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继室养儿经-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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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魏太后咬着牙走到周熠的跟前,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男人,她也曾想用些手段让他匍匐在自己的足下,可得到的,却永远只是他拒之千里的冷漠。
“你一早就知道赵菁的身世,你……居然让她待在皇帝的身边,你居然还认她做义妹,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她指着他的鼻尖痛骂,完全失去了一个做太后的人的威仪。
“那又怎样?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周熠脸色一变,握住扶手的大掌陡然收紧,抬起头直视着盯着自己的魏太后,一字一句道:“如今她已经跟这皇宫毫无瓜葛了,太后娘娘还要怎样?”
魏太后有些颓然的后退了两步,跌坐在身后的靠背椅上,阖上了眸子,淡淡道:“哀家想怎样?哀家还能怎样?王爷将她保护的这样好,只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吧!”魏太后说完,陡然睁开了眸子,定定的看着周熠道:“只可惜,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到时候王爷的苦心,只怕是也要付之东流了。”
周熠此时却已经淡然了几分,他看了一眼魏太后,站起身来,背对着她道:“太后娘娘若是想让皇上伤心,想让大雍好不容易稳定的时局再动荡起来,大可以将真相说出来,你我走着瞧便是了。”
“你!”魏太后几乎是极怒的恨不得扑到周熠的身上,却还是强忍住了道:“你一早就知道这些,却一步步的设下这全套,你……”
周熠扭头,冷厉的眸色中没有半点感情,这一眼就让魏太后觉得周身冰冷,吓得她不敢再说下去。周熠便冷笑着道:“布局设套这种事情,不是太后娘娘您的专长吗?”
魏太后心下一滞,只觉得自己犹如被掏空了一般,颓然后退了两步,有些无助的看着周熠离去的背影。
※※※※※※
马车出了皇宫的金水桥,赵菁才想起杜太医去了贺家的事情,这时候也不知杜太医有没有诊断出什么结果来,赵菁想到这里心下倒是又紧张了几分。只是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她到底不好插手太过了,便也只好先回了侯府,等弄清了贺夫人的病情,再做打算。
时辰虽过了午时,外头的天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炎热,赵菁撩开了帘子,让原本有些憋闷的马车透了透气。
马车才到门口的时候,便有小厮迎了上来道:“回太太,太医院的杜太医上门拜访来了,周管家正在里头待客呢!”
赵菁心上也不知道为何就咯噔了一下,按说杜太医奉了皇上的旨意去贺家为贺夫人诊治,既然病已经看过了,那自然是要先回宫去回了皇上的,如今却巴巴的跑到这侯府来,又如何不让赵菁疑心呢!
赵菁也顾不得这一路的劳顿,便让那小厮带路,领着赵永顺家的一路便往前院待客的地方去了。
杜太医也不过才过来了片刻,晌午去贺府替贺夫人诊治过后,他便悬着心思,因想着午后去给皇上上药的时候势必会被问起此事来,便索性来了侯府,想听一听赵菁的意思。
客厅里放在窖冰,倒是凉阴阴的,可杜太医怀揣这心事,一时倒是也静不下来几分。杜太医喝了半盏茶,心里已是有些着急了,也不知道赵菁回来了没有,正有了起身告辞的心思,外头的小丫鬟进来回话,说侯夫人已经过来了。
赵菁矮着身子从帘外进来,那边周管家已然起身见礼,赵菁朝着杜太医点了点头,见他神色肃然,也跟着微微拧了拧眉心,只等着周管家出去了,这才开口道:“杜太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杜太医的神色却还是有几分郁结,想了想才开口道:“侯夫人请了老朽去给贺夫人诊脉,是一早就瞧出了贺夫人病有异象呢?还是当真只是一时恻隐心起,所以才让老朽过去瞧一眼的。”
赵菁听了这话却是心中狐疑,拧着帕子想了片刻,才想起那日贺夫人吐出的一口黑血来。她虽然不懂什么医术,可也是知道一些医学常识的,若是吐出了黑血,大约是有中毒的迹象。
“杜太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赵菁坐了下来,神情中透出几分紧张来,若是贺夫人当真是中毒了,那对她下毒之人,只怕就在她的身边,即便杜太医再妙手回春,只怕也难从虎口中抢出贺夫人的性命来。
“贺夫人脉象淤滞、气血两亏,本就是重症了,老朽观她眼儿唇舌,血色凝聚,竟有中毒之症。”杜太医说着,只拧了拧眉,神色带着几分叹息道:“只是她如今身怀六甲,老朽若是用重药梳理,只怕到时候胎儿不保。从脉象上来看,以如今贺夫人的身子,未必能支撑到瓜熟蒂落的那一日了。”
杜太医说完,抬起头看着赵菁道:“贺家虽然不过就是一个五品官家,可如今老朽是皇上钦派过去的,这事情虽是后宅琐事,但若是捅了出去,只怕也少不了一个革职查办的罪责,夫人是要老朽对皇上据实以告呢?还是有所保留?”
赵菁听了这话却也神色一滞,原本就肃然的神色中透出几分愁绪来,抬起头问杜太医道:“那杜太医是怎么对贺夫人说的?”
“病者忧思慎重,老朽自是不能据实相告,不过婉言劝慰了几句,将她原本所用的药方换了。”杜太医说着,只顿了顿,继续道:“只是……还要夫人去劝贺夫人几句,若是想保住性命,这一胎是万万也不能留的了,若再拖延下去,便是再世华佗,也救不了她了。”
赵菁这时候心里却乱得很,站起身子来在厅中来回走了几圈,转身对杜太医道:“杜太医,皇上那边,暂且还请太医隐瞒一二,我怕贺家的人起了歹心,反倒连累了贺夫人,至于她那腹中的胎儿是保是留,等过两日,我自然会给杜太医一句准话的。”
杜太医见赵菁这样吩咐,自是点头应下了,又开口道:“那老朽就先进宫面圣去了,还请侯夫人早日劝服了贺夫人,老朽就等着夫人的准话了。”
赵菁命人送了杜太医出门,自己则有些虚弱的坐在厅中的靠背椅上,她身子本就不够结实,又这样忙乱了一天,这时候多少觉得有些疲惫。一旁张永顺家的见了赵菁如此,少不得也是心疼了几分,亲自斟了茶送上去,小声安抚道:“太太不如就把实话告诉了贺夫人,也好过她将来做个糊涂鬼,这孩子瞧着都六七个月了,这时候若是打掉,只怕贺夫人舍不得。”
赵菁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可一想到贺夫人那般纤瘦可怜的样子,只忍不住道:“再舍不得,也总没有人命重要。”
张永顺家的听了这话,便有些好奇道:“太太既然想救贺夫人的性命,那还不如让杜太医直接把这事情告诉了皇上,到时候皇上盛怒,贺家自然没有好果子吃。到时候即便贺夫人救不下来,也好让那些害人的活人受些罪责。”
赵菁听了这话却还是摇头,想了想道:“我虽没有见过那贺家大爷,却也瞧见过贺家老爷,听说原是跟着老侯爷的,因在战场上受了伤,这才弃武从文,侯爷对他都敬重几分,我委实不能这样草率了事,当务之急,还是想个办法,先劝说了贺夫人,将那孩子打了,先保住了性命才是。”
赵菁说完,拧着眉心闭目养神了片刻,挣开眸子道:“你跟着我往紫薇苑走一趟吧!”
☆、第162章
这六月天,娃娃脸; 赵菁才从议事厅出来; 便瞧着外头的天色又阴了下来; 眼看着就要下雨的样子。
她才从宫里出来; 一身衣裳又厚又重,想着身上到底粘腻着难受,便吩咐张永顺家的道:“我还是先回房去了; 你亲自去一趟紫薇苑,把齐姑娘请过来。”
说起来这贺夫人也委实可怜; 没了娘家依仗; 任凭再厉害的人; 说出话来总有几分气弱的,何况她身边还带着一个齐芯蕊,虽说吃穿用度也费不了贺家多少银两,可在外头人看来; 终究是寄人篱下的。
齐姑娘如今养出这幅敏感的性子,少不得也是因此而起的。毕竟这世上像孙玉娥那样可以把别人家的东西当自己家的人还是不多的。她又是乖巧的性子; 自然处处小心谨慎; 就那天赵菁在贺家遇上的那几个女人,哪一个瞧着不是七窍玲珑的心思。
赵菁一路走一路胡思乱想的,眨眼便已经进了明德堂的垂花门。
丫鬟瞧见赵菁回来; 忙不迭就吩咐了婆子去厨房催水,房里的小茶房温了一盏安神的桂圆茶,绿芜送了上来; 赵菁喝了一口吩咐道:“派个小丫鬟去松鹤堂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先回房换一身衣裳,过会儿再去松鹤堂给老太太请安。”
绿芜点头应了,吩咐小丫鬟出门,这厢婆子们已经打了热水进来,将净房的浴桶里放满了水,丫鬟服侍着赵菁沐浴。
赵菁不过匆匆的洗了片刻,外面张永顺家的已是带着齐芯蕊过来了。赵菁这时候才从净房出来,一头的长发松松的挽在脑后,身上披着一件家常的浅烟灰色银线绣长袍,正斜斜的依在里间的软榻上。
齐芯蕊在进来的那一刻却愣了下,赵菁这幅家常慵懒的样子,倒是像极了贺夫人。那时候贺夫人也常这样不修边幅的请自己在房里坐下,耐心又温和的教她一些德言容功上头的事情。她遭家变的时候不过才十岁,长姐却已经出阁了好几年了。她和长姐的感情原本很是一般,却还是在那之后得到了长姐最好的照顾。
齐芯蕊也知道长姐在贺家的日子并不好过,生不出嫡子来,又没有娘家依仗,还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她也想过,若是没有自己,兴许长姐的日子会好过些;她还曾过,若是自己应下了姐夫的要求,做他的妾室,将来自己要是能生下一个儿子来,便养在长姐的膝下,这也算是一种报答的。
可是这些事情她只敢在自己的心里胡思乱想,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出来。
赵菁看见齐芯蕊那模样,不过十五岁的姑娘,便已经历了家破人亡。她朝她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软榻边上。
齐芯蕊更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赵菁有了身孕的事情阖府上下都已经知道了,她慢慢的在软榻边上坐下,问赵菁道:“太太让我过来,有什么事吗?太太今儿出门了,看着似乎有些倦容。”
贺夫人自从有孕之后身子便一直不好,齐芯蕊自然也知道一些妇人有孕后的反应。赵菁倒是笑了笑,一时却不知道如何跟齐芯蕊开口,想了片刻才开口道:“我跟你说一件事情,你不用着急,但是要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听着。”
齐芯蕊这时候却没来由的有些心慌,毕竟赵菁是前几日去看过贺夫人的人,倘若贺夫人有些事□□情,她必定比自己先知道。
“太太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她的心跳的很厉害,捏着帕子的手不由自主的坐着小动作。
赵菁拧着眉宇想了片刻,将要说的话重新组织了一下,对齐芯蕊道:“太医已经给贺夫人瞧过病了,不是太好,若是想保住性命的话,这腹中的胎儿就留不得了。”赵菁说到这里反身性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对于任何一个母亲来说,掠走自己孩子的性命都是一件残忍的事情,“我知道贺夫人很重视这个孩子,只是她若是当真能为这个孩子拼出一条性命来,那也值了,但这样下去,无非就只有一个下场而已。”
赵菁终究是没将贺夫人被下毒这件事告诉齐芯蕊,只因告诉她也于事无补。那边齐芯蕊却已经哭了起来,颤抖着身子跪在赵菁的跟前道:“太太,那要怎样才能救长姐,太太……”
赵菁想了想,继续道:“明儿我派张永顺家的跟着你回贺府,你说服了贺夫人打胎,我自会请了杜太医过去的。”
※※※※※※
赵菁是快到用晚膳的时候才去的松鹤堂的,徐老太太早就派人过来请了好几回了。
原来徐老太太因听说杜太医过来了,只当是赵菁身上有什么事情,因此只派了好几个丫鬟去明德堂问个究竟。如今见赵菁已经沐浴更衣过了,瞧着并没有什么不妥的样子,她才放下了心来。
赵菁这时候已经沐浴洗漱得当,见徐老太太只等着自己过来,忙躬身行礼,被老太太给拦住了道:“如今你是有身子的人了,不必行这虚礼,快躺下吧。”
赵菁听了这话心里也熨帖几分,老太太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几日都神清气爽的样子。只是一想起贺夫人的事情,赵菁终究是高兴不起来,忍不住又拧了拧眉心。
徐老太太这时候已经拉着赵菁在靠背椅上坐了下来,看见她拧眉,倒是好奇问道:“怎么了这是?皇上让你不痛快了?”
老太太说话总是这样大大咧咧,在她的眼中,皇上也不过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哪里还懂计较个什么尊卑高下的。
赵菁原本是不想把贺夫人的事情告诉徐老太太的,这样糟心的事情任谁听了心里都不痛快。可如今她自己也想不出个什么法子来,也不知道明儿齐芯蕊过去,能不能劝服了贺夫人,终究还是让人心悬,倒是也想听听徐老太太的意见了。
老太太虽然万事不走心,好歹这么一把年纪,也经历了不少,没准还能给自己一些建议。
赵菁之所以拿捏不定,主要也有自己的顾虑。一来她和贺夫人也算不上沾亲带故,这终究是贺家的家事,以她的立场,还不足以替贺夫人说几句公道话;二来,杜太医虽然知道贺夫人中毒了,可这下毒的人底是谁,却也抓不出来,没有人证物证,终究还是让那元凶逍遥法外;三来,让杜太医卷入这样的后宅纷争,她也过意不去。
赵菁把这些说完只叹了一口气,忍不住道:“说来说去,也都是因为齐家败落了,贺家才会这样作践贺夫人的。”
徐老太太听了这话却早已是怒不可遏,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因怒意涨得通红的,只一掌拍在了红木圈椅的扶手上,站起来道:“齐家败落了,咱徐家还没败落呢!宝哥儿将来出人头地了,看谁还敢看轻齐家。”
老太太说着只站了起来,转头吩咐张妈妈道:“张妈妈,给我备车,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家,还在那儿住着做什么?咱把贺夫人也接到侯府来,让她安安生生在徐家住着,看还有没有人敢来害她。”
张妈妈闻言倒是惊了一跳,正不知如何是好,赵菁倒是心生一计,以她自己的身份固然难为贺夫人说话,可若是换了徐老太太就不同了,徐老太太和齐家是亲家,如今齐家的孤女在贺家受苦,她挺身相助便也算不得什么逾矩的事情了。
赵菁只忙冲着张妈妈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先吩咐了下人,将马车安排下去。
徐老太太却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还不等张妈妈吩咐,便已经走到了门口,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只吩咐道:“先不用晚膳了,等从贺家回来了再用。”
赵菁听了这话也是哭笑不得,只能劝着徐老太太道:“母亲先别急,你这样过去抢人只怕不妥,我跟你一起过去。”
徐老太太瞧着赵菁脸上还带着几分倦容,只挑了挑眉梢道:“歇着吧你,不就是接个人吗,能有什么不妥的?你婆婆我还没你想的这般没用。”
赵菁自然不敢小瞧了徐老太太,况且她这个身份过去,必定是能镇得住场子的,只是终究还是让人有些不放心而已。
那边张妈妈便笑着道:“太太放心,有我呢!”
赵菁这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要是带着人去抢人,自然比不得徐老太太亲自去的气势。只是这样一来,徐老太太的名声,怕越发就不好听了。好在如今徐思安总有了自己这个媳妇,只怕老太太也就不在乎这些名声了。
赵菁想了想,终究是笑着送了徐老太太到垂花门口,心里倒是还有些担忧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