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并蒂-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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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宇黑漆的眸子闪了闪,这女人……让他无语凝噎。他真是不知道入了甚魔怔了,竟然将那瓶价值不菲的生肌膏给了她,还得不到一句好。这估计是他做得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个女子还不是一般的薄情啊。
半夜里,杜流芳一时睡得不安生,本是犯着春困,应该好睡才是,可她努力闭上眼睛在床榻上躺了好久,都没有睡着。到了后半夜她才零星有了一点儿睡意,正睡得迷迷糊糊,却听得一声尖锐的惨叫声陡然划破无比寂静的苍穹,硬是将杜流芳惊醒。翻身坐起,杜流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无半点睡意。不多时,便有一个凌乱不已的脚步声“咚咚”朝她屋子跑来,“小姐,若兰姐姐她……”声音里含着胆怯,像是被甚东西给吓着一样。
杜流芳松下一口气,眼中一派清明,下床穿好鞋袜,披了件外衣,正往屋外去。陈妈早点了灯,慌里慌张去开门,见着是一个少不经事的小丫头,陈妈板着一张脸,压低了声儿骂道:“咋咋呼呼什么,待会儿小姐被你唤醒了,有你皮子好受的。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到这里来作甚?”
那丫头被陈妈这么一骂,本就被什么给骇着了,这会儿更是哭哭啼啼起来,话不成句地说着:“奴婢……只是起来……入厕,胆子……小,便去叫若兰姐姐陪……哪知若兰……姐姐,她……”
“陈妈,怎么了?”这时候杜流芳也摸到外屋来,见着有个丫头当门而立,双肩不住的抽动着,她上前一步问到。
陈妈侧眼见是小姐来了,狠狠瞪了那丫鬟一眼,“看嘛,现在就将小姐吵醒了,让你声音小点儿!”陈妈皱着眉头数落着。
杜流芳走上前来,摆了摆手,淡淡笑着,“陈妈,不碍事。你这丫头,究竟怎么了,大半夜的哭哭啼啼,出甚事儿了?”
见小姐话语虽有些不善,但语气之中并无尖刻,那丫鬟顿觉一慰。只是想着刚才自己所见着的那一幕,实在是太可怕了,她一回想起来都还觉得头皮发麻。尤其是在这样凉风阵阵的夜里,更是觉得有一股阴气钻进自己体内。小丫鬟登时打了个激灵,一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几乎是一瞬间涌进自己的脑海里。她突地一股脑往前大跨一步,进了屋子,畏畏缩缩往后一瞧,偌大的院子里只有树影浮动,她这才稍稍稳了稳心神,后怕地拍了拍胸脯,跪到了地上,“小姐,若兰姐姐她……死了……”咽了咽口水,那句可怕的话她这才说出了口。
此话一出,杜流芳跟陈妈皆是脸色一变,面面相觑。良久,陈妈才缓过神来,“那丫头命薄,没想到只是脸上的浮肿便让她如此接受不了。本就是要赶出府去的丫头,这会儿遣几个机灵点的小厮,将若兰从后院抬出,送去后山埋了得了。”
那小丫鬟闻言,却不敢动,仍旧心有余悸地望着杜流芳,似乎在等她发话一样。
杜流芳摆了摆手,“得了,就按陈妈的意思去吧。不许胡乱叫舌根子。”顺势打着哈欠,遂转了身朝里屋行去。那若兰虽机灵,知道她给她赐物是不怀好意。但是以柳意潇的名义送去,那就不同了。况且那东西本就无毒,只是她将用法变了,就算大夫人查着甚端倪,也干她何事?
屋外的动静越来越小,想必是陈妈又嘱托了一阵。此时与床榻相对的雕花木窗半开着,一溜淡淡的月辉洒进屋子里来,映着梳妆台前那些珠宝首饰,更是明明如月光浸水。如今总算是除掉了这个呆在她身边多年的白眼狼,她的心总算得了一丝慰慨。只是她知道大夫人一定会再派丫鬟过来的,但是如今这丫鬟在明,平日里多提防点儿只怕她连根毛都掏不到。
明日,该是去找打若水的那个婆子算账了。若水怕她得罪了大夫人,始终不肯说,但是院子里人那么多都看见了若水挨打,随便问一个人都知道了。这人便是在大夫人身边伺候了二十余年的刘妈。这婆子生得腰圆臂壮,最喜欢在府中仗势欺人,打人更是屡屡下狠手。记得在她六岁的时候,这婆子打了一个十二岁的丫头,将那丫头的背脊骨生生打断。这次她的爪子竟然往她烟霞阁伸了。不加以颜色,指不定大夫人还会做出甚厉害的事儿来。
翌日清晨,屋外头早有枝头鸟儿在欢快叫咂。杜流芳在一片鸟语花香中幽幽转醒,偏了头正欲唤声若水,话刚到了嘴边,这才想起若水挨打的事情。遂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坐着发了一会儿怔,不多时已经有一个丫头打了帘子进屋,手里捧了一只大号托盘,托盘左边放了两只铜盅,中间放了铜盆,里面盛着水,后边搁着一块折叠整齐的帕。
这丫鬟生得一张圆脸,圆眼红唇,瞧着多了几许憨厚。
“小姐,是若水姐姐吩咐奴婢过来的。”怕小姐责怪于她,那圆脸丫鬟赶紧说明缘由。一边手脚麻利地将木托搁在一旁放有一只熏炉的矮几上。
原是如此,杜流芳点了点头,这丫鬟她倒是见过的,跟若水关系交好。
见小姐并没有怒意,只是点头,那丫鬟总算心安下来,毕恭毕敬替杜流芳梳洗着。刚将甚的收拾妥当,那丫鬟便要端了木托退出屋去,杜流芳叫住了她,“你叫什么名字?”
圆脸丫鬟不知道小姐是何意,但还是乖顺地说着:“奴婢麻雀。”
听了麻雀的话,杜流芳不禁有些讶然失笑。麻雀见小姐一副忍俊不禁模样,不由得低垂了头,一张脸羞了个通红,咬了唇跟小姐解释着:“俺爹说奴婢小时候不好养,求了个和尚问,那人说名字得取贱一点儿才好养活……”
“如今都长大了,你是几月出生的?”杜流芳突然这样问道。
“五月。”麻雀立马应了声。
杜流芳点点头,“那就叫五月吧。这名字又好记又好叫,你自己觉得呢?”
主子赐名,已经是天大的荣耀了,麻雀哪里敢说一个不字,感激涕零地说着:“多谢小姐赐名,奴婢很喜欢这个名字。”她立马跪了下来,给杜流芳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杜流芳赶紧后退一步,“这是作甚,快些起来。今日我要去祥瑞院给母亲请安,若水病了,你且陪我去吧。”
闻言,麻雀,不,五月更是浑身一颤,只有大丫鬟才能跟在小姐身边。她激动得连回话都忘记了。
“不愿意?”
五月这才回了神,顿时点头如捣蒜,“奴婢愿意,奴婢愿意……”她顿时又磕了几个头,磕着磕着,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小姐对她太好了,一下子她便由一个粗使丫头变成了大丫鬟,她怎么不高兴不激动?遂感激涕零地说着:“多谢小姐,奴婢一定不辜负小姐厚望。”
“记住,有些话当说,有些话不当说,留意了。”这丫头虽瞧起来一脸憨厚,但就怕她太过老实,禁不住别人套话。若水经过若兰这件事后,想必也成长了不少。谁真心谁假意,她的心中亦有一杆称。既然是若水让她过来的,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五月对于小姐的话颇有些懵懵懂懂,但有些原则上的事情她还是晓得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平日里陈妈若水他们管人的那一套,她有样学样,恭恭敬敬做好便是。“奴婢明白。”小姐既然如此瞧得起她,她自然得尽心竭力为小姐做事,绝不会辜负她一片厚望。
杜流芳看见了那张朴实的脸上带着感激和决心,遂摆了摆手,道:“起来吧,莫迟了。”
第四十七章 以眼还眼
今日,就算她自己不去继母那里,继母也会派人请她过去。如今若兰已是废棋,她自然会趁着这个时候往她这边塞丫鬟。但是她先她一步提了五月做头等丫鬟,就算继母硬要塞人,不过是底下的粗使丫头,又有什么打紧的。
到了祥瑞院,瞧得大夫人正幽幽地吃着茶,旁儿坐着二房的婶娘柳氏,两人坐一块儿有说有笑。只是距离相隔太远,她根本听不见她们俩在说些甚。杜流芳心中不免有了疑惑,这大夫人将二婶唤来作甚。这二房的是庶出,大夫人根本不将其放在眼里。今日怎会与她一块儿和乐融融吃茶,真是怪事儿了。杜流芳一边思量着,一边进到屋去,“给母亲,二婶娘请安。二婶娘今日真是早啊。”
大夫人长日礼佛,屋子里常常点着檀木香,屋中布置也多是简约,好似处处充满了禅意。此时大夫人也只是一身简服,头上随意的挽着一个发髻,斜斜插了只金银双凤簪子,带着温煦柔和的笑容,怎么看,都令人觉得那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唯有眸子一片冰冷。可想而知她对二夫人又有几分真心了。二夫人则穿了一件淡紫色烟霞袍,比起大夫人来,不是要华美上多少,耳鬓两边皆垂着长长的流苏,微微一动,便能听见流苏相击时发出的清脆悦耳之声。她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殷勤,几许谄媚,却隐隐之中又带着几分嫉恨和无奈。这看似和睦的妯娌,实则却是各有算计。
二夫人柳氏见大房里的三丫头跟自己请安,心中微微一颤,赶紧陪了笑。“原是阿芳来了。今日嫂嫂这里真是热闹了。”
大夫人温和地笑了笑,神色倒有几分动容,一双丹凤眼却透着冷光,“阿芳来了,本想让刘妈去请你过来一趟,没想到你自己倒先过来了。”
二夫人也在一旁柔柔笑道,搀和进来,“感情你们母女都想到一块去了。真是母慈女孝啊,阿芳,你母亲还打算送一个丫头呢。正跟我商量着送那个丫头比较好,可巧你就过来了。”
杜流芳淡淡笑开,“难为母亲为女儿打算,真是多谢母亲了。”
大夫人皮笑肉不笑,“莫说这些了,阿芳快些坐下。刘妈,快些去给三小姐上茶。”
刘妈见大夫人点到了她,一张老脸陪了笑容,但一双老眼却添了一抹阴鹫。但大夫人既然发了话,她也不可能不去,遂站了出来,朝大夫人行了一礼,退出屋子去。
“嫂嫂对阿芳真是好呢,处处为阿芳打算。这丫头,倒是个有福之人。”二房是庶出,如今没有分家,只得依傍这大夫人,是以才会在她跟前拍着这样的马屁。
杜流芳现在终于知晓大夫人是个甚心思了,将二婶叫过来无非是想在别人面前炫耀她这个继母是如何对待这个女儿的。这继母的好名声不就是这样博来的么?冷冷一笑间,便见着大夫人指派了一个丫头过来,“鸳鸯,你过来。”
那丫头生得一张瓜子脸,细眼小嘴,着一身粉红色小裙,倒也瞧着干净。“大夫人。”她赶忙从椅后过来,在大夫人面前垂了首。
“你做事最是利索,日后就跟在三小姐身边吧。好生伺候着,莫出了甚差错。”大夫人瞧了瞧她,这丫鬟还算利索的,平日又机灵稳重,派她过去监视杜流芳应该没甚问题。
那叫做鸳鸯的丫鬟点了点头,应着,“是,大夫人。”
这人,根本就没问她究竟要不要,“母亲,今个儿我见五月不错,便提了她当大丫鬟,烟霞阁里不差人,倒是让母亲费心了。”杜流芳小声拒绝着。随便往她这里塞人,也要问她愿不愿意啊。
此话一出,大夫人二夫人的脸都有些变色,那叫做鸳鸯的丫头也愣在原处,僵着双肩,不知如何是好。
“阿芳,你母亲也是一片苦心啊,你怎么能拒绝呢?”二夫人最先反应过来,替大夫人说了两句。
大夫人这时才缓过神来,到底是自己慢了一步。她忍不住往杜流芳身后瞧去,那丫头圆脸圆眼,一副憨厚老实模样,倒是好对付的。她这才松下气来,“既然开了口,你就收着吧。也是母亲的一片心意。你如今还小,身边总要多几个人照顾,我这当母亲的才安心啊!”
是放个眼线在她院子里,她才安心吧。杜流芳垂下眸子来,“谢谢母亲。”
此时,那刘妈这才将茶水端进屋来,急冲冲朝杜流芳这边来。杜流芳注意着这婆子的脚步匆匆忙忙,脚盘不稳,身子前倾。又朝大夫人那里瞟过一眼,忽的眼神一闪,一脚轻落落地勾出,不动声色迎了上去,准备双手去接。那婆子哪里料得杜流芳会过来,顿时吓得往前一扑,托盘里的茶盏应时飞出,眼见着要砸到杜流芳脸上。众人皆是瞠大一双眼睛,一颗心都要跳出来般。
哪知,在一眨眼间,杜流芳的脑袋不知就怎么躲过去了。那茶盏“嗖”地一声往前砸去,“啊”,一声骇然无措而又惶恐震惊的尖叫声霎时在屋子中传响。“啪啦”一声,是茶盏跌落下来碎掉的声音。
安静……
无与伦比的安静……
被那飞出去的茶盏砸个正着大夫人,高挺的鼻梁被砸得通红,整个鼻子感觉都有点歪了。两只眼睛被那飞溅的热水烫个正着,大夫人惨叫起来,赶紧闭紧了双眼。等她在眨巴眨巴眼睛之时,这才稍稍睁开了眼。此时她的眼圈一片绯红,眼睛里布着血丝,表情僵僵的,好像还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中恢复过来。
众人瞧着大夫人这副滑稽的模样,有些傻眼了。谁能晓得,这杜流芳动作那么快,明明就要砸到她的时候,不知怎地就闪开了,结果正中大夫人靶心。“快去请大夫。”二夫人见状,知道事情闹大了,赶紧吩咐了人下去请大夫去了。
杜流芳瞧着大夫人被茶盏砸出来的大葱鼻头,压制住心头的笑意,上前一步揪了刘妈的右手,将托盘抖落在地,声色俱厉道:“你这奴婢,怎么做事的!连杯茶都端不稳么?”
那刘妈见到这样的场面,心中也被吓得一跳,但是被这个小娃娃吼着,她心头怎痛快?再说,若不是她伸出脚来,她又怎么会将茶盏打到大夫人鼻梁上去?刘妈粗着脖子争辩着:“三小姐,若不是您……”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刘妈的争论。只觉脸颊像是在火上烙过一样,火辣辣的疼。她下意识捂住了脸颊,抬起双眸颇有些呆滞地望向杜流芳。她的脸分明就是被人打过的,而打她脸的人竟然就是面前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女娃?刘妈简直不敢相信,因为她能清楚地回忆起刚才那一声响是有多么的大声,而自己的脸颊这会儿就像是放在火上面烤一样。谁能相信这么大的力道,竟然只是一个女娃打出来的。刘妈就那样呆滞地瞧着杜流芳,一脸的惊恐。
大夫人这时才从刚才的动荡之中缓了过来,她扶了扶自己疼得要命的鼻梁,脸色僵僵的,连那温和的声音都有了一丝破裂,“刘妈,你怎么端茶盏的!”其实她心里想骂的杜流芳,刚刚明明是她伸出了脚,当时她还洋洋得意以为那茶盏会打到她的脸上,可是没想到这个小贱人动作这么快,她一闪开,那茶盏正好不偏不倚朝她飞来,速度之快,她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小贱人,她绝对是故意的。大夫人在不自不觉中狠狠捏了拳头,那涂着上好风仙花汁的指甲生生插进肉里面,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一股滔天大火给烤着,稍有不慎,她就要爆发出来。
刘妈被大夫人这么一骂,当即软了下来,支撑两条腿儿的力气像是霎时之间被什么东西给抽走了。她顿时一软,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大夫人,是三小姐……”
杜流芳又走上前狠狠踹了她一脚,将刘妈踢翻在地。“刘妈,你竟然如此服侍主子,是不把你主子放在眼里了。母亲,这样既老又衰连一盏茶都端不好的老太婆怎么会有力气服侍您?我看这俏生生的鸳鸯还是留在你这里得了。免得您病了,回头又该我们这些做子女的操心了。至于这个贱奴,伺候主子如此不恭,犯了错还不认罪,反而胡搅蛮缠,不肯低头,这哪里是一个奴婢该有的态度?这样不恭敬的奴婢,在母亲面前还刁钻不堪,硬生生将茶盏砸到母亲脸上,这样的奴婢,就应该拖出去打她几十个板子!”反正一直以来,她在这些人的眼中不过是个刁蛮任性的恶毒女子,如今也不怕多上这一回。
如果刚刚只觉自己脸上的疼痛是错觉的话,那么现在一定不是错觉,因为她这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