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不是-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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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凉气,手一抖就将那裙角放了回去。
——人活一辈子,要经历两次初潮来临的惊吓,也算是狗可以的了。
白术夹着尾巴浑身紧绷地跳回房间,再哐地一下关上房间门利落上了锁,正想彻底松一口气,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伴随着她惊天动地的摔门声,身后也传来一声茶杯落地的声音,她猛地一愣,回过头去,却意外地对视上一双受到了惊吓小鹿似的眼睛——
居然是牛银花。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牛银花手中拿着一块布,看上去正在给白术的房间打扫卫生,这会儿见她这样慌张地回来了,顿时也被传染了紧张的气息似的,放下步子走过来,一把拉住站在房间门口呆若木鸡满脸“我已死”的人,“你这是怎么了?大哥——大哥?你别吓我!——哪来的血腥味儿,大哥,你受伤了?”
白术:“………………………………………………”
这是平日里得瑟得太过,老天爷要收拾我了。
白术在心里念叨了下,半晌沉默之后,她深呼吸一口气,随即抓起了自家妹子的手,满脸认真地说:“妹子,你听哥说。”
牛银花:“啊?”
白术:“……大哥其实是大姐。”
牛银花:“啊?”
白术放开白术的手:“就是这样,乖,叫大姐……不对,叫姐。”
☆、第七十八章
牛银花:“…………”
见牛银花满脸放空,白术表示完全理解自己当做哥哥快要十年的人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姐姐”有多么地毁三观——要是谁告诉她她妹是个男孩她可能第一反应也是“菜刀在哪”……于是这会儿也对牛银花不多做勉强;放开她的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道:“……你自己消化下吧;门关好,我先把脸上的面具取下来,这会儿挂脸上痒痒得很。”
沉默片刻,牛银花摸摸地看着正手忙脚乱地拍着自己脸的“大哥”;看着她蹦跶着将逃离“魔掌”时胡乱往脸上拍上去的人皮面具摘下来露出面具下那张苍白的脸;她动了动唇;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上些什么;一低头便看见,那隐隐约约从她的“大哥”裙边透出来的血污——原来这就是方才她嗅到的那股血腥气的来源。
于是牛银花的脸变得比白术的更加苍白,她的胸口剧烈地欺负了下,随后看上去犹犹豫豫地道:“大哥,你腿受伤了?”
白术头也不回地说:“大姨妈。”
牛银花一怔:“什么?”
“喔,”白术想了想,“就是癸水。那什么,妹子,你能去给我要一桶温水来么,就让他们放在门口就行,我洗洗身上,一身的血的流产了似的怪吓人的……”
事实上是挺吓人的,至少这会儿牛银花就已经被她吓得面无血色了,平日里挺机灵的一小姑娘现在呆愣在原地像是脚底下生了根似的,脸更是苍白得和鬼一样,直到白术听见她半天没反映,转过身再三催促,她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摇摇晃晃脚下飘忽地要往外走——还没等她走出几步却又被白术一口叫住,她回过头,茫然地看着身后这会儿半个身子隐在阴影中的人。
“一会儿出去,若有人问你怎么回事,你就说我一丝慌张便逃回来了;若还有人问你屋子里怎么有血腥气息,你就说我为了脱身在身上弄了个口子,下手狠了点伤口又豁开一个大口子流了许多的血,听见了没?”
“嗯。”
“这事儿别跟别人说,君长知也不行……说了咱们全家都要跟着掉脑袋,”白术站稳了,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在与便宜妹妹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片刻后,她这才显得有些嗓音沙哑地说,“妹子,对不起,拖累你了,当初我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却是想做的事情就拼着一股气便做了,都没考虑后患,现在后悔,却是也来不及了。”
“嗯,没事。”牛银花轻声道,其实这会儿她看上去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也只是眼神柔和地说,“这又不怪你,娘亲从小便将你当男孩儿养,你自然是与寻常的姑娘家不同,就连那时候……”
牛银花话说一半又停了下来。
白术倒是没察觉出其中的微妙,现在她只是一心沉浸在自我愧疚当中歉意那是蹭蹭地往上涨,牛银花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傻愣愣地站在那,最他妈奇葩的是下面还在哗哗往下流——那玩意说来就来,前几分钟还毫无反应,这下子就像是开了闸门似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白术只觉得自己的裤子裙子都湿漉漉一片了,难受得很,却也不好意思催牛银花干净去给自己要热水。
就在这时,她似乎是听见不远处的牛银花叹了口气,白术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自家妹子眨眨眼,忽然觉得这会儿反倒是她才是当妹妹的那个似的,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牛银花又道:“你就准备这么站着让癸水自由自在地流上四五天?”
白术:“……”
什么鬼“自由自在地流上四五天”,妹子你跟君公公学坏了你。
正蛋疼着,便听见牛银花道:“你自小被当男孩养,恐怕娘也没告诉你来天癸该怎么办,我一会儿去给你找些棉布来缝制一个,你且等着。”
白术老老实实点点头,又仿佛放心不下地补充强调:“还有热水,我细细,一身血,流产似的……”
“知道了,闭嘴。”
似乎懒得再听这人那乱七八糟的比喻法子,牛银花挑挑眉,随即便转身出了门。
白术:“……”
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酷。
牛银花离开后,白术像是螃蟹似的在屋子里横着走了几步,想了想便脱下了外面的罩裙,一低头,因为身上狂出冷汗,衣服底下那“波涛汹涌”也半掉不掉地挂在那平胸之上……白术淡定地将它摘下来,又走到水盆边用冷水清晰干净免得汗液弄坏了这猪皮,洗干净了搽干净水耐心地将它们一层层地分开在桌子上一字排开,期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货真价实的料子,随即发现不愧是来了天癸的人,胸看上去比前两天确实似乎是大了那么一点点。
至少没有那么一马平川了。
……虽然严格来说还是一马平川。
总之白术希望那稍稍有些隆起的弧度不要是她盯着看了太久产生的老眼昏花后的错觉。
而此时,她听见门外被人敲响,还以为是牛银花,她蹦跶着跳过去,却在来得及开门一之前一眼看见了那投在门上的阴影好像身高不对,一下子将爪子缩了回来,明明知道外面的人看不见她现在这赤。裸着上半身的豪迈样儿,她却还是有些慌张地冲回床边抓了块毯子围在身上,这才重新凑上去问:“谁?”
“我。”门外的男人声音低沉沙哑,“西决回酒席了,你们俩之前发生了什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君长知。
“没事,一些争执,我总不能站在那等着他把我衣服扒了发现我是个冒牌的吧?”
“我见你走时脸上的人皮面具似乎有所松弛,被发现了?”
“……”
此时隔着一道门,白术张了张唇下意识地就想跟君长知把实话都说了——从西决发现她是个锦衣卫假扮的冒牌货说起,然后再告诉门外的人神兵营的图纸其实还在那个暗渡陈良的官员手上并没有流入外人手中,这事儿就是个家事用不着继续兴师动众的……然而话到了嘴边,白术脑海中却响起西决那带着笑意的调侃,那男人笑吟吟地问她锦衣卫里为什么会出现姑娘的困惑似乎还在耳边久久回响不去……
等到门外的君长知等得不耐烦了,又将自己的问题问了一遍,那稍变得严厉了一些的声响中,白术这才回过神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心惊肉跳——
方才她真的犹豫了。
就如同西决所说的那样,两个彼此有秘密的遇到一起就没什么事情是不好商量的,因为在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居然已经变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西决若是出了事拿不到图纸,一个不高兴,牛家全家都要倒大霉;而倘若他那张嘴巴口无遮拦,那么别说是神兵营的新火器设计图纸,他这辈子怕是再也别想踏入大商国一步。
想到这儿,白术闭上了嘴,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换了个镇定些的声音隔着门对门外的人道:“没被发现,今天出门的时候匆忙,我面具没弄好,方才察觉不对我就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你杀人了?”君长知却并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在门外凉凉道,“一股血腥气从门槛底下往外冒——”
“你以为我怎么脱身的?”白术理直气壮地反问道,“还不是抽了腿上的绣春刀割了个口子,而后鲜血淋淋地跟西决说我来癸水了么,否则他能放我离开?”
“……”
白术不知道,她这谎话反倒是歪打正着地顺了方才西决纯心使坏与君长知说的话,正巧将门外站着的人方才心中一丝丝疑虑也打消干净,君长知拢着笼子站在门口,听着门里头那人理直气壮地说着用自己的刀割破自己的戏码,那张面瘫脸上难得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嫌弃眼皮子扫了扫门后那弯着腰畏畏缩缩的身影,缓缓道:“伤口止血了没?开门,我进去看看。”
“止血了,你进来干嘛!”白术立刻拒绝,“我自己可以搞定——君大人,您这是喝上头了?今儿个如此悬壶济世的慈爱光芒普照大地——”
白术的话还没说完,站在门外的人已经抬脚,转身,走得头也不回。
白术彻耳倾听了一会儿,确定他这是真走了,这才吁出一股长气拍拍胸口叹息真他妈危险,这一放松下来下面又是哗哗一阵狂流,白术唔了声,顿时双脚又岔开成了螃蟹,蛋疼地自言自语道:“老子这样下去岂不是每个月都要声称自己因为各种原因自我放血?……人家还不不以为我是被虐狂?”
期间,白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还穿在身上的那素色罗裙,果断是已经脏得不能看了,还好没过多久,牛银花便提着一桶水进了屋,看了一眼自家“兄长”那下半身“浴血”的模样,她顿了顿,随后皱起眉仿佛难以直视一般嘟囔了声道:“当真像是流产。”
白术:“……妹子,斯文点。”
牛银花横了她一眼,便将手中那桶满满的热水往脚边一放,白术嘿嘿嘿地去提起水,自己滚到屏障后面去放好了水,等她将衣服都脱下来用勺子往外舀水冲洗时,她听见外面牛银花不知道在做什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伸个脑袋探出屏风外面,正巧看见她妹坐在桌边,那着块棉布穿针引线地在缝制什么,在她的手边,还放着几张看上去是写字用的白纸。
白术:“妹子,干嘛呢?”
牛银花头也不抬道:“给你缝月经带呢,大哥。”
白术:“讨厌,你跟君公公学坏了。”
“君公公?”牛银花手上针线一顿,抬起头来瞅着白术,一脸真诚道,“现在我看你才像公公,都不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好。”
白术:“啥意思?”
牛银花:“你胸真平。”
白术:“……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牛银花:“以后我肯定比你大。”
白术:“这是牛家遗传,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埃,现在你有没有找到一点有一位姐姐的乐趣所在,要是哥哥可不会跟你比谁胸大呢!”
牛银花手中针线灵活翻飞,头也不抬地峰指出个长条的兜档状玩意儿,与此同时,她头也不抬地说:“没有,闭嘴。”
☆、第七十九章
白术洗干净自己,哆哆嗦嗦地将擦干净;又像是螃蟹似的踮着脚从屏风后面探出个脑袋:“妹子;姐洗完了;你那弄好了没有?”
白术一边问一边伸脑袋看,这时候她看见牛银花正叠着草纸往那缝好的笑兜档里塞,塞好了转过来面无表情地递给她,她接过来;因为从来没用过这玩意;研究了一会儿后;摸索着往自己身上套;一边套一边嘟囔着说:“这玩意看着好像不是一次性的?”
“……”牛银花抬起头扫了她“哥”一眼,随即低下头淡淡道,“两个时辰换一次里面的草纸,夏天闷热的话,最好连兜档一块儿换了,你们那的人的鼻子都和狗似的,一点儿味道不对就能闻出来,还是小心点儿好——你系的这什么玩意,歪了。”
牛银花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给白术调整下半身那穿得歪歪斜斜的月经带,末了还给她系稳了——
白术一番感慨自从知道自己不是“哥哥”以后牛银花的画风都变了,却在这个时候,又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重点,她低下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会儿正给自己系带子的牛银花:“换下来的兜档怎么办?”
牛银花闻言手上动作一顿,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白术的屁股上,“啪”地一声可响,万般无奈地看白痴似的看着面前的矮子锦衣卫:“当然是洗啊!”
白术被揍了一巴掌可委屈了,胸口剧烈起伏了下差点儿咆哮出来,最后还是考虑到隔墙有耳,蛋疼得不行却不得不压低了声音急吼吼地说:“洗?洗了老子往哪晒啊!锦衣卫大院里晒月经带,你让我那些个兄弟怎么办?”
牛银花同情地看着她姐:“辞职吧。”
白术:“……”
牛银花:“你只剩这条路走了,这时候坦白从宽,说不定还能跟万岁爷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只杀你一个人别拖累我和爹娘……”
白术:“我那可爱又善解人意,挖到莲子都舍不得吃留着给我的妹妹去哪儿去了?”
牛银花:“在她知道自己的大哥原来是大姐、自己居然被苦苦欺骗了九年的时候就被气死了。”
白术:“……”
她说得好有道理,老子居然没有办法反驳她。
想了想后,白术抓过之前随手扔床上的束胸带——见牛银花跳着唇角一脸讽刺地望着自己,白术权当看不见,假装自己真的有胸似的将那玩意一圈圈地往身上缠,一边说:“我觉得用完还是埋了吧。”
牛银花叹了口气:“那你每个月的俸禄就都贡献在制造兜档上头了。”
白术:“……”
这还真他娘的是个悲伤地故事。
不过想一想好像云峥老大自打她来了给都尉府的那些树浇了水让它们起死回生后,偶尔心情好了便会拿着小铲子到树下给它们松松土,要是某天他挖着挖着忽然间挖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玩意……那画面,啧啧,也是挺美的。
想来想去,这也不行那也不对,想要隐藏根本隐藏不住,再加上还有个西泽二皇子在背地里使坏……按照电视剧的剧情发展,一般女主角都会死命想要隐藏,结果撒一个谎就要用一万个谎言来弥补,到了最后情况越来越严重,指不定真闹出个“欺君外加企图叛国之罪”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虽然电视里的主角当然都会化险为夷……
但是白术并不认为自己能有那个智商以及那个运气。
想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抹把脸,站起来,决定还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老实实回家种田算了——这么想着,她倍感疲倦地慢吞吞地从床底下将藏好的飞鱼服拖出来穿好,又将刚刚擦干净的绣春刀别在腰上别好,象牙牌挂稳,稍稍扶正了腰间的绣春刀,她转过身,看着牛银花,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挺胸道:“好看么?”
牛银花动了动唇,却还没等来得及说什么,又听见白术补充了句:“可能是最后一次穿了,你说点儿好听的。”
牛银花闭上嘴,顿了顿,片刻之后目光闪烁,缓缓道:“挺好看的。”
“唔,说得还挺真诚的——那我去自首了,如果万岁爷怪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