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恶妇-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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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娘的这么说,周氏只当是那种找续弦帮着带娃的,估计儿女已经半大,这种人家后娘的确不好当。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程家那头她回不去,不向前看难道跳河里淹死自己?
想想是清水镇的也好,清水镇距离大榕树村比较远,要过河才到得了,村里人赶集都不会往那边走,外嫁也没有嫁去那头的。去那边她不认识人,别人也不认识她,好歹不用背着骂名,能重头开始。
想明白这个,周氏才不那么抵触再嫁的事,还想着要在娘家养养身体,再看能不能置办两身带走。
周家能给她口饭吃都算大方,嫁妆做梦去吧。
尤其这回也不是正经结亲,说是嫁人,实际跟卖她没两样,都写了字据以后不往来,周家哪肯在她身上花钱?最后也就是当娘的偷偷给她塞了一把铜板,就这么把人送到清水镇去。
从被休到再嫁,前后没一旬,听说周氏已经嫁了刘枣花吓掉了夹在筷子上的大肥肉。
“周家人动作有这么快???”
“留她在娘家招是非不说还要添双筷子吃饭,当然要赶着送出门去。不过要我说,周氏她也不是个简单的人,你别看她被休那两天闹得厉害,知道事情没转圜听说人就认命了,还求她娘给找个好的。她娘告诉她那头是镇上人,家底不薄,她立马就点头同意了……不过也是,咱们乡下闺女能有机会嫁去镇上那是命好,她嫁第二回还能进镇,命比多少人好。”
话是相熟的婶子捎带过来的,刘枣花听着直皱眉,憋了半天问出一句:“镇上的男人都是傻的不成?大好的条件娶谁不行非要娶她!”
“你这就说到点子上了!都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周家的总归瞒了些事儿,放出她嫁去镇上这话还不是想挽回名声,生怕家里其他姑娘被拖累了。”
刘枣花跟村里的嫂子们唠过,转身就往何娇杏那头跑,何娇杏抱着闺女逗得正欢,听说周氏又当新娘子了手就是一抖,好悬没把闲靠在边上的程家兴吓着。
刘枣花也吓了一跳,让她抱稳当了,或者先把小冬菇放下。
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哪还用放下?
何娇杏问她:“周家那头我倒是不怎么关心,嫂子你说说咱们家里,爹娘二哥都是什么反应?”
“我也没去看,哪知道老二是啥反应?我想着这是好事情,哪怕眼下受点刺激,听说姓周的已经嫁了老二他总能往前头看,过好日子,总不至于还去惦记。周家的也笑人,那天还说他们夫妻情深意重骂咱爹娘心狠棒打鸳鸯,他俩要真有那么情深意重,姓周的会这么快改嫁?说到底还是个现实的人。”
这年头盲婚哑嫁的多,哪怕成亲之前互相就认识,有几个是因为感情走到一起?还不就是两头条件匹配得上,瞧着合适?
像这样走到一起的,真没有谁离不开谁,哪怕这一跤跌得很,只要前头还有路,人嘛就往前看。都写了休书的,改嫁给谁也是她的自由。
何娇杏眼神落在闺女身上,想了想,扭头对程家兴说:“我烧两个菜,晚点你请二哥吃个酒,兄弟坐下唠一唠吧。事情过去也有好多天了,总不能就这么僵着,得有人主动站出来。”
她说着要把闺女递给程家兴抱着。程家兴伸手接过来,摸摸闺女脸蛋说:“是不能任由他消沉下去,耽误自己不说还拖累爹娘。”
刘枣花也说去帮忙,真要聊几兄弟一起好了,有什么话说个清楚,搁心里头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嫂子你捉个鸡杀出来,我来收拾鱼,咱们做一道酸菜鱼再加个辣子鸡丁好了……对了,咱们家还有酒吗?”
她问的程家兴,程家兴应了,说有啊,当然有,年前打了好几斤,今年前后都是事儿,酒还没喝多少。程家兴抱着闺女,问何娇杏有啥是他能做的?
何娇杏正在水缸里捞鱼,还没顾得上琢磨,就不用她琢磨了。
就听见很轻的两声,噗噗。
她抬眼一看,程家兴面如菜色,认命一般抱闺女换屎尿布去了。他进屋去之后还偷偷捏了捏闺女的胖脸蛋,嘟哝说:“你可真会找时候噗噗啊祖宗。”
小冬菇被他爹翻腾来翻腾去,费了点劲才收拾出来,闺女儿一身清爽乐呵呵的躺摇摇床上去了,当爹的熟门熟路到洗衣台钱搓屎尿布。
看他严阵以待的模样刘枣花都笑出来。
“我们三弟以前衣裳都没自己洗过,如今屎尿布都搓上了,弟妹可以啊……”
何娇杏还想跟她客气一下,说哪里哪里,程家兴就哼哼起来:“不就是搓个屎尿布?真大惊小怪!”
“不是我大惊小怪,我真没见谁家爷们干这活的,就你疼人。”
说到这儿刘枣花又想起来,程老二也挺会疼人,那天出事的时候他还在给周氏搓衣裳。算了算了,不说周氏,提到就扫兴。刘氏烧出一锅水来烫鸡毛,何娇杏吭哧吭哧杀了两条鱼来,她俩干活的时候也聊了几句,还说到不知道后面进门的老二媳妇是哪家的。
“过了这段时间娘应该会去找费婆子,让她帮忙寻摸起来,老二这个情况,是好说的。”
这话何娇杏也认同。
周氏是被休出门的,后进门的不用给前面的低头。她又改了嫁,程家贵自然不会总惦记着。再有程家贵会疼人且没儿子,还是分家别过属于哪怕没多少闲钱但是有田有地这种……真要说起来这条件不算差了,只要不过分挑剔,要娶房媳妇儿很容易的。
就指望程家兴他们跟程家贵好好说说,顶好吃完这顿酒能让他振作起来。
他当初成亲不算晚,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如今人有二十五,不能任由他耗下去了。
晚上这顿酒就是他们兄弟几个吃的,爹娘包括媳妇儿都没露面,程家兴平时喝得很少,这天也豁出去陪了个尽兴,等他们把酒吃好菜吃好话也说好,天都很晚很晚了。何娇杏把人扶进屋去的,替他脱了衣裳,又端来温水让他漱了漱口,再然后帮着简单擦洗了一番。
程家兴酒品倒是不错,是喝多了一点,不闹腾人,让他坐下就坐下,让他抬手就抬手。
何娇杏前头把闺女哄睡了,又给男人收拾一番,自己最后洗的。她吹灯上床的时候程家兴已经躺平睡熟了,何娇杏把动作放轻,爬到床里侧去躺下。这阵子事实在不少,她不自觉会去想,一下子也睡不着,还摸黑盯着程家兴的侧面看了一会儿。
是啥时候睡着的就不清楚,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被自家这个紧紧抱在怀里,想翻个身都不行。
何娇杏推他两下还险些给人蹭出火气,看他脱了裤子就想上,何娇杏使了点力气把人摁住爬爬爬……爬下床去了。
人坐在床沿边程家兴还要伸手去抱。
何娇杏只得捧着他脸亲了亲:“我该去给闺女喂奶,你再睡会儿。”
“臭闺女才这么小就知道跟她爹抢人!”
看他原地耍赖,何娇杏嗔道:“都当爹的人,还没个正行。”
“咋说话呢?我跟我媳妇儿亲热不是正行?”
“别闹了,你想想早饭吃啥,我把人喂了给你做去。看你们昨晚喝了不少,这会儿脑袋瓜晕不晕?”何娇杏抱着小冬菇喂奶的时候还在跟程家兴说话,问他昨晚那顿酒吃出好结果没有?二哥是怎么个想法?还消沉着还是有走出来的意思?
“正常过度吧,要让他不去想了一心往前看是强人所难,不过也没到想不开的地步。看他有点埋怨自己,说回头去想很多地方是他重视不够,他没太当回事,才让媳妇儿越来越离谱,走到今天总是一步步过来的。”
何娇杏道:“都已经发生的事,再去追悔也没有用,只能说这回吸取个教训以后做好些吧。”
既然聊起头程家兴也不想睡了,他拥着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看媳妇儿喂奶,说:“我看他心里还是有数,知道这么颓丧下去爹娘要跟着担心,让我们暂时别管他,由他想想,保证说不会耽误了后面的春耕春种。我听他这么说,就没提再娶的事,农忙好啊,忙起来人就没空胡思乱想,等过段时间事情淡化了再考虑后面的事。”
第78章 078
程家闹出这么大动静; 何娇杏她娘家人不是很放心,正月里东子拿送鱼当借口来了一趟,他告诉何娇杏这些事就连河对面也听说了:“我们都是道听途说的; 也不知道确不确实; 爹娘不放心你,又不好直喇喇跑过来; 就让我来看看……姐你一切都好吧?”
“我能有什么不好?”
东子说他们都怕闹这一出牵连上何娇杏; 又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事闹到写休书的地步; “来我们院子的说是周氏心不好害了自己人,程家怕有一就有二,容不得她。”
何娇杏点点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东子喃喃自语道:“那难怪了。”
何娇杏问他大老远过来就只为这个?
“还有个事,前两天二爷爷那房的老姑又回来了,说年前上你家来连口点心都没吃上; 还说你家做着字糖买卖也没说装一包给远道而来的姑姑; 只是招呼人在院子里喝了几口水。”实际上老姑说得更重一些,照她所说; 人都到院子里站了半天,当侄女儿的也没出来; 也没人去喊他出来; 问人呢?说在睡觉。
青天白日日上三竿了还在睡觉; 她舒舒服服躺床上就放任娘家人在院里喝西北风; 没见过像这样的后生晚辈。
东子捡了几句轻巧的学了学; 问何娇杏人真来过?来干啥的?前头送鱼过来的时候也没听说。
何娇杏一拍脑门:“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你不提我真忘了。那好像是腊月二十七八的事,反正买卖刚停; 你想想咱们做字糖那段时间多辛苦?买卖停了不得补补瞌睡?我跟你姐夫睡得正香老姑就过来了,这个人我压根不认识,她嫁人的时候我恐怕刚出生,兴许还没出生……后来逢年过节也都没见过,突然跑过来说我阿爷跟她阿爹是兄弟,她是我姑,我客客气气请她吃了茶,问老姑有什么事?结果就是为字糖买卖来的。”
东子也在吃茶来着,听着这话把茶碗都放了,问:“她怎么说?”
“就想让我当她面做上一回,这种要求谁会答应?她又提出跟我们合作,说要把这买卖做大,好挣大钱。我也不想跟他合作,咱们年前卖那波已经让各大商号看到字糖买卖的潜力,跟着我就打算找个靠谱的把方子卖了,这样一省力二省心。你看我平常也不怎么回头卖旧货,后面要做也是做别的去,想想还是卖了合算。”
这么说也没错。
从鱼皮花生起,她各种买卖都是干一票,下次就做其他去了,还没回过头。
东子说肉丝那个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做的,那滋味是真好。
“你姐夫也很惦记那个,说那个配料要得多,工序复杂,不好模仿。现在没合适的机会做,把家里这点麻烦事解决了跟着就准备卖那方子,后头可能到镇上寻摸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想开铺子?”
“以后的事还不好说,我是想着总不能就捏着银子过活,还是要置办些家业,各家挣了钱不都要起新房买田买地,我们砖瓦房早盖起来了,再有钱就想盘一个两个铺子,哪怕不做买卖也能租赁出去,以后生了娃也有东西给他们继承。”
东子好一阵唏嘘:“阿姐你的想法比以前变了好多,成了亲是不一样。”
何娇杏忍着没敲他头,笑道:“人都得往前走,还能原地踏步?你难得过来,想吃点啥?我给做去。”
东子顺口点了俩菜,看老姐忙活起来,他也闲不住,找上姐夫程家兴问有没有啥他能帮忙的。
事儿是真没有,程家兴诓着把人带到小云岭去,说要捉鸡逮兔采蘑菇。他以前三天两头就要来一趟的,后来做起买卖没精力了,今儿正好,天气也好,合适到山上转悠。
东子眼看他姐夫上山不多会儿就逮着个肥溜的野兔子,那动作之麻利,真看不出哪有手生。
“野鸡还好说,碰上就跑不了,野兔讲究了……除了姐夫你,我还没见别人逮到过。”
程家兴瞅瞅他:“是你见识少,不过这确实要点技术,我早先也拿它没辙,后来下了狠心天天在山上磨着,磨出来的经验,你把它习性摸透,还知道兔子洞在哪儿,那就好捉。”
……
东子想了想,除了早年不务正业三天两头往山上跑的程家兴,别人应该没那工夫积累捉兔子的经验。心里这么想,倒是没说出来,他在边上帮不上忙也做了点自己的事,往背出门的背篓里装了半筐菌子。
等他们过了瘾下山来回到村里,远远就看见从烟囱里冒出的白烟,抬头看一看,也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
他们回去的时候刚刚好,何娇杏从锅里端出一大碗肉沫蛋羹,另外还有道黄豆烧肉,她招呼两人上桌,自己往屋前菜地走了一趟,砍了颗白菜回来,撇下菜叶烧了锅汤。
等菜汤也上桌,何娇杏才给自个儿添了碗饭,坐到程家兴旁边。
“看你俩背回来那些,是上小云岭去了?说起来,我以前还说想去大云岭上见识一下,结果成亲之后愣是没寻着机会,起先忙买卖,后来又怀上了。”
听她提到大云岭,程家兴又想起当日拿出,说:“你别想了,死心吧。”
他越是这样何娇杏就越想逗他,她还故意去问程家兴:“不知道大云岭上有些什么。”
“不就是豺狼虎豹那些,鹿也有吧,听说前些年县里大户家儿子中举,摆过鹿宴,那鹿总归是要钱不要命的上深山里弄出来的……这也是我猜的,没亲眼见过。”东子说还是别见的好,风调雨顺的时候深山里东西够吃野兽不会出来,逢灾年,才有野兽出来觅食,不过也是冬天的事,春夏秋这三季咋都有吃的饿不着它们。
“咋的说到这上头了?姐啊……我刚才忘了跟你讲,咱爹说老姑要是跑过来跟你提啥过分的要求你别给脸,满足她一回往后麻烦事更多。”
“娘也说,早先给你说亲的时候,家里人倒是想起来有这么个人,她那会儿句句都说要给表哥找城里媳妇儿,她都那么说了,家里就没提你的名儿。现在老姑反过来怪家里把你说给我姐夫,没想着她。”
打死程家兴都没想到还有这出!
经小舅子提醒,他想起来成亲之前就有,有人在何家那头打破锣,想让他们退这门亲。
当时他还跟杏儿闹过脾气。
没想到啊,这都成了亲竟然还有不死心的。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过来的几个,全是癞□□,横看竖看也没有配得起杏儿的。
“早知道她还想挖我墙角,她茶叶水都没得喝,有本事再过来看我不赶牛怼死她!”
东子往嘴里塞了口肉,安抚道:“她就是那么说说,我那两个表哥一个成了亲,另一个也定下了。”
虽然他这么说,程家兴在这种事情上就是小气鬼,他认真惦记了何家老姑两天,待出了年,真正安了心要买方子的打听过来,他才结束了游手好闲的状态,跟人谈起买卖来。
想谈合作或者说买方子的加起来有四家,程家兴比对过后排开了两家镇上的糖铺,在余下两家里头进行了斟酌比对,吃了好几回的茶,最后决定把方子卖给铺面遍布全省各府县的王家商号,他们家铺子不光卖糖,也卖糕饼点心蜜饯果子这些,打的招牌叫香饴坊。
在价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