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继室养儿经-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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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冻的,一路回下处可不好受。
“姑姑慢走。”
一路出了永寿宫,路上的宫女太监也少了,传膳的宫女们是不能随便和人招呼的,大家靠着墙角走,各守各的规矩。
紫禁城的宫墙足有两丈高,穿堂风吹过来的时候,赵菁上下牙便忍不住打起了架来。瞧着自己的下处近了,赵菁便卯足了劲儿,小步子走的飞快,谁知道到拐弯口的时候,忽然有一道高大魁梧的人影从墙后冒了出来,赵菁吓了一跳,谁知地上的积雪还有未扫干净的,她这么一顿,身子便整个往后滑了下去。
那人却是比赵菁的反应还快了一步,一伸手,扯住了赵菁一截袖子,将她往怀中拉了一把。赵菁惊魂稳定,正要数落这大月亮低下谁站在这边吓人,一抬头看见周熠的一张脸,吓的三魂丢了两魂半。
“王……王爷……”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赵菁整个身子抖得不停,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此时周熠却已经站稳了,松开了抱着赵菁的手,转身背对着她道:“原来你喜欢魏明箴,只是本王要警告你一声,他不适合你。”
周熠说完这句话,大步流星的就走了,赵菁依旧站在寒风中颤抖,脑子嗡嗡嗡的响,愣了老半天,才听明白刚才摄政王说的那句话。
他从哪儿瞧出自己喜欢魏明箴的?赵菁一脸茫然,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比手心还冷。
一整天被吓了两次,后背都是虚汗,赵菁回到下处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无力,她解开了外袍在被窝里打盹,中午的素斋还算不错,这会子并不怎么饿,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怎么样了?”
“回皇上,姑姑有些低烧,大约是着了风寒,喝两剂药疏散疏散就好了。”
“那你还不快开药!”
小皇帝急吼吼的声音在赵菁的耳边响了起来,赵菁寻思着要开口说话,可嗓子疼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这些年她风里来雨里去的,身子骨一直挺好,谁曾想今日就病倒了。
脑子昏昏沉沉的,闭着眼睛听周旭在一旁催着太医开方子,赵菁也懒得理会了。直到房里安静了下来,小皇帝和太医都走了,赵菁这才睁开了眼睛,瞧见阿碧正坐在自己床前,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见自己醒了过来,忙迎上来道:“姑姑你可醒了,可让奴婢急坏了。”
赵菁勉强撑着身子起来,操着一副公鸭嗓道:“倒杯茶来给我润润喉。”
阿碧一边倒茶,一边道:“姑姑这会子才醒,刚才皇上还在这边呢,皇上听说姑姑病了,可着急了,在这儿守了好一阵子。”
赵菁自然知道周旭来过,她只不敢醒罢了:“皇上怎么来了,肯定是你这小蹄子多嘴。”
“奴婢可没有多嘴,是皇上用晚膳的时候,传姑姑去服侍,奴婢便过来喊姑姑,谁知姑姑睡得沉,也喊不醒,奴婢只好回去回了皇上,说姑姑您病了,这不皇上连晚膳都没用,就过来了。”
赵菁一边接了水来喝,一边扫了眼房间角落的沙漏,这时候已经戌时初刻了,若按阿碧说的,皇帝岂不是足足饿了一个时辰了。赵菁这下急了,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一边道:“这还了得,你们是怎么伺候皇上的,这个时辰了,还不提醒着用晚膳,仔细你们身上的皮。”
太后娘娘嘱咐了赵菁派人去说一声皇帝今日晚膳用过什么,这时候若是没过去,太后那边又要疑心。阿碧见赵菁起来,忙按住了她道:“姑姑快睡下吧,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就好。”
赵菁也实在觉得没什么力气,便靠在了炕上,吩咐阿碧先去麟趾宫瞧一眼周旭晚上用了些什么,再喊个小太监跑腿去永寿宫回话。
药不过片刻就送了过来,阿碧也从外头回来了,笑着对赵菁道:“皇上今日也是饿了,回去之后让御膳房另外做了一碗口蘑鸡丝面,一盏茶功夫不到就吃光了。奴婢已经让小福子亲自往永寿宫回话去了,姑姑就好生养病吧。”
赵菁听了这话,才算放下了心来,一口闷掉了苦药,接着睡下了。
却说赵菁走后,张妈妈留在了普照寺安排一众事务,因为有赵菁留下话来,所以张妈妈也就气定神闲了许多,再一想到自己和孙妈妈斗了十几年都落在下风,这一回无论如何也要扳回几分面子,因此便十二分的挑剔了起来,拉着赵永才家的,让她带着自己,还往这附近各家的尼姑庵去借人。
这方圆十多里的尼姑庵早已经被她们借空了,哪里还能借到,便是进去了,也只当她们是还人去的了,赵永才家的尴尬的连句整话也说不出来,拉着张妈妈道:“好妈妈,这附近的尼姑庵都被我们借空了,还往哪儿借去?不如想想别的办法吧!”
张妈妈便坐了下来,端着茶盏喝茶,抬着下巴问孙妈妈道:“这凑鼻子凑眼的,去哪儿想别的办法?孙妈妈你说呢?您要是能想出办法来,那赶紧说一说,我这边办完了事情,也好回去交差。”
自从赵菁来了,孙妈妈这一整天气都没顺过,没想到她临走之前还出了这样一个刁钻主意,孙妈妈气的牙痒痒,想着今儿的老脸横竖丢尽了,刷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腿就跑,转头道:“张妈妈,我已经回乡荣养了,这府上的事情也不归我管了,有什么事情,你跟赵永才家的商量去吧!”
☆、第0024章
赵菁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晌午。她这一处下处靠着西边,这时候廊檐上的太阳都照到了里头的炕上,真真的太阳都晒屁股了。赵菁起来的时候觉得身上轻飘飘的,走路步子也有些虚扶,往铜镜里头照了一眼,一整张脸除了眼睛有点抠之外,整个都肿了一圈。
赵菁也没心思计较这些,急忙洗了脸往御书房去,这个时辰是皇帝看奏章的时候,她去那边应个卯,交代一声便也好回侯府去了。再过几日便是侯夫人下葬的日子了,她总算是要功臣身退了。
御书房里头静悄悄的,因为暖炉烧得太旺了,小皇帝解着外袍坐在龙椅上,身体自然向后倾着,手中拿着一本奏章翻看,样子很是惬意。看见赵菁进去,急忙就把姿势摆正了,清了清嗓子,偷偷的看了她一眼,便低着头不说话了。
赵菁见他故意清了清嗓子,便走去外间茶炉子上沏了一杯茶进去,一边递给皇帝,一边道:“皇上,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皇上贵为一国之君,更要身体力行……”
赵菁的话没说完,周旭便伸出手来,在她额头上摸了一把,见赵菁已经不发烧了,这才道:“杜太医的药可真灵,你今儿果然就好了。”
赵菁红着脸颊,扶开皇帝的手,将茶盏递到他的手中:“宫女们看病自有医女来,皇上何必为了奴婢破例呢?”
“这算什么破例,常言道医者父母心,大夫跟前人人平等,姑姑怎么就跟朕客套起这些来了。”周旭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菁看。她病了一场,看着还有些憔悴,嘴唇干干的像是要裂开一样,周旭很想凑上去添一口。
一想到这里,周旭便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昨天刚在太医的教诲下开辟了鸿蒙,如今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些浑事,一晚上没睡好,心里跟火烧一样,可是瞧着别的宫女,偏就没了兴致,只有瞧见赵菁才这样。
赵菁也觉察到了周旭的眼神,低着头不去看他,见她把茶盏放在了龙案上,人又坐下了,这才福了福身子道:“奴婢是来同皇上说一声的,一会儿奴婢就出宫去武安侯府去了。”
“母后也真是的,派个什么人去不好,非让你去,你还病着呢,不然朕去同母后说,让她换一个人吧。”皇帝性子急躁,张口就道。
赵菁也没往心里去,只玩笑道:“事情差不多都完了,这时候让别人去,岂不是抢了我的功劳了?”
皇帝一听也是,便叹息道:“那你去吧。”
正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福子一路小跑,往里头通报道:“皇上大喜!皇上大喜!武安侯在边关又大胜了一场,把鞑子杀的落花流水!这是六百了加急的捷报,皇上快看看!”
皇帝原本心情还有些失落,听了这话,立马就精神了起来,见小福子进来,急忙招手让他把捷报呈了过去,打开来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只拍案叫好道:“这武安侯可真是将帅之才,被围了一个多月,居然让他给突围了,还反过来追得鞑子落荒而逃,看来北边的仗有的打了,大雍这一回要扬眉吐气了!”
赵菁见皇帝高兴,自己也高兴,转念一想,那普照寺的菩萨可当真灵验,她昨儿不过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今日就有了捷报。
“侯爷打了胜仗,那奴婢更要把侯夫人的丧事办得体面了,这样才不枉费侯爷在边关的辛劳。”
皇帝这时候高兴,便把赵菁要出宫的事情往后搁了一点,只跟着点头道:“你去吧,好好把侯夫人的丧事操办了,这也是朕和母后的旨意。”
赵菁高高兴的哎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她还要去一趟永寿宫,看看太后娘娘还有什么吩咐。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瞧见永寿宫的小宫女燕儿正往这边来,见了赵菁便道:“姑姑,太后娘娘正让奴婢传您过去呢!”
赵菁心里便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起来,自己对于太后来说,是个敏感人物。其一,太后知道自己不喜欢皇帝,一心想着出宫,因此越发放心自己服侍皇帝;其二,皇帝对自己却似乎越发超出了寻常的关心,有些逾越了主仆的规矩,就拿昨晚请太医这一事情,赵菁又是理亏的。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越这样,太后就越发不敢留她。
“听说你昨儿病了,如今可好些了?”
宫里头有个风吹草动的,太后娘娘的永寿宫永远是头一个得到消息的。赵菁没指望这事情能瞒得过太后,便老老实实的回道:“是染了些风寒,吃了一剂药,已经好了。”
太后便点了点头,看似自言自语道:“杜太医的方子,还是这么管用。”
赵菁却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只跪下来道:“太后息怒,皇上一时坏了规矩,奴婢已经同皇上说过了。”
太后见赵菁一脸惶恐的样子,脸上的肃然又换上了笑意,只淡淡道:“也没什么,反正你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宫了,往后的事情,哀家会提点着皇帝的。”
赵菁听了这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一样,太后信任自己,却不信任皇上,看来自己的出宫之路算是平坦无虞了。
“刚才皇上收到的捷报,武安侯又在边关打了胜仗,侯夫人是十二那一日下葬,只剩下四五天的时间了,奴婢手上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忙完,特特过来回了太后,好往侯府里去。”赵菁现在心思笃定,连病都觉得好了几分,嘴角含着笑,一字字的回道。
“那你回去吧,等过几日忙完了,回来和哀家一起替皇上选几个靠谱的司寝,就可以欢欢喜喜的回家过年去了。”
赵菁听了这话,倒是微微一愣,她没料到太后已经这般着急了,连年都不用让她在宫里过了,这样一来,赵菁岂不是真的可以回鼓楼大街和兄嫂过年了?
从永寿宫里出来,上了去往武安侯府的马车,赵菁的心才算真正放了下来。看来太后娘娘这一回是铁了心让自己出宫了,赵菁想到这里,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心情就像是出笼的小鸟一样愉悦,想着战战兢兢的日子总算到头了,赵菁合手默念了几声佛,当真是上辈子积德了,这辈子能从宫里活着出来。
赵菁回了武安侯府,才听说景国公夫人过来了,景国公夫人是太后娘娘的堂姐,身份尊贵。景国公一家因为在拥立先帝的时候立下了大功,立国后被封为一等国公,家世显赫。对于打了十几年光棍的武安侯来说,能娶上景国公府上的姑娘,其实算是运气不错的,当然前提是,这里头没有猫腻的话。
只是从这几日赵菁在武安侯府听来的这些闲言碎语中显示,侯夫人所怀的身孕有些蹊跷。当然这些话并没有传到徐老太太的耳中,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风波来。
赵菁因是宫里派来的,听说景国公夫人来了,自然也是要去一见的,她从外面刚回来,身上寒气重,便在抱厦坐了一会儿,让丫鬟往松鹤堂里头通报。
景国公夫人略带着几分刺耳的声音便从堂屋中传了出来。
“我女儿跟了你儿子,一天的福分没享到,如今死了,难道连个正二品的诰命都等不到吗?老太太你若是个懂实务的,就该去宫里求了皇上和太后,让她们下旨册封我女儿正二品诰命夫人,穿着诰命服大妆入殓。”
赵菁在外头听了眉梢略拧,太后的旨意是:按正二品诰命夫人规制操办。但是赵菁来的时候,武安侯府已经为侯夫人入殓完毕,况且如今是新朝,整个朝廷也只有那么几个正二品的诰命,朝服若是准备起来,也需要不少时间,武安侯夫人嫁过来半日侯爷就出征去了,自然没有上书朝廷,让礼部上呈皇帝,为侯夫人加封。
人都死了,如今再来争这些,有什么用呢?
赵菁是觉得一点儿意思也没有,只是这可难倒了徐老太太了,她哪里懂什么诰命不诰命的,她自己封诰命的时候,也是老侯爷领了她进宫玩了一趟,出来的时候当时的皇后赏了她一套衣裳,她后来才知道,那是正二品的诰命服。
“亲家,这些我也不懂,什么诰命不诰命的,不过就是一件衣裳,我给儿媳妇做的大敛的衣服料子也是不差的,上面还绣着金线,镶着珍珠呢!”
赵菁正端着茶盏喝茶,听了这一句忍不住就喷出半口茶来,这时候小丫鬟已经去了里头回话,她便放下了茶盏来,矮着身子从帘子里闪了进去,向着景国公夫人和徐老太太福了福身子。
徐老太太瞧见赵菁,顿时就跟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站了起来,亲自要迎,赵菁忙扶着她坐了下来,徐老太太便忍不住开口道:“菁姑娘,你来说说看,这诰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一身衣服吗?穿着还怪不舒服的。”
赵菁这时候只忍着笑,安抚徐老太太道:“对您来说,那确实只是一身衣裳,可对有的人来说就不是了,那是名、那是利、是有些人一辈子都想要牢牢抓住的东西。”
赵菁这话说的没错,可在景国公夫人耳中听起来却有那么些刺耳,那一张原本看着端庄威严的脸上顿时有了几分怒意,赵菁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这才起身对景国公夫人道:“国公夫人爱女心切,奴婢也知道,只是太后娘娘已经下了懿旨,武安侯夫人所有的殡葬规制都是和正二品诰命夫人一般操办的,除了诰命服因时间紧迫不能赶制之外,其他一应的规制,都与正二品无异!”
景国公夫人也知道赵菁是在太后娘娘跟前说得上话的人,如今既有她在场,她也不好发难起来,不然的话,凭她徐老太太一个乡下婆子,也只有吃瘪的份儿。当初若不是急着为女儿找婆家,景国公夫人是万万不会把女儿嫁入武安侯府来的,谁知道自己的女儿到底是个薄命的,孩子没保住也就算了,毕竟是个野种,可是连命都没有保住,景国公夫人再怨她恨她,这时候却也伤心了几分。
“我苦命的女儿,我且不跟你计较……”景国公夫人站起来,拿帕子掖了掖眼角,站起来带着几个婆子丫鬟浩浩荡荡的走了。
徐老太太看着她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也气的胸口疼,等她们走远了,才敢拍着桌子道:“欺负我一个老婆子,你要真心疼闺女,就不改把她养成风一吹就倒的模样,连我家的孙儿都保不住,我还没找你呢!”
赵菁听了这话,又忍不住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