补的深情感动坏了吧?可能他就是享受这种为了天下辜负美人的负罪感。
  同他一比还是弟弟可爱一些。何繁在床上打了个滚,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何岸求着自己帮他写个字帖,想要临摹。虽然何岸也是自幼习字,但何繁仗着有了几个世界的底子,在他面前比较嚣张,对字迹还挺自信的。不过因为要受到这具身体的影响,和原身的字迹无限趋同,又不大熟悉这个世界的字体构造,所以组合起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也只敢和才十一岁的何岸比一比了。
  何繁还奇怪,何岸怎么还不来找自己要帖子。但她哪里知道,这时候的何岸早看不上她的字了。毕竟住了个成人的灵魂,字要比何繁好上许多。
  前两天何岸终于从莫名其妙的纠结里挣脱出来,但字帖一事是小何岸和何繁的约定,他不刻意去想自然想不起来。还是何繁想起这一茬,让寻夏亲自送到他那儿去的。
  何岸收到字帖,一翻开就忍不住想笑。帖上刻意写得板板整整的字迹,看在他眼里有些幼稚得可爱。越和何繁接触就越要怀疑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是一个区别于他记忆里的全新的世界。何繁会是爱护弟弟的好姐姐,长姐也不会再被她所害。但目前的一切还不足以说服他放松警惕,他这么想着,就随手将字帖放在书案上。
  何繁喜欢宅在自己的院子里,他不主动去找她也好久不来一回,何涴最近却很喜欢来他这里。有时会从他这儿借两本书,有时与他闲聊。这日也来了,没说两句看到他案头摆了不少字帖,愣了一下帮他把凌乱的书案整理好,才又接着他的话说了一会儿。准备走时,突然说:“可否借姐姐几个帖子临摹。”
  他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案头,上面的确有几本字帖,都是名家的笔墨。也就大方地同意了。
  隔了两日,他才发现何繁的那本帖子本来是压在其它几本下面的,或许是被何涴不小心夹带走了。
  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并没有在意。
  ——
  主院里李娴气得把画像重重扔在桌子上,和身边的嬷嬷抱怨:“这不行那不行,不如让她也学着别家小姐将人请到家中来,由着她自己来相看。”她以手作扇,气得冒烟,觉得心思都白费了。
  才送走了大小姐,嬷嬷奉上茶,劝说道:“夫人您也看得出来,大小姐怕是不愿嫁,才处处挑三拣四。不如真的按您说的,公子们都请到宅子里来,总能让大小姐看到满意的。”
  李娴摇了摇头,“近来京中私宴过多,这家姑娘办一个,没隔两天那家的又凑个热闹,谁还看不出来都是存着什么心思?”正是京中宜嫁娶的好时节,满京的适龄姑娘都想尽了办法来接触青年才俊,怕是世家公子们也疲于应付了。
  她想了想说道:“还不如打发她们出府玩,这样多自在!”李娴做姑娘的时候最喜欢踏春郊游,当年也是因为她跑出去玩,才因为意外见了何将军一面而对他一见钟情,不顾他死了一任妻子一定要嫁过来做继室。
  结果还没等到她照着自己的想法安排,倒是意外地等到了南阳侯府的老夫人亲自上了门。
  老夫人坐在位子上,茶搁在手边,一点喝的意思都没有。论身份,将军府还比不上世代为国尽忠的南阳侯府。论气度,南阳侯夫人年轻时连战场都敢上,现在岁数大了,周身还着压迫人的威仪感。
  李娴在一旁有种面对亲娘的局促感,夹着腿老老实实地坐在主位上。但面上还端着将军夫人的姿态,开口问:“不知老侯夫人今日来我们府上,所为何事?”
  老夫人先露出一点笑意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撕开了火漆的信封,示意身边的侍从拿给李娴。李娴一头雾水地接过信封,从里面抽出来一张薄薄的信纸。
  上头内容还没看,先是被最下面的落款吸引了目光。
  她手重重颤了下,信纸也哗啦响了一声。连忙抬头向下人们呵斥一声:“都出去!”下人们伏低身子,连忙都退出门外。老夫人也一摆手,由她带来的侍从也跟着走了。
  等屋子里只剩下她和老夫人,李娴将信纸攥在手里,勉强笑了一下,说:“老侯夫人,这可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我们阿繁什么性子,做父母的当然再清楚不过,她怎么敢偷偷往府外递这样的信!”而且还是写给声名狼藉的南阳府的纪侯爷,怎么可能?!
  老夫人不在意地笑着说:“信上明明白白写了落款,一开始我也是不信的,生怕有什么误会,这才特意来问。”这信的来由虽然蹊跷,但被她半路截到,内容可是明明白白的。她终于将手边的茶盏端起来,抵在唇边漫不经心地说:“只要拿你们家阿繁的字迹对照一下,不久立刻见了分晓吗?”
  南阳侯府的老夫人今日敢来,也想过她们家怕是不敢认。但她也是为儿子的亲事操碎了心,这一回威逼利诱也得要个满意的结果。
  何家这二女儿好啊,她见过一回,有福相,很合她的眼缘。给男子递情诗在旁人看来有损闺誉,但是在她这儿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她骨子里就是随了她曾占山为王的老爹的性子,不受拘束,做了几十年的侯夫人也还是这种心态。
  李娴拿着信站起身,招呼都忘了打就要往门外走。
  “站住。”老夫人茶盏一撂,嘭的一声响,吓得李娴整个人都僵了。身后的人还漫不经心地笑着:“这是要去哪儿啊?不如连人带字,都领到我面前来,咱们一起验证验证?”
  李娴想,字迹这种东西又不是一个人一张脸,怎么就不许类似了?就算,就算真是她女儿不着调,写了这东西送了出去,他们何家咬死不认,南阳侯府还能强压着他们点头不成?
  南阳侯府的继承人不着调,战功加身的老侯爷也早已经不在了,而他们何家可是圣宠正隆!


第31章 白月光重生⑨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南阳侯府看着是要日渐没落了,毕竟目前的纪侯爷并不足以撑起南阳侯府,但在军中的影响已经持续了几代,底气足得很。所以老夫人来到这将军府,面上虽然客气,言行却很霸道。
  李娴死死捏着袖口,绞着手指进退两难。她突然想到上一回留花宴后,她侧击旁敲地问了女儿对宴上公子们的看法。提及纪侯爷,女儿居然一反常态地夸了两句。
  虽然是很寻常的夸奖,她当时都并没有多少在意。但今日这事摆在了眼前,她只觉得眼前几个大字滚动而过:事出有因。
  纪侯爷风评不好,但长得好看啊!自家女儿保不齐就被他那副皮相迷了眼。
  由己推人,她就是这样的性格,觉得只有脸长得好,生活在一起才能时时心生愉悦,连吵架时都能多容忍两句,所以就觉得生下的女儿可能和她差不多。身后老夫人屈指敲了敲桌面,她回过神,掐断自己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背对老夫人,李娴走到门边,支使着下人去请二小姐过来一趟。
  发号施令之后,李娴回身时正对上老夫人看过来的目光,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然后耷拉着嘴角快步走回主位坐着。
  不时用鞋底无意识地轻踩着地面,她觉得度秒如年,但何繁其实来得很快。
  老夫人手里的茶只浅浅抿了一层,何繁轻快的脚步声就越来越近,等迈进门来,老夫人眼中就落进一个灰蓝色的纤细身影。
  何繁打扮得简单清爽,纱裙罩在身上,下摆挨着脚面柔柔地垂着。白色的腰带勒紧腰肢,上面的莲花纹像是攀缘在细腰上的活物,生机勃勃地缠绕着。穿着的裙子明明是稍显老气的颜色,但在她鲜嫩容貌的一衬之下,竟然也十分得体好看。似乎怎样的搭配她都能压得住,黑发勾出一小半用一直细钗绾在脑后,连配饰都是令老夫人十二分满意的恰好。
  也许是先入为主。她对何繁的第一印象就很好,只会越看越喜欢。
  老夫人端坐着身子,表情已经尽可能地和蔼起来,面上却还像是带着凶煞气。
  李娴心里乱糟糟的,也没有说闲话的心思,把手里捏得皱巴巴的信纸拍在手边的桌几上,颤声说:“阿繁你来看看这个!”
  说着立刻就红了眼眶。她女儿平日里乖乖巧巧的,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儿了?
  何繁见到这样的场景,听到这样的话就有些疑惑。她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坐在一旁对着自己目光灼灼的陌生妇人,看穿着打扮非富即贵,但她娘一开口居然也不向她介绍,就只好先礼貌地笑一笑,又走到她娘身边。
  顺着落下的目光,她把桌子上的纸拿在手里。
  捻着薄薄的纸页,看到上面和她平时所写分毫不差的字迹,她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李娴见女儿捧着信纸看个没完没了,忍不住说:“果然是你写的?!”说完扬起手要打她,结果重重扬起又轻轻落下。她下不去手就只好先恨铁不成钢地说:“真要是你,我就打死你算了!”
  没等何繁出言否认,老夫人就已经离开座位走了过来,从何繁手里抽出那张信纸。她又拿在手里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叹了一口气,折了两下随手浸在李娴手边还有余茶的杯子里,等着字迹模糊晕开。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两边笑纹深刻,说:“像将军夫人这样问,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我今日过来,也不是为了威胁谁。我也不说废话,你们将军府将孩子养得很好,我很喜欢,愿择一良辰吉日,为我儿上门提亲。”
  别的姑娘家对他儿子避之不及,她都清楚得很。听说留花宴上儿子难得肯给些笑脸的世家小姐,就只有何繁一个,她就想着或许动了真心,纪岐就能慢慢成熟起来。
  李娴愣了下,这话槽点太多,她先从年龄上否定:“老夫人也太过心急了,先不说我们阿繁与纪侯爷其他方面是否相配,单就年龄上来说,阿繁才十三岁,纪侯爷也离弱冠之年尚远。”京中女子十六嫁人为宜,男子娶亲多在弱冠。李娴腹诽:纪岐今年才多大,就急着替他娶妻!是怕他越来越荒唐,以后没姑娘肯嫁给他吧!
  老夫人“哦”了一声,毫不在意地改口说:“那……先定亲也很好。”其实照她的意思,成亲早些又如何?她也是十三岁就被父亲托付给了纪悬。
  而且正如李娴所想,纪岐的心一直定不下来,名声差成现在这样,老夫人当然要急,觉得眼光必须往长远了放才行。
  而且早些娶进门,可以由他们家先养着。娇娇小小的姑娘家,在眼皮子底下慢慢长大,是多好的一件事!
  李娴在心里唾了一声,心道真是捅了土匪窝子了。
  ――
  “所以南阳侯府的老夫人就走了。”何繁在将军府花园里的水亭中坐着,一手搭在围栏上,一手勾着盛了鱼食瓷盅,饶有兴致地喂着湖里的鱼。
  复述时却很漫不经心,何涴忍不住追问,她才肯再多说两句。
  南阳侯府的老夫人亲自上门,何繁却一点儿也不上心。何涴沉默一会儿突然说,“你不是对纪侯爷很有好感吗,如今怎么不愿意嫁他?”
  何繁想着何涴到底还没开启几十年的后宫副本,做了陷害人的事就这么沉不住气。何繁就支起身子,拄着下巴故作可爱地说:“我为何要嫁他?纪侯爷是出了名的荒唐,二皇子频频向我示好,我又为何要舍弃二皇子这样的人中龙凤,去低就一个纨绔侯爷?”
  从何涴的角度看何繁的侧脸,干净漂亮的线条,如玉的颜色,还有看在她眼里有些轻佻的笑。
  何涴握在杯壁的手猛地用力。“难道你爱的只是二皇子的权势吗?”
  府中刘缜所派的暗探记录着她和何涴的一言一行,何繁移开目光,笑容轻惚夹带嘲色:“姐姐,你以为二皇子就是真的喜欢我吗?”
  何繁居然是知道的。
  何涴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她,听她继续说:“如果用了真心,哪里会若即若离地对待心仪的人呢?说他想要娶我,不如说他是想娶整个何家。”
  “而且就算如此,我还算不上独一无二的,因为娶我可以,娶你自然也可以。”何繁眉眼间适时露出些疑惑来,“至于为何选我不选你,大概是觉得我笨吧。”
  自嘲完何繁却没有丝毫的伤心,反而很得意:“他拿我做垫脚石,焉知自己不会成为我的登天梯呢?嫁了他,说不准我以后唔……”何涴听她越说越过分,连忙扑过来捂住何繁的嘴巴,眉头一皱,满目寒色:“你要说什么?”她忍不住看了看四周,没想到在外面何繁就敢这样大言不惭。慢慢放下手,对她冷声说:“管好你的嘴。”
  何繁伸着手轻轻扯了扯垂在肩头的头发,听话地噤声,在心底却轻轻地笑起来:晚了。
  这时候亭外茯苓远远往这个方向走,一直到亭子里,走何涴身边才俯身说:“少爷在院子里等您呢。”
  何涴听了她的话就站起身,才走出亭子何繁在她身后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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