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师不倦-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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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安若怯放开何适的手,应了一声,又问道,“你会续弦吗?”
“哟?你们已经讨论到续弦的事情了?”裴秦笑眯眯地蹭了过来,“何兄,成亲了吗?”
何适囧了一下,心说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成亲了没,不过看这原身都用离家出走的办法跑出来读书了,估计也是个没成亲的。
不过还不等何适回答,安若怯便把话接了过来,说道:“你不去弹琴?”
裴秦耸了耸肩,“不想弹。”
“你该不会是不会弹吧?”何适想起他武将之后的身份,忍不住阴暗了一下。
裴秦一挑眉,微笑道:“我弹了十几年的琴,也只弹断了两根弦。”
“……”何适觉得自己有些玻璃心了。
“既然你无事,那便在这里看着吧。”说着,安若怯便站了起来,然后转头看向何适,说道,“抱着琴,跟我走。”
裴秦先是一愣,随即扩大了嘴角的笑容,凑到安若怯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音量说道:“你这是要收入室弟子了?”
安若怯侧了侧头,拉开自己和裴秦的距离,面无表情道,“我去教他续弦,这里没有材料。”
“哦……”裴秦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目光在安若怯和何适之间转了转,便笑眯眯地挥手道,“去吧去吧,续弦比较重要,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安若怯皱眉又看了裴秦一眼,才带着何适转身离去。
刚刚那句话裴秦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所以大部分人都听到了。
“子明兄,何兄和安夫子去哪了?”孙竹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闻言忍不住过来问问。
“没什么,”裴秦瞟了一眼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崔文,见他的脸色十分不好看才笑眯眯地说道,“夫子去给何兄开个小灶。”
“???”
按下裴秦那边的混乱不提,单说何适抱着琴忐忑地跟在安若怯身后。
安若怯不说话,何适自然不敢随意开口,只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安若怯的背影,因此整个段路都显得异常沉闷。
“你家是哪里人?”走在前面的安若怯忽地一顿,开口问道。
何适一愣,也跟着停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安若怯会这么直接地问这个,“呃……我家是关中的。”
“关中?”安若怯看了看何适,又问道,“你是关中何员外家的亲戚?”
“这个……”何适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是他二儿子。”
安若怯:“……”
何适:“怎么了?”
“……你不是说你从小家境不太好吗?”安若怯想起刚刚何适给的理由。
“……”
安若怯微微皱眉,“你在骗人?”
“这个……我的意思是……”何适又把糊弄孙竹和裴秦的说辞拿出来说了一遍,低着头不敢看安若怯。
安若怯松开皱起来的眉头,默然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来书院?”
“……因为我觉得读书比赚钱有意思。”
这倒不是假话,何适上辈子已经踏出校门步入社会了,自然知道赚钱的不易。就算这辈子他算是一个富二代,他也还是觉得在书院里应付应付老师的作业比在商场上算计来算计去强。
何适的回答倒让安若怯有些诧异,忍不住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些?”
“……对。”
“我知道了。”安若怯颔首,微微一顿,又问道,“你字什么?”
这回何适是真的愣住了。安若怯问这个做什么?
“我……字行之。”这个字还是何适在原身的书上看到的。
“行之?”安若怯念了一遍,便点点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丝毫不管跟在他身后的何适满脑袋的问号。
……
整个下午安若怯和何适都没有再回到那个小树林里,因为何适好不容易学会了续弦,安若怯又说要继续教他弹琴,所以何适整个下午都在不断地熟悉着续弦的技巧,这让安若怯非常的无语。
……
晚饭时分,安若怯终于决定放过续了一下午弦的何适,让他先去吃饭,然后再过来找他。
何适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八根红肿的手指头,觉得弹琴简直就是这世界上最自虐的事情了。
……
“何兄?”孙竹看到何适的样子似乎有些吃惊,“你怎么了?”
“……没什么,”何适叹了口气,说道,“有饭吗?我快饿死了。”
“那何兄吃我这份吧,我再去打一份。”孙竹把自己的饭菜推到何适的面前。
何适也没客气,反正又不是他吃了孙竹就没得吃了,忍着指尖的疼痛拿起筷子可怜地吃着饭。
裴秦目送孙竹走远,便转过来问道:“他都跟你说了什么了?”
何适翻了个白眼,说道,“讲解古琴的好几种指法。”
“是吗?”裴秦似乎有些不信,“没说点别的?比如……打听一下你家里的情况?”
何适一愣,脑子里猛地闪过安若怯下午的怪异表现,顿时觉得安若怯的怪异和裴秦肯定脱不了干系,便皱着眉问道,“他为什么那么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他真的问了?”裴秦摸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何适越听越觉得这事儿不一般,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当时报名的时候安若怯都没关注过自己家是哪里人,怎么偏偏现在关注起来了?
“没什么,”裴秦笑眯眯地说道,见何适一脸不爽地盯着自己,只好摊了摊手,无奈道,“别这么看着我,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觉得他近期内大概会告诉你了。”
“究竟是什么事?”何适追问。说话说一半神马的最讨厌了!
但裴秦显然不想再多说下去了,顾左右而言他道:“算算日子,那帮黑衣人估计今晚又会来了。”
“……”
何适用光速吃完饭,还不等孙竹回来,就扔下碗筷飞一般地跑了。
“咦?”孙竹回来后只看到裴秦一个人坐着,有些诧异,“何兄吃完了?”
“嗯,”裴秦笑了笑,说道,“他说夫子晚饭后还找他有事,所有先走了。”反正自己说完那话之后何适估计整晚都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所以裴秦撒谎撒的十分顺畅。
“真可惜,”孙竹叹了一口气,“我还想问问何兄安夫子找他做什么呢。”
“大概就是学业上的事情吧?”裴秦敷衍着回答,随后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下午弹得曲子是什么?”
“是一个残篇,子明兄有兴趣?”
“嗯,晚上回去再给我弹一次吧。”
“没问题,子明兄不要笑我就好。”
“怎么会……”
那边裴秦和孙竹谈的分外和谐,这边何适跑进安若怯的小院后就喘的跟狗一样了。
虽然刚吃完饭就这么跑对身体十分不好,但为了不再次成为人肉盾牌,他也只好这样了。于是,缓了半天气才缓过来的何适再次把晨跑提上日程。
……
安若怯说过让何适吃完饭再来找他,因此何适喘匀了气就敲响了安若怯的门。
出乎意料的,开门的并不是安若怯,而是考试那天站在安若怯旁边的那个小童。
那小童显然对何适当天的形象不太满意,因此语气有些不好,“你来干嘛?”
何适愣了愣,说道,“是安夫子让我来的。”
“夫子还在吃饭,你一会儿再来吧。”那小童说道。
“哦。”何适挠了挠头,想了想自己吃饭吃的确实快了点,安若怯没吃完也是正常的,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安若怯身边的那小童才来敲何适的门,说安夫子吃完饭了,叫他过去。
……
何适进去的时候桌子上的饭菜已经被撤了下去,安若怯正端坐在榻上,手边放着一本书,见他过来,安若怯便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夫子。”何适叫了一声。
“嗯,”安若怯应道,“为何吃的这么快?”
一提这个何适就觉得一肚子的辛酸泪,“……因为裴秦说今晚可能还会有黑衣人过来。”
“……”安若怯显然也明白了,便道,“以后莫要吃这么快。”
“我也不想吃这么快……”何适叹气,“但我更不想当人肉盾牌。”
安若怯想了想,说道:“不如你以后跟我一起吃?”反正不过是多双筷子的问题。
“这个……”何适想了想,觉得安若怯似乎对自己有些太好了?
“还是算了吧,”何适拒绝道,“不麻烦夫子了,我以后绕着他走就好了。”
见何适拒绝,安若怯便也不勉强,只是点点头,然后让何适坐下,然后指了指放在他手边的书,说道,“看吧。”
何适满脑袋问好,拿过书来看了看,发现是《论语》,便觉得安若怯是在嫌弃自己读书太少,所以在帮自己补习,就不再多想,认真地看了起来。
……
亥时一刻。
安若怯敲了敲何适已经快要垂到小桌上的脑袋,然后……
砰——
何适的脑袋就真的磕在桌子上了。
安若怯:“……”他不是故意的。
“……夫子?”何适睡眼朦胧地抬头,脑门正中央还隐隐有些发红,双眼里满是迷茫。
“时候不早了,回去睡吧。”安若怯看着那熟悉的眼神,把书从他的手里拿出来,说道。
“哦,”何适迷迷糊糊地打了开个哈欠,“那夫子也早点睡,我先回去了。”
安若怯点了点头,目送何适离开,然后微微低头,看了看手中何适刚刚看的书,不知在想些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第二更在晚上,具体几点我也有些说不好,不过不会太晚的~大概在八点到九点左右~
祝大家看文愉快~~~
多多收藏~~多多评论~~~
╭(╯3╰)╮
☆、谣言四起
因为头天晚上有安若怯的书助眠,因此何适睡的十分早,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天才刚刚擦亮何适就醒了过来。
看着外面的天色,何适赖在床上心中天人交战一番,终于还是成功地抵制住了再睡一个回笼觉的欲|望,乖乖地爬起来,准备在吃早饭前进行自己的晨跑大计。
辋川书院的地方很大,哪怕仅仅绕着安若怯的院子跑也够了。
因此,当安若怯起床出门后,就看到何适再次累的跟条狗似的蹲在自己的小院里。
安若怯:“……”
“你……在做什么?”安若怯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何适大大地喘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运动一下罢了,要不然身体太弱了。”
安若怯沉默半响,才说道,“体虚需要静养。”
再次被扣上体虚帽子的何适:“……”
“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身体太弱?”安若怯问道,“你又不舒服吗?”
“……没什么,”何适说道,“就是不想这么弱下去了。”
“那我给你开个方子吧,”安若怯提议,“你每日喝下去就好了。”
“呃,不用这么麻烦吧?”何适挠了挠头,“我觉得我每天早上跑跑感觉不错啊……不信你让我跑几天,然后你再给我号脉,如果身体更差了的话我就不跑了。”
安若怯想了想,觉得此法可行,便点了点头,让他快点去吃早饭。
……
此后的几天何适过的也还算舒坦。
安若怯不拦着他晨练,每天晚上也都会叫他过去看书,而第二天上课的内容一般都是何适前天晚上所看的内容。
至于下午的课是按照琴、棋、书、画四样轮番来的,据说他们在第一年的时候是四门课都要上的,等到第二年和第三年的时候就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一门或两门深入学习。
何适的琴艺依然还在原地踏步,不过他续弦的水平倒是大大提高了,搞得现在书院里不论谁的琴弦断了都会去找他帮忙续弦。
……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七月的天气仍然有些温暖,却并不炎热了。何适每天早上坚持的晨跑也终于有了些效果,起码他现在跑半个时辰后不用安若怯给他递杯水才能爬起来了。
……
这天何适跑完步收拾了一下刚想去食堂吃饭,就见安若怯招手叫他过去要给他号脉。
何适乖乖地跑过去,准备用西医的疗效狠狠地刷新一下安若怯的三观。
事实上安若怯确实挺吃惊的,因为何适的身子却是好了不少,便让何适坚持跑下去,看看会不会越来越好,他自己也扎到医书里去寻找一下原因。
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这天何适去食堂去的晚了一些。等何适到食堂的时候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崔文及他的几个跟班了。
这一个月来崔文又找借口打了崔文两次,何适因为住在安若怯的院子里而没能亲眼看见,因此和崔文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此时见到也没什么感觉,所以何适也没搭理他们,只是径自去要了一点粥和咸菜自己吃了起来。
“哼,有些人还真是厚脸皮,不过是仗着一张脸就光明正大的耍手段,真不怕别人笑话。”那边跟着崔文的一个人突然说道。
“卢兄何必这么生气?”另一个人接了过去,讽刺道,“有没有真本事他自己清楚,靠脸上去的最后也只能落得一个满地菊花残。”
“你们两个羡慕啊?”听了半天戏的崔文终于开口了,“没有人家那张脸就别说这些酸不溜秋的话,小心人家去告状,哪个男人受得了枕边风?”
那几个人因为崔文的话哈哈大笑。
何适原本听着他们的话也是一愣,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辛秘,但是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而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在那几个一边说话一边瞟自己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这些话……不干不净的又十分难听,而且明显是说给他听的,就算何适脾气再好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过直接去问他们估计也是自取其辱,所以何适默默地忍了下来,把这事儿记在心里,想等一会儿下课后去找孙竹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
总是住在安若怯的院子里已经让他快脱离学生的世界了。
这就是优等生的烦恼吗?╮(╯▽╰)╭何适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一点了。
……
不得不说,就算不再想茶壶茶碗,何适的脑洞仍然如此的大。
上午的课上的十分顺利,安若怯还是和以往一样问了问他们对书上内容的见解,听着他们争论。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话题被莫名其妙地带到了“以色事他人”上面。
“何兄,冒昧问一句,不知何兄如何看到这‘以色待人’?”刚刚在食堂里第一个说话的那人突然问道。
何适一愣,想起刚刚好像有人管他叫卢兄,便压下心中的疑惑,谨慎地回答道:“夫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
“既如此,想必何兄是断不会做这种事的了?”那人的语气咄咄逼人。
“自然,”何适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说道,“卢兄为何这么问?”
“只是比较好奇何兄的观点罢了,”那人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以色事他人,断是逃不了恩断义绝的时候,何兄说是不是?”
那人的话一出口,就听见周围有几个人已经笑出了声。
何适皱眉,刚想说什么,就见裴秦抢在他前面说道,“卢兄说的自然是对的,不过人的容貌乃天生的,是父母所赐,要想以色事他人必然要先有色,而且还要需要那‘他人’是个肤浅于‘色’的人,卢兄说呢?”
那人脸色一变,强自挤出一个笑容,对裴秦抱了抱拳,丢下一句“裴兄见解独到”便不再开口。
裴秦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