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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良夫如沃宠妻如禾-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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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叫他一声吼的几乎要跪到地上去,忙抱了裘衣退到了场外。皇帝指了那一排排内侍道:“阉货们,惯会这些小三滥的小伎俩,在我面前乖的跟孙子一样,在你们面前必定狐假虎威不可一世吧?”
    伏罡一笑默认,言道:“臣重披战甲,枢密院与兵部兵改行到一半,若臣三月半年能归来还好,若是不能归来,只怕兵改又要前功尽弃。”
    皇帝停步望天,许久才问伏罡:“你可有合适人选?”
    伏罡心中自然有所忖度,但君是君臣是臣,臣管做事,尽人事即可。君管人事,尽的是天命。他垂手躬身道:“此事还要请陛下裁夺。”
    皇帝心中自然也早有人选,毕竟伏青山是曾经理过兵部的,而且卸任不久,一上手即刻就能继续干下去,但他既然将那份关于伏罡与伏青山即其夫人的,表面上痛心即首字字句句能叫人浮想联翩的奏章连看了三遍,并脑补过了许多婉转曲折或香艳动人的风流艳事,自然此时便有些忍不住的笑意:“伏青山如何?”
    伏罡那知皇帝此时心中的龌龊,垂手躬面道:“他是微臣侄子,虽有言举贤不避亲,但既是亲侄,臣便不好言他。”
    皇帝收了杂念诚言道:“文臣掌兵事,狼都叫他们带成了羊,当然不好。但是武臣大多粗鲁,且许多皆是大字不识又好大喜功之辈,也不能轻易相托。伏青山虽不能开合,但能替你守得如今这点摊子,叫你回来后还能继续往前干。这便是朕的苦心。”
    伏罡忙大礼道:“臣尊旨!”
    “陛下!陛下!”那内侍又尖叫着跑了上来,喜气洋洋的扑跪到地上,尖声高叫道:“宫中来急信,圣人生产啦!”
    皇帝听了果然大喜,还未开口,那内侍又道:“生的是位公主,母女均安。”
    “好!好!”皇帝拍着粗黑的大手吩咐伏罡道:“朝事明日再议,我得先回宫去了。”
    他回头见马已备好,跃身上马扬鞭就跑,黑脸上咧了一口白牙笑着,低声自言道:“我的小元丽好样的,又给我生了一个。”
    伏罡仍在原地站着,远远看着皇帝策马扬蹄而去,御林军们整幡持矛随后而退,那些内侍们熙熙攘攘跑个不及。皇帝李存恪策马高呼的声音犹在耳边震颤,远远传送着他心中的欢喜。那是个宠爱妻子宠到骨子里的男人,将自己的小妻子奉为神祗,一身的阳刚与热血,七情与六欲皆交付给那娇娇袅袅的小圣人眉眼间的绕指柔中。
    身为男子,天生站在性别的强势一端,又位登高极。三宫六院又如何,广开后宫又如何?但他到如今还仍是守着最初的那个妻子。
    这才是由里到外强大的男子,不以更多的女人为妆来炫耀自己某方面的强大,亦不屑踩着女人为梯而上,更不必为了平衡朝堂而伪心强宠于某位权臣家的女儿。
    男子的战场该是朝堂,是疆场,是持刀勇对边关残凶的敌人。天下间太多的娇娥正在长成,美绝的国色到处都有,但唯有家中那温柔婉转的小妻子,才是自己的,宠她,爱她,栽培她,彼此相依一生一世,身为男子在家庭中最大的成就感,便是看她到了两鬓华发时,依然拥有一颗小女儿的心态,心头不染岁月的风霜吧!
    “大人!”何松的呼唤将伏罡从沉思中惊醒,他点点头道:“既圣上已归,我也该回衙了,你们自去操练即可。”
    他见护卫牵了马过来,翻身上马一路往枢密院而去。
    如果不是那回铎儿突然出事,他如今也正在满心期待一个孩子的降生。
    至晚归家,伏罡以为晚晴必然早睡了,谁知她还在书房条案后翻着帐本。伏罡在案前站了笑望晚晴许久,才问道:“看什么看的这样入神?”
    晚晴叫他一惊,嗔笑道:“你回来的太早,倒叫我有些惊奇。”
    伏罡合了帐本道:“先去床上等我。”
    晚晴抽回账本问道:“可用了饭不曾?”
    伏罡道:“用过了,不必再传,快上床去等我。”
    他虽一脸的正经,但晚晴与他夫妻几年,早知他心中必定不怀好意。但她亦是熟女,更何况正如伏罡在床上所言,在这种事情上还是个贪的。此时便亦笑的暖昧起来:“我替你搓背好不好?”
    热气蒸腾的浴池中,本是她替伏罡搓背,搓得两把就变成了伏罡替她揉肩。晚晴在石壁上趴着,伸了指轻拂着水珠道:“我今日看这半年的总账,才知道咱们家开销最少最省事的人是谁。”
    “是谁?”伏罡揉着揉着手便不安分起来。晚晴伸手拍掉了道:“是你。”
    “哦?”伏罡亦惊:“怎么会是我?”
    晚晴掰了手指算道:“你平常只穿官服,冷热也不多置衣,内里的中衣也不肯要绸缎,皆是我亲手棉布缝制,可不是最省?”
    伏罡算算果真是如此,复问道:“那最费的是谁?”
    晚晴笑道:“居然是我。四时的衣服,珠环钗饰,我也用不得那么多,你却总爱叫些布庄银楼的送上门来。他们抱着东西来,我自然不好叫他们空走,一来二去竟是我花销最大。”
    伏罡翻晚晴仰面望着自己,柔声道:“钱来钱去,咱们还有些家底,能叫你有些事儿干就好,不必多在意银钱上的事情。”
    这回若能大胜而归,赏银还不知有多少,一家子人口简单,便尽数妆饰在她身上又如何。
    如此冷的寒天,晚晴依旧是要叫伏罡裹的像个婴儿一样抱回房去。两人在床上躺了,伏罡才说起自己不日就要北征的话。自然是从他一提起晚晴就皱起了眉头,待听到皇帝有意要叫伏青山监理枢密院并兵部时,晚晴终于忍不住言道:“伏青山或许有些清廉的名气,但于你,他绝对没安好心。”
    伏罡拉了晚晴手摇着:“打仗不止是将士们的事情,将士在前方打仗,后方就要有人征调粮草补充军备,这些是军国大事,青山多少年寒窗苦读不会不懂。他便是对我有意见,也不过私底下咒我几句,我都能受得。这些事系关朝庭,他不可能马虎以待。”
    晚晴本还有些愁眉,转念一想自己不过一介普通村妇,怕还没有到能叫伏青山也穷尽前程相争的程度,苦笑摇头道:“我自十岁起与他一起长大,知他的报负,也知他原来是个顶君子的人,可是如今却看不透他了。”
    她忆起那夜在书房中他的挑衅,心中如添了块重石一般沉压着。再想想自己失了个孩子,如今他满心期望再要一个,她表面上服从内里的抵触,心头对伏罡有了些难言的愧疚,却又不知该如何对他言说,如何弥补于他。
    伏罡环上来双手在她身上摩梭,晚晴亦缠了上来,拖一头青丝长长溜身下去。伏罡在极致的温软中强忍着她的好意,待她玩够了自己爬上来时,才沙声叫道:“晚晴!”
    晚晴取帕子揩着嘴角,俯身问道:“嗯,怎么啦?”
    伏罡贪看她眼中晶晶亮的神彩,并望着自己时略有好奇又玩味的眼神,沉声道:“我爱你。”
    晚晴觉得有些好笑,俯身抓了发尾在他胸前轻搔着,贴了脸在他胸膛上道:“我知道。”
    她闭眼自己在上面动着,脑中闪过铎儿曾说过的那句话,心中又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生下来,否则要叫铎儿如何自处。
    而对于伏罡的愧疚,她也只能在床上,只能这样补偿他。
    窗外雪无声的落着,渐渐漫过花圃覆上台阶,晚晴终于停了动作摇头道:“我是真的不行了。”
    她滚下来裹被子捂了头闷声道:“剩下的你自己解决。”
    伏罡哭笑不得,自拆了床被子来裹着睡了等着,果然不到片刻晚晴便自己钻了进来,他翻她侧躺着,从后面慢动起来,这一天于他来说,才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忠武大将军出征,皇帝京郊十里相送。晚晴不过五更送他出府就不肯再送,只叫铎儿一路跟着送行。天将中午铎儿才回府,身后还一溜烟儿跟着一群捧盘抱抱的宫中内侍,铎儿指挥着家下人收了东西给了赏钱,亲自送这些内侍们出府走远了才又回来。
    晚晴不爱这些闲文褥节也不爱高攀富贵,因见铎儿做起了主人,自己也不出外,只在角门内看着。她见铎儿进了内院,一把揽过来搂在怀中笑道:“我儿如今也有个大人样子了。”
    他毕竟成了个大小子,晚晴不敢再抱,自己坐下放铎儿在怀中坐了问道:“东西谁赏的?圣人还是皇帝?”
    铎儿道:“只怕是皇帝,他一个劲儿看着我笑。”
    晚晴笑道:“许是我儿长的俊叫他欢喜吧。”
    铎儿道:“我爹也在。”
    晚晴不便在孩子面前沉脸,点头道:“他们一朝做事,在也正常。”
    铎儿不爱叫晚晴搂着,挣开自己在对面石几上坐了才吞吞吐吐道:“也许是我爹干的,前些日子跟我打过架的童生们皆叫书院开掉了。”
    晚晴恨恨道:“那也是他们活该,你头上那道口子也不知会不会留疤。”
    铎儿道:“不过同学之间有些龃龉,若谁打了我就叫他开掉,那往后应天书院怕只剩我一个人了。”
    晚晴没听懂铎儿的反语,惊道:“整个书院的孩子居然都打你?”
    铎儿无奈道:“不过是举例而已。我下午想去回我爹那里,与他谈一谈叫他不要再这样干,否则我在书院也抬不起对来。”
    原来是为了去看回爹。晚晴笑道:“他终归是你爹,天底下除了娘就他最疼你,你往后休沐若是想去他那里,只需跟我报备一声即可。”
    铎儿应了声好,自己回屋上楼换了件新衣服抱了两本书,下楼别过晚晴自往伏青山家中而去。关妈妈在晚晴身边伺候着,见铎儿走了才笑道:“我头回见他,还是将军抱在怀中的一个小儿而已,如今也长大了。”
    晚晴亦是一叹:“只是长大的也太快了些。”
    她这些年带着他四处奔波,为了争点小产小业,为了应付新夫总是忽略了孩子,孩子却仍是全心全意的爱着她这个娘。
    进了腊月滴水成冰,晚晴虽不懂战事谋略,也知如此寒天用兵将士们必要受苦。伏罡总有书信送来,与她谈些北地风光并墨滞不能化开的苦恼,于战事却是只字不提。晚晴寒来无事,索性又自京中寻了个会些拳脚的女子来在后院相陪对练。
    魏芸自她小产后断断续续授了一段时间的文课,这日授完课后与晚晴在书房对坐,晚晴喝水她饮酒,坐了许久魏芸忽而神秘一笑道:“我要成亲了。”
    晚晴虽早有察觉,却也觉得太快了些,笑问道:“那男子可是丁季?”
    魏芸道:“是。”
    晚晴道:“我记得你言自己不会要三妻四妾的男子。”
    魏芸笑着抿了口酒:“他说他的俸银太低,只供得起我这个人和我的酒。”
    作者有话要说: 

  ☆、第90章 新赋

她拈着酒盅看内里波光流转,又笑:“我曾听过海枯石烂不离不弃的情话,到如今才知道唯有这样朴实的情话才是真的。”
    是啊,陪你到海枯石烂,纵使白头不离不弃,这样的情话当然悦耳。只能养得起一个妇人和她的酒,这样的情话太过寒伧简直不能叫情话,可前者是假的,是爱到浓情时的点缀,是冲昏了头脑的昏言昏语。后者是真的,是丁季度量过自己和魏芸后的理性言语,虽朴实却能实现。
    魏芸渐渐红了眼圈,拈着酒盅掉起了眼泪:“家道初败与伏青山合离后,我寄居高含嫣的私宅,曾整日的以酒度日,缅怀昔日的富贵繁华,幻想着总有一□□庭能开恩消了我父亲的罪名,将他的产业都归还于我,我还能有份富贵日子可过。
    可是后来,他的罪名越积越多,有的没的,整个国运的衰败都叫朝臣们压在了他身上,一人即死,便承担了朝庭这些年所有的罪过。高含嫣心更歹毒,有夜她趁着我醉酒,竟然将窦五那厮放了进来……”
    晚晴听的心惊,怕她这醉酒的话叫自己听见不雅,忙劝道:“魏夫子,快别说了。”
    魏芸摆手哭道:“不,我要说,若不说出来我心里难受。”
    她拿手比划了道:“我够到桌上一只青白玉的笔筒,就拿那笔筒不停的砸窦五。那窦五是个疯子,我越砸的凶他动的越起劲,后来他额头上破了好大一块不停留着血,那血滴到我脸上污了我的脸,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他仍是不停的动着。”
    晚晴见她又往嘴边送着酒盅,一把夺了道:“你喝醉了胡言乱语,这些话千万不能再说,酒最好也永远别喝。”
    魏芸摇头,往后仰倒在小榻床的靠背上苦笑道:“此生我只醉这一回,从此往后就再也不喝酒了,你须得让我醉了这一回。”
    晚晴叹着鼻息复替她斟了一盅,魏芸端起来一饮而尽,又道:“我临走时便索了那个笔筒,要以它为耻而警醒自己。如今我终于碰到了一个好人,往后就决心戒酒一滴都不沾,好叫他能养得起我。”
    她言罢笑了起来,又自斟着饮了一口,脸上一抹酡红微微笑道:“我只醉这一回。”
    用这一回告别过去的繁华大梦,落到三勾巷那小院中去过一份平凡妇人的清减生活,只要他不负,她亦不负。
    转眼到了过年,伏罡约有半月未曾有书信至。因晚晴与伏罡皆是外籍在京不供祖宗,也不过摆一桌年夜饭就罢。晚晴守了桌子一人等着,年三十的夜里飘起雪来,铎儿直到掌灯时才冒着一身寒气钻了进来。
    晚晴解了他的裘衣绒帽挂起,面有不悦问道:“为何这样晚?”
    铎儿在桌前坐了道:“我再陪娘吃一些。”
    晚晴听他这话是吃过饭的,遂问道:“你爹留你吃了晚饭才来?”
    铎儿拈筷挟了块鱼细挑着刺,挑完了往进晚晴碗中才道:“他请得几个朝臣一起守夜,也非得叫我相陪。”
    晚晴皱眉问道:“大年三十别人竟不回家,陪他一起守夜?”
    铎儿亦皱着眉头:“我爹如今有些怪脾气,又他居于高位,那些要巴结他的人自然要趋势,守夜算什么,只怕叫他们洗脚他们都愿意。”
    晚晴还要再问,铎儿摆手道:“别聊他了,咱们好好过个年。”
    他又挟了虾来剥,剥完了依旧放进晚晴的碗中。晚晴心忧伏罡却不好在孩子面前提及,只能闷闷的吃着。只晚两人沐洗完要睡,晚晴自己一人觉得孤寂,上楼在铎儿面前躺了道:“小时候你最爱娘陪着睡,娘今夜就陪你睡着再走,好不好?”
    铎儿踢了脚被子翻身侧睡了道:“不好,我都是大人了,你在旁我睡不着。”
    晚晴拍了铎儿屁股一把道:“小屁孩子,你才多大就觉得自己是大人了?”
    铎儿索性坐起来道:“不如下去我陪你睡,你睡着了我再上来?”
    晚晴起身道:“不必,我自己能睡着。”
    她临出门回头,见铎儿在床上坐着望她,叹口气道:“我儿果真长大了。”
    这孩子经历的太多,人虽是小的,心却已经长大了。
    过完十五伏罡依旧没有信来,晚晴心中有些焦躁,京城自然处处欢乐十五天,魏芸与丁季趁着休朝时摆了两桌清酒结婚,铎儿也常往伏青山家跑,将军府只剩晚晴一人眼巴巴的等伏罡的信来。
    当年伏青山上京赶考,她有个孩子混着心,便是再有焦苦的思念也有孩子替她分心缓解。如今却不同,伏罡在外是与人兵刀相对,况且风雪连天阻隔,她于朝事一无所知,思来想去便差人往宫中大内递了份觐见折子欲要见上圣人一面,看能否探听到些伏罡在外的消息。
    圣人倒是允喏的很快,内侍来送来消息叫她正月十七入宫觐见。晚晴知圣人向来朴素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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