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小娇妻-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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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上要比肥水村繁华许多,有的是使了银钱便可使唤的车马夫。不过一般人来找,也就是往附近十里八乡跑,太远的譬如叶乔这样要往京城去的偶尔也有,但少之又少,几乎可归之于零。
叶顺卿凭着多年看人的经验,找了个看着较为稳妥的车马夫,道儿上的人都称他老余头。是个年岁较大,跑马较多的老车夫。
叶顺卿付了老余头一半的定金,又使了些好处,老余头算是同意了往京城跑一趟,不过他也有个要求。毕竟这一趟路程较远,来回得两三个月,他放不下家里,得带着家里的婆娘去。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于是叶顺卿也就带叶乔跟着去了一趟老余头的家。
老余头家里看着挺好,老余头的婆娘看着是个极爱干净的,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尤其是那桌上的抹布,仅是随意一块不起眼的抹布都有挺让人惊讶——那是白的的布,虽然有些陈旧像是用了好些时候被多次清洗的过的,但那布子是绝对的干净,看不着一点污渍在上面。
余婆见老余头带着客人来了家里,像是明白老余头的意思,把桌子又擦了遍请人坐下,随后都倒了两杯茶水上来招呼。
她问老余头,“这趟上哪?”
老余头兀自倒了杯水,喝了水便说:“这位小娘子要上京城去,咱们这里上京城可得有些时日,恐怕送到就得有一个多月。我放心不下让你一个人在家,回来带你一起去。你赶紧收拾些衣服,家里的东西都归整好,咱们早些出发。”
老余头这话说罢,又回头冲叶顺卿笑:“不怕您笑话,我有三个儿子,三个都服兵役去了。家里就这么一个老婆子,平日跑短程的三五天还好,跑长途的,超过十天八天我就一定得带上她。夫妻是一体的,我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家里白担心。”
叶顺卿也明白这层意思,或者说,他并不介意老余头带上妻子。多个人并不妨事,而且不但不妨事,反倒十分的好。老余头是个男人,他还真不完全放心,有个女人在身旁,有些事情怎么说也要好上很多。
余婆好歹收拾一阵子后,提了两包衣物又带了些银钱便出来说收拾好了。
老余头和余婆是二三十年的夫妻了,这方面他十分放心,也不多问,只跟叶顺卿和叶乔说:“我婆娘收拾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没有,如果没旁的需要准备的,那就趁早上路。毕竟到京城的路实在太远。”
叶顺卿点点头,拉叶乔去一边仍是不放心的问:“你娘给你的玉牌你收好了没有?”
叶乔眼睛红肿肿的,默不作声的点头。
叶顺卿又叮嘱说:“上了京城,你哪儿也不认识,真要遇上困难尽管使你娘给你的玉牌,你娘是皇家的郡主,那块玉牌是她爹肃亲王早年赐下的。这些年来,爹娘每回往镇子上跑,少不得要打听些州府的消息,你外公肃亲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凭着他的威望,一般宵小之辈不敢恣意乱来。爹在这方面没什么好帮你的,你一会儿跟着老余头去吧,到了京城尽快往家里写信,别让我跟你娘,还有粲儿、淘米儿都在家里为你着急。”
提到淘米儿,叶乔鼻头酸了酸,掩着面说:“爹,我不孝,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请你们一定要替我照顾好淘米儿,她虽然年纪小,但心底委实敏感,平素也是心高气傲的受不得一点委屈,你们一定要好好看着她,让她和阿粲一起读书,不叫她成天往外跑出去找男孩子玩……”
“这些爹都知道,我跟你娘一定会照看好淘米儿,你放心去吧!”
叶乔哭着爬上车里,随着马鞭子清脆的“啪啪”声,马车渐渐行驶起来。叶乔早已哭的没了体统,掀开车帘子冲还停滞在原地招手的叶顺卿大喊:“爹,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淘米儿啊……”
话才说吧,她立刻被余婆拉回车里。
“小娘子,这样可使不得,摔下去可就不好了。”
叶乔咻咻鼻子点头,把脑袋靠在晃动不停的马车车壁上愣神。
马车行的并不快,稳稳当当,就如老余头的为人一般。陪着老余头跑过车的余婆心底十分放心,竟随手拿着针线做起针线活来。
她随意唠家常,问叶乔道:“姑娘啊,我听老余头说你就是附近肥水村上的人,咱们这儿离京城可远着呢!你怎么想往哪儿去?”
叶乔眼泪巴巴的,但想着已经在往京城去的路上了,伸手擦擦眼泪,不乏委屈的说:“我找我丈夫去。”
余婆听着直叹气,心想怕是丈夫当兵或是考着功名忘却了还留在家的美娇妻了,这年头里,这等事情太多,旁的不说,就她家老余头拉活儿的这十几年就送过两三回呢!
如果男人一心扑在功名利禄上还好,那是一门心思都扑在上面始终忙活着的,就是找着了也不至于叫人太伤人心。但若是想着别的那可就……
天下痴心汉多,负心人也多。
有那么一遭,她家老余头也送过个女子上京,不同的是那姑娘带着十三四岁的儿子一同上京去的。说是丈夫考了功名后便再没回过家,听说欺君罔上娶了皇家公主成为皇帝老儿东床快婿,便一门心思要上京城去找负心人,要问那男子这般负心究竟是为了哪桩?
后来的事情余婆就不得而知了,那时候只管把那对母子送上京城,怕她们去了京城会闹出事,还特意问过要不要帮忙,或者在京城留些时日等着到时带她们一同回去,不过那女子拒绝了,怕是根本就没打算再回去了。
看看眼前这姑娘,也不过就在二十左右吧!可能是她爹娘把她养得好,看不出一般农家女时常干农活留下的痕迹,相反的,其实这姑娘稍微有些娇气。
余婆这辈子见过的人不少,看叶乔的样儿,心里有那么五六分的确定,怕是叫人抛弃了。她遂也不再多问,跑车马的人家,只管跑好车马就是了,客人的事情少问,若是人家愿意和她说,那她就听着,人家不愿说,那她和老余头绝不开口多问一句。
“余婆,咱们上京城,最快要多少天?”叶乔休息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泪水也早已擦干,想着无事可做,便问起余婆来。
余婆侧首想了想,放下手中的针线缓缓说道:“一个多月,具体的我也说不准,前几年倒也往京城跑过一趟,带的一对母子俩,跑了一个月零十天。不过咱们这趟也说不准,你知道咱们跑车马的得看天气,遇着大雨,山路打滑马车没法儿走,只能守着雨停或者绕道。”
“那如果运气不好遇上大雨,岂不是要耽误很长时间?”叶乔担心的问,此刻,她的心早已飞去了京城里,只盼着能尽快与栾青枫相见。她等不得多一刻。
余婆吧放在腿上的针线活拿去一边,拍着叶乔的肩说:“也不会耽误太久,至多一个半月多点吧!你别太心急,我家老余头跑车马一贯稳当,你心急,他会惦着选好走的路行快一点的。”
听余婆这么说,叶乔知道她再多的担心也没用,在车上只能等,等着一站站的过。不管会不会遇上恶劣天气,起码两个月内能赶到。
她都已经等上五年了,短短两个月又算的了什么?
一面想着能尽快见着栾青枫了心里开心,但另一面又始终放不下淘米儿。
她走之前怕淘米儿会同她闹,抱着她大腿不让她走,她狠下心,在淘米儿天明还未醒的时候便跟他爹一起往镇子去了。不知淘米儿醒过来会怎么想,会不会伤心闹脾气不肯吃饭。
想到这里,叶乔忽的明白五年前栾青枫为什么挑在她沉睡着的时候走,他心里一定也舍不得她,生怕他们已经送他到村口道别,但她会闹,会哭,想尽一切办法不让他走。就如他临走前的那夜一般,她费劲心思的讨好他,明知道房事极耗体力,却一定要在那一夜让他出力,最好把力气全部都使尽了。那样,他有可能会再留下一天。
不过,他还是走了,趁着她熟睡的时候,连个背影竟都没给她留下。
她不是好母亲,对于淘米儿,她倾注的情感竟都没有她爹娘多。或者说她不是不爱淘米儿,只是一看着淘米儿她就忍不住要伤心,忍不住去想他。
现在她已经在去往京城的路上了,她发誓,等着他们一同回来肥水村,她一定会好好补偿淘米儿。那是她的心头肉。她靠在车壁上心底祈祷:快点儿到京城吧,快点见着他,也快点一起回家。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京畿重地,富贵繁华,承载了一个国家无数百姓的对美好幻想。
叶乔前世不是没有去过天朝帝都,不是没参观过极具威严、森严壁垒的紫禁城,但那伫立在现代化陷阱之中、隐藏于雾霾之外的百年城池早已失却了当初的的气势。
但眼前这座城池显然与之大不相同,才进城门便能见着皇城正轴两侧各有一座辉煌壮丽、穿插云霄的宫殿。
她惊呆了,原来,京城就是这个样子么?
老余头将叶乔和余婆二人先安置在一处地势略偏的客栈休息,自己便出去为叶乔打听栾青枫在京城做的什么官,府邸在哪里去了。
约莫过去了两个多时辰,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下来,老余头这才急忙忙的跑回客栈里。
他都打听清楚了,栾青枫这时候是皇帝钦封的从三品归德将军,官拜北枢密院副使。
余婆听老余头这么一说,吓傻了眼。眼前这小娘子看着也就这么样,到底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能当上这么大的官儿!
不过惊讶之余,又忍不住去想几年前的那对母子。眼前的小娘子和那对有什么不同,同样的有子女,她家里有个女儿等着她呐!也不知这当了大官的丈夫靠不靠谱,他不像是尚了公主当驸马那般——因为抛妻弃子会被皇帝处置,大官么,三妻四妾都是有的,五六个婢女通房什么的也是有的,就算家里的糟糠妻一路找到京城来又怎样,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还能接受小山村的农妇吗?
况且这小娘子看着就是很软的性子,也不知她爹怎么没跟着来京城的,万一人家大官不认,又老爹撑着好歹也多的帮手不是。
哎!一人一条命,多的事她管不了,就在心底默默祈祷,祝她好运吧!
老余头给叶乔说明了将军府的详细地址,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心,还准备带叶乔上将军府门前看一趟去。
不过叶乔觉得她这熬了一整个月的车马路途,面色一定不好看,她决定在客栈里和老余头夫妇一起休息一晚上,明日天一亮,她送走老余头夫妇就上那将军府找他去。
明日就要能见着他了,心心念念了五年的人,叶乔预感到她今夜注定无眠了。满心底的都是欢喜与更大的欢喜。
因为次日一早老余头夫妇就要启程往青州城赶回去,他们晚上吃了饭不久便洗洗睡了。叶乔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个人诉说自己心底事的人都没有,她也就闷着头,早早回自己房睡下了。
次日一早,叶乔送走了老余头和余婆,在客房里对着铜镜好生收拾了一番后便收拾了包袱往将军府去。
老余头和她说很详细,过几条街怎么走都和她说的一清二楚,也怕她找不到,让她和路人直接打听北枢密院副使的府邸就成。
将军府在京城南片,是高官贵爵的居住地。
叶乔一路按着老余头和他说的路线走,遇上人,偶尔也问上两句,生怕自己记错了路,找不着将军府。
京城十分大,仅仅是从她原先居住的客栈走到南片区就走了大半天,她饿的是头晕眼花,临着就要到将军府了,实在饿的受不住,便从包袱里翻出个馍馍往个小巷子藏着啃起来。
好在她长个心眼,从客栈里出来之前特意买了两个馍揣包袱里,若不然,她还没走到将军府可就要给饿死了。不过说来也怪,京城里的人和肥水村的不一样,肥水村里大家爱吃馒头,偶尔也做包子吃,像是她手上这种硬邦邦的馍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也很不好吃。
等着她半噎着似地啃完了一个馍,她整整衣衫擦擦嘴巴从小巷子里走出来。她往自己脸上胡乱摸,“应该看不出刚才风卷残云一般狂啃馍馍的模样吧!”
待她收拾好自己,脑袋里想想老余头和她说的路线,又继续走。
栾青枫的将军府在南片区中间处,叶乔好容易找着个上面写这栾的府邸了。她很想直接走进去,可到底是将军府,和从前在家里不能比。
这府邸十分气派,门口列着两排象征着将军威仪的戟架,门庭两侧各有四名看着十分壮士的兵士看守,那四人每人手中都紧紧握着一柄铁戟,目光直视,像是正盯着她、倘若她有不轨的企图立马能用那手中的铁戟将她刺死一般。
叶乔抱着手里的包袱战战兢兢,想上前,却有有些不敢和那凶巴巴的门口守卫搭话。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而那些守门兵士似乎也盯着她许久。
好容易等着府里面出来个人,像是小厮模样打杂的,叶乔跟着他走,走不多远,除了那些士兵的眼力所能及的范围她便追上那人问,“这位大哥,栾青枫……啊,不,栾将军是住这府上吗?”
那小厮抬眼看她,“是啊,你是什么人?”
叶乔一怔,忽的有些不敢说她的栾青枫的妻子,她随嘴胡说道:“我有个表叔在栾将军府上做事,我来京城投奔他。”
那小厮听着感觉也像是那么回事,眼前的姑娘……呵,其实也就是个山村里来的吧!“你表叔叫什么名字?我看看我们将军府上是不是有这么个人。”
叶乔又随口胡诌了句:“我表叔姓叶。”
那小厮听着挠挠头,半是怀疑的问:“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在将军府上干了三个月了,从来没听说过有姓叶的。你是不是记错了?”
叶乔眉头一惊,心道怎么被这人把话题绕到这边了,她腆着笑脸又问:“那栾将军是叫栾青枫吗?他现在在府上吗?”
小厮回道:“是没错。不过我家将军这几日告了假,往城外的玉茗山庄接人去了,不在府中。哎,我说,你表叔是不是在你来之前就从我们将军府上辞工走了?我家将军仁慈,但凡因故不能继续在将军府做事的,将军一律退还卖身契,很多家境不好的,将军还赏五百大钱呢!”
叶乔点头“哦”了声,只道是:“谢谢你,可能我表叔离开栾将军府上了,我再去别处打听打听吧。”
“嗯呐,慢慢找别着急。我有点事,先走了啊!”
叶乔朝他笑笑转身又往将军府走,五年来,这是她头回觉得和栾青枫这样近。
“哎呀,糟了!”叶乔一拍手,懊恼道:“怎么没问那人青枫什么时候回来,这下可惨了,都不知道他究竟要隔几日回来……”
“罢了,我先找出客栈住下,每天早上过来等,等到天黑,总能等到他回来。”
叶乔只要一想着没几日就能和栾青枫见上了,一时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等着就有机会能与他见上,那她一定会好好守在将军府门前等。等到他们见面了为止。
京城南片富贵地也有客栈,环境要比原先住的那个好很多,不过价钱极高。
叶乔舍不得花钱住上等房,摸摸自己包袱中的银两,算计了会儿最终选择住了下等房。不过下等房依旧要比先前的小客栈要好。
至此,大约有四五日,叶乔每天起得早早的上将军府门前晃悠,有时候也坐在附近的小巷子里望将军府门口看。看的她几乎都不想蹲点继续下去了,心思已经从前几日的欢快变成了现在的苦恼忧愁,想他究竟接什么人去了。
不过她知道她想也想不明白,毕竟她只认得肥水村的人,栾青枫这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