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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卖花女的皇后路-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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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了两声,她又抬起头,看了看凤寥和许太医等人。
  然后,她膝行两步到凤寥面前,对着凤寥连连磕头:“少爷,求少爷救救我娘吧!救救她吧!我一辈子给少爷做牛做马,报答少爷的恩德,只求少爷救救我娘!”
  “扶她起来!”凤寥吩咐了小林子一声,又放柔了声音,对那小姑娘说,“对不住,你娘已经死了!”
  “死了?我娘怎么可能死了?你骗我!”那小姑娘恨恨地瞪了凤寥一眼,又扑到那中年妇女的尸体上,又哭又喊又摇晃,“娘,你快醒醒啊!娘……你也不要阿兰了么?哇……”
  她哭得凄凄惨惨、催人泪下,周围一堆大男人都面露不忍之色。有两个心软的护卫,已经是目中含泪了。
  雍若打量了一遍周围人的神色,见凤寥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就轻声道:“公子,这位阿兰姑娘正伤心呢!不如等她先哭一会儿,咱们再慢慢问话。”
  “也好!”凤寥有些无奈地看了哭得正伤心的小姑娘一眼,又对小林子说,“你在这里陪着她。等她平静下来了,带她来见我。”
  他拉着雍若的手,退到一边,与雍若一起坐在焦竹等人搬过来的凳子上休息。
  他又把发现这两个人的罗布叫过来问话:“你发现的流民,只有这娘儿俩吗?”
  罗布躬身答道:“不是。前面还有五六个人在等着传唤。那五六个人是同一家的,却不认识这娘儿俩,我就没有将他们一起带过来。”
  凤寥就让人将那五六个人一起带过来,他问问话。
  罗布答应一声,快步向前方的山路走去,不多时又走了回来。
  在他身后,战战兢兢地跟着五六个脸色憔悴、嘴唇干裂、行动虚弱、互相扶持着的男女老少。
  他们身上的衣服上,也大多有补丁,还有一些没有来得及缝补的破损;有两三人身上,还都背着简单的包裹……看模样,的确是逃荒的流民。
  这些人跟着罗布走过来之后,视线先在那个嚎啕大哭的小姑娘身上掠过,眼神中都带着一点怜悯。
  为首的一个干瘦老头五十来岁,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已经花白,被一个二十出头的瘦小青年搀扶着。
  干瘦老头忖度了一下凤寥的站位,知道凤寥是个领头的,就在凤寥的面前跪下,其他人也跟着跪在他身后。
  “草民孙福胜,拜见大人。”
  “起来吧!”对着一个老于世故的成年人,凤寥就十分简洁利落地直接报了身份,“本王是皇上亲封的恒郡王,奉旨巡视鲁南灾情。”
  “王爷?”那个叫孙福胜的干瘦老头听到这话后,浑身一个激灵,忙又大礼参拜,“草民拜见王爷!”
  凤寥挥了挥手:“不必多礼!这里荒郊野外的,也不用讲那许多规矩。你们若是累了,就在地上坐坐吧!咱们说说话。”
  他又对周围的护卫说:“给他们拿些水和吃的!”
  护卫就递给去一个水袋,又给每人发了两个饼子——不是他们吝啬,实在是他们的补给也不丰富。
  孙福胜见他这样的态度,感激涕零地又带着家里人谢了一回恩,才接过了食物和水。
  他小心翼翼、倍加珍惜地喝了两口水之后,将水递给了身后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毫不客气地大喝了几口之后,将水递给了抱着他的一个妇人,然后拿起饼就大口吃了起来。
  许太医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说:“先让他吃半个饼吧!饿久了的人,不能一次吃太多,否则会把肠胃撑坏了。”
  凤寥便向孙福胜介绍了许太医的身份:“这是太医院的许太医,医术极高的。”
  抱着小男孩的妇人,就脸色严厉地夺过了小男孩手中的饼,撕下了一半留着,只留了一半给小男孩。
  小男孩只顾着吃饼,也顾不得抗议了。
  孙福胜虽然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却忍着饿,十分恭敬有礼地问凤寥:“王爷叫了草民来,可是有话要问?”
  凤寥点了点头,向那个已经渐渐收住哭声的小姑娘扬了扬下巴:“你们不认识她们,怎么跟她们走到一起的?”
  孙福胜看了那小姑娘一眼,叹息着说:“回王爷:是昨天在路上遇到的。当时那丫头在路边哭,她娘已经昏迷不醒,只剩一口气了。
  “草民想着,若把这丫头和她娘丢在那里不管,她们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都是逃荒的人,能帮就帮一把,就把她娘拉上了板车。
  “若是草民能将她们带到县城,这丫头寻个大户人家卖了身,或者找个人嫁了,不管能不能救得了她娘,至少她自己能有条活路。”
  “老人家倒是心善。”凤寥勾着嘴角,夸了孙福胜一句。
  孙福胜谦虚了几句,神情略微有些不自在。
  雍若心想:这孙福胜带上阿兰母女,的确是善举;可要说他没有一点私心,她是不信的。
  扶着孙福胜的那个瘦小青年,眼睛可没少往那个叫阿兰的小姑娘身上溜。
  当然,这也不算多大的坏心。就像孙福胜说的,那丫头找个人嫁了,也是一条活路。
  在生存都有问题的时候,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是没有条件去考虑“喜欢什么人”“嫁给谁才会幸福”这些问题的。她们能有一条活路、能不沦落风尘,就已经很幸运了。
  凤寥又跟孙福胜聊了一阵,问了他们一家是哪儿人、受灾情况怎么样、打算去哪里之类的问题。
  孙福胜一一答了。说他们家地势较高,周围本就缺水,如今竟连井里的水都干了,一家人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出来逃荒。
  小林子带着阿兰走了过来,说是阿兰要谢恩。
  她已经平静下来,只是两眼还有些红肿。
  她跪在地上,向凤寥磕头:“民女阿兰,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夏日衣衫单薄。她磕头时,紧绷的衣服,让她脊背的线条显露无遗。
  雍若隐约可以看到阿兰突起的肩胛骨和一节一节的腰椎……
  这样的瘦法,着实有些吓人了。
  哪怕她再理智、防备心再重,此时此刻,也忍不住对阿兰心生怜悯。
  瘦成这样的人,是真的流民吧?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暗暗揣摩一个问题:如果她是想谋害凤寥的人,她要怎么下手?
  而在下手之前,还有一个难度不下于此的问题:如何接近凤寥?
  凤寥这一次到鲁南,带着两百多名护卫。除了王府原本的专职护卫以外,其他人都是从军中抽调的精锐,还有二十多名十分专业的军中斥候——也就是侦察兵。
  他们一路走来,有斥候做前导开路、做后军压阵,有护卫前呼后拥,一般的生人连凤寥的人影子都见不着,哪里去找下手的机会?
  她能想到的最有效办法是:利用凤寥要巡视灾情、接触灾民这一点,扮作受灾的老弱妇孺,以寻求保护和帮助的姿态进入他们的队伍,再慢慢接近凤寥。
  老弱妇孺,天生不易引起人们的防备;若是他们的遭遇再悲惨一点,很容易让人产生同情、降低防备。
  比如现在:她自己就对阿兰心生同情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这个阿兰,也让雍若心中更加防备。
  这个阿兰如此吻合刺客人设,是巧合,还是自己猜中了?
  虽然对于那个中年妇人的死,阿兰哭得撕心裂肺;虽然从苏醒到过来谢恩,阿兰的一举一动也都符合逻辑。
  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因为那个中年妇人从头到尾,没跟阿兰说过一句话,也没跟孙家人说过一句话。
  这个不幸的妇人,也许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用来骗人的“道具”。在灾荒之地,要找到这样一个“道具”很容易。
  她的存在,并不能证明阿兰的“清白”和真实。
  雍若不得不想:如果这个阿兰真是刺客,那她的演技就太出众了,因为自己看不出丝毫破绽……
  放到后世,绝对是影后级的水平啊!
  若她真是刺客,她小小年纪,这样的演技是如何练出来的?或者……是自己疑心病太重、想太多了?
  雍若无法现在就做出判断,只好静观其变。
  这只是一个小姑娘。自己若没有证据证明她心怀恶意,也不能拿她如何。
  更何况,倘若阿兰真是刺客,自己反客为主的打算,只怕还得着落在这个小姑娘身上。

    
第72章 转道
  “不必客气。”凤寥十分温和地问阿兰; “你姓什么?是哪儿的人?家里还有什么亲人?”
  “民女姓马; 家住吴林县皂角铺马家村,家里没有别的亲人了。”阿兰的声音有些颤抖; 可回答问题还算齐全。
  答完以后,她又开始抹眼泪了:“民女命苦,自小没了爹; 只跟着娘和祖母长大。前两年祖母没了; 如今娘也没了,这世上就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那你还有什么亲戚吗?”
  “民女还有一个舅舅; 住在秀山县城里。只不过……我娘和我舅舅不是一个娘生的; 自小就不亲。我长这么大; 从未去过舅舅家。民女这时节上门去; 也不知舅舅会不会认我。”
  阿兰说话的时候,一会儿谦卑地自称“民女”; 一会儿又似乎忘了谦卑,十分顺口地以“我”自称。
  这很像是未受过礼仪训练的普通民女,骤然面对贵人时的说话方式。
  “你和你娘从村子里出来,是想去秀山县找你舅舅吗?”
  阿兰点了点头; 神情语气都有些忐忑和茫然:“我娘说:要不是实在没办法; 她也不会带我去找舅舅。如今,我娘没了; 我连舅舅家在秀山县的哪一处也不知道了。”
  凤寥默了默; 转头看了看雍若; 用口形询问:怎么办?
  雍若看着他微笑; 用口形回答:你决定好了。
  凤寥想了想,又转头问阿兰:“你以后有何打算?”
  “我……”阿兰迟疑了一下,眼泪又扑簌簌地掉下来,“民女想带我娘回家,将她埋到祖坟里去……”
  她重重地抽噎几声,又哭着说:“我娘常说:她和我爹的缘分太浅,没做几年夫妻就守了寡。如今我娘跟着我爹去了,我这个做女儿的,一定要将她的尸骨带回家,将她埋在我爹身边。既然他们在阳世的缘分浅,就让他们在阴间继续做夫妻吧!哇……”
  她这话,说得声泪俱下。
  说完之后,她又伏在地上大哭起来。
  阿兰的这一番话,深深地触动了凤寥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脸上,露出十分明显的怜悯之色,很有耐心地等阿兰收住了哭声,才更加柔和地问:“你们村子里的旱灾,灾情如何?”
  “干得可厉害了!”阿兰拿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眼泪,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哭腔,“今年的夏粮就没多少收成。到了这阵子,好多人家地里的苗都枯死了,秋粮已经没有一点指望了。
  “村子里的井水也干了,要吃水的话,得到很远的一个山洞里去背水。
  “如今,有些人家已经出去逃荒了。还有些人家地里没了指望,又没有能耐和勇气逃出去,已经在靠着草根树皮过日子,挨一天是一天了!”
  凤寥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画了好一会儿圈圈,又问了马家村的位置和交通。
  这个村落距离这里不算远,交通也比较方便。
  两百多年前,各地反王割据天下的时候,占据齐鲁一带的鲁王为了修王宫,从这附近的山头上砍走了许多大树。
  为了运送木料,鲁王征集民夫,修了可供两辆马车通行的鲁木道。
  后来,这条鲁木道一直被当地百姓和木材商人使用,官商百姓也一直在零零碎碎地修葺。
  因此直到现在,这条鲁木道仍然可供车辆通行,只是不像原来那样,可供两辆马车并行了。
  鲁木道刚好从马家村外面不远处经过。
  在这条道路旁的一处小山坳里停下马车,再步行或骑马翻过两道不算太陡峭的山梁,就可以到达马家村了。
  阿兰母女从马家村走到这里用了八天时间。
  凤寥他们骑马坐车去的话,纵然有许太医拖慢行程,大约也只需要三四天时间就可以到了。
  凤寥决定:反正交通方便,他要去那个村子看一看。
  “一是可以把这母女俩送回家去。不然的话,这小姑娘怕是要吃尽苦头,甚至送掉性命,才能将她母亲带回家去。
  “二则,如果这小姑娘所说的属实。这个马家村就算是受灾比较严重的村子了,我想看看村子里是什么情形。”
  其他人自然是听他吩咐。
  巡视灾区,就是要四处看看嘛!王爷想去哪儿看,没有正当理由的话,别人也不便拦他。
  雍若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虽然她怀疑阿兰此举,是想将他们诱入陷阱。
  可直到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她的怀疑,她就不能劝说凤寥改变主意,免得在凤寥的心里留下一根刺。
  她安慰自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也未必是虎穴。两百多名精锐护卫,还有二十多名古代侦察兵,这样的队伍,不是那么容易被灭的吧?
  凤寥给了孙福胜几两银子,将孙家的人都打发走了,然后吩咐队伍转道去马家村。
  阿兰知道了凤寥等人要去马家村,还要带上她和她娘,惊喜得感激涕零,连连给凤寥磕了好几个响头。
  装补给品的大车被腾了一辆出来。阿兰的娘——那个中年妇人的尸体,被护卫们拿一卷油布裹了起来,用绳子紧紧地缠住,放在了腾出来的那辆大车上。
  阿兰也坐上了这辆车,引着凤寥等人向马家村而去。
  一路上,阿兰似乎也开始考虑自己的未来了。
  花柔这个伺候贵人的丫头,成了她刻意讨好和讨教的对象。
  “花柔姐姐,要怎样才能成为王爷和夫人的丫头呢?”阿兰逮着个空子就问。
  花柔微笑:“首先要身家清白,其次,要有可靠的牙婆将你卖给王府。”
  “那到哪里去找可靠的牙婆?”
  花柔继续微笑:“可靠的牙婆不是你找的,而是王府找的。”
  “哦?那我要如何认识王府找的牙婆呢?”
  花柔仍然保持微笑:“王府找的牙婆,都在京城之中。你若想认识她们,首先得跟到京城去。能不能跟到京城,却要看你的造化了!”
  阿兰继续追问。
  花柔却不再回答她的这些问题了,只说:“等你有福气跟到京城去,再来问这些事情吧!”
  除了打听如何成为王府的丫头,阿兰还会趁着护卫们不注意,跑到花柔身边蹭前擦后,千方百计地向花柔打听如何服侍人。
  花柔偶尔会随口指点她两句。
  可真正实际操作的时候,她却绝不肯让阿兰靠近那些锅碗瓢盆半步。
  她只微笑着对阿兰说:“等你有福气做了王府的丫头,再来跟我慢慢学吧!如今且不急。”
  然后,花柔还跑去向苏名剑提出抗议:“王爷带着阿兰,是看她可怜。可阿兰终究是个生人,也不知是好是歹,怎能不加防备地由着她四处乱逛?倘若王爷再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你担当得起吗?”
  堂堂朝廷四品武官苏名剑,竟被一个小丫头教训了!
  可他也只好摸摸鼻子认了,回头就将负责“照顾”阿兰的两名护卫拎过来,严令他们:“好好盯着阿兰,时时刻刻不能让她离了视线!等到了马家村,这事就完了。可若是疏于防范,让她闹出乱子来,我固然要倒霉,你们也别想讨得了好。”
  那两名护卫被上司一通训斥,再也不敢心软,从此便将阿兰拘在了那辆装尸体的马车上,只在她方便时放她下车。
  阿兰不能随意走了,花柔的耳根终于清静了。
  正在观察阿兰、思索着她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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