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斤贵女-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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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斜着眼看他,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话,燕飞桃花眼一翻,无奈地道:“得得得,我就知道你一直惦记着我这副皮囊,你放心,我说过的话绝不食言。”有什么办法呢,长得好看的男人就是这样,一身的风流债,想撇也撇不掉,“我这回真没骗你,你乖乖听话,先回去,往后也别来这儿……”
吓?这才说了两句话,就让她往后也别来找他?这货是要造反了?淼淼叉起腰正想骂人,燕飞一手捂住她嘴巴,左右看了一下,低声道:“别闹!听我说,这梅园已易主,从现在起,梅园就是菩提阁长安分舵的据点。”他顿了顿,神色肃穆,“还有,阁主他老人家昨晚也来了。”
淼淼倒抽气一口凉气,把燕飞的手掰下来,“什么?阁主真的来了?他身体好些了?”
燕飞摇摇头,“我看着倒比以前更差了些,但他老人家一意孤行,谁也拿他没办法。你今天来了也好,早点知道此事,心里也有个准备。阁主不认得你,以后万一遇上了,你别自乱阵脚就得了。我先回去了,你一切小心。”
得知阁主来了长安,淼淼有些心绪不宁,以致李忆来了,她也没起身见礼,也没看到李忆一见到她时,那满眼的惊艳之色。等她回过神来时,李忆已红着脸朝她郑重其事地揖了一礼。
淼淼唬了一跳,忙起身还礼,“殿下这是做什么?”
李忆道:“这一礼,是感谢念儿你的救命之恩。”
淼淼慌忙摆手,“哪里哪里,上次若非我硬要拉你去吃什么馎饦,哪会遇上那种破事,再说那几个毛贼虽然胆儿肥了些,但也没想要我们性命,谈不上救命之恩。”
可若不是有她拼命抵挡,母亲留给他的玉佩早被抢走了,李忆没再多说,只请她落座,又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总之那日若非有你,我到现在怕是还……糊里糊涂的。所以,今天你别跟我客气,还由我做东,就当是答谢宴了。”
好像自认识他以来,两人每次见面总少不了吃,淼淼嘻嘻一笑,“只要殿下在,咱就不愁没吃的,我何时与你客气过。”
淼淼暗中打量了一下李忆,他的脸色和精神都好了很多,不再像上次那样萎靡晦暗了。小二很快把菜端了上来,又是琳琅满目摆了一桌。
李忆往她碗里夹了块藕饼,“对了,我很快就会出宫,搬到自己的府邸住了。”
淼淼睁大眼睛,“真的?那恭喜你了。安贵妃没有暗中使绊子?”她说罢才想起上回李忆根本不想提与安贵妃有关的事,赶紧住了嘴。
李忆不好意思的垂了脑袋,想想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蒸鳜鱼,然后两手放回膝盖,拳头攥得紧紧的,“念儿,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淼淼咬着藕饼摇头,“怎么会呢?你被……那谁……刻意往坏里养,也幸好你这棵苗子本身底子好,没被养歪,已经很了不起了,怎么会很没用?”
李忆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淼淼又接着道:“顶多是有一点没用而已。”
他才松了一半的小心肝又提了回去,双拳攥得更紧了,“那、那、那你觉得……我现在发奋图强,还来得及吗?”
淼淼眨着眼问:“来得及做什么?”
“呃……”李忆怔住,看着淼淼,对呀,来得及做什么呢?他刚才也就那么忽然一问,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他想来得及做什么,但一颗心却砰砰跳得利害。
淼淼又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不过嘛,泼粪涂墙……啊,不对……是发奋图强……”该死,又把关外话和京话混一起了,见李忆瞪大了眼睛看她,她若无其事地接着道:“发奋图强是一种态度,私认为,殿下只要抱着这种态度,只要活着,想做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李忆攥紧双拳,声音有点兴奋,“念儿,没错!总之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糊涂度日了,你说得对,如果我连自己的身材也掌控不了,又怎么掌控我自己的人生?你能做到的事,我一定也能做到,我决定了,我的人生,要从减肥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入V第一章!
话说,就没人萌咱们飞哥儿吗?
第29章 阁主大人
淼淼刚刚夹起一只虾准备放进嘴里; 闻言不由一怔; “你……终于想通了?”
“不错; 我终于想通了; 这都多亏了你。”李忆往自己杯里倒满酒; 朝淼淼举杯道:“这一杯; 我先干为敬。”
淼淼连忙举杯陪着李忆干了一杯,“你千万别那么说; 我那天其实也没做什么。”
李忆不是个能喝的; 一杯下肚; 顿觉喉咙都烧了起来; 一阵猛咳后才赧然道:“不怕你笑话; 最近这一个月,我闭着眼都能见到那天你站在板车上; 提着笤帚威风凛凛地喝斥凉州七小龙的样子,明明你也那么胖; 还是个闺阁小姐,面对歹徒时却能无所畏惧,以弱制强。反观我; 堂堂七尺男儿; 保护不了你也罢了; 反倒吓得腿软一味躲在你身后,贪生怕死,简直……简直不知所谓。”
他说得激动,又替自己倒了一杯酒; 仰头喝掉后又接着道:“你不知道,当时那三个歹徒把我按在地上,强行要抢我母后留给我的玉佩,那一刻,我……我真的恨不得自己有伏魔降妖的本事,把那几个歹徒狠狠教训一翻,可我没有,我只能躺在那等死,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最宝贵的东西抢走。你说,做男人做到我这个份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知是那酒太烈,还是他太过羞耻,他说着说着,一张脸红成了个大柿子,“念儿,你……会不会瞧不起我?”他垂着脑袋不敢看她,尤其想到上回一起看《西厢记》,她嫌张生百无一用时鄙夷的口吻,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淼淼倒是诧异了,没想到那天在安国寺她苦口婆心和他说了那么多道理,他一个字没听进去,一心只记挂着吃馎饦,倒是被凉州七小龙那么一搅和,反倒把他的好胜之心激发了出来,看来他应该感激的人不是她,是凉州七小龙才对。
淼淼摇头,“谁也不是天生就有颗玲珑心能悟透世道的,人这一辈子那么长,总会有迷失和糊涂的时候。一时的迷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愿意从迷失中清醒过来,消极一生。既然你现在看清了事实,你一定能放下过去,从新开始的。”她往他碗里夹了个鸡腿,“哎?你怎么不吃?别光顾着说啊。”
李忆看着那只大鸡腿,猛咽几下口水,然后用力摇头,把鸡腿夹到她碗里,“你吃你吃,我方才不是说了嘛,我的人生要从减肥开始,我不但要减肥,我还要参与朝事替父皇分忧。不瞒你说,我已快一个月没吃过肉了。”他张开双臂有点小兴奋,“你看你看,是不是瘦了点?”
淼淼睁大眼睛,可惜怎么看也看不出他瘦了几两肉,但身为过来人,她当然知道减肥有多艰辛,那可不是一两个月的事,也不光是吃少一点的事,更何况是李忆这种“积重难返”型。
但现在断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她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殿下好有毅力!一个月不吃肉,我都做不到。”
李忆乐呵呵地收回双臂,“饿了就吃别的呗。”
“……”
这么说他只是不吃肉而已,吃的东西总量并没有减少嘛,怪不得怎么看也看不出他瘦在哪。
李忆兴致不减,又道:“那天凉州七小龙骂得对,咱这一身的肥膏,看着就像个收刮民膏民脂的无良贪官,他们要打劫不找我找谁呢?”
那是因为你一看就像个有钱人啊,淼淼一时有点无语,“他们打劫还有理了?”
李忆自己不吃,但不忘往淼淼碗里夹菜,“也不是那么说,我事后问过了,凉州最近几个月颇不太平,边界地区频遭突厥骚扰,他们村子先是遭突厥流寇抢粮抢牲畜,之后又逢水灾,地方官府虽上报了朝廷,但朝廷没怎么重视,敷衍了事,家人不是被突厥贼杀了就是饿死了,他们也是破不得已才离乡别井,若不是没的出路了,他们也不会干那营生。”
淼淼却没啥同情心,只记得当日他们毫不怜香惜玉围攻自己的可恶嘴脸,“然后,若不是他们来这么一出,你还不愿面对现实,继续过那糊里糊涂的日子,按你这么说,你还得感谢他们呢。”
李忆却道:“感谢倒不必,毕竟打劫是不法行为,不过我特意关照过天赐,让他们少吃一点苦,关上一个月就放出来了,我还给了他们路资,让他们回凉州老家。”
淼淼嘴里那只肉丸子差点直接吞了进肚子,“殿下可真是……宅心仁厚。”
淼淼终于明白了,李忆就是那种天生仁慈的人,他刚才说起那几人抢他母后的玉佩时还恨得咬牙切齿的,在知道那几人的身世后却不计前嫌,还给钱让他们回凉州,这样的心胸,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也难怪他被安贵妃故意荼毒了十八年,却依然百毒不侵,没变成一个骄奢淫逸的人。
她往李忆的杯里添满酒,举杯道:“殿下这般胸襟,我自愧不如,真心佩服。”那七小龙若是落在她手里,断没有好果子吃,“这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她仰头就干,李忆哪好意思随意,仰头也跟着干了。淼淼往他碗里夹了块蒸鳜鱼,自己则扯着那只大鸡腿吃得起劲,“鱼肉不肥腻,多吃点没关系。方才你说把肉戒了,好是好,但减肥可不是光戒肉就行的,说起来这里头的道道可多了,我是过来人,改天我把我的心得写下来让你参详。”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淼淼白皙的脸上泛起红霞,在那条石榴裙的映衬下,有种别样的妩媚风情,就连……她啃鸡腿时的模样也那么好看,李忆不经意间已是看痴了,只觉身子轻飘飘的似要飞起来,脑袋却晕乎乎的。
“念儿,我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问呗,别的事我不懂,但减肥的经验我多得是。”
“那个,你……你还喜欢我大哥吗?”
“呃……”
淼淼一怔,不知道他的脑子为啥跳跃得这么快,明明刚才还在说减肥的事,忽然就八卦起她的私隐来,正想着该怎么回他,却听砰的一声巨响,碗筷都跳了起来,李忆一头倒在桌上不醒人事了。
怎么就醉了?这才三杯。淼淼正要喊夏至,雅间的门已被人推开,进来的人却不是夏至,而是一个身子瘦得麻杆似的灰衣老人,不知是不是太瘦的缘故,满脸皱褶,咋一看似乎很老,再看又觉得他双目有神,身板笔挺,可能也就四五十的年纪。
淼淼正诧异间,却见那老人朝自己揖了一礼,恭敬地道:“老奴吴葵,柳姑娘救越王殿下于危厄之中,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殿下醉了,老奴先带他回去,告辞。”又朝门口喊了一声,“夏至,走了。”
他说罢上前一步,两手一抱一托,居然将一座小山似的李忆打横抱起,步履轻松地走了出去,仿佛抱的只是团棉絮,气都不喘一下,直看得淼淼目瞪口呆,不知他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一位高手,有这人在他身边保护,再遇上什么歹徒也不怕了。
永宁侯府最近不太/安宁,田氏自从收到那封家书后,最近两月一直神色郁郁的,时常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淼淼有一次过去请安时,听到田氏和她爹永宁侯争吵,当时永宁侯的语气有点重,“说到底,你是怀疑我没尽全力!阿颜,你想得太多了,都十多年了,那人如果还在,不可能无声无息,你究竟是放不下那个人还是放不下……”
阿颜是田氏的小字,淼淼离得远,听不清屋里永宁侯后面的话,但听哐当一声,田氏不知打碎了什么瓷器,声泪俱下地道:“我是放不下,我永远放不下!我放不下的何止是那个人……你明明清楚得很……”
两人不知又说了些什么,永宁侯很快灰头土脸地出来了,抬头便见淼淼站在院子里,神色惊愕地看着自己,不由老脸一红。
“爹爹,发生什么事了?娘亲怎么了?”
永宁侯摸摸她的脑袋,“没事,你娘亲不过是忧心凉州老家那边的事而已,过些日子就没事了。爹爹知道念儿孝顺,但今日就别打扰你母亲了,让她好好歇息吧。”见她眉头蹙起不太相信的样子,赶紧转移了话题,“对了,皇上昨日说了,八月的时候会到行宫避暑打猎,爹爹也会随驾前往,念儿不是喜欢打猎吗?爹爹到时带你一起去。”
淼淼记得她刚成为柳千锦时,便曾感觉到这两位爹娘之间的相处有点奇怪,淼淼虽然是在菩提阁长大的,但出道三年,执行任务前常在高门宅弟潜伏,墙角听多了,也见识了不少人生百态,这对夫妻看着相敬如宾,却有种若有若无的疏离,和寻常夫妻不太一样,如今这种感觉更强烈了,隐隐觉得她的母亲田氏心里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春夏交替,六月的长安正是一年中气候最怡人的时候,绵绵春雨的季节已过,炎夏还未开始,长安的公子王孙、闺阁小姐们不是打马郊游,便是各种诗会赏花会,柳家西府的三个小姐更是这种聚会的常客,但淼淼对这些聚会丝毫不感兴趣,她除了躲在家里练功减肥,唯一外出的时候就是陪田氏去安国寺上香。
六月初一,天朗气清,淼淼又一次陪着田氏来到天香山。
才进安国寺,便遇上两位一向交好的夫人,田氏好几个月没在上流勋贵的圈子走动,甫一见面便被那两位夫人拉着聊家常,聊着聊着便扯到了晋王的婚事上。
其中一位道:“听说上月安贵妃向皇上提出想撮合晋王与你们家二姑娘,皇上虽没表态,也没反对的意思。”
另一位则看向田氏道:“哦?当初不是说太后意属抚远侯和沈尚书两家的姑娘,安贵妃则看中你们西府那位大姑娘的?怎么忽然变风向了?”
田氏哪里知道这些,听说自己的女儿竟被点了名,也是极为诧异,心想晋王一向眼角极高,他看不上念儿是全长安都知道的,安贵妃为何忽然想撮合他们?忙问:“安贵妃真那样向皇上说了?不会吧……我竟是一点风声也没收到。”
那夫人看了眼面无表情地杵在田氏身后的淼淼,掩嘴笑道:“自然是真的,当时在场的除了太后,还有好几位太妃,都说儿女自有儿女福,我看你们家念儿就是有个福气的。”
这两位夫人都是清楚永宁侯家东府和西府恩怨的,自是站在田氏这一边,“可不是,当初所有人都不看好二姑娘,以为你们西府那边的大姑娘得了安贵妃欢心,晋王妃的位置妥妥地留给她了,尤其你那嫂子,那会每次见她总是趾高气扬的,俨然已当上晋王丈母娘似的,这才几个月,前两天在绸缎庄遇上她,一个字都不敢提了。”
另一个又道:“不是我马后炮,当初我就说过,西府那位大姑娘虽貌美,也有点才气,但你们柳大爷不过一个太常寺卿,身份怎么能同永宁侯相提并论?不过,我还听说……”她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田氏,欲言又止。
田氏神色微愁,她压根不希望女儿嫁入皇家,朝淼淼道:“念儿,我和两位夫人还要聊一会儿,你不如先到后山走走?”
事关自己终身大事,淼淼其实很想八卦一下那个姓安的奸妃究竟打的什么鬼主意,但既然田氏已经开口了,她也不好再厚着脸皮杵着,只好朝两位夫人福礼告退,两腿却蜗牛似的走得极慢,又听到其中一位断断续续地道:“皇上的意思不清楚,但你们也知道,安贵妃本身出身不高,自然不太看重这个……你可得小心些,万一西府的大姑娘以侧妃的身份一起抬进晋王府,以她的相貌才情……你们家念儿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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