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驯化记-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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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萧廷瑞搬去寒月寺之前。
萧耀胸口起伏了一阵,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你们从现在开始,盯着他,同时再好好查一查,他这几年到底做过什么,尤其是在离开京都之后,记住,切莫打草惊蛇。”
两人应是。
打量了一眼萧耀,卫凌道:“也可能是误会。”
他查到的时候也是不太相信的,毕竟定王的病不假,在这种折磨之中,他竟然还有心思去筹谋吗?更别说,他与萧廷秀之间的感情,当年,他是为萧廷秀而受伤的,两人一母同胞,同心同力,难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萧耀淡淡道:“我只相信证据。”
是不是误会,谁又说得清楚,原本在皇家,为了那把龙椅,别说兄弟相残,父子反目成仇的也不少见,也许萧廷瑞很早就存了谋反的心,也许,他救父亲也只是为了取得父亲更多的信任,也许他不知自己会得头疾……
他不想再想下去了。
这些毫无意义,因为真相永远都只有一个,而这未必是他此时能想到的。
他只要证据。
萧耀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茶一饮而尽,这让他有些发干的喉咙舒服点儿:“我还要去接阿琬,就不多说了,你们继续查吧。”
他走下楼。
时辰不早,姜琬听说萧耀回来了,与家人告别,坐在了马车上。
“刚才父亲说,是个弟弟呢,”她笑盈盈得告诉好消息,“这下爹爹的医术总算有个传人,不然母亲心里不好过,”她双手合十,“希望一切顺利……等我搬出来,定要去庙里烧个香,求菩萨保佑!”
“顺便拜下送子观音。”萧耀道。
“嗯。”姜琬没个提防,张口就应了,半响才回过神,忍不住往萧耀身上轻捶了下。
他笑了笑,没有发怒,也没有将她抱过来。
路上竟是话有点少,姜琬奇怪,想到卫凌,询问道:“是不是出了事情?刚才卫公子与荣起来找你,是要禀告什么吧?”
“禁军的事情查到了,可能是七叔的人。”他倒也没有瞒着,因姜琬早晚会知晓,而且提早告诉,她也能跟着警醒些。
姜琬大吃一惊。
脑海里浮现出了萧廷瑞的影子,那个笑容温煦,看着十分瘦弱的定王殿下……
怎么会是他?
历史上,他很快就要去世的,从不曾听说卷入什么阴谋,所以如果真是他,那是何等可怕啊!
晚上,她难以入眠。
想到萧耀的表情,想到他今晚上的举动,若不是心里装了事情,在这节日,他肯定早就忍不住折腾她了,但却好像没有了心情……是不是觉得很棘手?毕竟那是他亲叔叔,皇上与定王又那么的亲和,而且这定王,是萧耀亲手将他救回来的,他为了让皇上赐婚,让父亲去医治。
他为了娶她,将所有的历史都改变了。
原本他会有莫家这样的助力,原本他不会那么早与傅英为敌,原本不认识她,也不会有父亲救定王,姜琬突然有点担心,自己该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罢。
那昭武帝还会是昭武帝吗?
她翻来覆去的,萧耀眉头拧了拧,突然将她扯了过来:“是不是本王没要你,你睡不着?”
“啊,”姜琬吓一跳,“你,你也没睡吗?”
“你这般动弹,本王怎么睡?”
姜琬轻呼一口气:“我是担心你。”
“担心什么?而今也不知是不是七叔呢,再说,你又能做什么,好好睡吧。”他将姜琬搂在怀里,“不要动了,你再动,难保我不会做什么。”
她而今会怕他做什么吗,不做才奇怪,姜琬偎在他怀里:“我是想,你要不娶我,就不会那么麻烦了。”
男人一声冷笑:“你也知道你很麻烦?”
似乎有点讽刺之意,姜琬咬了咬唇。
“不过本王心甘情愿。”
姜琬一愣,抬起头来。
从窗口泄入的月光微微照亮了他的脸,仍是如第一次见面那般的俊美,威风凛凛,可是眸中却有了情意,与当日的冰冷相比,早已不同,她低声道:“殿下,到底为何那么在意我?”
要说她也不是多么突出的人,除了貌美,但萧耀身份高贵,文武双全,还会娶不到貌美,且家世显赫的人吗?偏偏对她死缠烂打。
她眼里有迷惑,萧耀抚了抚她的脸颊,淡淡道:“我也不知。”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亲吻,不知是不是因为她醉酒的娇态,不知是不是她一声勾人的表哥,也不知是不是她的琴声触摸了他的耳朵……情不知从何起,真的要拷问,他说不出清楚,只是本能的依着心底的牵挂,心底的渴望,想要她陪在身边,想听她的声音,想这样亲近她。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吻了吻:“我不知,但我就是心悦你,非娶你不可。”
低哑的声音似乎从没那么动人,姜琬被他深深凝视,心头一阵小鹿般的跳动,身子忽然变得有点软绵,她的脸忍不住红了,第一次听他说心悦她。
这样娇羞的样子很惹人爱,萧耀捧起她的脸:“阿琬,你呢?对本王又有几分真心?”
姜琬睫毛颤了颤:“殿下觉得呢?”
她对他算是很亲昵了,不管是平日里的举动还是在床上,但他总觉得她不是有十分的真心,只怕五六分都不错了,他肯定排在她父母,妹妹之后。在她心里,姜家才算是家人罢,如此说来,也许非得等到她生下孩子,他们的孩子,那份感情才会真正的融入到血骨之中。
萧耀不再问,反正不管如何,姜琬是他的人,她的一颗心早晚都要给他,不然又能给谁呢?
吻落在她身上,他埋下来:“既然都睡不着,不如……”
虽然时辰已晚,姜琬觉得有些迟了,但这样的萧耀,才是正常的吧,至少没有那么沉郁了,让她很是担心,姜琬伸手抱住他的腰,融化在男人的吻中。
缠绵之后,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要说:
萧耀:磨人的小妖精,不要都不给睡。
姜琬:你再说一次?
萧耀:……本王很喜欢。
姜琬:= =!
姜琰:辣眼睛!
萧耀:……
第77章
早上起来,因为昨日的事情,姜琬一睁开眼睛,就想到父亲了。
倘若定王真的是那个幕后主谋,也不知父亲会不会有危险,可若让父亲停止医治,肯定会打草惊蛇,一时只觉得头疼,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男人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大早上叹什么气?”
她道:“父亲为定王看病,我觉得很难处理。”
猜到是什么想法,萧耀道:“岳父太过耿直,你切莫告诉他,难免会露出马脚,就让岳父继续医治罢,我觉得七叔应该不会伤害他。”
“你的意思,先瞒着父亲?”姜琬眉头拧了拧,“但我担心父亲……”
“我会叫暗卫保护岳父,眼下,还是先调查清楚,就算是,安妃才自绝,不会那么快有动作。”萧耀松开手,走下床,高大英伟的身材叫姜琬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沉吟会儿道,“那暂且如此,不过我希望时间不会拖得太长,不然可真难说。”
“我会让他们尽快的。”他穿上月白色的中衣。
姜琬躺直了,看向头顶的帐幔:“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会与定王有关。我一直觉得他很可亲,哪怕生了这样一个怪病,人还如此温和……会不会,真是一场误会?”她喃喃道,“要是误会就好了,你也不会觉得难做,毕竟父皇很信任他,还准备让他插手政务。”
萧耀已经将锦袍都穿好了:“不要多想,该如何就如何,早晚都会水落石出。”
他十分镇定,早没有昨日那种心事重重的样子了。
自乱阵脚是不应该,姜琬心想,至少现在已经有些端倪,朝着一个方向查,应该不难,她也会尽力让这条路走上正轨。不过自己到底能做什么,萧廷瑞这个人,在历史上描写得太少了,就算面对面,也只知他被头疾折磨了十几年,姜琬想一想,好奇道:“七叔到底是怎么得的头疾?”
萧耀原本已经要出去了,听她问,又走回去在床边坐下:“秦王当年要暗杀父皇,七叔为救父皇,被秦王的人打伤,冲撞脑部后来就病了,但这件事发生的太早,我当时才几岁,并不十分清楚。”
“那秦王呢?”
“被皇祖父下旨押入天牢,在牢中自绝。”
姜琬眼眸转了转:“好似父皇的几位弟弟都不在京都,除了定王殿下,我没有见过别的皇叔。”
死的死,走的走,萧耀淡淡道:“还有一位周王,我的五皇叔,在建州。”
周王,姜琬没什么印象,美眸一抬又要发问,男人俯下身堵住她的唇:“这件事我自会查清楚,你不要操心,有这功夫,好好服侍本王。”
“我还没好好服侍你吗?”任他予取予求了,还要如何。
“不够。”萧耀在她耳边道,“想点别的花样,你不是也有女官教过吗,想好了,等我回来品尝。”
这种话他怎么越来越说得出口,还什么花样,姜琬懒得理会,斜睨他一眼道:“父皇不是让你把手头事情分给七叔了吗,你现在出去作甚?”
“去跟七叔对弈。”
“啊!”姜琬一惊,坐了起来,身无片缕,让男人眼眸深了深。
眼见他紧紧盯着,她把被子拉一拉:“你真的要去?”
“早就同七叔说过了,”他道,“你别胡思乱想。”
他手伸进被子,揉捏了一下方才大踏步出去。
姜琬失神。
他这是要去试探萧廷瑞罢!
但愿不会被发现。
姜琬连忙起来穿衣。
因一早收到传话,萧廷瑞看到他来,便摆好了阵势,棋盘端端正正得放在案几上,两边各一张官帽椅,手边放置着黑白棋子。
萧耀坐下来道:“七叔您已经能赢过父皇,我这回是班门弄斧。”
萧廷瑞连连摆手:“你还真信你父皇,七盘我不过赢了两盘,他是鼓励我,才这般夸奖。不过我是长辈,怎么也该让你先手,还能在侄子面前丢脸吗,跟你抢棋。”
萧耀恭谨不如从命。
两人全神贯注对弈起来。
下得半个时辰,没有分出胜负,萧耀感觉萧廷瑞每一步都走得很认真,他捏了捏手中白子:“我记得六岁时,与您曾对弈过,七叔还记得吗?”
“在定王府吗?”萧廷瑞笑道,“你这是在考验我的脑子,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还能记得?”
“倒也是,”萧耀放下白子,嘴角挑了挑道,“那次下得如何,我也说不清楚了,只记得回宫之后,被父皇训斥,说七叔生病已经很是疲累,我还要去打搅,罚我抄书,父皇是真的关心您。”
萧廷瑞手指微微收拢:“我如何不知,就是因为皇兄太过担心了,才搬去寒月寺,这样不容易见到,皇兄就不会伤神。”
若真是,那也太过体贴了,不止为父亲受伤,还为怕父亲伤心,搬离喜欢的京都,萧耀心道,这真是一个大圣人了。不过萧廷瑞而今在别人眼中,便是如此一个形象,莫政君差点杀了他,他还能替她求情,光这一点,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萧耀将白子落下,与之前布下的棋子合拢,形成一条长龙般,无声无息,将左下一片尽收囊中。
萧廷瑞目光凝了凝,暗道这萧耀果然厉害,真不愧是萧廷秀的儿子,不过论到阴谋诡计,谁又比得上萧廷秀?为了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故意引诱秦王来暗杀他,又让自己的好弟弟来挡箭,一箭双雕,到最后,却装出情深意重的兄长样子。
谁相信,谁是傻子。
这么想着,手指却猛然一颤,差点将棋子掉落。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按了按,叹口气道:“头疾虽有好转,手却偶尔不听使唤了,”看向萧耀,“阿耀,还得继续辛苦你岳父了。”
“岳父原本也关心您,非常希望您痊愈,您有何处不舒服,尽管与岳父说罢。”萧耀瞄了眼他的指尖,发现他指甲隐隐有点发青。
显然是花了很大力气去压制那只手。
不过面色仍是很平静,萧耀收回目光,继续对弈。
离开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
见到他回来,姜琬松了口气,轻声问:“如何?”
“不如何,只是下了会儿棋。”
他神情轻松,应该是无事,但好像也没有什么收获。
“你呢?”萧耀将她抱在怀里,“想到什么花样了吗?”
姜琬咬唇:“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萧耀抱着她往里走去:“我倒是想起一个花样,”他咬着她耳朵,“那些图册你肯定看过,有一张……你可以坐在椅子上……”
姜琬脸色通红,狠狠掐了他一下,但这并不能阻止男人。
殿内顿时云雨交加,下了许久才停。
要搬家了,姜琬几乎在数着日子过,就等月初搬出去可以回娘家,如果赶得及,她还能去顺天府看姜琰考武秀才,上回说是二月十六日。
不料这日用早膳时得到一个消息,萧烨已经选好景王府,因不用修葺,竟是要同他们一起搬家。
姜琬惊讶道:“这么快,他不在宫里办喜宴吗?”
“是,父皇让他在景王府成亲。”萧耀道,“这也没什么,早前皇子也有许多在未婚前就开府了。”他其实怀疑父皇是觉得宫里不太平,不愿意还在宫里大办喜事。
“那真的跟我们同一天?”
“二月就这一个吉日。”萧耀道,“他不可能往后拖。”
萧烨下个月要成亲了!
想到那景王妃是徐茵,姜琬心里不是滋味,因为这种关系的变化,她们最近都没有见面,可能徐茵也很不适应吧,但已经尘埃落定,还是要接受的,或者,她应该主动去看看徐茵。
哪怕萧耀与萧烨将来你死我亡,可是徐茵……
她突然觉得饭菜有点难以下咽。
萧耀看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姜琬不知道如何跟他说,他这个人对外人冷心冷肺的,肯定让她不要搭理徐茵,或者让她不要管徐茵的死活呢!
见她又低下头吃饭,萧耀也正要夹菜,却见荣起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何事?”他问。
荣起道:“卢方失踪了。”
“什么?陈又朴找不到他吗?”卢方是去渝州的。
“是,就是陈又朴传来的消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萧耀将筷子一摔,“让他再给本王找!”
声音冷得浑似冬日寒冰,姜琬抬起头看向他,见他眸色瞬时染了赤色,十分吓人,看来卢方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第78章
萧耀吩咐完这句话,立刻就去了书房。
假使卢方是被别人抓获,虽说意志坚定,但也不知会遭受什么样的拷问,指不定会把他暴露出来,那么,对方也许很快就会下手,但出什么招,却难以预料。
他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姜琬随之也跟了去。
眼见萧耀很快就写了一封信,姜琬瞄得几眼,惊讶道:“你是写给陈将军吗?”
这陈尧是在嘉州的时候,做萧耀的副将的,她仍有点印象,父亲给他治过腿伤,当时伤得非常严重,但因为父亲医术高绝,陈尧恢复得很快。
“是,他现在统领驻守城外的一支军队。”
是不是父亲之前去治疗的那个军营?姜琬脸色微微变了变,没想到萧耀竟然会要动用军队了,难道卢方这件事非常严重吗?渝州是藏了兵马不成?这样重大的事情,后面真的会打起来,是不是应该提醒下萧廷秀?正想着,萧耀已经把信交给荣起,让他去送给陈尧:“再告诉卫凌,最近严密监视进出城门的人。”
卫凌任职的兵马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